維摩詰所說經 62

行少欲知足,而不捨世法;「行少欲知足,而不捨世法;不壞威儀,而能隨俗;起神通慧,引導眾生;得念總持, 所聞不忘; 善別諸根, 斷眾生疑」。這是香積佛國眾香世界來的菩薩,請求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為他們宣說佛法。 佛為他們說的佛法的名稱叫做 「盡無盡解脫法門」。 這個法門分兩部分; 一個是 「不盡有為」, 一個是 「不住無為」, 分這麼兩部分。 這兩部分裡邊, 佛為諸菩薩先說不盡有為。不盡有為裡邊,先說「不離大慈、不捨大悲,深發一切智心而不忽忘」, 先說發菩提願。 下邊 「教化眾生, 終不厭倦; 於四攝法, 常念順行」, 這下邊就詳細地解釋怎麼樣不盡有為。 那麼這裡邊大要來說就是分兩部分:一個是教化眾生、一個是菩薩自己栽培善根,分這麼兩部分。前面說「以智慧劍破煩惱賊, 出陰界入」, 這當然就是菩薩自利, 自己栽培善根的相貌;「荷負眾生, 永使解脫」, 這就是度化眾生了;「常求無念、 實相智慧」, 這都是自利,利益自己、栽培功德的事情。「行少欲知足, 而不捨世法」: 這句話也包含這兩個意思, 一個是自己栽培善根, 同時也教化眾生的。「行少欲知足」:「知足」 這句話, 就是我現在所有的我滿足了, 我夠了就好了;「少欲」 就是不再多求, 這叫少欲, 是這個意思。「行少欲知足」: 菩薩行菩薩道的時候, 他是在眾生的世界; 在眾生世界,眾生所看見的這個菩薩是少欲知足的,就是他沒有貪心,自己用功修行,心裡面很清淨。「而不捨世法」: 在這樣的相貌之下, 還不棄捨世間的事情, 還是度化眾生的。這上面說 「不捨世法」, 這個 「法」 分兩類: 一個是世間法、 一個是出世間的聖道 (出世間法); 現在這裡面說得非常清楚,「不捨世法」, 世間上這些事情他不棄捨。那麼這看出來,這位菩薩也做一些世間上的事情,但是他內心是少欲知足的。這看出來什麼意思呢?就是菩薩心是清淨的,但是表現於外的,就有世間上的事情, 是這樣子。 前面 〈 弟子品 . 舍利弗章 〉 說:「不捨道法而現凡夫事」, 這裡邊也有這個味道。「行少欲知足」 就是內心是清淨, 沒有煩惱; 但是為了度化眾生, 他也會做一些很多很多的善巧方便, 那麼就是 「現凡夫事」,也有這個意味。

不壞威儀,而能隨俗;這和前面「行少欲知足,而不捨世法」有一點相同的味道。就是這位菩薩他不破壞他的威儀,他是菩薩的身分,他有高貴的威儀,行住坐臥都是令人生恭敬心的境界,但是他又能夠隨順世俗去接引眾生,這可見行菩薩道要這樣子才可以。 如果說只是 「不壞威儀」、 而能夠 「少欲知足」, 不能夠 「隨俗」 度化

維摩詰所說經 62

眾生,那就是聲聞道;若破壞了威儀,也不能少欲知足,而隨順世間上的事情,那就是一般凡夫境界、 而不是菩薩了。 菩薩又不同於凡夫, 他 「不壞威儀」, 不同於凡夫; 又不同於二乘, 所以 「而能隨俗」。 這是菩薩特別超越的境界, 他因此而積集了無量的功德,同時利益了無量無邊的眾生。

起神通慧,引導眾生;度化眾生 「而能隨俗」、「不捨世法」, 但是這裡邊很不簡單。 怎麼知道呢?「起神通慧」: 若有因緣的時候, 他能現出來種種的神通變化、 有大智慧境界,這樣子來 「引導眾生」。 若是一般的人情事故, 在這個範圍內能夠接引眾生, 那菩薩也就這樣的方便隨順。但是若「起神通慧」這是特別了,這可就是特別,這不是口頭上說,這真實是現神通的、有大智慧的。這表示「起神通」最低限度有色界四禪的三昧功德,但不只是有定,而且還有智慧通達佛法、通達諸法實相。有的眾生,菩薩要隨俗、不捨世法去度化眾生;但是有的眾生,你這樣子不能度化他。那怎麼度化呢? 菩薩能現神通,能引導眾生相信佛法、修學聖道。這就不是一般菩薩的境界。

得念總持,所聞不忘;「不壞威儀」, 從表面上看, 這是身業的功德,(身口意三業) 身業不壞威儀;「起神通慧」, 當然是通於三業, 但是也是在身業這一方面是偏重的, 所以也是身業的功德;「得念總持, 所聞不忘」, 這是意業了。 菩薩內心裡面「得念」:有不可思議的念力 ── 佛的無量的法門,佛為眾生宣說無量的法門,他都能記得住, 這是不可思議的念力; 明白一點說, 就是 「總持」, 所有的佛法都能夠攝持不忘。 譬如說像釋迦牟尼佛的佛法裡面,《 阿含經 》 也有無量無邊的法門, 大乘佛法有 《 華嚴經 》、《 法華經 》、《 大般若經 》、《 大寶積經 》、《 大般涅槃經 》, 無量無邊的法門他都能總持不忘, 這是 「得念總持」。這個「總持」裡邊,有法的總持、有義的總持、有陀羅尼的總持、還有得無生法忍的總持,有四種不同。下面這一句話,「所聞不忘」: 他聽聞的佛法都不會忘掉的, 這個記憶力特別強。記憶力特別強,一般地說,當然不一定是得禪定,他也可以記住不忘。但是現在這裡這個情形看,他有神通就是有禪定,所以「所聞不忘」是因為有禪定的關係,有禪定所以他就能夠有總持的力量。當然要度化眾生,你用什麼度化眾生?就是要佛法。有總持,有陀羅尼的總持的力量,學習佛法的時候他不忘。那麼這裡邊也表示菩薩他度化眾生,他

維摩詰所說經 62

就是要在眾生世界和眾生在一起,才能度化眾生;但是若「得念總持,所聞不忘」,那就是他也在佛世界的。這個菩薩(看出來)在眾生世界行菩薩道的同時,也在十方佛世界裡親近諸佛、聽聞佛法,這兩件事是同時的。

善別諸根,斷眾生疑;「得念總持, 所聞不忘」, 這是意根的一種作用, 同時還有這個作用,「善別諸根」。「善」 者能也, 能分辨一切眾生的根性 ── 是利根、 是鈍根, 是聲聞乘的種姓、是辟支佛的種姓、是菩薩的種姓,這些根都能夠認識。這可見這一定是大菩薩境界,小菩薩都辦不到,初得無生法忍的人都辦不到這件事。「斷眾生疑」: 他能知道眾生的根性, 同時也能夠斷滅眾生的疑問, 他所懷疑的,都能夠給他除疑,滅除他的懷疑,有這種大智慧境界。

以樂說辯,演法無礙;這是口業的功德。 前面 「不壞威儀, 而能隨俗」、「起神通慧, 引導眾生」,這都是在身業這一方面的事情;「得念總持,所聞不忘」、「善別諸根,斷眾生疑」,這是意業的功德;下面這是口業的功德。「以樂說辯」: 就是菩薩本身所具足的辯才, 有大智慧境界、 大慈悲心, 能夠為眾生宣揚佛法; 宣揚佛法而能夠 「善別諸根」, 所以他能應機說法。「以樂說辯, 演法無礙」: 為眾生演說佛法的時候, 一點障礙沒有。 這都不是初得無生法忍的人所能辦到的。得四無礙辯要到九地菩薩才能辦到,九善慧地才能成就四無礙辯,到九地菩薩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凡夫也會感覺到語言的問題;小時候聽母親說話就是學會了這種語言,同時漸漸大了、讀書,也會學會其他的民族的語言。當然這個若行菩薩道的時候這是不夠用的,要通達一切眾生語言三昧,那到九地菩薩才圓滿了這個功德的。前邊這都還是說利益眾生的事情。

