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根菩薩曰:「佛法眾為二; 佛即是法, 法即是眾, 是三寶皆無為相,與虛空等, 一切法亦爾。能隨此行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我們前面講過的: 善宿菩薩曰:「是動是念為二; 不動則無念, 無念即無分別,通達此者,是為入不二法門。」我想再講一遍。第一句 「是動是念為二」: 這個 「動」 就是沒有發心修行的時候, 他內心的思想的境界就是在色聲香味觸上虛妄分別, 那麼叫做 「動」, 是動亂的意思。 這個 「念」, 是發心修行了以後, 他能夠憶念這個所緣境, 使令心明靜而住, 這個時候叫做 「念」。 這時候這個 「念」 和這個 「動」 是兩個相貌:「動」 是不修行的時候的思想的相貌;「念」, 開始修行的時候的相貌。 這兩個相貌: 一個是動、一個是靜,是不一樣的。「不動則無念,無念即無分別」:這個時候是發心修行以後,學習般若法門;學習般若法門的時候,回頭來再看自己這個動和念的境界是不可得的。這個動亂的境界,觀察它是自性空,自性空裡面動亂是沒有的,所以不動。這個念的境界,觀察這一念心也是從緣而有,也是畢竟空寂的,這個念也是不可得的。所以不動則無念,不念則不動。動、念這兩個境界在畢竟空寂上看,動也不可得,念也是不可得的。這個動、念不可得這件事,有兩個相貌。一個是修毘缽舍那觀的時候,內心的正憶念、內心的如理作意,思惟這個動、思惟這個念是因緣而有,所以也就是自性也不可得、他性不可得、共也不可得、無因也不可得,所以就是諸法畢竟空寂了,這是思惟分別的觀察,這是一個相貌。第二個相貌,就是這一念心安住在那個無所得的境界上無分別了。那麼就是一個止、一個觀。這個止,是由毘缽舍那觀察這個畢竟空寂, 然後止於畢竟空寂, 所以是無分別。 所以「不動則無念」有這兩個相貌。「無念即無分別」: 因為沒有動、 也沒有念, 沒有所緣境可得, 所以能觀察的分別心也不可得了,那麼就叫做「無念即無分別」,這個無分別也可以這麼講。「通達此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 因為你長時期地作如是觀, 就將那個有所得的執著破除去了, 所以也可以說 「無念即無分別」。 破除去有所得的執著, 就成就了無分別的智慧了, 就證悟了第一義諦, 這時候叫做「通達此」, 這個「此」就是第一義諦。 通達了第一義諦這時候, 是名 「入不二法門」。 那麼把這個不二法門這樣解釋了一下。「寂根菩薩曰」, 這是第二十二。 一共三十三位菩薩, 現在是第二十二,「寂根菩薩曰」。 這個 「寂根菩薩」, 就是他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能寂靜住, 沒有煩惱的動亂, 所以叫做 「寂靜根」; 玄奘法師翻個 「寂靜根」, 鳩摩羅什法師翻個「寂根」。
「佛法眾為二」: 他學習不二法門的經過, 當初是這樣修止觀的, 就是佛、法、眾這三寶是有差別的。「佛」就是覺悟了的一個人, 一個大聖人。 這個「法」, 是他所覺悟的真理,他也為一切眾生去宣揚這個真理;所以這個真理,有一個離言說相的真理(是
,又是假藉言說把它宣揚出來,就是法界等流了,那麼這叫做「法」。這樣說,「佛」 是人, 是能宣揚真理、 能證悟真理的人;「法」 是他所證悟、 所宣揚的, 它們是不一樣;「眾」: 就是學習佛法、 隨佛出家的人, 學習佛法、 修學聖道的人叫做 「眾」, 那就是佛的弟子。 這樣這三樣是有差別的。不過這上面若是稱之為「寶」的話,佛法僧,佛也是聖、法也是聖,所以稱之為 「寶」; 這個 「眾」 也只指已得聖道的人, 所以也稱之為 「寶」。 這樣說,佛是師、是老師;眾是佛的弟子;這個法,是佛已經圓滿證悟的法,弟子還沒有圓滿證悟,那麼這三寶有這樣的差別,所以叫做二。初開始學習佛法的人,都是沒有悟入聖道;沒有悟入聖道,他都是有執著心的;對於佛、對於法、對於僧都有執著, 所以叫做 「二」。「佛即是法, 法即是眾, 是三寶皆無為相, 與虛空等」: 這位菩薩來到佛法裡面學習般若法門的時候,他通達了:佛就是法。佛主要是什麼呢?就是無分別的智慧,圓滿地證悟了諸法實相的智慧,這個是佛,就是通達諸法如的這個是佛。而這個智慧也就是法、就是第一義諦。因為這個智慧是因緣有的、是緣起的,緣起的它就是畢竟空了,所以它就是法、就是第一義諦了,所以「佛即是法」; 而這個法當然就指第一義諦說。「法即是眾」: 這個 「眾」, 就是隨佛出家的修行人,也是因緣有的、也是畢竟空寂的,所以也就是法。佛也是法、眾也是法。「是三寶皆無為相」: 佛也是無為相、 眾也是無為相、 法也是無為相, 這樣子就沒有佛、 法、 眾的三種差別相了, 沒有差別相。「與虛空等」: 和虛空是相等的,虛空是無相可得。我們所看見的,看見是色相;虛空,你說不出來它是什麼相。佛法眾,也觀察它是無為相,也是與虛空相等。我們讀這個 《 金剛經 》:「一切有為法, 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 應作如是觀。 」「如夢幻泡影」 這是譬喻有為法 (因緣所生的一切法) 如夢、 幻、 泡、影; 那麼勝義諦這無為法是以虛空為譬喻, 這個譬喻是不一樣的。《 法華經 . 序品 》 上也提到:「觀諸法性無有二相, 猶如虛空」, 也是用虛空作譬喻。 在虛空裡面的世界和一切眾生,這些都是如幻如化,用如幻如化作譬喻;而現在說這無為法,用虛空作譬喻。所以 「佛即是法, 法即是眾」, 這三寶皆是無為相, 都是畢竟空寂的, 與虛空相等, 也是無差別相。「一切法亦爾」: 現在說三寶, 這是非常尊貴、 非常殊
勝, 有無量功德莊嚴的境界, 是這樣子; 其餘的 「一切法亦爾」, 也是這樣子,也 「與虛空等」, 也是無差別的。「能隨此行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 我們學習佛法的人, 行住坐臥, 你這一念心能隨順這個道理去修行,常是觀察一切法是畢竟空寂的、是如幻如化的,常作如是觀;時間久了,就破除去這個有所得的執著了,就悟入不二法門了!「是為入不二法門」。 初開始自己用功修行, 沒有入不二法門, 自己還是門外漢的時候,不能稱之為寶;現在入不二法門的時候,就是和這一切聖人一樣了,一個鼻孔出氣了! 所以 「是為入不二法門」。
