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詰所說經 52

富有七財寶,教授以滋息,如所說修行,迴向為大利。前面的四行偈是說眷屬,「總持之園苑」 以下這有七個頌 (一行是一個頌,四句為一行就是一個頌), 這有七個頌明 「資生之具」。「富有七財寶」: 財富也是資生之具, 但是維摩居士以什麼為財富呢? 就是信、戒、聞、捨、慧、慚、愧這七個法門,這是他所有的財富。很多年前有一次在講經的法會上, 有一個居士他提出問題, 他說:「我信佛很多年了, 但是我回想究竟我信什麼? 不知道! 」那麼現在這個「七財寶」── 七聖財正好解答這個問題。第一個是你要有 「信」: 這個 「信」 究竟是什麼? 這個 「信」, 淺白地說,是相信有世間的因果、有出世間的因果。世間的六道輪迴的善惡果報你相信,出世間的聖道的因果(合起來就是苦集滅道)你也有信心,那麼這就是一切佛教徒應該具足的一個條件, 就是 「信」。 當然, 相信一切法是緣起的, 緣起的就都是畢竟空的, 你也能相信, 那麼這就叫做 「信」。 其中應該具足的信心, 就是也相信自己能成就聖道; 你不要輕視自己,「我不行! 」 那就不行, 那這個信就不具足了。 這是一個 「信」。第二就是 「戒」:「戒」, 就是我不敢做惡事, 惡事不敢做, 諸惡莫作、 眾善奉行。 這個 「諸惡莫作」 就是攝律儀戒,「眾善奉行」 就是攝善法戒。 攝善法戒在《 瑜伽師地論 》上〈 戒品 〉上的解釋,那真是太好了! 什麼叫做「攝善法戒」?你能修學止觀這是「攝善法戒」之一,修學聖道這是「攝善法戒」之一。對於佛法有信心,而後能夠安住淨戒,這是第二個條件。第三個是 「聞」:「聞」 就是學習佛法。 有了信、 有了戒, 也應該是明白多少佛法,但是佛法太淵博了,不是短時間能畢業的,你繼續地要博學、要學習佛法, 但是它不說 「學」、 而說 「聞」, 就是要聽、 要聽別人講解, 那麼這裡邊的意思, 就是不要有高慢心。 我們凡夫是有這個問題, 就是高慢,「我聽你講幹什麼? 我自己一看就懂了嘛! 」 就是有這個心情。 但是這上面說 「聞」, 避免這件事。「捨」:「捨」 這個字, 就是要有慈悲心叫做 「捨」; 另外, 要棄捨內心的汙染也叫做 「捨」, 這也是佛教徒應該具足的。 不是說在家居士這樣, 其實出家人也是一樣, 你也需要有這七種財。 這是 「捨」。「慧」: 這個智慧是什麼呢? 就是覺悟苦、 空、 無常、 無我, 能修四念處觀,這叫做 「慧」。「慚、 愧」: 上一次我們講過 「慚愧之上服」, 那也就是不敢做惡事, 那麼也就是 「慚、 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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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七種法,這就是財富。這就是我們一切佛教徒(出家的、在家的佛教徒) 應該具足這七種財富。 現在維摩居士他說,「我也有財富, 我就這七種是我的財富! 」 從這裡栽培無量無邊的功德, 那麼就是財富, 也就是 「財寶」。「教授以滋息」:「教授」 就是用這 「七財」 來教授他人、 來開導他人。 用佛法來開導他人的時候,就增長自己的智慧、增長自己的功德,就像這個財放在銀行裡還生利息, 叫做 「滋息」, 生利息。 維摩居士說:「我弘揚佛法的時候,我有功德」, 那麼這就是有了利息了, 就是這個意思,「教授以滋息」。 佛法裡面不可以吝法,有這個意思。「如所說修行, 迴向為大利」, 前面說是有 「財寶」、 而又能生利息, 但是維摩居士他不只於此, 他還有很大很大的財富, 什麼呢? 「如所說修行」: 就像自己為他人講解佛法所說的,自己也這樣修行,不但是嘴說,自己也這麼樣用功修行的。 修行的時候就有了功德,「迴向為大利」: 用這個功德作迴向。「迴己向他」 這是一種迴向,「迴因向果」 是一種迴向, 還有 「迴事向理」, 這三種迴向。這三種迴向,自己本來用功修行的時候就是有功德,但是你若加以迴向,就使令功德就多起來, 所以「迴向為大利」。 這個「迴己向他」是慈悲心的功德,就是大悲心;「迴因向果」 是菩提心; 這個 「迴事向理」 是般若波羅蜜的智慧 ── 這是三心,「迴向為大利」。你不常修學止觀、或者你不修學止觀,就可能會有些問題,有什麼問題呢?原來的這個我我所這種私心時常地在活動,而你還不知道這是錯誤,不修止觀的人都是這樣子。那麼修止觀的時候就是修我空觀、修法空觀,這我我所就會轉變,轉變成無我的智慧,就會這樣。那麼這表示我們若不修止觀的時候,我們的意願(迴向這個「向」, 什麼叫做「向」? 就是意願。 )總是我利益我自己,我要利益我自己。利益,有時候合法地利益自己,有時候非法地利益自己。非法的利益自己,就是傷害他人來利益自己,這就不合法了,這是有罪過的;那麼不傷害他人,對他人沒有傷害而利益自己,還說得過去。但是在唯識上說,第七識緣第八識的見分為我! 原來我只是憑記憶力 ── 第七識緣第八識的見分是我 ── 只是記住這件事,可是這個道理不懂,怎麼會這樣子呢?但是常常靜坐,忽然間有點靈感!這靜坐的人會有這麼一天、會有這個感覺,靜坐的人。其實這個意思我是講過的,但是現在重複講。我們不靜坐的人,一睜開眼睛就是物質,都是地水火風,就是這樣子;若常常靜坐、常常靜坐,這個物質逐漸逐漸縮小了,就感覺這個心,是普遍地都是心在發生作用。常常靜坐的人就和不靜坐就起變化。我們現在,這裡有個柱子、這有個燈、這有個牆、這有個房子、這有個山、這有大樹、今天又下雪了,這好像是有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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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東西;但是常常靜坐、常常靜坐進步了的時候,這完全都是心的變化,完全都是心!這個思想會改變。是怎麼會改變呢?其中就是在欲界定的時候,不大感覺什麼;就算是你靜坐不錯,你得到欲界定了,但是還沒有大的改變;到了未到地定就思想改變了。未到地定,忽然間怎麼改變?就是不感覺有這個身體了,不感覺到有這個座位、有這個房子,不感覺有這個。 那麼感覺什麼? 就是個 「能感覺」 的這個東西在。「能感覺」 就是心!就是感覺這個心、這個靈明的心遍一切處,其他都是假的、都不見了。靜坐的時候, 到了未到地定的時候會有這個感覺。 當然, 感覺這身體沒有了(其實不只是身體), 但是慢慢地就有了, 又有了, 可是就是如雲如影的那樣子, 會有這個感覺。這樣子的情形這是什麼境界呢?如果你不是佛教徒的話,如果你不是相信佛法,你就算是讀了佛經、但是沒有信心這種人,或者完全不讀佛經的人,他若靜坐達到這個境界,會有什麼想法?當然就是一切法都是假的、都是空的,只有這個心、我這一念心這是真實的!我在 《 高僧傳 》 上 (《 宋高僧傳 》) 看見一位大禪師他這個經論讀了很多,也很用功修行, 臨命終的時候告訴他徒弟, 就是這樣講:「只有這一念真常的心是真實的,其他都是空的!」他就這麼對他徒弟這麼解釋。那麼若是你自己靜坐的時候, 也就會出現這個境界; 出現這個境界, 也很容易就說:「喔! 這就是我!這個靈明的心就是我!其他的都是假的!」就是這樣講。等到這個禪定更深、 更深的時候, 也還是這樣子,「這是我! 」 這樣子, 這是第六識的境界, 但是第六識為什麼會這樣執著? 這是第七識的關係,和第七識有關係。所以我想,這唯識上說這個第七識執著阿賴耶識的見分是我,這是有甚深三昧的境界!當然這是非佛教徒是這麼回事。 現在說, 要修無我觀, 要破掉這個 「我」, 無我,現在說 「迴向為大利」 這 「迴向」, 就是不要以利益我為方向、 一切都是要利益我為方向,要迴轉,迴轉這個私心,這叫無我;我要發大悲心利益一切眾生,是無我的,我不可得,要迴轉。剛才我說過,我現在再重複說。人與人不和,就是不管是在家人、出家人,我看只要你不修止觀的話都一樣,其中重要的不和就是這個,就是我!不和。而現在我們學習《 瑜伽師地論 》、 學習《 大智度論 》、 學習《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都是講無我的; 學習 《 阿含經 》, 這是和 《 阿含經 》 是通著的, 就是無我。「迴向為大利」, 要迴向, 有我而迴向無我, 向於第一義諦, 此中沒有凡聖的差別,沒有我、你的差別,沒有這些事情。這是一個最大的財富,最重要的財富,就是要作如是觀,迴向其實就是作如是止觀了;但是其中重要的,就是要破除這個我執, 破除我執,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事情。「迴向為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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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禪為床座,從於淨命生,多聞增智慧,以為自覺音。「四禪為床座, 從於淨命生」: 這個 「床座」 也是資生之具, 沒有 「床」、沒有 「座」 還了得, 你老是站著嗎? 那是受不了。 這個 「床座」, 就是若你常常在那裡走路、常常走路,走得很辛苦了,有個床、有個座你可以休息,這是一個安樂的境界。 現在四禪也是這樣 (色界的初禪、 二禪、 三禪、 四禪): 眾生在六道裡生死輪迴,無量劫來就是這樣子,太疲勞了,生死輪迴很疲勞;若是能得到四禪, 在禪定裡面就得休息了, 所以叫做 「四禪為床座」。 當然,「四禪」是色界四禪,表示在欲界裡面六道輪迴很苦,佛教徒修學禪定能得到四禪,有個床、有個座位在這兒休息,這是很重要的事情,你應該做這件事。所以佛教倒是要修學止觀,修學奢摩他,要修禪、要修禪定,其實禪定這叫做 「上人法」, 就是超過了人的境界 (不要說得聖道, 先不說這個事, 先說超過人的境界)!人是什麼境界?人是個動亂、苦惱的境界;現在得到色界四禪了,就是不動亂了,心裡面寂靜、安閒。就是為眾生服務、做了很多事的時候就疲勞,但是一入禪很快就恢復了,就不辛苦,所以要發心坐禪,發心這個事情!當然佛教徒修學禪定的目的,他是為了得聖道。你完全散亂心,得聖道是很困難的,一定心要寂靜住。心寂靜住,得到未到地定也可以得聖道,但是不如得色界四禪,得了禪以後,在裡面修三三昧,就很容易,不感覺到辛苦。我們上一次曾經說那個四種通行, 就表示得了禪以後, 你就能夠很樂,「樂速通行」; 若是鈍根人,「樂遲通行」。 不管是遲、 是速, 但是心情快樂、 不辛苦, 那麼晚幾天得無生法忍也不要緊嘛,但是一入定的時候心情快樂。所以應該努力地修禪。「從於淨命生」: 這上面是說你修禪, 是從 「淨命」 得來的。「淨」 命: 就是清淨的,「命」 是生命, 這個生命、 在這個世間上的生活要清淨。 這個地方指什麼說的呢? 就是這個「財」。就是我們出家人,你沒有得聖道,就算是得聖道,你也不會就入涅槃, 你還要有衣食住, 衣食住就是 「財」; 這個衣食住的來源要清淨、要如法,不可以用妄語去得財,那就是「邪命」了。社會上的人,因為沒有相信佛法,不知道有善惡果報,有的時候由合乎法律的規定去得財、有的時候是非法得財 ── 或者是 「法」 積聚財、 或者 「非法」 得財。 現在我們是佛教徒了,我們一定要合法,這個財富要合法得來。合法得來的財,我們這樣子生活, 這個生命叫做 「淨命」, 叫做清淨的生活。

