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詰所說經 44

文殊師利言:「若菩薩作是觀者, 云何行慈? 」維摩詰言:「菩薩作是觀已,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是即真實慈也。」前面的文是說明觀眾生空,這以下依此空而修學四無量心,這叫做「利行」。前面是 「觀所化」 的眾生是畢竟空, 這以下說 「利行」。 利行是什麼呢? 就是慈悲喜捨, 說慈悲喜捨這是 「利他」。 所以 「利行」 這一科裡邊分兩科: 第一科是「利他」, 利益眾生就是慈悲喜捨; 後邊是 「自利」, 自利的修行。 慈悲喜捨這是分四段, 第一段說 「慈心」, 先問。文殊師利言:「若菩薩作是觀者,云何行慈? 」就是觀眾生是假有、不真實,不真實、還是假有、還是有;觀假有,就是色受想行識是假有,裡邊沒有我,就是觀我空。那麼第二段是觀畢竟空,色受想行識也是無所有了。這樣子觀我空、又觀一切法空,就是沒有眾生了;沒有眾生,菩薩是發大悲心度化眾生的,這個大悲心怎麼能夠建立起來呢?若有眾生,我對他修慈悲心;沒有眾生,我對誰修慈悲心呢? 這是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 維摩居士回答, 就是:「菩薩作是觀已,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是即真實慈也。」這裡邊還有多少是含蓄了,就是裡邊隱藏了一些道理沒有表示出來,什麼呢?佛法說一切法空, 是對治我們的執著 「有」 的過失, 所以說 「空」。 說空,空裡面沒有色受想行識、沒有一切眾生,自己也是這樣子,自己的色受想行識也是畢竟空的;這樣子,我們在色受想行識上所有的過失就不生起了,這是為了對治這個過失。但是法的緣起,說自性空、說一切法畢竟空,這是法的一相(一方面的相貌), 是說它的自性空, 緣起還是有, 這因緣生法還是有, 並沒有說是完全斷滅了,不是的。所以是一切法自性空,自性空中無有少法可得,但是一切緣起法還是宛然而有的,應該是這樣講話。這樣說,你的慈悲心還是可以建立的,因為還是有眾生,有如幻如化的眾生。如幻如化的眾生本身,貪瞋癡在活動,所以他惑、業、苦,菩薩因此而發大悲心,所以這個大悲心還是能建立起來的,是這樣子。但是我們初開始用功修行,我們要承認我們是鈍根人,我們不是利根人,所以我們初開始修行要偏於空! 你要偏於空。先觀一切眾生是因緣有,因緣有、所以自性空,就偏於自性空這個地方思惟觀察,就是由有而空。有是假有,觀一切眾生(緣起而有的眾生)是假的,自性是畢竟空的,在自性空這裡面,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眼不可得、耳鼻舌身意不可得,這樣觀察,那麼就能夠破除去執著有的這種分別心;執著有而就生起貪瞋癡的煩惱,因此這些煩惱都滅掉了。滅掉的時候,你還要看眾生還是有,這是因緣有;但是和凡夫心情不一樣 ──我們凡夫看這個有是真實有,真實有是顛倒的!因為這一切法是如幻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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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實有;你認為是真實有,和這個法的如幻有是相衝突的、是不符合的,所以叫做 「顛倒」, 我們的想法是顛倒的。我們沒有修止觀的時候、或者修止觀沒成功的時候,有執著心;等到修止觀成功以後, 觀一切法空, 一切法還是宛然而有,「有」 是如幻有, 不執著是真實了。所以,通達一切法如幻有,是聖人的境界,是聖人的智慧。我們凡夫不知道是假有、不知道是如幻有,認為是真實有,所以我們是凡夫,就會有很多很多的問題。這樣說呢,「若菩薩作是觀者, 云何行慈? 」 還是能行慈悲心的, 這個慈悲心還是能建立的,因為還有如幻有的眾生。眾生雖然執著是真實有,那是他的顛倒,實在還是如幻有;地獄也是如幻有,人、天一切流轉生死的境界都是如幻有,都是不真實。但是眾生不知道是如幻有,在這上起貪瞋癡,所以受很多苦,所以菩薩這個慈悲心就建立起來,是這樣子。這個意思在這個地方沒有講,維摩居士就回答說:「菩薩作是觀已, 自念: 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是即真實慈也」, 觀一切法、 觀一切眾生 ── 我空、 法空, 你作如是觀以後, 你就為眾生宣說這樣的佛法,觀一切法空、無相、無願,這樣子使令眾生就覺悟了,就能解脫一切生死苦, 所以 「是即真實慈也」, 真實的慈悲。這一段,維摩居士回答這裡邊分三科,第一科是(我昨天說過這是)「總說」,就是:「作是觀已, 自念: 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是即真實慈也」, 這是 「總說」的, 也可以說是 「略說」, 簡略地、 要略地說其要義。 下邊就 「廣說」,「行寂滅慈, 無所生故」, 是廣說這個慈 ── 云何行慈? 就是這樣慈。 第三科是 「結束」。略說、廣說、結束,分這麼三科。「菩薩作是觀已,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是即真實慈也」,這是總說。這下邊分兩大段: 第一段有九句,「行寂滅慈, 無所生故」 這算一句, 一共這下面有九句是說 「慈的體性」, 慈本身的相貌; 第二段 「行阿羅漢慈」 以下,「明慈的功德」, 行慈的功德, 就分這麼兩大段。 那麼第一段這個九句, 初有五句名慈是離相的。這是第一句。