心無礙菩薩曰:「身身滅為二; 身即是身滅, 所以者何? 見身實相者,不起見身及見滅身, 身與滅身無二無分別。於其中不驚不懼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這是第二十三位菩薩叫做 「心無礙菩薩」。 這個 「礙」 就是障礙。 什麼是障礙呢?就是煩惱,就是貪瞋癡的煩惱,它障礙我們不能夠證悟第一義諦,與第一義諦有隔礙。 雖然 「一色一香無非中道」, 這都是第一義諦的境界, 但是就是不能證悟,就是有隔礙,中間這個煩惱作障礙。現在這位菩薩,他這一念明了性的心經過長時期的修行,他消除了煩惱的障礙了;他這一念明了性的心和第一義諦融會在一起了,所以無障礙。當然這句話,用這樣的名言作名稱,作這位菩薩的名字,可能就是表示他這樣學習,也可以表示他已經成功了。「身身滅為二」: 他學習不二法門的開始, 他內心的所緣境是這樣的, 就是「身」 和 「身滅」 這兩個境界。 這個 「身」: 就是我們的色受想行識組成的這個生命體, 叫做 「身」; 當然這裡邊很多很多的苦惱, 不是一個令人滿意的事情。「身滅」: 這是修學聖道成功了的人, 他已經證悟了, 沒有這個臭皮囊了, 真如的境界顯現了,滅除去這個身了,所以這個「身滅」也可以說就是涅槃。沒有證悟第一義諦這個時候,就是這個身體是一個境界,和已證悟第一義諦沒有身的境界, 這兩個境界是有差別的。 那就是:「身」, 這是凡夫境界;「身滅」, 這是聖人的境界,這兩個是有差別。初發心的菩薩,當然是很明顯的就是要棄捨這個身、要證悟那個身滅的境界──這就是初發心的時候有這樣的願,有這個殊勝的意願。「身即是身滅」: 等到學習般若法門的時候, 他的智慧提高了, 他覺悟到身就是身滅,是無差別的,他覺悟到這裡。原來的時候,是棄捨這個身、去取得這個身滅的涅槃的境界, 有捨、 有取; 現在的智慧不同了,「身即是身滅」, 無取、無捨。
:什麼道理呢? 什麼道理說「身即是身滅」呢?「見身實相者,不起見身及見滅身」, 如果你學習般若法門, 你得到這般若的智慧了, 你就會證悟了這個身的真實相是無身可得,「照見五蘊皆空」。 照見五蘊皆空的時候, 這個畢竟空寂這個實相這裡頭,無色、無受想行識的,沒有這回事,從來就沒有這回事情。 所以 「見身實相者, 不起見身及見滅身」, 在實相這裡觀察的時候,就不會生起 「這是有身、 這是沒有身體」, 沒有這個分別。 因為他觀察這個身體本性是畢竟空的, 畢竟空, 沒有身、 也沒有身滅這回事情。 所以 「不起」, 就是心裡面不會有這樣的念頭,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不會生起這樣的執著。什麼執著呢? 「見身即見滅身」: 看見這個是沒有修行的人, 他有這個臭皮囊還在; 那個人有修行,成功了,沒有臭皮囊了。他沒有這個分別,他觀察都是諸法如義、無差別相, 所以 「不起見身及見滅身」。這個「見身」就是執著,執著有個身體的存在、執著這個身體滅了。身體滅了是聖人的境界,但是我們沒得到聖道的人,我們見到什麼都執著,當然就是這麼分別:這個是凡夫、有這個身體,執著他是真實有;說那個聖人滅了這個臭皮囊了,他也取著這個境界。當然取著,那就不是了。現在說不起這樣的執著,這兩種執著都不起了。「身與滅身無二無分別」: 身與滅身 「無二」, 這個身體存在的時候, 觀察它的本性是自性空的,這個空、和這個身滅的空是沒有差別相的。這個身體是存在的,這個身體是因緣有,這因緣有的身體,它的自性是無有少法可得;這無有少法的境界、和這個滅了身體那個無有少法的境界是一樣的,是一回事情,「無二」, 沒有差別相。「無分別」: 原來是說有分別的, 這個身和滅身是有分別的;現在這個時候沒有分別,身存在的時候這個自性空、和身不存在的自性空是無差別的。所以,所分別無故,能分別也沒有了,這時候。「於其中不驚不懼者」: 這個時候在這個境界裡邊, 沒有驚、 也沒有懼。 身體存在的時候觀察它是自性空,心裡也不驚;身體滅了、顯現這個畢竟空,也沒有懼。不驚也不懼。我們靜坐的時候,初開始靜坐,感覺到身體沒有了,心裡有點害怕:怎麼沒有我了呢?就是有點害怕!會有這個事情。現在告訴我們:不要害怕,它本來就是畢竟空寂的,本來就是沒有的。這話也的確是這麼回事。本來沒有這個身體,那麼怎麼有了呢? 就是因緣有的。你有這樣的因緣,你就有這樣的身體;你有那樣的因緣,就有那樣的身體,都是因緣有的。因緣一有了,你想沒有還不行的!我們人哪,唉呀!自己會造房子,房子裡面還有暖氣,我們就這樣子生活。若眾生、若做了一條蛇的時候,牠不會造房子,冬天冷、下雪,牠也得
受著,那叫做冬眠是怎麼的,其實都是苦惱境界。這果報出現了,是假的,但是你不受還不行的。所以 「身與滅身無二無分別, 於其中不驚不懼者」, 對這個空不害怕。「是為入不二法門」, 這就叫做契入了不二法門, 就是得無生法忍了。我們在這裡,從一開始這個不二法門到現在,這是二十三個不二法門,其實道理是一樣,就是這個所緣境有差別。這個能緣的智慧都是畢竟空寂,用畢竟空寂的智慧觀察它是不可得,這個不可得的境界就是不二法門。
上善菩薩曰:「身口意善為二;是三業皆無作相,身無作相即口無作相,口無作相即意無作相,是三業無作相即一切法無作相,能如是隨無作慧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上善菩薩曰」, 這個 「上善」, 玄奘法師翻個 「善調順」。 這個 「調順」 這句話,原來我們這個身體是一個動亂的境界,它不合道理,它不講道理;現在我們相信佛法了,要講道理,就把不講道理的境界把它調轉一下,叫它隨順道理,調順。這樣子調順,久了就進步了,就由外凡而變成內凡、由內凡而入聖道, 就是向上進步了。 這樣說, 鳩摩羅什法師翻個 「上善」,「上」 那個字是當動詞講, 就是向上、 向上進步叫做 「上」。 這個 「善」, 怎麼叫做善呢? 就是轉惡為善叫做 「善」, 就是 「調順」, 來調伏我們這個思想, 叫它清淨、 不要汙染,那麼叫做調順, 調順即是善; 這叫做 「上善」。 這個名字起得好, 正是一個修行的相貌。「身口意善為二」: 他修行的方法是這樣觀察, 觀察身是善、 口是善、 意也是善, 就是不要做惡事 ─ ─「身」不要做(三惡)殺、 盜、 淫;「口」不要妄言、綺語、 惡口、 兩舌;「意」 不要貪、 瞋、 癡。 叫他不殺生、 不偷盜、 不邪淫, 不妄語、不惡口、不兩舌、不綺語,心不貪、不瞋、不愚癡邪知邪見,那麼這就是身口意都是善,身口意善。但是初開始用功修行的時候都是有執著,能夠不作惡而作善,這是很值得讚歎的事情,但是在聖道的立場來看,還是有執著的,並不是十分理想, 所以這裡面有執著心叫做二。「身口意善為二」。「是三業皆無作相」: 但是他來到佛法裡邊, 他有向上的意願, 他不停留在那個平平常常的境界那裡,不在那裡停留,他向上,希望能夠得聖道,所以他就學習了般若法門。 學般若法門的時候,「是三業皆無作相」, 我們這個身口意三業都在造作善法、修學善法,不要做惡事;作善。現在學習了般若法門、成就了般若的智慧的時候, 觀察 「身口意善」 都是 「無作相」, 就是畢竟空寂的。觀察身體在作善的時候,它也是畢竟空寂的,在畢竟空寂裡面沒有善的生起(「作」 這個字是生起的意思, 也是興起來的意思叫做 「作」), 就是沒有善法生