這個「四禪」

,我們想要得禪定,不是說我一天坐兩個鐘頭就可以,不可以!坐三個、四個鐘頭都不可以,你要坐很多的時間,你睡眠不能睡很多覺,只能夠睡或者四個鐘頭,最多是睡六個鐘頭,我從《瑜伽師地論》上看,最多睡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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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鐘頭,那麼其他的時間,有的時候太疲勞了,打個盹還可以,這《瑜伽師地論》上有這個話,就是〈聲聞地〉有說這件事。那麼其他的時間,儘量的就是不是經行就是宴坐、不是宴坐就是經行,這樣子才能夠得禪!你說「我業餘的靜坐」, 這是不行的, 那不可以的, 不可以。 這樣子說呢, 那麼你就沒有時間去生產嘛,你生活所需就是要向別人乞求,向別人乞求的時候要誠實,這樣子就是 「淨命」; 如果你說謊話欺騙人就是 「邪命」, 邪命的生活是不能得禪的! 天台智者大師那個《 維摩疏 》上說, 邪命修禪那麼就是到鬼道去了, 到鬼道去的。這樣說,「從於淨命生」, 那麼應該就是戒,「淨命」 就是 「戒」,「四禪為床座」 就是 「定」。「戒能生慧」 這個話, 其實也應該知道, 實在戒能生慧。 戒 ──你若能持戒清淨,就減少了一些障礙修定的因緣,只此而已,你還要另外學習止觀,學習這個奢摩他怎麼修,你要努力地修禪才能得禪!並不是持戒清淨就得禪,不是;你要另外去修禪才能得禪定的。「多聞增智慧, 以為自覺音」: 一個戒、 一個定, 現在這說慧。 有了定的時候, 我們說戒能生定、 定能發慧,「定能發慧」 怎麼講? 我還看見一個很有名的大比丘, 或者說是大和尚吧, 他作了很多詩, 我一看他講那戒定慧, 講的 No!講得不對!很有名的啊,結果他講:就有定就有慧了,他是這個意思,這是講錯了。其實那麼有名,在我們佛教裡面是一個大比丘,很有聲望的一個人,結果把戒定慧「定能生慧」這句話講錯了,這可見我們中國佛教的程度!有戒、有定,也還是一樣,就是給你減少一個學習智慧的障礙,比較容易一點而已,你是另外要努力才能夠得到智慧。怎麼能得到智慧? 「多聞增智慧」, 要常常地要 「多聞」, 不要有高慢心,要向人請教。有些人的確是有才華,但是他不向人請教,他的佛法講得差勁!講得就差一點, 這個事情就是這樣子。 要 「多聞」, 多聞加上還要思惟, 要多思惟,這時候這個智慧會增長,就是什麼是佛法?你有深一層的認識,這個智慧就開發了。「以為自覺音」: 用增長的 「智慧」 ── 就是從佛法裡面增長的 「智慧」, 用這個來覺悟自己。《 注維摩詰經 》 鳩摩羅什法師他解釋, 他說他們外國印度 (或者是西域什麼地方)那些富貴的人, 他就是: 他們到時候應該起來, 夜間休息、早晨要起來的時候,要另外預備人作音樂,不是很大的聲音,但是有一點音樂,作一點音樂來覺悟他,使令他不要睡了、就可以起來。當然這是一個健康的人,若是失眠的人,還用人家警覺?我看也很容易就醒了。現在維摩居士不用這個來警覺,就是自己多多地學習佛法來覺悟自己,覺悟、不要再做夢了,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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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法之食,解脫味為漿,淨心以澡浴,戒品為塗香。「甘露法之食, 解脫味為漿」: 這也是資生之具。 這個 「食」, 要吃飯嘛,不吃飯還不行。 但是用什麼是飲食呢? 是 「甘露」, 甘露是飲食。 這 「甘露」,就是諸天在四天下採這個花,用它來製一種酒,也就是製成一種甘露,名之為「甘露」; 那麼, 飲它就能夠壽命長而不死, 所以叫做不死藥, 叫做 「甘露」。而阿修羅這個眾生這件事沒做成,諸天做成了,阿修羅沒做成,所以阿修羅和諸天作戰, 一有這個 「甘露」 就搶, 找諸天去搶這個 「甘露」; 而諸天如果戰勝了的話,就到阿修羅宮搶女人,搶阿修羅的女人,這是眾生的世界是這樣的。現在維摩居士說:「甘露法之食」, 什麼是 「甘露」 ? 是諸法實相、 第一義諦。你能夠觀察這個第一義諦,這就叫做不死藥,就是吃了不死藥了。從文字上學習了佛法,就是有了多少智慧;有了智慧,但這個智慧還是散亂的智慧,還在凡夫所有的境界。現在若想要得到聖道的智慧,你要觀諸法實相,這個智慧觀諸法實相。這個諸法實相在那裡,有佛無佛性相常住,是無差別的境界,但是你常觀,你這個智慧就成功了。諸法實相是理,你觀諸法實相是智慧;這個智慧原來是很平凡的,常常由止而觀,常常這樣,智慧就漸漸轉變了,就變成聖人的智慧了。 這個聖人的智慧成就了以後, 永久也不失掉的, 所以叫做「慧命」。「慧」 就是 「命」, 那就是這個命是永久、 永久也不死的, 永久也不死, 那麼就是長壽,盡未來際的,它不消失,所以這是長壽,那就是無量壽了。不過這個事情,我曾經解釋過,但是有人告訴我,不要怕重複,多講、常常講,我這麼想也有道理。什麼事情呢?就是這個阿羅漢,就是佛也是,臨命終的時候他多數是有點病,就是這個生命體要結束了,老、病、要死。要死的時候,這些有神通的阿羅漢,臨命終的時候他還現神通,他飛到虛空裡,他一入定、飛到虛空現種種的神通,然後下來就入涅槃。有一個法師他從台灣來,那時候我們在加州, 他問我:「為什麼臨死的時候阿羅漢現神通? 」 我解釋一個理由,就是阿羅漢他感覺這個父母所生的身體,老、病、死,就是這樣結束了;那麼我這一生修學聖道、所成就的這個聖道是不是也是老病死了?那麼他就是自己來考驗自己一下,那麼他攝心入定,然後能現神通,還是照樣的,和沒有病痛一樣,那麼他就知道這個聖道是沒有老病死的!就是這個原因而現神通。不過這樣講,那與大乘佛教是相合,與小乘佛教就有問題了。小乘佛教阿羅漢入無餘涅槃是灰身泯智,身體化成灰了、智慧也沒有了;在《大毘婆沙論》上說:阿羅漢入無餘涅槃,就不是有情了,那麼就是滅了,是這樣意思。所以我想 (我這話又是題外的話), 今天小乘佛教學者就是毀謗大乘佛教,我們原來學習大乘佛教的學者也是退大取小、也去毀謗大乘佛教這個事。我們對大乘佛教、對小乘佛教,你先不要有成見,把其他的事情減少,多拿出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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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學習佛法,學習大乘、學習小乘,小乘的《大毘婆沙論》讀一讀。我認為《大毘婆沙論》要比《清淨道論》豐富得多,好好讀一讀,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不必說 「我對大乘有感情」, 不用! 我們公平處理, 你好好學習, 最後你再決定究竟是相信大乘、是相信小乘,我們公平的。當然我是相信大乘,我對小乘也不輕視,但是感覺到大乘佛法是圓滿的。這樣子呢,「甘露法之食」, 我們這樣學習佛法、 成就聖道, 這個聖道是沒有消失的一天的!「甘露法之食」, 這個飲食, 我們世間的飲食有段食、 觸食、 思食、 識食,有四種食,這是世間上的事情,你信不信佛都沒有關係,而這四種食一定是有的。四種食, 這個 「段食」: 就是我們日常所用的這種飲食, 它是有形相的, 一段落、一段落的、那麼我們飲用下去以後,它能增長氣力,我們的生命體好像健康一點;如果你吃毒那也是有問題。段食。「觸食」: 這個 「觸食」 明白一點說, 應該加上一個 「悅意觸食」, 就是接觸什麼事情心情快樂,這樣子也對我們生命的存在有幫助。我看見一件事情心情快樂,我聽見一個人同我說話,心情也快樂,這樣好。如果時常地看見什麼都不歡喜,心常憂鬱,鬱鬱不樂,對於生命、對於壽命有點影響,常常要快樂好一點。這樣子說話,有時候說話也儘量地避免,不要說話像刀似的,你說得溫和一點好。觸食。段食、 觸食, 還有一個 「思食」:「意思食」,「意思食」 是什麼呢? 思惟的思,「思食」 就是有希望, 雖然這件事還不屬於我, 但是有希望它是屬於我的,那心情就會快樂一點。你若有這個希望的時候,你的壽命也會好一點,壽命會長一點;如果沒有希望了,這個人可能活不下去了。所以這個希望也是很重要。其實,這個「識食」就是阿賴耶識。阿賴耶識,原來我們若不學習唯識,這個「識食」怎麼講還不大懂。唯識上說「識」就是阿賴耶識,我們這個識緣名色、名色緣識,是因為阿賴耶識的執持,我們才能夠活下去。說是你前面,你也有 「段食」、 也有 「觸食」、 也有 「意思食」, 這阿賴耶識若不執持了, 還是要死掉的,那就是有業力的關係。所以, 這四種食是世間食。 現在說 「甘露法之食」, 這是出世間的聖道, 這不是世間的食。「解脫味為漿」: 前面 「甘露法之食」 這是正式的飲食, 現在還有 「漿」,什麼是 「漿」 ? 就是果汁, 蘋果汁、 還有什麼汁, 果汁, 這是 「漿」。「漿」 是什麼意思?止渴用的,渴的時候喝一點果汁。這個什麼事情呢?是「解脫味為漿」: 這個 「解脫」 就是沒有繫縛了, 沒有繫縛的時候叫做 「解脫」。 這個 「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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縛」 是什麼呢? 就是 「愛」, 對於五欲的執著。「愛」 就是渴,「愛」 是沒有知足的時候, 就像渴、 喝鹽水, 愈喝愈渴, 沒有解渴的時候, 叫做 「愛」。 現在是你修學聖道斷了「愛」的時候,這時候沒有「愛」的時候這個「解脫味」就是果汁,沒有愛的繫縛的時候,感覺非常自在,那就是果汁。「淨心以澡浴」: 維摩居士也是洗澡的, 也是洗澡、 要沐浴。 但是什麼叫做洗澡?就是保持內心的清淨,內心清淨、清淨無染,那就是洗澡了。「戒品為塗香」: 也 「塗香」, 就是把這香塗在身上。 我們這個身體, 我們人與人之間,我們都是人,彼此差不多,所以不感覺到臭;若天上的人,就感覺人間人的身體是臭的, 這就不同, 所以那怎麼辦呢? 「塗香」, 塗上香, 把這個臭氣覆去、 減少了多少。 現在什麼叫做「塗香」? 就是持戒清淨, 那就是「塗香」了。這是「資生之具」到此為止。