淨十善道,受天人福;「淨十善道,受天人福;修四無量,開梵天道;勸請說法,隨喜讚善,得佛音聲; 身口意善, 得佛威儀; 深修善法, 所行轉勝」, 這一段又說到菩薩自己用功修行成就的功德。「淨十善道」, 菩薩度化眾生的同時, 自己也多栽培善根的。 什麼呢? 「淨十善道」: 就是清淨自己的身口意 ── 身清淨、 口清淨、 心清淨, 同時學習十善道 ── 十種善法。 十種善法就是 (我們曾經講過) 身三、 口四、 意三, 不殺、 不盜、不邪婬、不妄語……,這一共十種。這十種能夠使令三業清淨,能夠來到人天的世界享受富樂,所以(這個「道」是無障礙的意思)可以到三善道來。

維摩詰所說經 62

「受天人福」: 淨十善道是因, 受天人福是果; 你修了這樣的因, 你就會得到這樣的果,就是享天福、也可以在人間享福,有這樣的功德。菩薩也做這件事。菩薩來到人間,怎麼能夠來到人間?他有人間、天上這樣的因,就是他學習五戒十善,他有這樣來到人天的因,他做這件事,所以能來到人間、天上。

修四無量,開梵天道;他不只是享人天的福報; 同時他能修學色界四禪 ── 初禪、 二禪、 三禪、 四禪, 在四禪裡邊 「修四無量」, 修慈悲喜捨的四種無量。 慈是無量, 悲、 喜、 捨都是無量無邊的,非常地廣大,他這個慈悲心非常地廣大。但是這種慈悲心不是散亂的,是在禪定裡面成就的;在禪定裡面成就,所以他修這樣的因,將來就會往生到梵天的世界去,梵天就是果了。這個四無量是建立的梵天之道。你為什麼能夠往生到梵天去呢?就是因為有四無量的功德。所以你修四無量心的功德,你就是「開」展了往生到「梵天」的「道」路。這樣看出來,行菩薩道的菩薩有的時候是在欲界的人天裡面、有的時候只是在色界天的,用這兩個身分來行菩薩道的。

勸請說法,隨喜讚善,得佛音聲;前邊從表面上看, 這是世間上的功德; 你是 「受天人福, 開梵天道」, 一個欲界、 一個是色界的功德。 現在這下面是 「得佛音聲」, 佛為眾生說法, 就是要假藉音聲,尤其是像我們娑婆世界,以音聲為佛事。那麼怎麼樣才能得到佛的音聲 ── 最美妙的音聲呢? 你在大眾裡說話,你的音聲鈍拙,這是人家都不歡迎的,非要聲音美妙。誰的聲音最好呢?佛的音聲,佛的音聲是最莊嚴的。怎麼樣才能得到上妙的佛的音聲呢? 「勸請說法, 隨喜讚善」, 就是這樣做。 勸, 勸請:或者請佛說法,請佛轉法輪,那麼就是勸請說法;或者是請其他的菩薩,你發動,請求他說法、為大眾宣揚佛法。你就會得佛的音聲,這是由如是因而得如是果。「隨喜讚善」: 你請他說法, 當然你也會聽法; 聽法, 你發歡喜心, 讚歎他說法的微妙功德。「勸請說法, 隨喜讚善」, 所以 「得佛音聲」, 就得佛的音聲。在這裡我好像講過一個故事,這故事我是講過,我知道講過,是不是在我們禪七裡面我們講過沒有、這個故事?就是阿育王搶人家的太太,把人家的太太搶過來這個故事,講沒講過?你們記住沒有?我們講一講,你們沒吱聲,重複了也不要緊。阿育王是個大國王,威力很大,統一了全印度,大概中國可能他還沒有管到。他做了國王以後,他造了個宮殿,很廣大、很莊嚴。造好了以後,阿育王

維摩詰所說經 62

這種人可能他有這種個性,歡喜畫,歡喜藝術家畫出來的畫,他歡喜,所以他就請很多的地方的畫家到他這個大的建築物裡面去畫,各地方畫畫 ── 也可能是畫在紙上掛起來,也可能是在牆壁上就是畫,各式各樣的情形應該都是有的。當然這件事,他最初是下命令各地方的畫家都要來給他做這件事。其中有

一個離開他的京都、離開他的京城、離開他首都很遠很遠的一個地方的一個畫

家,他距離太遠嘛,那時候沒有飛機,所以就是來得慢,就很久才到。到來以後, 看到很多地方都有畫了, 只有一個地方 ── 在門後邊、 看這門的後邊還沒有畫,那麼他就在那裡畫,畫好了。阿育王他很歡喜這件事,所以哪個畫家來畫,他特別地去欣賞這些畫。最後來的這個畫家來畫的,他也特別來注意,觀賞一個時候。然後把這個畫家找來了, 說:「你畫這個畫, 是你從心裡面想出來的這樣畫呢? 是有這件事實、 你畫出來? 」 這畫家說:「是有事實。 」 他說:「事實是怎麼回事? 」 他說:「我就是來的半路上,在一個地方看見的事情,所以現在也沒有增減(也沒有增、也沒有減)就如實地把它畫出來。」這看出來畫家的記憶力不得了!畫家的記憶力也是很強。他看過以後就不忘,就能完全畫出來。我到馬六甲(馬來西亞馬六甲)在一個廟裡面住,聽見一個法師說出一個事:說是中國近代的畫家徐悲鴻,你們知道這個人? 徐悲鴻在馬六甲一個地方,看見明朝永樂皇帝派來的那個人(鄭和)到南洋去,那個人,有那麼一個人,他就在一個地方看見那個像了,看見以後,他就回到自己住處就把它畫出來,畫的完全一樣! 他畫的這個樣和原來那個像是一樣的,這畫家的記憶力特別強。那麼這時候阿育王聽見這個畫家這麼講了以後, 心裡面:「哦! 不是你心裡面想像的,而是有事實畫出來。好!」這個畫是什麼畫呢?就是一個女人在一個河邊打水,就是這麼一個畫;就畫一個河,可能還有一個山,這個女人在那兒打水,就是這麼一個像。但是阿育王看見這個女人的像,哎呀,非常美!這怎麼辦呢? 他就下令:「去把這個女人拿來! 」 就是這樣子。 這樣子, 當然就是照辦了,就是由畫家說在什麼什麼地方,就去了。到了這個地方去一打聽, 就是先找到他的母親, 同他母親說:「大王要請你的女兒去,到他那兒去。」他母親說:「我這女兒已經嫁給人了,不在我家住了。」說:「那在哪裡? 」 在某某, 又去找, 到那兒去了。 到那兒去, 就看見他的先生了,當然也可能就是看見這個女人了,那麼就和這夫妻就講。當然當時阿育王得天下, 可不是容易的啊 ── 殺死了很多人, 經過多少次殘酷的戰爭, 最後他勝利了,才做王的!你看這很不容易做王,可是因此而他的大名可能普遍全印度都知道了。當然這個來的人也是這樣讚歎大王的脾氣不太好,你還是隨順他的