起。本來是生起善法,做很多的善事,有很多功德;但是現在用般若的智慧觀察,它是畢竟空寂的:身業的生起是畢竟空寂的,沒有身業善法的生起,口業、意業亦復如是,都是無作相,都是不生不滅的,都是畢竟空寂的。「身無作相即口無作相」: 觀察這個身體是畢竟空寂的、 沒有作相, 這個無作相就是口的無作相, 是無差別的。「口無作相即」 是 「意」 的 「無作相」: 在無作相上看, 沒有身口意的差別, 是畢竟空寂的。「是三業無作相即一切法無作相」: 初開始用功修行的時候, 以自己的身口意作所緣境; 等到這個所緣境觀察得純熟了的時候,一切法也都是無作相,也都是畢竟空寂的,裡邊無生亦無滅。「能如是隨無作慧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 這位發菩提心的菩薩他能夠萬緣放下,他的心常隨順這個無作的智慧,觀一切法空──觀察身無作相,口、意的無作相。 能這樣觀察就叫做 「慧」, 這是一種智慧。 最後成功了的時候, 那就叫做 「隨無作慧」。 沒有成功的時候, 有時候隨、 有時候還不隨, 有的時候業障現前了它不隨了。現在這個人他成功了,他一切時他心都是與第一義諦相應的。誰和第一義諦相應呢?就是無分別的智慧!成就了無分別的智慧的時候,與第一義諦相應。我們才用功修行的人要特別地作意,隨順佛陀的法語作如是觀,這個時候這個智慧才相似地現起來;你若不作意,這個智慧不現起。那麼不作意是什麼時候? 就是有所得的這種虛妄分別,你不用特別作意,自然地就現起、就會虛妄分別。現在若是改變自己的老習氣,常常地學習、常常學習,到了不需要作意、 無分別智任運現前, 叫做 「能如是隨無作慧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我看任何人都是一樣,初開始學習佛法、初開始初出家的時候,人家說出家要修行,究竟怎麼修行?不知道!不知道怎麼修行。現在我們讀這個不二法門,就是這樣修行,就是常作如是觀,這樣用功修行。這個修行和念阿彌陀佛不同,和念阿彌陀佛那方法不一樣。念阿彌陀佛就是你不要忘了就好了,念,常記住念阿彌陀佛名號、願生阿彌陀佛國,就是這樣就好了。現在這個修行不是,不是念阿彌陀佛名號,要改變我們原來的思想。我們原來的思想就是有所得,處處執著、處處都是煩惱。現在要改變這個思想,行住坐臥的時候你常這樣思惟、作如是觀,就是隨這個無作慧,常隨順這個智慧──有的時候修奢摩他、有的時候修毘缽舍那,就是這兩個相貌,一個止、一個觀,就是這樣修行,修行成功了就是聖人了! 「是為入不二法門」。
福田菩薩曰:「福行罪行不動行為二;三行實性即是空,空則無福行無罪行無不動行。於此三行而不起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這是第二十五位菩薩,「福田」。 這個 「田」 是能生的意思: 就是這個田地裡面你栽培了種子, 它就能生出來芽, 逐漸逐漸就有了果實;「田」 是能生的意
思。而現在是說什麼呢?以什麼為田呢?以諸法實相為田!你常常觀諸法實相就能生出來可愛的果報,「福」 是可愛的果報。 主要是什麼呢? 就是諸法實相的智慧。我們原來沒有這個智慧,我們常觀諸法實相,那麼這個智慧就出來了,所以叫做 「福田」。 當然我們還要發慈悲心度化眾生, 也是觀諸法實相 ─ ─ 你度化眾生的時候無眾生可度, 也是福田。 譬如我們說:「你很有修行, 你是我的良福田, 我在你這裡栽培福」, 這也是可以這麼講, 但是這是一個方便的說法。實在什麼是福田?諸法實相是福田!我們常常地在諸法實相這裡栽培福。你看見一朵花,看見這個花,有人肯栽培這個花,這花欣欣向榮;但是你若看見的時候,這個花就是因緣所生法,就是畢竟空寂,你作如是觀呢,這個花就給你生福了!它是福田。說有人罵你一句,有人罵你一句的時候,你也觀察這是因緣生法,因緣生法就是畢竟空寂的;你思惟這是畢竟空寂的,就增長了你的無作的智慧 ─ ─ 他罵你,能令你無作的智慧增長,是名為福田! 是這麼回事。一切時、 一切處都是福田! 但是你若不作如是觀, 那就不是; 那你就需要:「說那個人很有修行, 我去拜他去, 在他那兒修福田」, 你若遇不見這個人就沒有福田了,就是這麼回事。現在不是這樣意思,是以諸法實相為福田。這句話不是我說的, 這是在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上說的, 你讀讀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是有這麼一句話的。福田菩薩曰:「福行罪行不動行為二」, 他的所緣境是這樣子。「福行」: 就是修學十善法,你有這樣的德行的時候,將來你會得到可愛的果報,可能在人間、 也可能是在欲界天上享福。「罪行」: 你不相信因果, 做種種惡事, 作五逆十惡, 將來跑到三惡道去受苦了, 得這個罪惡的果報。「不動行」: 就是修色界天、無色界天的四禪八定,心裡面寂靜住,你修這樣的禪定,將來成功了,生到色界天、 無色界天去享福了, 那麼就叫 「不動行」。這個 「罪行」, 因為做了這種有罪過的事情, 當然這是談不到福了, 安樂的境界沒有了, 就跑到三惡道受苦了。 這個 「福行」, 你作有意義的善法, 就得到一些可愛的果報,比三惡道可是不同了,但是它本身也沒有什麼好。就說做人,當然比三惡道是好,但是有什麼好呢?你的身體如果是沒有病痛,沒有病痛頂多這身體也不感覺什麼,就是自在一點,也沒有感覺什麼好,我看沒有什麼好。不過若是有病和無病對比起來,無病的時候身體很自在,沒有苦痛,一有病了不得了,只有這麼一點。但是若得了禪定可不同了,得了禪定的時候,身體自然的是快樂。我們在修因的時候,若成功了,你得到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的時候,這個禪一現前的時候有輕安樂,你若不入定的時候沒有輕安樂,沒有什麼,頂多就是輕鬆自在就是了,另外沒有什麼。若是你死掉了(從人間