子二、 廣說 (別說)(二十九句)(分二科)

丑一、 明慈體性 (約斷德明慈)(九句)(分四科)

寅一、明慈離相(五句)

行寂滅慈,無所生故;在 〈 目犍連章 〉,「法常寂然, 滅諸相故; 法離於相, 無所緣故」 也就是這個意思。「行寂滅慈」:「寂滅」, 就是一切法是因緣所生, 自性是畢竟空的, 在畢竟空裡邊一切相都是不可得。「無所生故」: 在畢竟空裡邊一切法不可得, 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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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法生、 也沒有一法滅, 叫 「無所生」,「無所生故」。 你證悟了這樣的諸法寂滅相, 而你還不失掉慈悲心, 還是任運地能饒益眾生, 那麼就叫做 「寂滅慈」。若是證悟了這個「寂滅相」以後就不慈悲了、入無餘涅槃了,那是阿羅漢,那是小乘佛教學者是這樣的;現在是大乘佛教,不入無餘涅槃,在諸法寂滅相裡面開佛知見、 發大悲心, 而這個大悲心和寂滅是無分別的, 這叫「寂滅慈」。「無所生故」: 無有少法生、 無有少法滅, 是這樣境界, 還是有慈悲心。我剛才說,嚴格地說,按照道理來講,只要是佛教徒都應該這樣學習;不論你是出家的、在家佛教徒,你都應該這樣學習,學習這樣的慈悲心,應該這樣。就是:看這個眾生是榮華富貴的眾生,但是你看他是寂滅相,不認為他真實是榮華富貴了,都不是,都是苦惱境界,但是他還是寂滅相,還是發慈悲心。但是我們佛教徒,我看,能這樣發慈悲心的,有嗎?有沒有?若是我們……我們不說南傳佛教,就說北傳佛教;北傳佛教,我們不是修念佛法門,不是念阿彌陀佛名號,不是這樣的,不是修這個法門。我們學習了大乘佛教的經論,我們接觸到這樣的事情了,接觸到這樣的佛法了,然後我們發了無上菩提心 ── 喔! 原來是這樣情形,眾生苦啊! 我要發無上菩提心,要度化眾生;但是我現在的道力不夠,你叫我去度眾生,眾生難度,我也沒這個道力,度不來,我先要栽培自己。栽培自己的時候,我有什麼問題呢? 就是有執著。我執著,看見一個眾生,心隨境轉,第一個毛病認為是真實有,這真實是個可憎惡的眾生,就是憎惡,這是可愛的眾生,心裡就是執著這個,就是愛憎裡面在分別。但是我現在知道這是錯誤,我知道我這樣子想是錯誤,那麼現在把它糾正過來、把它反過來。那怎麼辦呢? 不要執著是真實的。說我不要,這個人可憎,我不要憎,辦不到!這個人可愛,說不要愛,辦不到!那怎麼辦呢?就是:這個愛憎的根本是什麼?就執著真實有!執著真實有,然後才起愛憎的。所以我現在應該學習:這個眾生是因緣有的,是如夢中境、如幻師見所幻人、如鏡中見其面像、如水中月,他本性是自性空的,自性空中無色受想行識,這樣子就不執著這個眾生是真實有了,那麼我就先學習這件事。你行住坐臥、見到一切,你心就是這樣想:這是如幻有、是自性空的,不要執著是真實的,就是把執著真實有這個過失,把它扭轉過來,是名為修學止觀!