維摩詰所說經 62

意思就好了,就是這樣子。當然他的先生也想了一想,大概就是同意了,那麼就把這個女人就請走了。經過多久,回到了阿育王那裡,阿育王一看,果然是美!果然是非常不同凡俗的境界。不知道經過多久了,有這麼一天,他回來看他這個(就是他的)夫人 (了吧, 就這麼說吧) 哭, 在那裡哭。 說是:「你哭什麼呢? 現在你已經離開你那個窮的丈夫,給大王做夫人,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要哭?」這個女人說:「如果你肯原諒我, 我就據實地向你坦白。 」「可以! 你有什麼話你說。 」「因為今天有人送蓮華來,送來很多的蓮花,我聞到這個蓮華香的時候,我就想起以前的丈夫,就想念我的丈夫,所以心裡面有一點傷感,就哭了。」阿育王就訶斥他:「你想念你那個窮的丈夫有什麼呢? 現在還有什麼不滿意? 聞到蓮華香為什麼就會想到丈夫呢? 」 她說:「我丈夫的身體就有蓮華香! 所以聞到蓮華香就想念丈夫。 」 說是:「你丈夫身體有蓮華香, 真的嗎? 」 說:「是真的! 」「好!我去派人把你丈夫抓來,如果沒有蓮華香我們再算帳,算這筆帳。」阿育王那當然是……這件事有什麼難呢?就派人去……好聽的話是請他丈夫來。去了的時候,到那兒去,果然就是找到他的丈夫了。哦!他丈夫已經出家了,出家當和尚做了比丘,並且得阿羅漢了!這個事情。這個時候,得阿羅漢了,那就和一般人不同,和凡夫僧可不同。凡夫僧,說是大王要請他,那凡夫僧心裡怎麼想?我們可想而知。若是阿羅漢,你要請他,那他心裡怎麼想?那和凡夫不同了。那麼這個時候,阿育王派來的人當然也會有這種聰明, 也就會說好聽的話, 說:「大王要供養你, 要請你到那兒去。 」說些好聽的話。但是這個騙一般的人是可以,你要騙阿羅漢?這阿羅漢他原來就是佛教徒, 原來是信佛的人, 太太被人搶去了, 自己就出家了 ── 這是一個很好的示現(用示現講)!這個阿羅漢 … … 這是出在 … … 不是 《 譬喻經 》、 不是 《 賢愚因緣經 》, 另外一本書上說 (《 眾經撰雜譬喻 》), 說的簡單; 這是我加上的話了。那麼他就同意了,就來見大王。這個時候阿育王是信佛沒信佛,不知道。那麼阿羅漢來了以後,當然他可能也坐下來和他談話了,就是面對這麼談話的時候 ── 哦, 就感覺到香! 好像是說話也可能從口出來, 也可能從身體出來, 就感覺到香。 然後阿育王還是不相信這件事, 就說:「你遠遠來, 為你預備浴室請你洗澡。」這個阿羅漢就去浴室去洗洗澡;然後讓他再用水讓他漱漱口,當著阿育王的面又漱漱口,然後還是對面說話,這個香更厲害!洗完了澡,蓮花香更殊勝。

維摩詰所說經 62

這時候就不能不相信這件事了, 然後就問他:「說是我們一般人的身體不冒臭氣就算不錯,彼此對面坐、談話,不聞見有什麼不好聞的氣味就算不錯了,為什麼你有這麼殊勝的蓮華香呢?這會兒阿育王就把心裡的疑問提出來。這時候這個阿羅漢說:「我前生是一個做生意的人, 是信佛的, 已經信佛。走到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有講經的法會,有個大法師在那兒說法、講經。我就把其他的事情放下了,就專心在那裡聽經,感覺這個法師說法非常好,辯才無礙,能引導很多人對於佛法有信心,我也受到感動。我當時做了兩件事:哪兩件事呢?我寫了一個讚(這個人可能是有學問的人,寫出來一個讚)讚歎這個法師;這是一個。另外我又買了點香,用這個香來供養法師;另外用讚詞來讚歎這個法師。我做了這個功德,所以今生得這個果報,就是這麼回事。這件事,在那經上記載這個故事就到此為止了。我看見這個故事,我心裡想,做國王的人大權在握的時候為所欲為,不管別人死活,我歡喜這樣就這樣做。我看這件事,阿育王是這樣子,就是近代有權力的人亦復如是;我在報紙上也看見,也是這樣做事情。但是阿育王做這件事,結果他的丈夫並沒有自殺、也沒有精神不正常,而出家了,出家修行聖道、得阿羅漢!這是非常殊勝!我們也不必說阿育王是個菩薩,也不必這麼講;就是說:相信佛法的人,遇見一些不如意的事情,會有更好的成就!這是佛法在世間最大的功德。如果他若不相信佛法,沒有佛法的知識、沒有佛法的信心;這麼一個美好的夫人被人家搶去了,能受得了嗎?現在這裡說是:「勸請說法, 隨喜讚善, 得佛音聲」, 做這樣的功德, 你能得佛音聲。 有這好的音聲, 你又是「得念總持, 所聞不忘」, 那為人說法的時候,不是非常圓滿?就非常圓滿了!在經上還有一個故事:鴦掘摩羅殺死很多人,誰都怕他,不敢碰他;報告了波斯匿王,波斯匿王領著軍隊要去殺、打鴦掘摩羅的時候,經過祇樹給孤獨園的時候,天好像還沒有大亮,就聽見這個聲音非常地妙、微妙;不但是人聽是妙,連軍隊騎的這個象馬不走了,就站在這裡聽這個聲音。還有這個故事。然後波斯匿王聽見這個聲音心裡也動,怎麼這聲音這麼妙?他就是要到廟裡面見佛,說:這個比丘是誰?我想要去看看他,我想要供養他十萬兩金。佛說:「你若願意供養, 先供養, 然後才可以見面, 不可以先見面。 」 那當然佛這麼說了,他也是照辦了。後來就見這個比丘,一見比丘,不高興了。因為那個比丘很醜陋!聲音非常妙,但是面貌不莊嚴。所以若有一點不莊嚴就是不圓滿了;相貌也要莊嚴、音聲非常美妙,這就是不可思議了。若論佛來說,當然還不是圓滿,但是若不和佛相比,那就應該是知足了。「勸請說法, 隨喜讚善, 得佛音聲」。

維摩詰所說經 62

我們一般人多數就是算是過得去就是了,但不是那麼圓滿;要繼續努力栽培,要多栽培,栽培功德!不要懶,要多栽培功德。也盡量來約束自己煩惱不要動,你的貪心一動就不莊嚴,瞋心一動、疑惑心一動、高慢心一動、你一發脾氣、說謊話,都不莊嚴。做這些過失,就使令自己的果報就受影響,不莊嚴了。 所以 「勸請說法, 隨喜讚善, 得佛音聲」。

身口意善,得佛威儀;「威儀」, 行住坐臥這個威儀要莊嚴、 要高貴, 那怎麼辦呢? 你要常常地清淨自己的身口意,使令自己的身口意有功德 ── 身表現出來有功德、口說出來的語言、內心的思想,都叫它清淨、有功德,將來你就會得到佛的威儀。

深修善法,所行轉勝;你能夠做種種功德,「勸請說法, 隨喜讚善」、「身口意善」, 當然這些事情也是修福、 也是修慧。「深修善法」: 你的智慧深了, 你所修的善法也就更殊勝。