子三、結自行因成(一頌)

摧滅煩惱賊,勇健無能踰,降伏四種魔,勝幡建道場。這一頌是結束,結束自行因成;前面這一大段都是自己用功修行的因成功了, 是屬於自行。「摧滅煩惱賊」: 就是這位大菩薩, 他 「滅」, 破除去一切的煩惱賊了。 一切的 「煩惱賊」, 當然就是三界以內的這個煩惱障、 以外的這些聖人所有的所知障, 都是煩惱, 把這煩惱都破壞了。 破壞了以後,「勇健無能踰」:這個人身體健康,沒有人能超過他了。「降伏四種魔, 勝幡建道場」: 這個時候也能 「降伏四種魔」。 我們在前面〈 佛國品 〉 曾經講過: 這個 「煩惱魔」, 你若得到般若波羅蜜就降伏了煩惱魔;

你若能夠得到法身的時候(就是第一義諦)

,得到法身的時候就破除了「五蘊魔」和「死魔」, 五蘊魔、 死魔沒有了, 就不以這個臭皮囊為身體了, 以法性為身體;入慈心三昧的時候, 就降伏 「天魔」。「降伏四種魔」。「勝幡建道場」, 這時候得到最後的勝利, 在道場那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所以叫做 「建道場」。 這個 「勝幡」, 就是兩個國家互相侵略, 戰勝了的時候就豎一個 「幡」, 表示戰勝了; 或者兩個論士大家辯論, 誰若辯論勝了也是豎

一個「勝幡」

。現在這位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時候,那就是建了「勝幡」,就是最後勝利。這裡有兩個意思:一個是說菩薩也是做一個「幡」立起來,表示勝利了; 有說不是, 只是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那就是 「勝幡」, 不是說建一個有形相的 「勝幡」, 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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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二、 明菩薩入假權智無方大用亦是住平等法界赴緣利物 (二十七頌)(分三

科)

子一、供養諸佛(二頌)

雖知無起滅,示彼故有生,悉現諸國土,如日無不見。這下邊是第二科,有二十七頌。前邊第一科有十二頌,這十二頌屬於「自行」。 這下面二十七頌是屬於 「利他」, 就是從空出假這個 「無方大用」 ── 無量無邊的、利益眾生的作用,也就是(我們頭幾天曾說過)這個菩薩證入了第一義諦,就是安「住」在「平等法界」了;安住在平等法界,有大悲心,弘揚佛法、 廣度眾生, 叫做「赴緣利物」, 下邊二十七行就表示這個意思。 這裡分三科,第一科是兩行 (這是兩個偈) 是明 「供養諸佛」。「雖知無起滅, 示彼故有生, 悉現諸國土, 如日無不見」: 菩薩他證悟了第一義諦,也就是得法身了,他觀察一切因緣生法都是畢竟空寂、無生無滅的,這時候是離一切相的, 沒有色受想行識可得,「是故空中無色、 無受想行識, 無眼耳鼻舌身意」的境界。「示彼故有生」: 然而他有大悲心要教化眾生 (這個 「示」 是教化,「彼」就是眾生), 要教化眾生, 所以他還現出來有色受想行識、 有眼耳鼻舌身意, 還是要有一個身體,有個身體才能和眾生聯繫,才能教化眾生的。「悉現諸國土, 如日無不見」, 他這時候現出來現身說法、 利益眾生, 並不是就在一個地方,他是遍十方世界、一切的國土,都現身說法、度化眾生的。「如日無不見」: 就像太陽出來這光明普照,「無不見」 也是無不現, 因為你現出來現身說法, 所以一切眾生都看見了這種大光明普照的境界。 這是 「現身」。

供養於十方,無量億如來,諸佛及己身,無有分別想。他現身到一切世界去, 他都做什麼事情? 現在這上說,「供養於十方, 無量億如來」: 他還對 「十方無量億」 的佛, 他去供養、 供佛去, 香花供佛, 那麼這是 「財供養」, 來供佛, 這是修福。「諸佛及己身, 無有分別想」: 這是 「法供養」, 如說修行供養。 觀察諸佛都是諸法如、觀察自己的身體也是諸法如,一如無二如,無差別相。這裡面沒有分別,沒有分別心,沒有那個虛妄分別,沒有這個虛妄分別顛倒想、沒有這個,觀察一切法都是寂滅相,那麼這就是修智慧。「供養於十方,無量億如來」是修福,這下邊兩句是修智慧;那麼也就是供養諸佛,現身到十方世界去供養諸佛去。

子二、淨佛國土(一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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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於群生。這是第二科, 第二科是 「淨佛國土」。「雖知諸佛國, 及與眾生空」: 菩薩他到十方世界的佛世界去, 他觀察這一切世界都是因緣生法,都是佛菩薩他們出世間的無漏的善法、殊勝的善法所變現的世界, 也是畢竟空寂的, 佛國也是畢竟空寂的。「而常修淨土」: 雖然是畢竟空寂, 但是菩薩還是 「修淨土」, 做種種功德來莊嚴淨土, 這樣子。 雖知 「眾生空」: 不但 「諸佛國」 是空, 也觀察一切眾生也是, 他的眼耳鼻舌身意、 色聲香味觸法,也是畢竟空寂、無有少法可得、無有眾生可度,但是還是教化一切眾生的。 這是 「淨佛國土」, 這教化眾生的意思是 「淨佛國土」。

子三、 成就眾生 (二十四頌)(分五科) 丑一、覺悟眾生(五頌)

諸有眾生類,形聲及威儀,無畏力菩薩,一時能盡現。這是第三科 「成就眾生」。 前面供養諸佛、 莊嚴淨土, 下面是成就眾生。 分五科, 第一科是 「覺悟眾生」。「諸有眾生類,形聲及威儀」:在十方世界所有的眾生,眾生裡面有胎、卵、濕、 化, 有欲界、 色界、 無色界, 這類別是很多的。 他們有很多的 「形」, 身形也不同,發出來「聲」音也是各式各樣的,還有他們行住坐臥的「威儀」也是都不一樣的。「無畏力菩薩, 一時能盡現」: 成就大無畏的神通道力的菩薩,「一時能盡現」, 就在同一個時間內, 能現出來一切眾生的 「形聲及威儀」, 現出來無量無邊的威儀、現出無量無邊的身形來教化眾生、來覺悟一切眾生。這是第八地菩薩以上的境界,這可見到了第八地菩薩,這個神通道力不可思議!