是這個意思。不是說,現在那位法師打板了,我們到禪堂去靜坐,這時候才修止觀,不是這個意思。如果你這樣子,你幾時才修成功啊!你時常地這樣做,但是初發心的人懈怠,你叫他不間斷地去修止觀,做不來,只好早晨坐一支香、晚上坐一支香,這樣子;等到有點相應了再增加、再增加、再增加,等到忽然間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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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禪七,從早晨起來就開始,一直到晚間,一直地靜坐,一支香、一支香地相續靜坐。這樣子是稍微好一點,這還是懈怠人啊,這是為懈怠人準備的事情。若是再進一步成功了的人,打禪七對他不合適的,你老開靜怎麼行呢?這一支香才坐一個鐘頭,一支香才坐兩個鐘頭,這是懈怠人!若是他自己常常用功的人 … …,像我們禪三十五天,有的人他從早晨(他不吃早餐,早餐都不吃),早晨四點鐘開始止靜,他就一直到吃午飯之前他才放腿子,也有這樣的人。等到你若是從欲界定到未到地定,你的腿子沒有問題,那可能四十八小時。說一天吃一餐,他兩天吃一餐,他晝夜二十四小時一直是靜坐的,他出定了以後跑一跑,跑一跑就吃一餐,然後再跑一跑、又靜坐,又是坐二十四小時,也可能一下子坐四十八小時,這是更進一步的了。說是 「菩薩作是觀已」, 那這個人是什麼程度了? 「作是觀已」, 到什麼程度,這個人?「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是即真實慈也。」「行寂滅慈, 無所生故」: 他去教化眾生的時候, 他是 「行寂滅慈」, 觀眾生如水中月; 其實水中沒有月, 沒有月亮。 這樣子,「無所生故」: 無有少法生,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一切都不可得。那麼這是第一句,是無相,它這個慈悲是無相的,無有眾生承受他的慈悲的,也沒有一個行慈悲者,也不可得,修這個慈悲的人,他也不自己認為:我能慈悲教化眾生,他沒有這個想法的,因為他也觀察我不可得、觀察色受想行識不可得,他也這樣觀,但是還不失掉慈悲心。

行不熱慈,無煩惱故;前面這個「寂滅慈」, 這寂滅慈是不熱的。 我們說, 人應該有人情、 有溫暖,應該這樣子; 現在說 「不熱」, 什麼叫做 「熱」 ? 熱者煩惱也, 這個貪瞋癡的煩惱是 「熱」, 這個貪瞋癡的煩惱像火似的能燒人, 能把這個人在火裡燒, 苦不苦啊! 所以煩惱叫做 「熱」, 能燒人, 所以叫做 「熱」。 現在這個 「寂滅慈」 裡邊沒有煩惱, 所以 「行不熱慈, 無煩惱故」。 為什麼這個 「寂滅慈」 它不熱? 沒有煩惱。沒有可以引發貪瞋癡煩惱的所緣境,沒有這回事情;因為你觀一切法空的時候, 貪瞋癡是不動了, 貪瞋癡是不動的。「行不熱慈, 無煩惱故」。