「所行轉勝」

:你所修行的功德展轉地殊勝,越來越微妙,就不是普通的境界了。我們讀這些 《 阿含經 》、 阿毘達磨論、《 大毘婆沙論 》 也是很好, 應該讀,就會發現很多很多的事情。 我也說過,《 高僧傳 》 都應該讀, 都增長智慧。 增長智慧會有什麼現象?就知道要多多地努力栽培善根。這些榮耀、令人滿意的事情,都是前生有善根,現在成就的果報。說那個人的智慧很高,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他前生栽培的;說那個人糊塗,他就是常常地煩惱很大很大,也是栽培來的,前一生栽培來的。如意的事情、不如意的事情,都是由自己栽培來的。我們若是看這些經論, 看這些 《 高僧傳 》, 對我們這些事情會敏感了一點, 就會認識得更清楚,不敢放逸,我們就會努力地多做功德。所以是「得佛威儀;深修善法, 所行轉勝」。 這兩句話是結束前面這一段。

以大乘教,成菩薩僧;這地方特別地提到大乘佛法。就是這個菩薩他行菩薩道的時候,他也是學習小乘佛法,也是學習。連世間法都學習;菩薩不但是學習佛法,世間法他都學習,何況是佛法!但是在佛法裡面,以大乘最殊勝!所以他會「以大乘教,成菩薩僧」, 學習大乘佛法。 這個 「教」, 就是弘揚大乘佛法, 勸導眾生發無上菩提心而 「成菩薩僧」。 有聲聞僧、 有菩薩僧: 就是發了無上菩提心, 那就是菩薩僧;你沒有發無上菩提心,發出離心就是聲聞僧,這都是已經出了家修學聖道的佛教徒。「成菩薩僧」, 菩薩僧裡面也包括在家菩薩在內。

維摩詰所說經 62

心無放逸,不失眾善。這個菩薩常常心裡面不放逸,不放縱自己。煩惱障、所知障,我們說煩惱障,如果沒有斷清淨的話,還就有煩惱;但是他用戒定慧來調伏它,他不放縱它。 這樣子呢,「不失眾善」, 你成就的功德就不會失壞, 就不會被破壞。 如果說是做了很多功德,忽然間你放縱了貪瞋癡的時候,就會破壞自己的功德。而菩薩不這樣子,他常常清淨自己的三業而不放逸。

壬三、結

行如此法,是名菩薩不盡有為。前面這個「不盡有為」到此為止, 結束了。 像上面「不離大慈、 不捨大悲,深發一切智心而不忽忘」 這些文; 能夠這樣學習, 這就是 「菩薩不盡有為」, 不能夠滅這有為的功德,因為這一切功德都是在有為上才能夠創造出來的,不是無為。

辛二、明不住無為(分三科) 壬一、標

何謂菩薩不住無為?前邊 「不盡有為」 說完了、 解釋完了; 現在解釋第二段,「何謂菩薩不住無為」: 怎麼叫做菩薩不住在無為上?這個住無為、不住無為,這是兩件事。這個「住無為」是阿羅漢的境界;阿羅漢他如果入無餘涅槃以後,他就不再有什麼行動,他就安住那裡不動了;安住那裡不動,當然就是沒有生死的這些麻煩的事情,安樂自在。而菩薩因為有大悲心,他不能住在無為那裡;他能、他有這個能力,但是他不這樣做,他不住無為,還要回到有為的世界、回到世俗諦來教化眾生,所以叫做「不住無為」。 這是 「不住無為」 的一個大意。 這一段文分三科, 第一科是 「標」。

「何謂菩薩不住無為」

:怎麼叫做菩薩不住無為呢?「無為」就是空的意思,諸法畢竟空、離一切相的境界。現在說,怎麼叫做不住無為呢?

壬二、釋

謂修學空, 不以空為證; 修學無相、無作, 不以無相、無作為證; 修學無起,不以無起為證。這下面解釋。「謂修學空」: 謂菩薩學習、 觀察、 思惟諸法空的道理。 諸法空的道理就是我們這個身體、一切因緣生法都觀察它是空的,都可以這麼觀,但是主要的是我們的身體 ── 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色受想行識是個所緣境,觀察它是空的。在下邊,是空、無相、無作、還有個無起,這就是分成四樣。若

維摩詰所說經 62

是玄奘法師翻的, 就是空、 無相、 無願、「無起」; 鳩摩羅什法師翻個 「無作」。這四個方法是入於空三昧的境界 ── 是入於畢竟空的門,由這個門可以悟入畢竟空。而菩薩也學習這個空、無相、無作、無起的,也是這麼學習。我先講一講怎麼叫做 「空」。 這個空, 看這個文的意思, 應該是可以這樣解釋:就是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我,所以叫做空;沒有我,叫做空。我們這個身體,地水火風所組成的眼耳鼻舌身這五根都是色法組成的,這裡邊沒有我;受想行識是屬於心法,心法裡邊也沒有我,所以叫做空。但是色受想行識是有,這裡面沒有我。 而我們日常生活中彼此溝通的時候, 常會自稱為「我」── 我怎麼怎麼的, 這個 「我」 實在也就是自尊心的建立處! 因為有 「我」, 從這裡有個自尊心。如果你傷害了他的自尊心,這個我就會出來反抗,不同意你這樣對付我。所以我們是執著有我的,是有這個執著的。若是你行菩薩道度化眾生的時候,你一定要注意這件事,不要碰到我!你若碰到我,這菩薩道就困難!你想這樣做就行不通,就會有問題。這個 「空」, 就是觀察色受想行識裡邊沒有我, 要這樣觀察裡邊沒有我。 我怎麼知道我這樣觀察「無我」有效了呢?就是誰來罵你的時候,你這個自尊心不出來, 不感覺到是 「罵我」, 這句話不能成立。 沒有我嘛! 罵誰? 沒有我, 沒有罵我,你會有這個感覺,那就表示你修我空觀修得有點效了。這不容易!不信你就試試,你試一試。「修學無相」:「無相」 是什麼呢? 因為還有色受想行識嘛; 我沒有了, 但是色受想行識還是有, 眼耳鼻舌身意這還是有, 這就是 「相」。 現在就把這色受想行識也滅掉,那就是沒有色受想行識,就是無相了。這個 「無相」, 若用 《 中觀論 》、《 大智度論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的道理來講, 倒是很容易 ── 就是色自性空, 自性空裡面沒有色; 受是因緣有的、 是自性空, 自性空裡沒有受 ── 這很容易講, 就是你要知道什麼叫做自性空。這個 「受」,「受」 這個字, 我們說是有因、 有果; 什麼叫做果? 其實就是受!就是你的感覺,那就是你的果報,明白點說。我感覺很快樂,別人的看法另一回事,是你自己內心的感覺,那就是你的果報。說是別人看你好像很苦,那是別人的看法,但是你自己感覺很快樂,那就是你的果報。別人看,哦!這個人的富貴榮華很好啊,但是他本身感覺到很苦惱,那就是他的果報,就是受。「受」這個字非常有意思,非常有意思的!這個受,就是你要有心,有明了性的心,這個心一定要有根,譬如眼識要以眼根為依止處,耳識要以耳根為依止處,乃至意識要以意根為依止處;沒有根不行,沒有根這個識就不能發生作用。譬如說我們的眼根壞了,你眼睛就不能見了,這個眼識就不能發生作用了。所以它這個識要發生作用,它不是獨自