覺知眾魔事,而示隨其行,以善方便智,隨意皆能現。菩薩教化眾生的時候,現出種種身形教化眾生,但是其中有些特別的事情,就是這個魔王他破壞這些修行人的善法、他搗亂,菩薩就知道這個人是修行人的障礙者。「而示隨其行」: 但是有的時候有些情形, 菩薩也現這個魔王的事情,也去做這個事情,就是同修行人搗亂,也做這個事情;而示現隨著這個魔王做這個事情。 但是 「以善方便智, 隨意皆能現」: 菩薩表面上也是向修行人搗亂,但是實在他是成就修行人的聖道的,那裡面有善方便的智慧作用,和魔王破壞、來壞亂修行人那個情形不一樣。 所以菩薩有善巧方便的智慧,「隨意皆能現」:隨他那個大慈悲心所現出來的,是由慈悲心、大智慧現出來這件事,和魔王不存好心去搗亂不同,還是不一樣的。

或示老病死,成就諸群生,了知如幻化,通達無有礙。

維摩詰所說經 52

菩薩他度化眾生,他不是說用嘴說法,只有這麼一個辦法,不是;他另外還有一個辦法, 就是示現 「老」、 示現 「病」、 也示現 「死」 的這個事情。 現出這種苦惱的境界,「成就諸群生」, 來覺悟一切眾生, 使令他們成就聖道, 就是能夠厭煩這個世間是苦,生厭離心。現出這種境界比說話有力量,「或示老病死,成就諸群生」。「了知如幻化」: 菩薩現這 「老病死」 的時候, 菩薩並不執著這件事, 現出「老病死」, 都是如幻如化的、 不真實的, 不是真實有老病死。「通達無有礙」:「通達」這件事,所度化的眾生也是如幻如化,菩薩現出來種種的菩薩的行為也是如幻如化, 不是有所得的, 所以 「通達無有礙」, 沒有障礙, 沒有有所得的障礙,這樣子來度化眾生的。

或現劫盡燒,天地皆洞然,眾人有常想,照令知無常。這個菩薩度化眾生還有不同的事情,什麼事情呢?就是示現出來「劫盡」的時候,這個世界都有大火燃燒起來。本來是到「劫盡」的時候,有火災把世界都破壞了,現在不是,現在不是劫盡的時候,而是菩薩現出來這種災難,就像 「劫盡」 的時候那樣子。「天地皆洞然」: 下面的 「地」、 上面的 「天」 國通通都燒光了,「天地皆洞然」。 做這種事情幹什麼呢?「眾人有常想, 照令知無常」: 眾生在世界上, 總是感覺到我可以萬歲、 萬萬歲沒個完。 有一年牆上寫的標語,「某某人萬歲! 」 就這樣子寫。 後來有個神經病的人:「一千歲還不可以嗎? 還要一萬歲! 」說這個事。其實眾人就是這樣,其實在不可能嘛!連一百歲都活不到啊,才活八十幾歲就死了嘛,但是他就是這樣子。菩薩不是!菩薩是示現出來大火燃燒、都完了,江山如此多嬌,通通都破壞了! 「眾人有常想, 照令知無常」, 用這個事實、 用這個大火的燃燒, 來覺悟你知道不是常住的,轉眼間就沒有事情了,就垮臺了。

無數億眾生,俱來請菩薩,一時到其舍,化令向佛道。前面是菩薩現出來各式各樣的形相來覺悟眾生,現在是說法了。「無數億眾生」: 十方世界的眾生是太多了, 就在他們的世界, 他們都來請求菩薩, 請求菩薩來救苦救難。「一時到其舍, 化令向佛道」: 而菩薩不動, 在第一義諦那裡不動, 就是同時間能現無量無邊的身相, 到一切眾生那裡去。「化令向佛道」: 來覺悟、 來教化他、 來覺悟他, 使令他發無上菩提心, 向於無上菩提。菩薩這真是不可思議境界!有的時候,初發心的菩薩也是發好心度化眾生,唉呀!佛法這麼好、眾生這麼苦,應該度化眾生。能發這個心也是很難得,也應該是讚歎,但是若看一

維摩詰所說經 52

看那個大菩薩境界,那是非常殊勝;在凡夫的時候你能度化眾生,你能度化多少眾生?還未必能度化,眾生不容易度化的。

丑二、教用世法(二頌)

經書禁咒術,工巧諸技藝,盡現行此事,饒益諸群生。前面是說用出世間的聖道來教化眾生,這是用世間法教化眾生。

「經書禁咒術」

:世間上的經書,菩薩也都學習。世間上也有人行這個咒術,「禁咒」, 這個 「禁」 字是 「咒」 的作用, 譬如這個河水在流, 他若用這個咒、一念這個咒,叫這水不流、就能不流;天上正在下雨,下這冰雹的時候,說不要下、就不下!世間的巫術有這種作用,而這位菩薩也做這種事情,也在學習這個。「工巧諸技藝」: 眾生的世界裡面有些人也有工巧, 他會造一個非常好的房子,也可以造出一個大鐘來,很多巧妙的事情,各式各樣的技藝,菩薩也都學習。「盡現行此事, 饒益諸群生」: 菩薩這些事情完全都能做,「饒益諸群生」,來利益這一切苦惱的眾生。

世間眾道法,悉於中出家,因以解人惑,而不墮邪見。這又是一種度化眾生的方法。世間上有很多在佛法以外的外道的法、這些事情,這外道他們不是那麼圓滿,但是菩薩也到他們那兒去,和他們在一起學習他們的道法。「因以解人惑, 而不墮邪見」: 因為他參加外道的團體裡邊, 他對那些事情完全都明白了, 因此他就對眾人宣布:「這是邪知邪見! 」 教化眾生不墮落這個邪知邪見裡面去。我們看這個《高僧傳》也發現這件事,我們說唐高祖李淵、唐太宗李世民這個時代,就發現這些事,有了這些問題。什麼問題呢?當時中國的道教,就和李淵、 李世民這些人講:「老子是姓李, 是他們的老祖宗! 」 而他們就接受了這個說法,所以無形中就是袒護道教、貶斥佛教。政府(李淵唐高宗、唐太宗)曾經有這個命令,就是政府有什麼集會,大家要來參加的時候,道教在前面、佛教徒在後面;但是這件事是不了了之的,沒有執行。當時的情形是怎麼樣呢?政府裡面這些高官,皇帝是有一點相信老子是他們的祖宗,他就袒護道教,但是他的朝廷的這些大臣佛教徒多,道教徒也是有。最後是怎麼個辦法呢?就是辯論,就是請法師和道士辯論,做這種事情。就在政府、在皇帝的宮殿在那裡,大家就在那兒聽他說話,有這個事情。而在《高僧傳》上看,都是法師勝利,道士不行,道士辯不過出家的法師。這個時候還是在玄奘法師到印度還沒回來、在之前,在唐高祖的時候、和唐太宗的時候都有這些事情。《 高僧傳 》 少少有記錄, 那法師就是有智慧, 智慧就是高, 就是有

維摩詰所說經 52

學問,佛法也是特別的博學多聞,如果他們(我這麼想)那些法師如果是,你只是有學問而佛法不夠的話,道士(有的時候有些道士他們也學習佛法的)若和你辯論起來,如果你本身迷迷糊糊的,你很難辯過他的,有這個事情。其中有一個,現在在《高僧傳》裡、在藏經裡面有一個法琳法師,這個人是很有學問,他好像是還俗,還俗了然後到道教去出家、去當道士,學習道教裡面很多很多的事情; 然後再回來, 回到佛教做出家人, 寫出一個 「破邪論」,來說這個道教怎麼怎麼不對。然後他這個書上就寫:老子不是唐太宗、唐高宗他們這個 「李」, 他是姓李、 不是那個李。 他考究, 說唐太宗、 唐高宗他們這個「李」, 是拓跋氏 「李」, 拓跋氏 「李」 是北魏叫 「拓跋」, 就是那些 … … , 那當然不是漢人,他們不是漢人,就是匈奴、蒙古,就是另外一族的人。他說老子是什麼? 是個野生的孩子, 就是這麼寫出來! 當然這個書, 有人拿這個:「啊!你謗毀我們的祖宗! 」 就給唐太宗看。 而唐太宗周圍的大臣說:「啊! 他毀辱我們,我們要把他抓住、要處罰他。」就有這些事情。從那些事情看出來,唐太宗是有理智的!他一看,當然這件事不是……你毀謗老子!但是他一看是有根據,這個法琳法師他寫的文章是有根據的,並不是造謠毀謗。還有這個事情。所以這個事情,「世間眾道法, 悉於中出家, 因以解人惑, 而不墮邪見」,所以,佛教本身和外道有所辯論,說話一定也要有根據,你隨便說、亂說不行的, 這當然也要有理智的人,「喔! 你說的有根據, 不是謗毀! 」 那麼他也就心就平了;沒有理智的人那就另一回事了。「因以解人惑,而不墮邪見」這句話,就是眾生啊,大智慧人我看不是很多, 都是迷迷糊糊的;「惑」, 都是迷惑, 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說是黑的就是黑的, 說是白就是白的。 現在菩薩 「悉於中出家」, 把這個真相說出來, 解除你的迷惑,教你不要墮落到邪見裡面去。