死掉了), 你生到色界天以上的時候, 那就不同了, 不管你入定不入定, 身體都是愉快的,自然是快樂。我們舉出一個例子來說。譬如說我們現在沒有病,感覺到也算好、比較好。我生過病,我現在病好了、身體健康,現在沒有這個苦惱,也就算是滿意了吧。但是你若是生了病、生了瘡的時候,就是老是感覺不對勁,老是感覺到苦、感覺痛,這裡痛、那裡痛,是這樣子。那是什麼?就是你那個地水火風它就叫你這樣子,叫你痛、叫你難過。若是生到色界天的時候,它那個四大、它的地水火風就是叫你快樂,不管你入定不入定那個身體就是好,是這樣境界。當然這不是說你是得了聖道,沒有得聖道、還是凡夫的境界。現在你若修學聖道的時候,修學聖道成功了的時候也是一樣,但是這個地方中間還是有一點複雜──就是你得聖道是得聖道,但是這個身體就還是原來凡夫的身體,這個身體還是原來有漏業的果報,你若心裡面把聖道現前的時候,那是另一個境界,不現前的時候身體就是這樣子。但是若是棄捨了這個臭皮囊的時候,你得到法性身的時候,那就是不可思議!剛才說,你得到色界定的時候你那個身體,你已經生到色界天的果報了,那身體使令你感覺到滿意、很快樂,但是還是凡夫境界。現在得了聖道,棄捨了這個臭皮囊,得到法性生身的時候,不可思議,這是不可思議的!所以這個「不動行」是通於有漏、也通於無漏的,現在當然指有漏說。這三種業,福行還算好,福行就是中中的,罪行是最差的,最好的是不動行,這其中是有差別的,不一樣。當然初發心的菩薩他要棄捨這個罪行,修福行、修不動行,將來能得到如意的果報。當然這就是初發心的菩薩,他是有這樣的思想、他有這樣的行為,能這樣用功。當然還是剛才說過,就是他有執著心, 執著這是福行、 這是罪行、 這是不動行, 還是有取著, 所以叫做 「二」。「三行實性即是空, 空則無福行無罪行無不動行」: 下邊是說你修學佛法的時候。修福行、罪行、不動行是共於世間的,那不能說它就是佛法,只能夠:你修福行、修不動行,作學習佛法的一個基礎,可以這麼說;它是共於外道的。下邊純是佛法中所特有的功德!「三行實性即是空」: 你學習般若法門的時候, 就觀察福行是因緣所有、 是畢竟空寂的;罪行也是因緣所有、它本性是畢竟空寂的;不動行亦復如是,都是空無所有的。不停留在表面上的境界,不停留在這裡,你的心不要停留在這裡;當然從這裡經過,你觀察這個是因緣有,就從這裡經過,然後悟入到自性空。我再重複說,不要停留在表面上,不要停留在有所得的境界上!停留在有所得的境界上,這是個凡夫境界,這是一個苦惱的境界,要認識到這裡。現在
說 「三行實性即是空」, 就是超越了有為法到無為的境界去了。 怎麼樣超越呢?就觀察這個有為的福行、罪行、不動行是如幻如化的、是畢竟空寂的,你的思想就從這個有為的境界過去了、 超過去了。 所以 「三行實性即是空」。「空則無福行無罪行無不動行」: 你若能作如是觀的時候, 從因緣有的福行、罪行、不動行這裡,觀察到第一義空的時候,在第一義空那裡看,福行也不可得、罪行也不可得、不動行也不可得,這是不共於世間的!那就是不二,入於不二的境界了,這時候沒有福行、罪行、不動行可執著了。你常常作如是觀。「於此三行而不起者」: 你常常從因緣有這個地方觀察到畢竟空這裡,「不起」就是不現、不生起執著心,不執著這是福、這是罪、這是不動,不執著這個事情,不生起這三行的執著。你常常這樣學習,常常這樣觀察,常常這樣止而又觀、 觀而又止, 把這個有所得的執著心消除了,「是為入不二法門」, 就成功了。這是福田菩薩。我剛才解釋這個「福田菩薩曰」這個「福田」我這樣子講,以諸法實相為福田。但是這個諸法實相你從哪裡去觀察呢?就是從有為法上觀察,你不可以單獨去觀察諸法實相,是不能的。你要從有為這裡,從眼耳鼻舌身意這裡、從色聲香味觸法這裡、從色受想行識這裡,就從眼前的這些虛妄境界上觀察這個是畢竟空寂的,這樣才能觀察到諸法實相。你離開這有為法單獨去、直接去觀諸法實相不行,觀不到,你是觀不到的,是這樣意思,這個不要搞錯了。
華嚴菩薩曰:「從我起二為二,見我實相者不起二法;若不住二法則無有識, 無所識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這是第二十六位,「華嚴菩薩」。 這個華嚴菩薩,「華」 是蓮華, 蓮華是非常莊嚴的,非常地美,出淤泥而不染,微妙香潔。這是譬喻什麼呢?譬喻我們在佛法裡面學習般若法門的時候,你常常地觀察第一義諦、常常觀察第一義諦,使令這個清淨的智慧現起來。這個清淨的智慧怎麼現起呢?就觀察色受想行識也好、觀察眼耳鼻舌身意也好、觀察色聲香味觸法也好,這一切有為法你觀察它是畢竟空寂的,你這無所得的智慧就現起來了,是名為「蓮華」!這些眼耳鼻舌身意、色受想行識,都是淤泥、都是汙泥,但是你作如是觀的時候,從汙泥裡面就生出蓮華來了,就生出來無所得的智慧,那就是蓮華,有這清淨的智慧。你作如是觀是這樣,你若做功德也是,做功德也作如是觀。譬如說,我拿出來多少錢供齋,或者我給大眾僧做一個披風,但是你也觀察這個是畢竟空寂的、是不可得的 ── 披風也是這樣子、那位法師也是這樣子,一切法都是平等相。
作如是觀的時候,那也就是從汙泥裡面出來蓮華了!從這樣的功德來莊嚴你的第一義諦,我們現在這個第一義諦是什麼呢?就是和色受想行識在一起,這個勝義諦和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在一起,和這汙泥在一起,是不莊嚴;雖然也有第一義諦,也可以名之為清淨法身,但是不莊嚴。現在我們若是學習了佛法的時候,學習般若波羅蜜,你修學六波羅蜜(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做種種功德的時候, 用般若的智慧和慈悲心來做六波羅蜜的功德的時候, 就叫做 「華嚴」。 就是你成就了很多的功德來莊嚴你的法身, 叫做 「華嚴」。這位菩薩他修不二法門的經過是怎麼樣呢? 「從我起二為二」: 他這個所緣境是這樣子,「從我起二」。 就是執著這個色受想行識是 「我」, 這是一個; 我能做一切一切的善法、做種種功德,那麼就叫做「我起」,我所造作的一切的善法、或者是做很多的罪過,我所造作的一切的事情叫做我起。就這我、我起就是「二」, 這是凡夫境界都是這樣子。「見我實相者不起二法」: 原來不做佛教徒的時候是這樣的態度, 當然有可能文章寫得非常好,「我是先天下之憂而憂、 後天下是又怎麼的」、「我是為人民服務的, 可以做很多很多 … … 」; 但是在佛法來看, 都是 「從我起二」, 不能離開我的, 從我起二。 現在學習佛法了以後, 改變了這樣的思想。「見我實相者」:觀察沒有我,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我可得,我不可得、色受想行識也不可得,見到我的真實的相貌了, 沒有我可得, 做種種功德也都是不可得的 ── 沒有我、也沒有我起的一切法。「不起二法」: 這時候沒有這個差別相, 沒有這個有所得的這種執著了。「見我實相者不起二法」。「若不住二法則無有識」: 觀我也不可得、 觀我起一切法也都不可得, 這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了。這時候我不可得、一切法也不可得,這個所緣境不可得了; 所緣境不可得 (這個所緣緣不可得), 那能緣的心也不可得。 我們曾經說過,「四緣生諸法」, 心法是一定有四種因緣才能現起, 缺一個緣都不行。 這個心若動的時候,四緣都是具足的,缺一個緣都不行,所以所緣的不可得,能緣的心也是不可得了。「若不住二法則無有識」, 就沒有分別了, 了別的分別心也不現起了。「無所識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 沒有所識、 也沒有能識, 這時候能所都寂滅了, 這無所得的智慧成功了, 證悟了第一義諦。「是為入不二法門」, 就成功了,是為入不二法門。