行等之慈,等三世故;你若沒有煩惱……,這個煩惱是那樣,我們剛才也講過,就是兩種煩惱:

一個是「有所得」

,就是認為一切法都是有,是真實是有,你這個人真實是可惡、真實是可愛, 這個 「真實」, 這是一個煩惱; 這個煩惱為基礎, 又引發出來貪瞋癡, 這是第二種煩惱。 現在 「行不熱慈」, 兩種煩惱都沒有了。 因為你想要斷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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惱,一定從貪瞋癡的煩惱的前邊那個有所得那地方斷;斷那個有所得的執著,然後這貪瞋癡就不活動了,這樣子。如果你這樣的話,「行等之慈」: 你這個慈悲心長時期都是這樣子, 久而不厭,你度化眾生的時候,你心裡不會有厭煩這一天,不會的;你若有眾生可度的時候,你就有的時候疲倦。現在他與寂滅相相應了的時候,他就過去、現在、未來都是平等的, 無差別地、 平等地慈悲眾生, 無差別相。「行等之慈, 等三世故」, 以前也是這樣慈悲、 現在這樣慈悲、 未來也是, 沒有差別相; 沒有說時間久了就疲勞了,我不慈悲,我要休息休息,沒有這回事情。如果這樣說,「行不熱慈, 無煩惱故」, 這是約 「因」 說的, 煩惱是因, 感生死果的因;「行等之慈」, 沒有煩惱因也就沒有煩惱 「果」, 所以 「行等之慈」。這個煩惱果,就是我們這個身體就是煩惱果了,應該是這麼說了。這個時候,不感覺有色受想行識可得,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都是寂滅相,沒有煩惱果,可以這樣說。

行無諍慈,無所起故;這個 「行」 應該說就是當個學習講也可以。「行」 說 「修行」, 或者說 「行」就是 「學習」, 學習這個 「寂滅慈」, 學習這個 「不熱慈」, 學習這個 「等慈」,學習這個 「無諍慈」, 也可以這麼說。這個 「諍」 是什麼呢? 就是有糾紛, 我們若不能夠學習這個 「寂滅慈」, 我們不與諸法實相相應的時候,我們心裡面有所得,就是有執著 ── 我看見這個人順眼、我對這個人有點愛,我就對他慈悲;我看那個人不順眼、不高興,我就不慈悲 ── 就是有愛、 有憎。 對所憎惡的人不慈悲, 對所愛的人行慈悲, 你一有所得自然就是這樣子, 有愛、 有憎。 有愛、 有憎的時候就是「諍」, 你就會有諍,這裡面就有問題、就有衝突、就有麻煩、有糾紛了。現在這個「無諍慈,無所起故」, 為什麼 「無諍」 呢? 「無所起故」: 他觀色是寂滅相、 受想行識寂滅相,不生起愛憎煩惱, 愛憎煩惱生不起來、 不起, 所以 「無諍」;「行無諍慈」。

行不二慈,內外不合故;前面說 「行不熱慈」 是遠離了煩惱因;「行等之慈」 是遠離了煩惱果。 那個「行無諍慈」, 這個可以照業講: 你心裡面有愛憎, 這就是業;「無諍慈, 無所起」, 不起愛憎, 就是沒有業因; 底下 「行不二慈, 內外不合故」, 就是沒有業果,也可以這麼解釋。這個 「二慈」,「二」 是什麼? 就是 「內外」:「內」, 眼耳鼻舌身意;「外」,色聲香味觸法。我們若不學習「寂滅慈」的話,那當然你就有眼耳鼻舌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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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色聲香味觸法;「合」, 內外合的時候, 就是眼識、 耳識、 鼻識、 舌識、 身識、意識,就是這個。而這個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就是你的業果,由業得的果。 現在你 「行寂滅慈, 內外不合故」, 內也不可得、 外也不可得, 也沒有內外合 ── 眼識、 耳識、 鼻識、 舌識、 身識、 意識的事情, 也沒有這個, 就是離心意識、 離根塵識,「內外不合」 這時候叫 「不二慈」 ── 這還是 「寂滅慈」。所以前面「寂滅慈」是總說,這後面是別說,也可以這麼說了。這一共是五句,「行寂滅慈, 無所生故; 行不熱慈, 無煩惱故; 行等之慈,等三世故; 行無諍慈, 無所起故; 行不二慈, 內外不合故」, 這五句是離相。