丑三、拔眾生災難(五頌)

或作日月天,梵王世界主,或時作地水,或復作風火。這是第三科,「拔濟眾生的災難」。菩薩有的時候會示現作 「日」 天子、 或者作 「月」 天子。 或作 「梵王」: 梵天王, 或者作 「世界主」; 或者 「梵王」 就是 「世界主」, 或者是 「梵王」 是梵王,「世界主」 就是世界上的國王, 或者這麼分開講。「或時作地水, 或復作風火」: 或者有的時候, 菩薩也示現一個大地、 或者示現一個水。我們看見那個 《 玄奘法師傳 》, 他帶的水一下子不謹慎都灑在地上, 沒有水飲了,但是他不回到東方來,不向東方去取水,一定要向西邊去。後來人困馬乏就是臥那兒不能動了,後來有風一吹來,忽然間有了點精神,就向西邊走,

維摩詰所說經 52

哦!遇見一個河、有水,那是怎麼回事,我看那就是菩薩現出水。有的時候,我聽說是在抗戰結束的時候,有些人從四川向東邊來的時候,走在長江裡面,這個船就是要沉下去了,那麼大家念觀世音菩薩,這船又起來了 ── 那麼就是「或時作地水, 或復作風火」, 有時候作 「風」、 有時候作 「火」, 這樣來饒益眾生。

劫中有疾疫,現作諸藥草,若有服之者,除病消眾毒。「劫中有疾疫」:「疾疫」 就是有病, 眾生有病, 這個病很普遍的, 很多很多的人都遭遇到這個毒氣, 都有病、 都要死。 菩薩「現作諸藥草, 若有服之者,除病消眾毒」, 就好了, 那麼來救護眾生。

劫中有飢饉,現身作飲食,先救彼飢渴,卻以法語人;在 「劫中」, 就是飢饉劫的時候, 飢饉劫的時候眾生這個世界, 大家生活都困難, 沒有糧食吃, 那麼菩薩 「現身作飲食」: 現身, 有時候現個大魚, 大家可以吃魚肉, 各式各樣的情形。「先救彼飢渴」: 先救護眾生解除飢渴的問題。「卻以法語人」: 然後為他宣說佛法, 救護眾生。

劫中有刀兵,為之起慈心,化彼諸眾生,令住無諍地。這時候 「刀兵」 劫: 這個眾生世界就是戰亂。「刀兵」 是武器, 互相戰亂的時候, 眾生和眾生互相殺害, 那麼菩薩 「為之起慈」 悲 「心」。「化彼諸眾生,令住無諍地」: 教化他們, 使令他們不要糾紛、 不要爭論, 互相忍讓一點就和樂了,沒有事嘛!這樣說, 這個地方有三種災難: 一個是 「飢饉」、 一個是 「疾疫」、 一個是「刀兵」。 在 《 瑜伽師地論 》 裡邊說: 人壽三十歲, 人的壽命就能活到三十歲左右的時候,這個時候有飢饉這種災難,很多人都沒有飯吃,都死的、這個世界上沒有剩多少人了;這個時間七年七月七日,要經過這麼長的時間,這個飢饉的災難才過去,這個世界上的人死了很多很多。到人壽二十歲的時候,人的壽命最多活到二十歲左右這個時候, 就有這個 「疾疫」, 就是這個病, 有傳染病,這個毒氣很多,很多人都要死亡;這個時間要經過七個月還要七天。等到人壽十歲的時候, 最長就是活到十歲左右, 這個時候有 「刀兵劫」, 就是眾生和眾生這個惡心很厲害,互相殺害,就是草木拿過來就是兵器、就是武器,互相殺害,這個世界上人死了很多很多,剩的人很少了。而這個時候,菩薩再來救護眾生。這是《瑜伽師地論》裡面這麼說。

若有大戰陣,立之以等力,菩薩現威勢,降伏使安和。

維摩詰所說經 52

這是特別說到國與國家這個戰鬥, 整個軍隊互相戰鬥的時候,「立之以等力」: 這個 「等」 就是平等, 兩方面的力量是平等的。 原來是不平等, 就是一方面特別強、一方面弱一點,這個時候菩薩示現叫它平等,叫軟弱的這一方面力量也加強了,和強的那一方面是平等,這樣子就容易和。他有把握消滅對方的時候,他多數不讓步的,多數是這樣子;若大家的力量差不多的時候,他沒有戰勝的把握, 他就得讓步, 互相是讓的, 所以菩薩 「立之以等力」。 玄奘法師翻的 《 說無垢稱經 》, 他不翻這個 「立」, 他翻個 「示現」, 本來他們是不平等, 但是菩薩示現叫它平等。「菩薩現威勢, 降伏使安和」: 這個時候菩薩現出來廣大的威力, 來降伏這兩方面人,叫他們和平,不要戰爭,和平了就安樂了,就沒有事,打仗有什麼好呢?不打不是很好嗎?所以菩薩的慈悲也做這種事情。

丑四、拔地獄畜生苦(二頌)

一切國土中,諸有地獄處,輒往到於彼,勉濟其苦惱。這是第四科 「拔地獄畜生苦」。「一切國土」 裡邊都有地獄的地方。 有人解釋, 就是在地球的中心那地方是地獄。「輒往到於彼」:「輒」 就是 「即」, 輒者即也, 菩薩就到那個地方去。「勉濟其苦惱」: 拔救眾生、 地獄眾生的苦惱, 解脫他們的苦惱。

一切國土中,畜生相食噉,皆現生於彼,為之作利益。這個眾生的世界,有三惡道眾生,這個是指「畜生」。這個畜生和畜生互「相食噉」,「皆現生於彼, 為之作利益」:「畜生相食噉」 這是很苦惱的事情, 菩薩也到那個地方去,為他們作利益的事情。我看經上說到一個小小的故事,就是金翅鳥到大海裡面抓住一條龍,金翅鳥吃龍的時候是從尾巴吃,從尾巴吃這條龍。這時候釋迦牟尼佛就在須彌山下邊的一個地方,就在那兒坐著。正好那個龍,那個頭還沒有被吃,就看見了佛在那兒坐著,就生歡喜心,這個龍就死了。死了以後,就來到人間做一個男孩子,然後出家做比丘。佛來度化他是這樣度化,不是說叫這金翅鳥不要吃這條龍,佛不是這麼救;佛就是給牠現出來這種威德,叫牠生歡喜心,就死掉了,然後就出家了,後來出家做比丘得聖道,度化眾生是這樣度化的。「皆現生於彼, 為之作利益」: 不是像我們的想法, 一定叫牠們不要互相吞噉, 這叫教化, 不是。 佛是說: 給牠做對牠有利益的事情, 叫做度化。「為之作利益」。前面這是一個地獄、一個畜生,沒有說餓鬼,那麼應該是含攝在內了。

維摩詰所說經 52

丑五、同事利物(十頌)

示受於五欲,亦復現行禪,令魔心憒亂,不能得其便。這是第五科 「同事利物」。「示受於五欲, 亦復現行禪」: 這是在人間的事了; 菩薩也示現, 你從表面上看, 他也是貪著 「五欲」, 愛著這個色聲香味觸; 同時 「亦復現行禪」, 也表現出來修禪定。其實這個欲和禪定是不能並存的,你若是貪著五欲,就不能夠坐禪,你不能得禪定的;如果你要坐禪的話,就不能貪著五欲。這兩件事你只能有一樣,你不能夠兼而有之,不可以這樣。現在菩薩又愛著五欲、貪著五欲、享受五欲, 而同時還是坐禪。「令魔心憒亂」: 這樣子就擾亂了魔王, 令他心裡面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菩薩是怎麼回事情。「不能得其便」: 這個魔王心裡面 「憒亂」,「憒」 就是亂, 魔王心裡面就亂了, 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魔王本來是想要向菩薩搗亂的,現在沒有辦法下手,得不到機會去惱亂菩薩,菩薩有這種能力。

火中生蓮華,是可謂希有,在欲而行禪,希有亦如是。這下面說一個譬喻。火裡面有蓮華出來,這是一個希有的事情。蓮華是在水裡面、 泥土裡面有蓮華那是正常, 在火裡面有蓮華這件事很少有。「在欲而行禪, 希有亦如是」: 菩薩能在五欲裡面、 而還能坐禪, 那就是 「希有」, 也是這樣子, 這是很少有的事情,「希有亦如是」。 當然這是已經成功的聖人, 那他能這樣做。如果有欲的凡夫想要修禪定,這樣子是不行的。

或現作婬女,引諸好色者,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菩薩行菩薩道的時候, 他有時候做這種事, 現出一個 「婬女」, 然後引導這個男人、 好色的人, 去引導他。 那這什麼意思呢? 「先以欲鉤牽」, 來牽引他,然後再教化他入佛道 ── 那麼也就是前面說的「行於非道、通達佛道」的意思了,是這個意思。

或為邑中主,或作商人導,國師及大臣,以祐利眾生。菩薩度化眾生, 有的時候是為 「邑中主」,「邑」 就是一個城市、 推行國家政策一個區域,或者是個縣、或者是個省,在那裡做一個政治的領導人,政府的一個高官、 有地位的人。「或作商人導」: 或者在社會裡面是一個大眾、 做生意的人的一個領導者, 社會的一個名流、 是有地位的人。「國師及大臣」: 或者菩薩有的時候做國王的師父、國王的老師,現出這麼一個身分;或者菩薩自己