維摩詰所說經 62

地能發生作用,要有眾多的因緣配合才可以;還要有個所緣境,有個所緣境的時候,你的心和所緣境去會合的時候,你就有觸,有感覺了才有受。這個受,要這麼多的因緣才能出現這個受,若其中缺少一件事就不能受,你就不能受。現在這裡出了一個大毒蛇在這裡,但是你心裡面入定了,一入定的時候,你這前五識不動了,就和這個毒蛇沒有關係,你就沒有感覺,就沒有感覺的。「明與闇為二」, 無明、 無闇則是沒有二, 明、 闇是一個所緣境的境界, 你心裡若沒有分別的時候,沒有明、闇。受這個事情就是這樣。缺少了一樣就不能受,心就不能動,所以看出是因緣有的,因緣有的就是自性空。這樣子呢,受即是空,觀受也是空。色也是因緣有的,色也是自性空。自性空中無色,自性空中無受;想行識都是自性空,自性空中無受想行識。這時候沒有受想行識的時候,就是受想行識的 「相」 不可得, 那麼叫做 「無相」。 可以這麼講。前面那個空,也可以講:我也空,色受想行識也是空。我也是自性空,沒有我嘛,「我」 是我們的虛妄分別, 實在是沒有我! 所以我們執著這個我, 實在是自性空的;色受想行識都是自性空。我也是自性空、色受想行識也是自性空,我空、 法空是名為 「空」。那麼下面「無相」怎麼講呢?空、空相也不可得,這麼樣講。「無作」是什麼? 就是心不動,就是沒有「願」。我們若有這一件事的時候,我們心裡面就有想:「這件事不滿我意, 我希望更好一點」, 這就是願。 但是我們現在主要是說,「我現在的色受想行識我不滿意, 我希望有更好的色受想行識, 這就叫做 「願」。 我們這個願, 時時心裡有這個願的。 剛才說 「得佛音聲」,那就是願嘛,就是這樣子。但是我們沒學習佛法的時候,我們不懂得因果的道理,所以我們的願有的時候是顛倒迷惑的願,不合道理。懂得佛法以後,它能順於理,順於理就可以滿足你的願。前很多年,那時候我還在香港,有個土匪綁票,這個票已經綁來了,藏在一個地方, 然後給他家人 (當然那是有錢的人) 打電話, 說是:「在什麼什麼地方,一個人手裡拿著報紙,你去和他見面的時候,他同你說四個字:天官賜福。你五百萬港幣拿過來,我就釋放。」那麼這就是不懂得因果道理,就這樣發財嘛,就是像這樣。但是若是佛教徒,我們不,我們由布施得富貴,我們學習布施得富貴, 就是隨順因果的道理來做這件事。 不相信佛法的人, 那他就是:「我現在大權在握,願意怎麼做、怎麼做,你這生意做得很好嘛,馬上你把你的所有權讓給我,立刻這個財富就是我的。」有權力的人這樣做事情;但是佛教徒不是這樣,就是好好地做這件事。所以每一個人都有願,但是佛教徒這個願是合乎因果道理。所以我們認為這個願和我有什麼關係啊、你說這個願? 與任何人都有關係 ── 無論什麼時候都

維摩詰所說經 62

有願,說天氣太冷,我希望暖和一點,隨時可以有願;但是現在科學進步,屋子裡面可以有暖氣,可以這樣,但是古代的人也是,也有這個辦法,他也有暖氣,不過不是這樣做就是了。現在說 「無願」,「無作」 就是沒有願, 不發動這個願, 就是什麼呢? 我也空、法也空,空也不可得的時候,遇一切法,心裡面無分別,無所希望,無所求了,也是這樣子,遇一切法無所求,那就是無願的意思。那麼這就是三三昧。「修學空, 不以空為證; 修學無相、 無作, 不以無相、無作為證」, 菩薩是這樣做法。 菩薩也修三三昧, 也修空、 無相、 無作, 但是他不在那裡住,他可以在那兒住,成功了,他就可以住在那裡,但是他不在那裡住, 所以叫做 「不以空為證」, 他不這樣做。那麼「證」和「不證」有什麼不同呢?「證」就是成就了三三昧以後,他就是住在那裡,住在空、無相、無作,住在無分別境界裡邊;眾生苦,他不管!「與我無關! 你求我, 我不管你, 我還在這裡住, 安樂自在。 」等到壽命到了,把這個身體也不要了,身體不要了,就是無色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就在那個地方住,在那無生無滅、離一切相,在那裡住。阿羅漢入無餘涅槃以後,就在無生無滅裡面住,是離心意識的那種境界,就住在裡邊了,世界上還有很多人在那兒流轉生死,他不管,他不管了。現在菩薩發了無上菩提心,要度化眾生, 我不可以在空、 無相、 無願那裡住, 所以 「不以空為證」, 就是不住在那裡。他還是要保持眼耳鼻舌身意、保持色受想行識,要有這個身體;有這個身體,隨時去度化眾生,去學習佛法廣度眾生,做這件事。所以,不以空為證,不以無相、無作為證,不住在那裡。那麼既然不住在那裡,為什麼要學習它呢?這是個問題嘛!我為什麼要修學空、修學無相、無作呢?為什麼要學習它呢?學習它幹什麼呢?我不要學習了嘛! 你不學習不行! 你若不學習這空、無相、無作,你的貪瞋癡不能夠解決!你不能滅除內心的貪瞋癡!心裡面那個貪瞋癡的煩惱,愛煩惱、見煩惱,各式各樣的煩惱不能滅。我說到這裡、我又想起這件事,這就是重複的話了。我們出家人哪,放棄了欲,放棄了社會上的欲、我不要了,來到寺廟裡邊過清淨的生活,每一天哪 … …也可能師父說話有效、也可能無效,也可能自己有道心,每天上個早殿、上個晚殿,或者有的時候讀讀經、有時候拜拜佛,這還是好的啊,好的出家人就這樣子。就好了,我出家人這件事就是做好了,就這樣做,就做好了,我做個出家人很守本分,就是這樣做。當然這樣做,在今天的佛教來說,這還算是好樣的;但是在佛法的立場來看,這是不及格的。

維摩詰所說經 62

做個出家人要怎麼樣做呢?你不要忘掉了,出家以後,要想辦法「以智慧劍, 破煩惱賊」, 你不忘掉這個事! 心裡面有煩惱要知道。 雖然出了家, 心裡還有煩惱,你自己不知道嗎?煩惱隨時會動的啊!你初出家的時候,為什麼要出家?就是出家以後要殺煩惱賊的!做這個事,這是出家人應該這樣做的。不是說上個早晚殿,看看報紙,打打電話就完了,不是的!出家人要殺煩惱賊!做這件事。怎麼樣殺這個煩惱賊呢?就是空、無相、無作,做這個事,要做這個事情。那麼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他是要度化眾生的,怎麼樣才能度化眾生?先要把自己清淨一下子,把自己的煩惱賊滅掉它。那你就要學習空、無相、無作,學習這個法門;學習了以後,然後就要在禪堂裡面多多靜坐,修止觀。在這兒幹什麼?在禪堂裡坐禪做什麼?就是殺煩惱賊的!在那裡做這個事。殺完了煩惱賊以後,這個空、無相、無作你成功了,但是不住在那裡,還是在色聲香味觸這個地方活動,但是沒有煩惱賊這時候,這時候去度化眾生行菩薩道,是這麼回事。說是我學習空,學習無相、無作,但是我還不在那裡住,那為什麼要學習呢?這裡有這個問題啊。說我若不學習空、無相、無作,不能殺煩惱賊;你不能殺煩惱賊,你的菩薩道做不來!你的菩薩道做不來的。可能開始做的時候是有誠心、是有誠意地弘揚佛法廣度眾生的,他也不是騙人,他是有誠意的,但是做、做,就不對了。怎麼不對了?貪瞋癡出來了,貪瞋癡一出來就不是菩薩道了!有這個問題。所以「謂修學空,不以空為證;修學無相、無作,不以無相、 無作為證」。「修學無起, 不以無起為證」: 約三三昧解釋, 就像我剛才這麼解釋。 但這