德藏菩薩曰:「有所得相為二, 若無所得則無取捨, 無取捨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
這個是第二十七位菩薩, 叫 「德藏菩薩」。 這個 「德藏」 怎麼講呢? 「藏」這個字當積聚講, 常常地積聚功德是名為 「德藏菩薩」, 常常地積聚功德。 我為大眾僧燒飯,我到廚房去燒飯,那是積聚功德;你行住坐臥常常地作如是觀,隨時隨處都是積聚功德。如果你心裡面遠離了止觀的時候,這光陰就空過了,就不名為德藏了;偶然地能夠積聚功德也不錯,也是不錯。但是現在是說德藏這位菩薩他積聚了很多很多的功德,一切時都是積聚功德。初開始的時候,初開始的時候也不感覺什麼,你積聚功德也不感覺什麼,積聚了非功德也不感覺什麼。但是若是你的止觀的功夫進步了的時候,那可就不同,你有感覺,你有感覺的。因為你止觀的功夫進步了,你得到未到地定以上、得到色界四禪以上,你若做了一個罪過的事情,就是不對勁,它就不是那麼輕鬆、不是那麼自在的。所以愈是學習般若以後,他栽培善根的心特別強,乃至小小的罪過都生很大的恐怖,這不是說謊話,經上是這麼說,的確是有這個事情。「有所得相為二」: 這位菩薩學習不二法門是怎麼樣呢? 他的所緣境是 「有所得相為二」, 這是他的所緣境。 這個 「有所得」, 有所得就是有所獲得; 簡單地一點解釋, 就是執著, 你若執著就叫做 「有所得」。 執著這個是真實的, 你這樣執著就是有所得,就是這樣意思。就是我們的這一念心接觸到一切境界的時候,你有所執著就叫做有所得。這話什麼意思呢?因為世間上這一切法,它本來是無有少法可得的, 都是畢竟空寂的 ── 色受想行識, 色不可得、 受想行識不可得,一切法都是不可得的,都是畢竟空寂的;但是你認為是真實的,你得到了一個!原來是沒有嘛,你認為有了就是得到了。不過也可以從另一方面說,這一切法都是如幻如化的,如夢中境、如水中月,是有而不真實;現在你認為是真實的, 就是有所得。 從這兩方面都可以稱之為 「有所得」。而能夠真實地認為一切法是如幻如化的,這是聖人的境界;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的,這也是聖人的境界。而我們凡夫認為是真實有,這不是聖人境界;認為有、認為是真實有,這是凡夫境界。凡夫境界和聖人的境界來對比,聖人是無所得,我們就是有所得。聖人一看,一切都無所得;我們就是有所得,就是你得到了。本來這裡什麼也沒有,你偏要得到一個東西,叫做有所得。有 「所得」, 當然也有個 「能得」, 那當然就是我嘛, 或者就是你的心 ── 心是能得, 心所遇見的一切境界這是所得。 有能得、 有所得, 就叫做 「有所得」,就是有執著的意思。這樣子,這一切的煩惱都從這裡開始,這就是無明!你不知道它是空無所有的、 不知道是如幻如化的, 這都是無明 ── 這個境界叫做「二」。 有能得、 有所得, 這叫做二。
當然這種境界,剛才說這是凡夫的苦惱的境界,現在學習佛法了要改變,怎麼改變法呢? 「若無所得則無取捨」: 要改變, 不要有所得, 觀察你眼見色,色是無所得,色是無我無我所,色是畢竟空、如幻如化,無所得;受想行識畢竟空、無所得,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乃至你見到佛了,也是無所得 ── 「若以色見我, 以音聲求我, 是人行邪道, 不能見如來。 」「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所以 《 金剛經 》 是得無生法忍的法門! 你好好讀, 這樣思惟。《 金剛經 》 和 《 維摩經》是一樣,是得無生法忍的法門!你常常思惟、修止觀,令你現在就可以得無生法忍!是這樣意思,這是無所得。「若無所得則無取捨」: 就不感覺到這個東西是好的東西, 我要拿過來; 這東西不好我不要 ── 沒有這個分別心, 無取無捨。 若有所得, 就有取有捨了: 這個東西對我不好,我要把它消滅了它;這個對我有利,我要栽培它、怎麼怎麼的, 就是這樣子。 現在 「若無所得則無取捨」, 我們從這裡應該得到一個消息,就是出現了一件事的時候,你感覺到不高興,如果你隨順這個不高興過去了,隨順自己這個不高興去了,你自己自找苦惱!你若明白這個道理,立刻地觀察它是因緣有、如幻如化、是畢竟空的,你要捨。這個捨就是棄捨,不執著(這個捨和這上的捨就不同了), 不執著, 立刻地就吉祥了, 什麼事也沒有。 你若隨這個有所得去分別, 一有取有捨的時候, 這個煩惱就來了 ── 這不是自己找的嗎?自找煩惱嘛!所以你若是這樣子觀察它,無所得的時候,不取,我不取,這是苦惱的境界,不要取,不要取就沒有事,立刻就沒有事。所以「若無所得
,也不取,當然也沒有法可捨,就沒有事了嘛。「若無所得則無取捨」。「無取捨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 當然這個心 ── 你的智慧也在內, 你通達一切法無所得,這個通達者是智慧,智慧也同樣是無取無捨,它也是自性空的、也是無取無捨。 無取無捨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也就成功了, 是為入不二法門。
月上菩薩曰:「闇與明為二,無闇無明則無有二。所以者何? 如入滅受想定無闇無明, 一切法相亦復如是。於其中平等入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月上菩薩曰」, 這個月亮, 日出東方月落西, 現在不是月落西, 也是從東方出來。 這個「上」也是當個「進」字講, 由低而高叫做上, 就是向上的意思。就是月亮由東方慢慢出來叫做 「上」, 就叫做 「月上」。「月」 是什麼? 是光明的意思。什麼是光明?就是無所得的智慧是光明,就是無取無捨的智慧是光明。這個光明, 你去想辦法叫它出來, 叫它漸漸漸漸地高昇, 那麼叫做 「月上」。 這