維摩詰所說經 52

做 「大臣」, 示現一個大臣身分。 做這個幹什麼呢? 「以祐利眾生」: 來福利一切眾生,這樣意思。

諸有貧窮者,現作無盡藏,因以勸導之,令發菩提心。「諸有」就是社會上很多的貧窮人中,多數生活困難,那麼菩薩示現一個大富翁, 他有 「無盡藏」, 無窮無盡的財富, 用這些財來救濟這些貧苦的人。 這個目的是什麼呢? 「因以勸導之, 令發菩提心」: 然後為他宣揚佛法, 令他發無上菩提心。先財施、而後法施,他的目的不止於解決現實上的生活問題,最後是讓他發無上菩提心,修學佛道。所以這菩薩行菩薩道,他是以佛道為導引眾生最後的目標。

我心憍慢者,為現大力士,消伏諸貢高,令住無上道。前面說貧窮;現在說有的眾生他的「憍慢」心非常大,我慢、瞧不起任何人。那麼菩薩怎麼樣度化這個人呢?菩薩現一個大力量的一個人、有大威力的一個人,「消伏諸貢高」, 就把那個高慢的人把他降伏了, 他不能高慢了, 然後「令住無上道」。

其有恐懼眾,居前而慰安,先施以無畏,後令發道心。在社會裡面、 廣大的國土裡面, 有些人有 「恐懼」,「居前而慰安」, 菩薩現身到他的前面去, 來安慰他、 令他心安,「你不要恐怖! 」「先施以無畏, 後令發道心」: 先布施他沒有恐怖, 然後為他宣說佛法, 讓他發無上菩提心。

或現離婬欲,為五通仙人,開導諸群生,令住戒忍慈。「或現離婬欲, 為五通仙人」: 或者這位菩薩他示現一個沒有婬欲的一個仙人, 有五種神通; 那這樣子, 一定有色界四禪, 菩薩示現這麼樣一個人。「開導諸群生, 令住戒忍慈」: 這個時候這個世界上沒有佛法、 也沒有賢聖, 那麼開示教導這些眾生, 教他們能夠持 「戒」、 不要做惡事; 教他們能 「忍」 辱, 人與人之間容易和樂;發「慈」悲心,不要互相殺害。這一段文上,鳩摩羅什法師有一段解釋:他說這個時候這個世界上沒有賢人、沒有聖人,所以眾生多數是沒有遠見,都是下劣的人,不能夠悟入第一義諦, 所以是教化他們 「戒忍慈」。 這是鳩摩羅什法師的解釋。

你們不說話,我還有話說。就是北院的智禪法師關於「無住本立一切法」

維摩詰所說經 52

這一段文,「虛妄分別孰為本? 顛倒想為本; 顛倒想孰為本? 無住為本」 就那一段文,他繼續還有討論。我感覺到智禪法師有智慧的人,的確是他會有成就!他若繼續努力,他最低限度是個大法師! 看他的文學也很好,將來也會有著作,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但是這一段文的討論,我還是有一點意見。我們公開地來討論。「前兩次的文義已備」, 文和義已經具足了、 已經完備了。「然師有所難,還是覺得有必要作一說明」, 還是得要再解釋解釋。 那麼他就分出來幾段, 這裡面他是分出兩段: 第一段是 「敘總義」, 你看這是他的智慧, 他先說個大意, 然後再 「依文釋」。「問答至『無住為本』一段,乃由十二支緣起入到緣起性,為欲顯示緣起甚深義故」, 顯示緣起的深義。「由緣生的各別事相, 轉而直探緣起性的普遍法則」, 普遍法則那就是第一義空。 他這個意思就是,「身孰為本? 答曰: 欲貪為本;欲貪孰為本?答曰:虛妄分別為本;虛妄分別孰為本呢?顛倒想為本;顛倒想孰為本呢? 無住為本; 無住孰為本? 無住則無本; 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前面一大段都是各別地說它的事情,到最後說「無住為本」的時候就說到諸法畢竟空, 諸法畢竟空算是一個普遍的法則。「由此總相智, 正破無明也」,「無住」這句話就是畢竟空,無自性、畢竟空是總相的智慧,能破無明,能破這無明煩惱。「十二緣起因果事相的展開」,「十二緣起」 這句話是王恩洋說的, 我並沒有說這句話,我只是根據天台智者大師說,以無明來解釋無住,其他的事我並沒有說。 那麼他這上這麼說,「必歸結到 『此有故彼有、 此生故彼生』」, 這句話非常好,這是《阿含經》有這個話,在其他的經論也是有。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 所以就從這裡看出來 「一切法自性空」。「必歸結到 『此有故彼有、 此生故彼生』 之相依相生的緣起性。 若缺由事及理, 不能悟入真實義故」, 你只是說事而不說理,你就不能悟入真實義,就不能悟入第一義諦。「由相及性,弟子以為文含此義也」,他說這一段文「無住則無本」──「顛倒想孰為本? 答曰: 無住為本, 無住孰為本? 答曰: 無住則無本」, 他說這一段文具足這個意思,諸法畢竟空的意思,他這麼解釋。「至此修行理論已經完備了, 而天女問答是又在事上進破其執也」, 天女那一段實在也是說到理論, 說到無所得,「無所得而得」, 也是這麼說。 當然說到很明顯的、更深一層的破聲聞執,就是聲聞人破了我執、而沒有破法執,破了煩惱障、沒有破所知障;從天女的辯論那一段,就顯示出來阿羅漢是沒有破法執、沒有破所知障這件事。那麼,不但是事、而也是有理的。這一段文是說大意, 這個大意就是:「無住為本」 這句話是說的諸法畢竟空

維摩詰所說經 52

── 就是 「普遍的法則」, 他用這句話; 不能夠、 不可以不這樣解釋, 你若不這樣解釋就是不圓滿了,他的用意是這個意思。下邊依文解釋。「『顛倒想孰為本? 無住為本』, 一切顛倒妄想皆以無住無自性為其自性」, 一切顛倒妄想都是無住無自性是它的自性, 顛倒妄想都是無自性的、 是無住的, 這就叫做 「為本」, 這叫做 「無住為本」, 他這麼講。「顛倒想孰為本呢? 無住為本」, 就是以無自性為本, 無自性就是畢竟空了, 畢竟空為本。「這裡顛倒想攝入無明, 不必獨出」, 他的意思, 這裡說顛倒想就包括無明在內了,不必把無明單獨地說出來。他這個意思就是否認了我的解釋是不對的,是這樣意思。我主張言論自由、主張思想自由,都可以,不同的意見可以講、可以說。 但是這個地方 「不必獨出, 義亦完整」, 就是無明已經在裡頭了, 不缺少。「經文中十二支亦不全具也」, 這一段文十二支不具足。 頭一段 「善不善孰為本?身為本;身孰為本?欲貪為本」這一段文,他說十二支不具足,這個話我不同意。「身為本」這個地方, 這個「身」就包括老病死了, 識、 名色, 六入、觸、 受都在內了;「欲貪」 為本就是愛、 取; 我認為十二支是具足了, 並不是不具足,當然是沒有明顯地標出來。「這一句話正是由別相轉入總相的關鍵」, 就是 「無住為本」 ── 「顛倒想孰為本? 無住為本」 這一句話, 由別相轉入總相。 前面都是各別地說,「欲貪為本、虛妄分別為本、顛倒想為本」這是各別地說;這一句話「無住為本」由別入總,就是說一切法畢竟空了。他是這個意思。「若『無住』唯是無明義, 何不以『無明』直說? 」若是無住唯是無明義,

我倒沒有說「唯」

,我是說當無明來講;我不容許用別的解釋,我沒有說這句話;我只是說這句話當無明來講。我沒有說「唯」,我不是那麼獨裁、不是那麼專制,我不許別人有不同的解釋,我沒有這樣意思。「若無住唯是無明義,何不以無明直說?」那就不要說無住,說無明好了嘛!這是提出個問題。我在想,那就說無明也是可以,就是「顛倒想孰為本?

無明為本」

,這可以這樣講嘛,「無明孰為本? 無明則為本;從無住本立一切法」,若這樣說也是可以;那麼為什麼沒有這樣講、而說無住呢?還可以提出這個問題來問。 我回答的意思: 若說 「無住則無本」, 就表示無明有無住義; 若是不這樣說, 只是說無明, 只是說無明則 「無本」, 而沒有說 「無住」。這個「住」字和「本」字有什麼不同?「住」這個字是依託的意思;譬如說我們在這裡住,這個地方就是我們的一個寄託的地方,叫做「住」。這個「本」,這個「本」字怎麼講呢?本是根本;或者加一個因,本因,就是以前的因是現在的法的根本。 譬如說 「身孰為本? 欲貪為本」, 就是欲貪是它的因, 由欲貪的