個地方又加一個「無起」

,前面是無作,這後面又一個無起,這個是怎麼回事呢?慧遠大師他有解釋, 我認為他解釋得很好。 這個「無作、 無起」怎麼講呢?「無起」 是約因說的,「無作」 是約果說的;「無果可作, 無因可起」。 這個話呢, 一切法都是空、無相了,但是我們佛教徒還是應該要做善法,惡法不可以做。做善法: 觀察這個善果報不可得, 叫做 「無作」; 因不可得, 叫做 「無起」。 我們做善法也是眾多的因緣,善法才能做成,但是觀察這個善法是畢竟空寂的。有了這個因,將來就會有果,你觀察這個果還是畢竟空寂的,所以叫做「無作、無起」。這個地方,我們應該這樣學習。說是現在我們(不要說寺廟上的事情)在社會裡面發動一件事,或者是你要去辦一個學校(我們出家人歡喜做這個事情,去辦一個學校)、 辦個安老院、 或者辦一個醫院、 或者辦各式各樣的慈善事業。辦這事業來利益、對於社會有廣大的貢獻,然後政府給你個獎狀,還有這些事

維摩詰所說經 62

情。菩薩也可以做這個事情,他觀察這件事是畢竟空寂的,不執著。不執著有我 ── 我能做這個善法, 不執著有我, 觀察我不可得; 觀察這個善法是不可得的── 因也不可得、 果也不可得, 所以叫 「無作、 無起」。我們和社會上一般的人在政府裡做事情,和他們不同。社會上的人都是有所得, 作了世間善法以後、 作了善,「哈! 我是個慈善家, 怎麼怎麼的 … … 」,就是這樣子。我們佛教徒,不管是出家人、在家人,只要是佛教徒,在社會上做種種功德, 要學習 「無作、 無起」, 學習 「空、 無相、 無作、 無起」, 不執著這個事情,不有所得,不執著,菩薩就是應該這樣做。菩薩行菩薩道應該怎麼做?最初一出家的時候,實在不要做慈善家!你就好好在廟上……,行菩薩道的人最初出家做比丘,老老實實在廟上住,就學習空、無相、無作、無起,學習這個法門;學習這個法門,把自己的煩惱賊殺掉了,就做這件事。殺掉了煩惱賊以後,就是聖人了,得無生法忍了;得無生法忍以後, 這個時候 (天台宗的話)「從空出假」, 廣度眾生, 廣學佛法, 也學習世間法,不但是佛法,世間法也都學習。說是那個醫生怎麼樣治病,你也要學習;世間上無量無邊的語言也要學習;無量無邊的文學、工巧明、醫方明,所有的世間上知識完全都學習;乃至到天上的事情都學習,十方世界所有的事情都學習。 你看 《 大般若經 》 有個 〈 遍學品 〉, 就是這個意思, 菩薩是無量無邊的法都要學習。學習了的時候,他是用聖人的身分學習,不是凡夫;他有禪定的功夫,記憶力特別強,他學習的時候非常快,和凡夫學習不同,所以得大智慧。他有禪定的功夫、又有陀羅尼的功夫,在佛世界學習佛法、在眾生世界學習世間法,無所不學。同時學,同時也廣度眾生、弘揚佛法,這個菩薩道是這麼一個次第。不是說內心裡的煩惱賊沒有殺死就去行菩薩道,不是這個意思。所以這段文上, 可以很明白的確定這個認識,「以智慧劍破煩惱賊, 出陰界入」, 從這個臭皮囊裡要跳出來, 要這樣子行菩薩道; 然後再 「荷負眾生」, 他並沒有入涅槃,還來度化眾生的,這菩薩道是這樣子。「修學無起,不以無起為證」:不在無生無滅這裡住;是到了,他到這裡了,但是不住在這裡。不住在這裡,這什麼意思呢?就是他不同於阿羅漢。他還保持這個色受想行識、保持有眼耳鼻舌身意,可是這個時候他內心裡面有無漏的戒定慧,有大智慧,他心裡面隨時還可以入於空、無相、無作、無起,隨時可以這樣做;他隨時也可以和眾生發生關係,廣度眾生。這菩薩道是這樣意思。

觀於無常,而不厭善本;那麼這可以這樣:前面那幾句話,也就可以說是由凡而聖;下邊,已經入了聖道以後行菩薩道的情況。

維摩詰所說經 62

「觀於無常而不厭善本」: 觀察在世間上一切的眼耳鼻舌身意, 色聲香味觸法,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乃至三惡道,乃至人天,乃至到一切的因緣生法,都是無常變化的,沒有一件事是永久的。你做善得善果報、做惡得惡果報,這善惡因果通通都是無常變化的。那麼菩薩在這無常的境界裡面,要怎麼樣來處理事情呢?「而不厭善本」,還是做種種功德的事情廣度眾生。你做這功德,有因就有果,都是無常;無常,菩薩還是做這些善法饒益眾生。因為你若做惡事,做惡事就有惡的果報,將來要受苦的。所以菩薩有大悲心、他沒有惡心,他做所有的事情都是善法,而不會做惡事。所以「觀於無常而不厭善本」, 善本就是善根, 根本, 就是這個意思; 善法以善為本, 而不做惡事。因為你作了善,善就是因,由善因而得善果;果以因為本,就是這個意思。

觀世間苦,而不惡生死;你得了聖道以後,這個時候他心裡面不顛倒迷惑,他會看世間上都是苦;你在三惡道是苦, 在人間也是苦, 在天上也是苦 ── 壞苦、 苦苦、 行苦, 你不能超越這個苦的。雖然是苦,但是菩薩他不煩惡這個苦,他還在苦裡面住、來度化眾生的,菩薩是這樣子。因為他有無所得空、無相、無願的智慧,他有這個智慧他不怕苦,因為苦在他來說就是沒有苦了。

觀於無我,而誨人不倦;菩薩自己觀察自己也是無我的 ── 眼耳鼻舌身意裡面沒有我,色受想行識裡沒有我,色受想行識本來都是畢竟空的;觀察無我、而不入涅槃,他不住在空那裡。觀察自己是無我,觀察一切眾生也都是無我,一切眾生也都是畢竟空寂的。 但是還有慈悲心而 「誨人不倦」, 教化眾生而不厭倦。 因為眾生還沒有到這個境界,你非要去教化他不可。

觀於寂滅,而不永滅;這個 「寂滅」 就是涅槃。 前面說 「觀於無常」, 由無常而入於畢竟空, 由於無我而入於畢竟空寂,由於寂滅而入於畢竟空寂 ── 這都是門,都是入無餘涅槃的門。就這苦,在菩薩來說,觀察那苦就是涅槃的門;菩薩觀察無我也可以入涅槃,但是他還是度化眾生。「觀於寂滅」: 觀察一切法自性空, 自性空裡面無生無滅, 就是寂滅, 就是涅槃了。 但是菩薩不到涅槃那裡去,「而不永滅」。 你若是棄捨了眼耳鼻舌身意、棄捨了色受想行識,入於不生不滅的涅槃裡面去,那若在小乘佛法來說,就是永久地寂滅了,永久也不出來度眾生了。菩薩不,不到那裡去,菩薩還保留眼

維摩詰所說經 62

耳鼻舌身意、色受想行識,在這裡邊他隨時可以入於畢竟空寂,但是隨時還度化眾生, 所以 「觀於寂滅, 而不永滅」。

觀於遠離,而身心修善;這個「遠離」,《 阿含經 》上有一句話:「非汝所應有的法, 你都應該棄捨! 」《阿含經》有這句話。這樣子,什麼東西是不應該有的?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這都是苦惱的境界,都是汙穢的境界,都不應該有;這惑業苦都是染汙的,都要棄捨。所以阿羅漢他若修無常觀的時候,就是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這一切法一直地都剎那生剎那滅、剎那生剎那滅,等到你斷了愛煩惱、見煩惱之後,壽命到了的時候,色受想行識前一剎那滅了、後一剎那就不生了,就入於不生不滅的境界去 ── 由無常的生滅, 入於不生不滅的地方去。 這阿羅漢 ── 小乘佛教學者多數是用無常為門而入於涅槃,就是這樣子,都是這樣的。那麼這樣就是 「遠離」, 遠離了色受想行識、 遠離了眼耳鼻舌身意, 那就入於無眼耳鼻舌身意裡邊去了、入於無色受想行識裡邊去了,就是到涅槃了,所以叫做「遠離」。 但是菩薩呢? 聲聞人這樣遠離, 他就不再去度化眾生的事情他不做了。