個名字好, 這個名字有意思。 叫這個智慧漸漸增長叫做 「月上菩薩」。 如果說天上有個圓滿的月亮,天空裡有個圓滿的月亮,然後這個月亮現在無量無邊的地面上的水裡邊 ── 若是這樣說,那是大菩薩境界了! 菩薩圓滿了他的無所得的智慧, 然後普度一切眾生, 現身說法, 這也叫做 「月上」, 那是大菩薩境界。「闇與明為二」: 這位菩薩他初開始學習佛法的時候的所緣境是以 「闇」、「明」為所緣境。這個闇、明,你看這些注解上有各式各樣的解釋,但是我現在想那樣: 這個 「闇」 就是黑闇, 白天有太陽的時候那麼就叫做 「明」, 太陽落下去叫做黑闇, 這就叫做 「闇與明為二」, 用這個境界作所緣境。「無闇無明則無有二」: 什麼叫做 「無闇無明」 呢? 這個明闇是一種果報。若是地獄的境界,我看那個地方不是很光明,餓鬼的世界都不是很光明。像諸天他們的世界和我們都不同,我們要依賴太陽、和月亮、和燈 ── 日月燈的光明,若沒有日月燈,我們就沒有光明了,我們的果報就是這樣。但是諸天不是,他們不依賴日月燈,他們的身體就發出光明來,就是有光明,身體就是有光明的,那是另一種果報。我們所居住的境界裡面,有時候光明、有時候黑闇,這是一種果報。這個果報,我們當初沒有學習佛法的時候,我們就執著白天是光明、夜間就是黑闇,有日月燈的時候就是光明、沒有日月燈的時候就是黑闇,我們就是執著這件事,這叫做二。「無闇無明則無有二」: 我們學習佛法了的時候, 原來這是業力所得的果報,它本身是無自性的,光明與黑闇本來是不可得的、無自性的,所以在它本身來說, 闇也不可得、 明也不可得。「無闇無明則無有二」, 就是在畢竟空寂這裡面,明也不可得、闇也是不可得。「所以者何」: 這道理怎麼講法呢?「如入滅受想定無闇無明」: 這裡舉一個例子, 舉這一件事來說。 這個比丘修禪定、修這九次第定,他不但是得了色界的四禪、無色界的四空定,同時也得了滅受想定。這個話這裡面什麼意思?四禪和四空定都是第六意識的境界,現在滅受想定是超過了六識,這是聖人的境界,要三果聖人才能得到這個定。三果聖人,要得到色界四禪、同時也得到了無色界的四空定,這時候才能入滅盡定,要三果聖人。入滅盡定的時候,這個第六識不動、第七識也不動,不執著有我了。色界第四禪裡面有無想定,無想定它前六識是不動了,但是還執著有我, 所以它和滅受想定還不同。「滅受想定」, 前六識不動, 同時也不執著我,這個第七識也不動。 這個時候呢,「無闇無明」, 他入定以後, 雖然這個世界上還是日出東方月落西,還是這樣子,但是這個人沒有這種分別,沒有這明闇的分別。有明、有闇,而他心裡面不分別這個境界,也等於就是無明、無闇了,
他不分別,他不取著這個事情,因為他的心停下來了,他不去取這個境界,就是無闇、無明了。不過這樣解釋這個意思,我們的心和一切法接觸的時候,我們就有受。譬如現在天氣冷,為什麼有冷?這個冷字怎麼講呢?就是我們這個心和這個溫度接觸了有個感覺,感覺冷、或者感覺熱,就是這樣子。若是你這個心不要動的時候,就不和它們接觸;不和境界接觸就沒有受,這個時候是無分別,無分別境界。這個境界,在內心這方面來說,你內心裡面不和那個境界接觸的時候,在你內心來說就沒有這件事。我們也曾經說過這件事,譬如說是已經得聖道的阿羅漢,他也是一樣要有老病死這些事情也是有,天氣冷了他也知道冷,若不吃飯他也感覺餓,這都是一樣,都是這樣子。但是他的心若是悟入第一義諦的時候,他的心能到第一義諦去 (這阿羅漢), 那就和一切境界不接觸了, 不接觸他心裡面沒有事, 就什麼事沒有。我們凡夫沒能夠修這個四念處,沒能夠滅除去愛煩惱和見煩惱,愛煩惱和見煩惱完全都是向外攀緣,愛煩惱、見煩惱都是這樣子。阿羅漢把這個煩惱斷了,實在明白點說,就是不攀緣了;不攀緣的時候,他的心和這些境界都不接觸了,就入於第一義諦,這個阿羅漢。悟入第一義諦,這些境界有,在阿羅漢來說就等於什麼都沒有一樣,就是等於沒有一樣。但是阿羅漢他有什麼問題呢?因為他這個身體還是原來的愛煩惱、見煩惱所招感的果報,這果報已經造成了 (這業力造好了), 怎麼叫做業力造好? 就這個業力有能力去得果報, 那就是業力造好了。但是你造業是造了,但這個業的力量不能得果報,怎麼叫做不能呢?譬如說要達到一千度才能得果報,那你現在才到五百度,你這個業力造五百度,這不能得果報;你還得要有因緣的時候你再造,增長了五百度,加上來一千度,這個時候才可以得果報。所以這個懺悔就是有力量,我有罪,我造了什麼罪過有罪了,罪過要得果報,你懺悔就把那個罪的力量降低,降低就不得果報了。那罪還是在,你很難說完全消滅,不容易完全消滅,但是它是降低了,不能得果報了,它力量不夠,就是這樣意思。所以阿羅漢他這個身體,前生他造了業力(當然人還是屬於善業), 造了這個業力的時候, 他以前是有愛煩惱、 有見煩惱造了這個業, 那麼就得了這個果報。而現在得了這個果報它不障礙你,你修學戒定慧、修學四念住的時候,把內心的愛煩惱、見煩惱斷了,但是造那個業還是在的,它還在。它能夠有一百年,它不到時候,這個業還是發生作用,這個身體還是在的。當然阿羅漢想要入無餘涅槃是可以的,但是他多數是聽其自然,他不走,這個時候他斷了愛煩惱和見煩惱,他不攀緣那個境界了,他入於第一義諦,但是這個身體還在,那個業力還在,還是這樣子。若是他入無餘涅槃的時候,這個業力沒
有了,業力沒有了,因沒有了,這果報也沒有了,那他就重新得個法性身了,那就沒有這回事。現在這裡就是舉這個例子,「闇與明為二」: 就是你有分別心的時候, 若是你修這個 「無闇無明則無有二」, 你斷除有所得的分別心的時候、 不分別了的時候,這個明闇,雖然還是有明有闇,這果報還在那裡,但是在你內心的無分別境界是無明無闇的,你不取著了,你的心不取著這個明闇了。這下面舉這個例子:「如入滅受想定無闇無明, 一切法相亦復如是」, 入滅受想定的人,就是這個三果聖人,當然三果聖人才能入滅受想定,到了阿羅漢更是能了, 當然這要俱解脫阿羅漢 (有的阿羅漢沒得滅受想定), 得滅受想定的阿羅漢以上的聖人,譬如說大菩薩,六地菩薩、七地菩薩以上能入滅受想定。他沒有入滅受想定的時候,他的心寂靜住,和一切法都不攀緣了。在《大毘婆沙論 》 上說, 就是 「似涅槃法安著身中」, 入滅受想定的時候就像入涅槃似的。入涅槃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他心裡面離一切分別相了,就是證悟了不生不滅真如的境界。他的果報還是在,就是明闇一切都還是照常的,但是這個人來說,就沒有這個分別了。他內心裡面沒有這些分別。沒有分別怎麼講? 就是不取著,我們心裡面取著這個明,取著這個闇的時候,心裡才有分別:這是明、這是闇;他不取著的時候,他心裡面沒有明、也沒有闇,沒有這個取著。