維摩詰所說經 52

因而得現在的果,這個身體是個果。什麼叫做本? 因叫做本,現在的果是個末,本末因果。「身孰為本? 欲貪為本; 欲貪孰為本? 虛妄分別為本」, 虛妄分別是欲貪的因;「虛妄分別孰為本?顛倒想為本」,由顛倒想而有虛妄分別 ── 所以都是因,是因的意思。也就是它從那裡來的:身從哪裡來的?身從欲貪來的;虛妄分別從什麼地方來的? 從顛倒想來的。「本」 是它的來處, 就是它的因, 可以這麼解釋吧!這個本和住這麼解釋。「住」 是依託義。 但是, 譬如說這個樹, 樹依根住,這棵樹依樹根而住,這樣講可是不同了,可就不同了。根和樹對比起來,那不但是依託的意思,它也有依賴它生存的意思。若沒有根,這個樹還能成就嗎?這樣子有什麼意思? 這個 「住」 是增上緣,「本」 是因緣; 若分別它們的差別,一個是因緣、 一個是增上緣。 不過,「虛妄分別孰為本? 顛倒想為本」, 這個地方還是增上緣;「身孰為本? 欲貪為本」, 欲貪是身的增上緣, 它不是因緣。 這個身體的色受想行識另外有種子,但是由欲貪的增上才能出現,這個還是有點差別的。那麼它這個文上說:「若 『無住』 唯是無明義, 何不以 『無明』 直說? 」 就是為了顯示無明有無住義,所以說無住,而沒有直說無明。但是這件事是那個說者的意願, 就是維摩居士他要這麼講, 他說 「無住為本」, 他要這麼講。 這麼講,但是大家的解釋都不一樣!天台智者大師以「無明」來解釋。慧遠法師用「真心」來解釋:無住是誰?是真心,顛倒想是以真心為本,慧遠大師他這麼解釋。 而窺基大師以 「真如」 的意思來解釋:「顛倒想孰為本? 無住為本」, 無住是真如,真如怎麼是顛倒想的本呢?是迷真如才有顛倒想的出現,他這麼樣來圓滿這個意思,他解釋一下,這麼解釋。而嘉祥大師他說:諸法本來是沒有,妄執為有。顛倒想,就是執有就是顛倒想,顛倒想孰為本?以非有為本,無住是指「非有」說的, 非有為有之本; 就是顛倒想以非有為本, 顛倒想是執著有,他這麼解釋。每一個人解釋都不一樣。不一樣, 但是我認為智者大師說 「無明為本」, 和這麼多的解釋都不衝突,都不衝突。窺基大師說是「迷真如」才有顛倒想的出現,那個「迷」是誰?不就是無明嗎?和「真如」的解釋也不衝突。以「真心」作解釋,真心怎麼能出來顛倒想?就是迷了,迷了真心有顛倒想,也是,也不衝突。而嘉祥大師以無住是「非有」的意思,因非有而有,非有怎麼會有呢?就是迷了,就還是以無明 ── 你不明白它是畢竟空, 你就糊塗了, 所以才有一切法的出現。 所以用「無明」來解釋,和這些解釋都不衝突。你那麼多的解釋,你還要加上無明才能圓滿,這個解釋才圓滿,不然的話,這一切法不能出現。因為現在這個地方是說的什麼? 說的染緣起! 說的是染緣起, 這個地方。「虛妄分別孰為本? 顛倒想為

維摩詰所說經 52

本」, 這不是染汙的事情嗎? 指染汙的次第。那麼他問我:「何不以無明直說呢? 」 這無住就是無明, 就直接說無明好了嘛,為什麼要說無住呢?我現在是這樣回答了。但是我可以問問他,你說無住就是無自性,那麼就直接說無自性好了,為什麼要說無住呢?我也可以問這句話嘛,那麼這是該他回答了,這件事還沒能完!這說完了,下面還有事情。我昨天晚間, 其實在我沒有時間, 我要把〈 入不二法門品 〉好好用用功 ──怎麼樣地學習,沒有時間,但是他來這個,我非要看不可,因為今天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就把時間勉強拿出來看他這個。這樣意思。這地方說,「若無住唯是無明義, 何不以無明直說? 」 這個問題我回答了。「經中無明出現多次也」, 出現好多次,「故我以為 『無住』 非只無明為唯一解也」, 這句話說得很客氣, 他認為 「無住」 不只是唯一的以無明為解釋, 還可以作別的解釋,這個我同意,大家都可以作不同的解釋。但是你不要撞著了!你作各式各樣解釋,都要各方面能夠融通無礙就可以;如果你撞著了,就有問題。「若俱觀兩種譯本, 則 『無住』 正可是一切緣起法之共相也」, 就是鳩摩羅什法師的翻譯和玄奘法師的翻譯這兩種譯本,「則 『無住』 正可是一切緣起法的共相也」, 一切緣起法都有無住義, 都有無住的意思。「前論十二緣起推至顛倒想,今再問其本,則直答諸法之本性,由事及理,不再以相生論也」, 前面說是 「身孰為本? 欲貪為本」, 欲貪生出來身;「欲貪孰為本? 虛妄分別為本」, 這是相生的意思, 此法由彼法才有的,「此有故彼有」,是這樣意思。 現在, 他說不是了,「則直答諸法的本性」 是 「無住為本」, 無住就是畢竟空的意思;他是這樣講,不以相生的意思來解釋這個「本」了,那麼這個意思, 前面那個 「本」, 以相生意思來解釋, 這個地方這個 「本」 不用相生的意思來解釋,這個義變了,他是這個意思。「由事及理, 不再以相生論也」, 現在是講理了, 不講事了, 所以那個「本」字不以相生來解釋。「何以故? 」 什麼原因呢? 「欲顯甚深義故」, 這是在這個地方顯示畢竟空的意思。這句話,智禪法師應該承認是他這麼解釋,是維摩居士有這個意思?是你解釋這樣子?這是一個說法。「一切倒想以無自性為本性」, 就是顛倒想以無住為本, 顛倒想 (以無住)以畢竟空為它的本性, 這麼講, 他是這個意思。「從緣而有, 剎那不住, 是無住義」, 從因緣而有,「生剎那後無有功能自然住故」, 這是 《 攝大乘論 》 解釋依他起這麼解釋,當然這是對的,是這個意思。這個「從緣而有,剎那不住,這是無住」, 什麼叫無住? 就是這個意思, 沒有剎那間它停在那裡不動的, 所以叫做無住為本。 但是 「從緣而有」, 那就是畢竟空了。「正由別相而入總相也」,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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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若說「從緣而有,剎那不住」是畢竟空,這唯識上不這麼說!唯識上說:遍計執是畢竟空,依他起不說它畢竟空,不說依他起是畢竟空。這個地方,你說三論這麼解釋可以,說唯識這還是不合適的。「無住者, 則無其本、 亦無所住」, 這話是玄奘法師的翻譯, 那個本是這麼說的。我這裡又提出一個問題,前面「善不善孰為本?身為本;身孰為本?欲貪為本; 欲貪孰為本? 虛妄分別為本; 虛妄分別孰為本? 顛倒想為本」, 智禪法師這個「本」當相生來解釋。後邊的「顛倒想孰為本? 無住為本」,這時候這個「本」就不當相生義來解釋了,當本性來解釋。當本性來解釋,這個義變化了,但是這個辭沒變;前面當相生解釋,這個地方當本性解釋,那個義變化而辭沒有變化。這個地方,我可有一個想法,我不同意這個說法。譬如說是「顛倒想孰為本? 答曰: 無住為本; 又問: 無住孰為本? 答曰: 無住則無本」, 看這個文的意思, 這個義沒有變, 那個相生的義還沒變化。「虛妄分別孰為本? 顛倒想為本;顛倒想孰為本? 無住為本」, 這個義, 看這個文義你前後讀, 它義沒有變, 辭沒有變、義也沒有變,還是這個意思,還是說這個顛倒想是以無住為本,就是由無住生出來顛倒想, 還是這個意思。 那後邊說 「無住孰為本呢? 無住則無本」,無住,沒有一法更能生出來無住了,這文就是應該這麼解釋。那麼他(智禪法師)說這個地方有點變化,這個義有變化。我讀這個文,不像有變化,不像是有變化的。這是我的意見,看這文沒有變化。而且這個地方 「無住孰為本? 無住則無本」, 那麼這和前後文這個 「本」 字沒有變化, 就是顛倒想以無住為本,顛倒想是從無住那裡生出來的,那麼無住誰為本呢?無住則沒有本了, 沒有一個法能生出來無住的 ── 前後的文還是相順的。 我的意思,不應該解釋它的義變化了,不應該這麼解釋,這是我的意思。如果是按照他的意思解釋,「顛倒想孰為本? 無住為本」 這地方變了, 就是「顛倒想孰為本? 」 顛倒想以 「無住為本」, 顛倒想是無住的、 是無自性的、 是畢竟空的, 這麼解釋。 那麼後邊說,「無住孰為本? 」 這個自性空孰為本? 這麼樣問哪? 「無住則無本」, 自性空沒有本, 它那個文應該是這麼解釋了 ── 但這樣解釋,我感覺不太合適。這下邊,「無自性則自性空寂, 無有本可得」, 空沒有本可得,「是更從無自性而觀入畢竟空了」, 是這麼解釋。「以相依相生而悟入一切法畢竟空的實相,是大乘所特別發揮的。菩薩入此實相, 得離生死之畏」, 這個是說得有道理,「正與經義相順也」。「『以無住本立一切法』,『由無其本、 無所住故, 即能建立一切諸法』」,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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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住本建立一切法,就是無自性畢竟空,畢竟空能建立一切法,這句話怎麼講?那一天心承法師也提到 「以有空義故, 一切法得成」, 我們看看 《 中觀論 》 怎麼解釋這句話,《 中觀論 》 解釋, 其實在來說, 一切法是因緣有, 而畢竟空是無障礙的意思,你有什麼因緣,都是無障礙的就這樣子就成就了,畢竟空不障礙你。所以畢竟空能建立一切法,就是無障礙建立一切法,是這樣意思。而一切法的建立還是各別的因緣 ── 這句話說得通,這句話應該是可以接受的。不是說沒有各別的因緣,從畢竟空裡面跳出來一個人,可以這樣說嗎?由畢竟空建立一個人?不是的!是要它有各別因緣。如果你要這麼講的話,說畢竟空建立一切法,這是「緣起普遍深刻的內涵