菩薩也觀察「遠離」

,觀察眼耳鼻舌身意、色受想行識,一切法是因緣有的,因緣有就是自性空的,自性空裡面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受想行識,這叫做遠離,那也就是畢竟空。就在有色受想行識的時候、有眼耳鼻舌身意的時候,就悟入於畢竟空寂; 所以菩薩是利根人。 這樣子,「而身心修善」, 菩薩不住在這個遠離的境界,而還是修學善法、廣度眾生的,就是因為有慈悲心,於心不忍 ──我自己獨善其身的時候,眾生在生死裡受苦,心不安,所以他還是回到世間來、回到世間上度化眾生。度化眾生的時候就是要修善,修學一切善法,身也修善、心也修善。

觀無所歸,而歸趣善法。這個地方, 我們看玄奘法師翻的 《 說無垢稱經 》, 他是翻個阿賴耶識, 阿賴耶; 觀無阿賴耶識,「無阿賴耶」, 翻個阿賴耶識。那麼這個地方是什麼意思呢?我們一般人,我們是有阿賴耶識,阿賴耶識怎麼叫做「歸」呢?就是我們也作善、也作惡;你作善的時候,在時間上看,剎那剎那地就過去了, 但是在生滅的同時, 就熏習了阿賴耶識, 就叫做 「歸」。你作善的時候,就在阿賴耶識裡面熏習了善的種子,叫做「歸」。你有這個行動,同時成就了善的力量,放在阿賴耶識裡面儲藏起來,就是由現行熏成種子,這叫做 「歸」。 如果你作惡也是這樣子, 你身口意作惡, 做作的同時, 也就熏習了

維摩詰所說經 62

惡的種子, 跑到阿賴耶識裡面儲藏起來, 這叫做 「歸」。 由現行熏成種子, 儲藏在阿賴耶識裡面叫做 「歸」。現在我們是佛教徒了,我們改變舊家風,我們不做惡事。不用有所得的執著心作善、作惡,不要! 就是「無所歸」。不用有所得栽培種子儲藏在阿賴耶識;用無所得的智慧修學一切善法,那就是,也有所歸,但是是清淨無漏的種子,歸趣到阿賴耶識裡面去。 這時候不叫做阿賴耶了, 叫 「異熟識」; 成佛的時候叫「無垢識」。 儲藏在阿賴耶識裡面, 儲藏在無垢識裡面, 儲藏在異熟識裡面。這樣子,「觀無所歸」 這話什麼意思呢? 就是菩薩這個時候修學六波羅蜜無量功德的時候,用無所得的智慧修學一切功德。不熏習有所得的執著,沒有有所得的執著的熏習了, 叫 「無所歸」; 而 「歸趣善法」: 有無所得的智慧學習一切善法,熏習異熟識,是這個意思。這個地方,若按照玄奘法師翻的「阿賴耶」就這麼講。「無所歸」是怎麼講呢?就是沒有有所得的執著心做一切事、熏習種子儲藏在阿賴耶識裡面; 而 「歸趣善法」, 用無所得的智慧做無量無邊的功德, 儲藏在異熟識裡面, 這麼講。「觀無所歸, 而歸趣善法」,「無所歸」 就是沒有有所得的執著,而「歸趣善法」是無所得的智慧熏習善法。菩薩就這樣做。我們以前曾經講過一個頌, 是 《 楞伽經 》 裡面的頌:「採集業為識, 不採集為智。 」「採集業為識」: 那就是有所得的執著; 我們天天做什麼事情, 心裡面不斷地分別執著, 就是 「採集業為識」。 若是我們常常地修止觀, 熟習了無所得的智慧,用無所得的智慧做功德;譬如說拜佛的時候,能禮所禮性空寂,佛不可得、自己也不可得,你能這樣拜佛。你做一切事情,都用無所得的智慧來觀察, 就是「不採集」, 不用有所得的執著心去現行熏種子了,「不採集為智」。「觀察一切法, 通達無所有, 逮得自在力, 是則名為慧」, 那正好也就是這個意思,「觀無所歸, 而歸趣善法」, 我們這樣用功修行。現在這個菩薩已經得無生法忍的人了,他天天也是行住坐臥、也做種種功德, 但是和凡夫不同了。 他是聖人, 他 「無所歸而歸趣善法」, 是這樣子。

問:長老慈悲!弟子在這裡請教長老一個小小的問題。就是剛才講到三三昧,三三昧這裡,那個無願三昧、無作三昧這裡,長老講:他就是於一切法心無所求、 心不動。 那如果修定 (外道修定), 他修到非想非非想處, 他這個心也是不動、也是心無所求,當然它這個心無所求,就是以下的禪定都有所謂欣上厭下這個求,那他到了這時候就沒有欣上厭下這個問題,所以是不是方便就說他也是無所求?那無願三昧這種心無所求,跟非想非非想處

維摩詰所說經 62

定的這個心無所求、心不動,有什麼不一樣?那第二個就是,既然前面已經修了空三昧、還有無相三昧,那空相都不可得了,在這裡已經空相都不可得了那種境界,那怎麼還會心有所求,而要進一步修無願三昧,使令心有所求的這個問題,要利用無願三昧把它解決掉?這兩個問題,其實也是有所關連的,請和尚慈悲開示。答:世間的禪定,他們沒有修無我觀、也沒有修無相觀,沒有修我空、也沒有修法空, 只是 「厭下苦粗障, 欣上淨妙離」, 只是有個欣、 厭, 這樣子心裡面寂靜住,色界的禪、無色界的定都是這樣修成功的。那麼他們到最後,到非非想定的時候,他認為到這裡就是極圓滿的境界,所以更無所求,就是到此為止。但是現在佛教徒,他的修法不是這樣,他修我空觀、修法空觀,這是不同於世間的三昧的地方,所以他這個我也空了、法也空了,到了無願相應的時候,這個生死大事就結束了,就是能入涅槃。這三三昧能悟入到涅槃的境界,這是和非非想定不同。而佛教徒為什麼要這樣修行、而不同於世間三昧呢? 世間上的禪定,他們也是有點覺悟了的人, 那就是覺悟了世間的欲是苦。 堯 ── 我們中國古代的堯舜的堯,他遇見一個人,叫什麼名字? 牽個牛到那兒飲水去,然後堯要找他來、把天下讓給他,堯可能年紀大了要退下來。然後那個人就不同意,拒絕這件事, 就是好像說牛飲那個水都被汙濁了、 就不好了 ── 就是他們有這種思想。叫許由,牽牛的人,還有一個巢父,堯以天下讓,拒絕這件事。他用什麼理由拒絕堯的要求,那上我沒有看見。我們一般地來說,世間人想要修禪定,就是知道欲是苦,所以就厭離這個欲,在深山裡面去修禪定,後來一直到非非想定就是圓滿了。而我們佛教徒為什麼要修我空觀、修法空觀呢? 佛教徒因為(這當然就是佛陀的大智慧)他觀察生死的緣起是因為你執著我、你對一切法有執著,生死的緣起從這兒來的。你執著有我、執著一切法都是有,這樣子才有生死;現在就是把這個我空了它、把一切法都空了它,我執、法執都空了,這個生死就沒有了。因此而修我空觀、修法空觀。最初的時候修我空觀、修法空觀,是思惟,內心裡面思惟,在奢摩他裡面思惟;同時他還有奢摩他的,奢摩他是不思惟、是寂靜住。等到我空觀、法空觀,我也空了、法也空了的時候,這時候就無願,就無所求了。你將才說那個,其實正好就是這個意思,因為我也沒有、法也沒有,更無所求,無所求了的時候,所求不可得、能求也不可得,這時候心入於無分別境界,所以叫做 「無願三昧」, 也叫 「無作」。我們讀 《 大智度論 》, 羅什法師翻個 「無作」,《 大智度論 》 的解釋, 無