「一切法相亦復如是」: 一切法相也都是這樣子, 你若取著它, 你就是有;你不取著,就是無所得。在《成唯識論》上,他們對這件事說得更詳細了一點,就是「所緣緣」這個問題,就是心裡面接觸一切境界的時候有分別,我們因為有執著,我們自己也不感覺到自己有什麼執著,但是有的時候也會感覺到。譬如說,阿羅漢(其實阿羅漢還不如大菩薩境界), 他的心一點取著沒有, 一點取著沒有的時候, 他這個心遇見一切境界的時候,他內心裡面沒有親所緣緣,他不變。這個「變」怎麼講呢?譬如說現在看見一條蛇,你通過眼睛看見那個蛇的時候,這個第六意識就看見眼所見的這個蛇,這個還不同。第六識經過眼所見的蛇,和眼直接見那個蛇還是兩回事, 用現成的話來說, 就是叫做 「親所緣緣」; 眼所見的那個、 外邊那個境界叫 「疏所緣緣」。 親所緣緣和疏所緣緣, 有親疏的不同。 這個地方有什麼事情呢?我們第六意識通過眼所見到的這個蛇,心裡面執著這個是真蛇、是真的, 這就叫做「變」。 所見的那個疏所緣緣的蛇, 那是阿賴耶識, 蛇本身也是,牠的阿賴耶識所變現的身體是如幻如化的。但是我們經過六識一緣的時候,就不是如幻如化了、不是如夢中境了,就認為是真實有一個蛇 ── 這種執著是普遍的,這叫做「變」!變就是這麼意思,就是原來是如幻如化的,我們認為是真
實的, 這叫做 「變」。 若是這些大菩薩或者佛的境界, 他不變, 他沒有執著了,他遇見一切法的時候他不變,就是如幻如化、是畢竟空寂的,他不變;這裡頭有點分別。我們現在拿明闇作所緣境的時候,我們遇見明、遇見闇,心裡面有執著,有執著這就是 「二」。 如果不執著一切的時候, 心裡就是無二, 心裡面無有少法可得, 內心裡面無有少法可得, 不取著了。「如入滅受想定無闇、 無明, 一切法相亦復如是」, 明、 闇是這樣子, 一切法相也都是這樣子, 就是一個執和不執的不同。「於其中平等入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 明、 闇、 乃至一切法相, 你能平等無差別地、無分別地證入第一義諦的時候,那就是入不二法門了。
問:阿彌陀佛!師父慈悲!這裡在《維摩詰所說經》一百一十五頁,這裡說的這位菩薩是師子菩薩,請師父再開示一次。一百一十五頁,師子菩薩。答: 我這個本子沒有這麼多頁,「師子菩薩」 你念一念, 師子菩薩曰:「罪福為二」, 是這個?問: 是。「罪福為二; 若達罪性則與福無異, 以金剛慧決了此相, 無縛、 無解者,是為入不二法門。」謝謝師父。答:「若達罪性則與福無異」, 就是你若是明白了罪的體性 ── 罪是因緣有的, 因緣有的、它就是自性空的 ── 你若明白了這個罪性本性是畢竟空的話,則與福的本性是無差別。福也是因緣有,它的本性也是畢竟空。罪的自性空和福的自性空是無差別的。罪和福是有差別,這個罪能令你招感苦惱的果報,這個福能令你得到可愛的果報,是有差別;但是它們本性空這一方面來說,是無差別。「若達罪性則與福無異,以金剛慧決了此相,無縛、無解者」,「金剛慧」就表示你修行觀罪福畢竟空的這個智慧成功了,是不可破壞的程度,叫做「金剛慧」。「金剛」 是不可破壞的意思, 也就是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那個 「金剛」是那樣意思,就是不可破壞;它能夠破壞煩惱,煩惱不能破壞它。譬如說我們現在,我們沒有成就金剛慧,我們的智慧是可破壞。譬如說我們心平氣和的時候,內心平靜,也可以學習佛法,也可以有一點理智;若是煩惱來的時候,理智就沒有了,就不講道理。那個意思,我們沒有煩惱的時候有理智, 煩惱一來了就把理智破壞了, 就不講道理了 ── 那可見就是我們理智不堅固,就是可破壞。譬如說我們現在觀察色是自性空、受想行識自性空,可以這樣作如是
觀;等到煩惱來了就不能觀了。那是什麼呢? 就是你觀色受想行識自性空的這個智慧不堅固,這個煩惱能破壞你。那麼幾時(你常常作如是觀的時候)煩惱來了不能破壞你的智慧, 你的智慧還照樣可以觀察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眼不可得、耳鼻舌身意不可得,而且把煩惱還能降伏了,這個時候這個智慧就堅固了一點,能降伏煩惱! 但是還沒能斷煩惱,雖然這時候把內心也平靜下來,過了一個時候煩惱又來了。就是這個煩惱,你只是降伏它而已,你沒有殺死它,它還會來搗亂,就是你的智慧不能稱為金剛慧。所以我們有智慧,但是會受到煩惱的破壞,這是一個情形。再進一步呢,煩惱不能破壞你,不能破壞你的智慧,你的智慧能把煩惱打倒了,但是不能殺死煩惱賊,煩惱它有時候還會出來搗亂,這是一個境界。等到你繼續再努力、努力又努力,最後把煩惱消滅了,把煩惱賊殺死了,永久不會再有煩惱了,那時候就是金剛慧! 那個智慧厲害、力量大,能把煩惱的力量完全消滅了。我們內心裡面有煩惱的力量在裡面潛藏,潛藏在內心裡面,我們自己也不感覺什麼, 但是那裡面有煩惱在裡面潛藏, 一有因緣的時候 ── 也就是四緣生諸法,這煩惱就活動出來。你內心裡面你也學習過佛法,你也栽培了聞思修的智慧了,但是這時候力量不夠,不能殺煩惱賊。初開始的時候連降伏都不能, 逐漸地逐漸地進步, 到了金剛慧的時候,「決了此相, 無縛、 無解者」, 這個時候是決定的、 不可動搖的, 這個福和罪不能影響你了,「決了此相, 無縛、 無解者」, 罪也不能繫縛你, 沒有繫縛、 也就沒有解脫了。這個話裡邊,若再詳細說也是一樣,譬如說這個出家人也很用功修行,用功修止觀、讀誦經典,也做功德,也為大眾僧燒飯,為大眾僧服務,做了很多功德。哦! 但是沒得無生法忍。第二生又再來人間,因為前生你為修行人做過事,來生的福報很大。福報很大的時候,你前生栽培過般若波羅蜜的,但是你栽培那個程度能達到什麼程度呢? 只能達到還能相信佛法,但是你這個福報境界來了,還會綁住你 ── 你不想出家! 你得到的那些可愛的果報能綁住你,你想解脫不行,不能解脫。你沒有得到金剛慧,你這時候還能相信佛法,還能相信,只能到這麼個程度而已,你對那五欲的境界這個愛著心還是很厲害,你不能解脫,這是一種情形。如果你今生栽培的智慧很強、很有力量,你也做了很多功德嘛,來生這個福報很大,不要說是做省主席,做皇帝都可以,但是放下、出家,可以解脫! 就是他那個智慧強,這些福報境界來,他心裡面沒有看見那些事情,他能修行。