被揭示出來」

,這句還要加以解釋的,不然的話,你說畢竟空能建立一切法的話,那你和《道德經》說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有何差別?有什麼差別呢?和那個不同。你說這個染汙的緣起、和清淨的緣起都是有各別的因緣, 這樣子我們容易接受。 你只是說「以有空義故, 一切法得成」這樣不行,這樣是不可以的, 一定有各別的因緣。 所以他這個地方說,「以無住本立一切法」, 這樣子建立一切法, 是 「普遍深刻的內涵被揭示出來」, 所以不如說無明為本比較好!無明為本,那麼就是生死流轉就出來了嘛,就是這樣子。「十二支緣生法是事,然要從事觀而入理也。事理之相依,是依止義釋『本』義故, 非論相生義也」, 這個 「本」 到這裡,「無住為本」 不論相生義, 是論本性的意思。但是「從無住本立一切法」這句話怎麼講呢?前面說「顛倒想孰為本? 無住為本」, 當本性講, 而後這 「無住本立一切法」, 那麼那是什麼意思?無住本能立一切法,那怎麼講呢?那就不是相生的意思,現在是相生了吧!從無住本立一切法,不是一切法出來了!前邊是相生義,後邊不是相生義,但是後邊說「從無住本立一切法」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這不是相生的意思?「身孰為本? 欲貪為本; 欲貪孰為本? 虛妄分別為本」, 這是相生的意思, 說是 「顛倒想孰為本?無住為本」不是相生的意思,這後邊「以無住本立一切法」這是什麼意思?不是相生嗎?所以你要用這個「本」字當本性講、不當相生講,到這個地方還有困難,有一點矛盾,有一點矛盾的。「緣生法所依緣起之性,是若佛出世、若不出世都常常如此的。譬如說此法無常為性, 若問: 無常生此法耶? 則非正問也」, 說無常生一切法, 這句話不對;說是一切法因緣生,這麼說是對的;說無常生一切法,也有點關係,但是意思不是太順。「此非正問也」, 所以 「無常生一切法? 」 這不是正問。 那麼,說無常生一切法, 不是在無常上建立一切法; 那麼 「無住本立一切法」, 無住本是什麼? 無住本是無常的意思, 他解釋的,「生剎那後無有功能自然住故」 這不是無常的意思嗎?從無住本立一切法,那就是「無常」來立一切法。那麼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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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說這不是正問,有點自己矛盾了的意思。這是一個,這是前一段。後邊一段,「遍計以依他為本, 是依止義」, 遍計執, 唯識上這個遍計執以依他起為本, 這個是依止義,「非取出生義」, 不是從依他起出來一個遍計執,是遍計執依依他起作依止 ── 這個地方有問題。 遍計執以依他為本, 誰是遍計執?就是你的心、你心在執著嘛。這個依他起呢,依他起是遍計執的所緣緣,這個所緣緣這是一個依止義。沒有所緣緣,遍計執也不能生起;要有依他起,遍計執才能生起。但是遍計執這個「執」是從阿賴耶識的種子現出來的,你說「非取出生義」這句話不對。我們執著這個「執」是依他起,我們執著這個「執」,是阿賴耶識有種子的,從那個種子現行的時候叫做遍計執、是執,它去執這個依他起,所以這裡面有出生義。這個地方,智禪法師要再想一想。「何以故? 有依他而遍計非定生故」, 他說出個理由, 有依他起, 遍計執不一定生起。這個話也對,譬如說你若是有如理作意,這個遍計執可能不生起。但是這個地方是說 「顛倒想孰為本? 無住為本」, 這個地方是有遍計執, 顛倒想這是遍計執。這個「無住」解釋為依他起,遍計執是由依他起出來的,這裡邊實在是具足四緣的 ── 因緣、 次第緣、 緣緣、 增上緣, 四緣都具足的, 所以是有出生義的。「有依他而遍計非定生」, 但是現在這個文是有遍計, 是生出來遍計執的,欲貪、虛妄分別、顛倒想,這都是遍計執嘛。所以這個地方要再想一想的。「一切染淨諸法皆依依他為本」, 這句話對, 依 「他」 為本, 就是阿賴耶識的 「種子」, 阿賴耶識的種子, 有染汙種子就生出來一切染汙法, 有清淨的種子生出一切清淨法, 是這樣子。「此依止義能得成立」, 這依止義能成立, 出生義也成立的。「而此本亦無住無本」, 就是這依他起, 依他起是遍計執的本, 那麼依他起是無住、 無本。「正將以依他而入空義故」, 他觀察依他起是畢竟空的, 畢竟空的所以是無住、無本,他這麼解釋。「由依止事而入理,正為悟入緣起的體性,是宗趣也。若難:遍計與依他互生」, 這句話是上一次我說的, 依他起和遍計執是互相為本的。 我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苦惱的果報?由遍計執來的。但是這苦惱的果報,果報主就是阿賴耶識,阿賴耶識又生出來個遍計執的,還生出來遍計執,互相為本的。說是「若難: 遍計與依他互生, 亦應依他以遍計為本」, 是, 我是這個意思。「此非吾義」,智禪法師說,我不要這個意思,我不要。這是智禪法師的辯才!我不要這個意思, 你不能這樣難我, 是這個意思, 我不要。「不取生義以為 『本』 義故, 難不成難」, 你這個難我不接受, 我不用這個為 「本」, 這樣講。「何以故?前文緣生事相以相生義問答,至此欲顯緣起性」畢竟空「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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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事入理, 且論依止根本, 不以相生論也」, 不以相生論, 所以不需要說遍計執是依他起的本。但是可有這麼一個道理;你不取這個義,但是這個義是有的。義是有這個義,這個義就會干擾你,使令你那個解釋有困難,會有這個困難的。你不取這個義,它還是有這個義,這個義還會干擾你的。如果這樣講這個相生義,那你說無住無本就說不過去,無住它是依他起嘛,依他起是有本,你說無本,就是有點矛盾了,所以要不取這個義才可以,他的意思是這樣。但是我這裡我又有一個想法,「顛倒想孰為本? 無住為本」, 這就是觀察這個顛倒想是畢竟空的,這一下子問題就解決了。我提出個什麼問題:那麼就在前面也可以這麼說嘛,「身孰為本? 無住為本」, 也可以這樣講嘛, 這樣後邊這個話都不要說了,就是觀察這個身體是因緣有的、是畢竟空的就好了嘛,後邊就不用講了嘛,為什麼要講那麼一大套幹什麼呢?那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不說「無住為本」──「身孰為本? 欲貪為本」,他不說「無住為本」,為什麼要說「欲貪為本」呢?說「欲貪孰為本?無住為本」也可以嘛,但是不,他說是「虛妄分別為本」, 為什麼要這樣講呢? 這裡邊是有一個意思的, 有什麼意思? 就是推論生死的大患根本究竟是什麼!從粗煩惱展轉地觀察它最微細的煩惱,他目的是這樣意思,目的是這樣。若是按照這個意思,維摩居士是這樣講這一段話的意思,「顛倒想孰為本? 無住為本」, 這 「無住」 是 「無明」 就好了, 就一下子是合道理! 無明是一切煩惱的最初的根本 ── 妄想之初,它是最開始,一切染汙的煩惱以無明為本,它是最開頭的一個,在它前面再沒有了。所以用無明解釋無住符合維摩居士這一段文的原意!不過,討論一下是好,使令我也對這個文義更分明了。那麼這就是一個問題了, 看智禪法師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你說是 「顛倒想孰為本? 無住為本」, 到這個時候才觀察緣起的普遍的法則, 那為什麼不在當初的時候就這麼講呢 ──「身孰為本? 無住為本」, 為什麼不在當初講? 你回答這個問題。 這是個問題。這底下說,「還想說明, 行文實非有難破他宗之意, 只為成立自宗也」, 他沒有難破他宗的意思。這是他改變原意,可以這麼講。隨時可以修正自己,我們不必執著,就是你說錯了話不要緊,可以修正。但是你當初是有這個意思,智禪法師當初他是有破他宗的意思,你用無明來解釋是太淺,只是聲聞道、而不能顯示大乘的甚深義 ── 那麼這不是說嗎、這不是破用無明解釋的過失? 這是一。第二,用無明來解釋,只是個染緣起,沒能說到甚深義,這個義不周遍。他說出這兩個過失來。 現在他說:「行文實非難破他宗之意」, 是改變宗旨, 這可以、容許,容許改變原意,可以改變。這下面我說幾句話,經過幾番的討論,以無明釋無住,於義無乖!在這一大段文的本義,沒有什麼乖違,是順的,文從義順!可以這麼說。他以無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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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智禪法師以無自性義來解釋這個無住,看這個前後文有點勉強,有點勉強的。 他什麼地方勉強呢? 要轉變字義來配合他的解釋:「身為本」、「虛妄分別孰為本」 這些 「本」, 前面是相生義; 到後邊的時候就不能當相生講了, 要當本性來講,要轉變字義。轉變字義的時候,後來又有矛盾:因為你說本性,到後邊說 「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這不是一切法是生了, 由無而有了, 這是生嘛, 你說

「不取相生義」來解釋這個「本」

,那後邊「從無住本立一切法」這不是生了嗎?所以又有點矛盾,這解釋上有困難。我們若是把心靜下來讀這一段文, 對於這個 「本」、 對於這個 「住」, 這兩個字的解釋不要改變,它很順地就把這個道理顯示出來;你一改變,反倒會有一點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