維摩詰所說經 62

作者, 不作願也。 不作願就是不發願的意思, 所以和玄奘法師翻個「無願三昧」是一致的,意思是無差別。所以在這個地方呢, 我們讀〈 聲聞地 〉的時候, 它的解釋就是有點不同了,〈 聲聞地 〉的解釋:先修「我空」;但是色受想行識還有嘛,這時候修「無願」, 觀察這色受想行識是無常的, 是苦、 是無常, 發這個厭離心, 所以叫無願;然後再修「無相三昧」,滅這個色受想行識 ── 這三三昧是這樣子的。但是在 《 大智度論 》, 龍樹菩薩解釋, 他不是這樣, 那個次第也不同了。《 瑜伽師地論.聲聞地 》是空、無願、無相。但是《 大智度論 》是空、無相、無作,把無願三昧放在後邊,龍樹菩薩的解釋也就不同了:無作就是不作願,就是不分別了 ── 因為我也空了、 法也空了, 所觀的一切法是空了、 能分別的心也不可得了,這時候叫做無願,就是無作,無分別的境界,也就無所求了,是這樣意思。因為我也空、法也空,所以無所求。但是這個地方有點分別,就是:初開始用功修行的時候是有分別的,就是你心裡要觀察是無我的、是無相的,這個經過用分別心去觀察無我、無相,不是一開始就無分別,不是。觀察是無我、無相,最後成功了的時候是無願,離一切分別相,因為肯定是無我、無相。最初的時候,理論上是我也是空、法也空,但是睜開眼睛呢,什麼都是有,我也是有,這就是有問題。所以他坐在那兒他要觀察、要思惟,我不可得、一切法不可得,他要觀察、思惟;最後肯定了的時候,無作,離一切分別相,心也不分別了,這就是成功了,已經成功的人是這麼樣。 所以「無作」這個地方, 無求, 和前面是一致的,並沒有矛盾,這樣意思。而世間人的用功修行,他的智慧是不夠的,他不知道生死的緣起,不知道,只是臨時地受到 … … 人家一下子往這頭打了一下,哎呀! 感覺痛,那我遠離這件事 ── 其實修行就是這麼一個情形。但是佛法的修行不是這樣! 佛法是觀察生死的緣起,生死的緣起是因為執著有我,你不知道我是空的,執著一切法是有,不知道一切法是空的,這就是無明啊。「顛倒想孰為本?無住為本」,這就是無明,生死之本是在這裡,所以修行的時候就來斷這個生死之本,觀我是空的、一切法是空的,這樣子這件事成功了,生死的本沒有了,生死的因沒有了,生死果也就沒有了,就是解脫了生死、得涅槃了,是這麼意思。這樣子呢, 和世間人到非非想定, 他心裡無所求這個不同 ── 他還在我裡邊! 因為他沒有修我空觀。他沒有修我空觀,那個我執還在那裡;他也沒有修一切法空觀,這個法的執著還在那裡。所以雖然得了非非想定,他還不是聖人,還不是聖人;他那個禪定是有時間性的,到了時候就結束了,結束

維摩詰所說經 62

了還到生死裡輪迴流轉、流轉生死。所以我曾經想過:我們要用功修行,你用這個方法是對嗎? 說:「對的。」你根據什麼說它是對的?「因為這是我師父告訴我的,我師父說的都是對的!」當然有的人是這樣子。但是進一步有的人:我修行是根據經論這麼修行,經論是這麼說的,經論說叫我修我空觀。 我學習《 維摩經 》到〈 文殊師利問疾品 〉那個地方, 就是講我空、法空、空空,和《 金剛經 》是一樣,是三空。然後,就從空出假了,「以無所受而受諸受; 未具佛法, 亦不滅受而取證也」, 那一段就是從空出假了。經上這樣告訴我的,經上告訴我這麼修行的,那這是有根據的。我相信經,經是佛菩薩說的,所以我這個修行方法是對的。但是若進一步來說,佛菩薩為什麼要告訴這個方法呢? 就是我剛說,因為佛菩薩觀察生死的緣起是這樣的:生死的緣起是因為有我執、法執,所以有生死的緣起,這個大患之本是無明,無明為生死之本,斷這無明。什麼是無明? 我執、法執是無明。斷了這個生死之本,生死就解脫了,所以這個方法是正確的,是這麼回事。這樣子嘛,一切法都是空了,但是佛法裡面講,你若讀這個 《 中觀論 》 也好、 讀 《 瑜伽師地論 》、 或者 《 大智度論 》 都是,一切法是因緣所生、是自性空,但是因緣有還是有,不能夠否認因緣有,這個「空」和「有」是不障礙的,互相是不障礙的。所以修行這件事,你要經過一個長時期內心的思惟,你才能得到正見,不是一下子就會明白的,不是的。我們眾生大概地說, 有兩種人: 一個信行人、 一個法行人。「信行人」信心特別強, 你這麼說我就相信。「法行人」 不是, 你這麼說, 我不一定相信,我要深入地觀察思惟,看看是不是合道理,合道理我相信,不合道理我還是不相信的。人是有這樣情形的。信行人就是比較簡單,你這麼說就這麼相信。我感覺信行人比較多! 尤其是我們漢文佛教,今天這個衰微的現象,我認為就是信行人多的關係。 法行人不是, 法行人 ── 你說我不一定相信,我要自己去親自經過長時期地學習、觀察、思惟,哦! 是這樣子,然後才可以決定、有信心的。所以從這方面來觀察的話, 修行啊, 還就是經論上說得對 ── 修我空觀、修法空觀,要這樣修行才可以。但是我們也用功修行,我們不修,我靜坐是靜坐,但不修我空觀、也不修法空觀,說「我開悟了!」所以我們若是從這些經論上看,你學習這個《 華嚴經 》

、《 法華經 》也好、

《 寶積經 》也好、學習《 維摩詰所說經 》

、學《 般若經 》

、學習《 瑜伽師地論 》,知道: 這些經論通通都是這樣 ── 修我空觀、 修法空觀。 說不修空觀, 我坐

維摩詰所說經 62

在那裡去(你不根據這個)另外有個方法, 這是有問題的, 是有問題的。 你若從這些經論上得到的認識,然後再看看不尊重經論、而自己說出個方法來,有問題,這是有問題的。

問: 阿彌陀佛! 師父慈悲! 這個 「無起」, 你可以再解釋一遍嗎? 「修學無起,不以無起為證。」答:這個起是因起,就是這件善法是有因、也有果,在因上來說,原來是什麼也沒有嘛, 現在你肯努力, 就能生起善法, 這時候叫做 「起」, 這時候叫做因; 你這個因造好了以後, 由因而得果, 果起的時候叫做「作」。 現在是「無作、 無起」, 就是你修學善法的時候, 觀察因也不可得、 觀察果也不可得,叫做無作、無起。就是觀察我也空、觀察法也空。到這個時候呢,你用這個無所得的智慧去作善法、而不做惡事,作善法的時候,這個善法也是不生不滅的、也是不可得的,所以叫做無作、無起,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