而這地方說 「金剛慧」, 實在這是已經是很大菩薩境界了, 這是已經得無生法忍了的人, 得無生法忍那情形又不同了。 所以這個智慧 ── 你通達罪性與福無異這個智慧有階級的、有差別的。「以金剛慧決了此相, 無縛無解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 這是已經成功了的人的境界。我們沒有成功的人不行。如果我們若不好好努力地去深入地栽培這個般若的智慧,我們只是做功德的時候,會有什麼境界呢? 來生福報是有,很大的福報,看見佛法沒有信心,接觸到佛法的時候沒有信心! 那就是那個慧栽培得不夠力。有的情形呢,他也是在佛法裡也栽培功德,但是也有多少罪過,這個修行人有罪過、也有功德,這兩件事,哪個先得果報呢? 罪過先得果報。你看那個阿羅漢的故事,有的阿羅漢做牛了! 他以前不是阿羅漢,在做阿羅漢之前、沒得聖道之前他栽培聖道了,但是先去做牛! 有的人修行,先去做狗,這個狗死掉了以後,最後出生來到人間,來到人間就遇見佛法了,哦! 遇見佛法得聖道了! 那麼這表示什麼意思? 他一做人,遇見佛法就得聖道,因為前生有栽培,他在佛法裡有栽培。有栽培是有栽培,這是兩個嘛,也栽培善根了、但是也有罪過,這兩件事先得惡報、而後才得聖道。那什麼意思? 就是他作惡的時候心有力量,心的力量大,修善的時候那個力量、栽培善根的時候那個力量,沒有作惡的時候力量大, 所以這個罪業先去受果報,「強者先牽」, 先受惡報。說是栽培善根的力量雖然不強,但是不要緊,等到這個罪過息滅了的時候沒有障,沒有障的時候,來到人間,遇見佛法,再繼續熏修,得阿羅漢、得無生法忍了!還是不錯的。我們也應該是由果而知因,我們又能夠出家,又能來到寺廟裡面來學習佛法,可見前一生也是,不知道哪一生也栽培過,但是栽培得不強;靜坐的時候不是那麼合適,就是前生靜坐的栽培也不夠力,不是太有力量。而我們從經上看,聽佛說法的不管是比丘或者是在家居士,就是聽經的時候就得聖道了,那為什麼那樣子呢? 就是他的智慧栽培得有力量! 有的人當時聽法,沒能得聖道,要修行一個星期以後才得聖道,也還不錯! 只是修學一個星期就得聖道嘛, 還是不錯的。 但是你和那個當時 ── 聽法的當時就得聖道, 那你又差一點,又差一點的。大迦葉尊者聽佛說法,第八天以後得阿羅漢! 這不可思議!所以看出來善根的栽培很重要。
問:師父慈悲!我記得師父以前講過,有一個學派他說涅槃的境界就好像無情一樣。
答:入無餘涅槃。問:入無餘涅槃就是好像無情一樣?答:是。問:那個是什麼學派?答:這是《大毘婆沙論》說的。問:《 大毘婆沙論 》 ?答:說一切有部。問:說一切有部這樣講,你同不同意這樣講法?答:按大乘佛法來說,不是這樣子。問:大乘佛法不同意?答:不是。問:我也不同意。答:你也不同意啊?問:我覺得修行越高,無情對於器世界(就是這個無情的世界)的四大,修行越高的人,他對這個無情世界的控制的能力越強,可以變化自如,那怎麼可以說入無餘涅槃就變成無情一樣?就是修行到越高的境界,他的智慧越大,這是一種精神的作用嘛,不可以說是無情嘛。那我們這麼辛苦、搞到最後, 跟無情(跟這些桌子、 跟大地)一樣, 這很沒有意思, 我是這樣想。答: 他是可以隨意的, 就是大修行人 ── 就是阿羅漢, 他若是不願意這樣子, 也可以隨意的;不入無餘涅槃也是可以,他有這個自在力。問:可以出來?答:不是說可以出來,就是不入無餘涅槃。他不入無餘涅槃,那他就可以繼續是一個聖人,是個很清淨的一個聖人,可以在世界上弘揚佛法的。他若是不願意做聖人、不願意這樣做,他就是灰身泯智,把這個身體火化了、變成灰了, 這個智慧也滅了, 就是到了無餘涅槃的境界 ── 這是他自己願意,不是決定的。小乘佛法也還是這麼說,不是說修行人決定若到了、就變成一個無情物,不是這麼說,不是說決定,就是你若願意這樣子就這樣子;這是小乘佛法的意思,在大乘佛法不這樣說。大乘佛法說呢,在《楞伽經》上的意思, 阿羅漢入無餘涅槃實在是入了滅受想定了,「三昧酒所醉, 酒消然後覺」, 就是入了三昧了, 就是入了滅盡定了; 等到這個三昧 (或者是用個「醒」字)醒過來了,就從三昧裡面出來以後,那還是一個很正常的聖人,他可以發無上菩提心的。問:而且在《阿含經》裡面有幾個地方,佛說涅槃是最快樂的境界,如果是無情就沒有快樂可言。
答:他是說無受。若有受,這是苦惱的境界;涅槃是無受。苦、樂、憂、喜、捨:譬如說我們人間,這受都是有;到了初禪的時候沒有憂受;二禪沒有苦受;到三禪沒有喜受,還是有樂受;到了四禪的時候,樂受也沒有了,苦、樂、憂、喜這四種受都沒有,但是還有個捨受,第四禪;無色界的四空定都是捨受;到了入滅受想定,捨受也沒有了,就是不受一切法的境界,所以 「似涅槃法, 安著身中」。 他說, 不是就是涅槃, 但是和涅槃相似, 安著身中;他還是可以出來的,入滅受想定的人還是從那個定裡還能出來。若入了無餘涅槃,在小乘佛法來說,是不能出來了,那就是滅了;若大乘佛法來說不是,他還是能出來的。問:就是入了無餘涅槃還可以出來?答:還可以出來。不過這是大乘佛法說。問:大乘佛法這樣說。答:小乘佛法沒有這個說法。入無餘涅槃以後,那就是永久的寂滅相了。問:永久地跟眾生沒有關係了。答:是的,不能和眾生有感應了。問:那這個無餘涅槃這個境界跟無情一樣,這種說法只是說一切有部這樣講?答:就是《大毘婆沙論》說的。問:但是其他的學派不一定同意,就是只有他們這樣講?答:那可以那樣,大眾部可能是不同意這個說法,大眾部接近大乘,和大乘佛法接近。
問:阿彌陀佛! 師父慈悲! 今天師父講到「如入滅受想定」,這裡邊師父講到說,如果是阿羅漢的話,他碰到境界的時候,第六識去緣這個境界的時候,不起親所緣緣。師父是不是這個意思?答:這也是隨他的意:他若願意緣這個親所緣緣,也是可以,但是他煩惱不動;他若不願意,他也可以入於第一義諦,可以入定了,也是可以的,你不能干擾他的。問: 我的意思就是說, 如果師父說, 把這個 「變」 ── 變這個親所緣緣的這個性質,如果是歸到遍計執去,就和唯識的種子現起見相二分有一點不一樣。答: 這就是遍計執了。 我們, 這個所緣緣 ── 心裡面有影像的時候, 心裡面會執著,這就是遍計執嘛。問: 對, 但是這個相分 ── 從種子生起來的相分, 它本身是依他起嘛。答:是的。問:就是說,如果是說阿羅漢他去觀察境界的時候,這個見相二分還是存在的,
但是他的見分可以不去緣相分就是了?就是他的智慧,假如說他不願意去緣一切的外境,那他可以不緣就是了。答:他也可以不緣,就是入定了;但是也可以緣,緣、但是他不執著。問:對,但是這個相分還是在吧?答:相分還在;相分在,不是決定的,阿羅漢還是有自在力的。也可以緣,它就是在;不緣,也可以不在。問:就是他能夠只令見分生起、而相分不生起?答:不!他若是相分不生起,見分也不生起。不生起,他就入定了,他可以入於第一義諦的。問:但是如果是見分存在的話,相分一定是在。答:對,若有見分就有相分,是的。問:謝謝師父。答:不過阿羅漢還是有一點法執,不能和大菩薩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