寅二、 明慈體堅 (二句)(分二科) 卯一、外緣不能壞(一句)

行不壞慈,畢竟盡故;下邊「行不壞慈, 畢竟盡故; 行堅固慈, 心無毀故」這兩句, 表示這個慈 ── 你這個「寂滅慈」非常地堅固、 不可破壞, 你若行「寂滅慈」是不可破壞的。

「行不壞慈」

: 你若學習這個「寂滅慈」, 這個「寂滅慈」是不可破壞的。「畢竟盡故」: 就是無有少法可得, 煩惱也沒有、 煩惱的業也沒有、 煩惱業的果也沒有,沒有惑、業、苦,沒有能來破壞你、有堪能性破壞你這個慈悲的。無有少法,「畢竟盡故」, 究竟不可得, 沒有能破壞你的, 外緣不能破壞你。

卯二、內心不可毀(一句)

行堅固慈,心無毀故;你若行 「寂滅慈」, 你這個 「寂滅慈」 是非常堅固的。「心無毀故」: 外緣不能破壞,你本身也沒有破壞。你那個無分別的智慧與諸法寂滅相相應了的時候,它是永久也不會動亂;它本身就是猶如金剛,是不可破壞的。前面說外緣不壞;這一句話是內裡邊的境界不可破壞,內心堅固也不可破壞。

寅三、明慈體淨(一句)

行清淨慈,諸法性淨故;這一句話說這個「寂滅慈」是非常清淨的,「諸法」一切法本身都是清淨的。「清淨」實在就是不可得的意思, 就是惑、 業、 苦都是不可得, 惑也是不可得、業也是不可得、苦也不可得。若有惑、業、苦,那就是汙染;現在這都沒有了,惑、業、苦都不生了,所以這個「寂滅慈」是特別清淨,所以「行清淨慈,諸法性淨故」。

寅四、明慈體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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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無邊慈,如虛空故。現在是讚歎這個「寂滅慈」是沒有邊際的,不是說這個慈悲到此為止了,那就有邊際了;它是無邊際的,就像虛空似的,是廣大無邊。這是讚歎這「寂滅慈」的廣大。這一共是九句, 這九句是說 「慈的體相」。

丑二、 明慈行德 (二十句)(分二科) 寅一、約聖德明慈(六句)

行阿羅漢慈,破結賊故;這下邊約「慈的德行」來讚歎這個慈,其實就是「約人」來分別。「行阿羅漢慈, 破結賊故」:「阿羅漢」, 這是個聖人, 翻到中國話翻個 「無著」、 翻個 「殺賊」、 翻個 「應供」; 在這上面是 「破結賊故」, 就是 「無著」, 阿羅漢翻到中國話是無著, 不執著、 沒有執著。「破結賊故」: 因為他破除了煩惱的賊。 這個 「結」 是煩惱,「結」 這個字, 我們在 《 瑜伽師地論 》 裡邊曾經學習過, 這個 「結」 字怎麼講? 當 「合」 字講 (和合的合), 就是你這個煩惱能使令你與苦惱相合, 所以叫做「合」。 煩惱就是「賊」, 這個賊是來傷害你; 這個「賊」是個譬喻, 這個煩惱結就像賊似的, 所以叫做 「賊」。 現在 「破結賊故」, 你修學這個 「寂滅慈」 能破除 「賊」, 破除煩惱賊; 所有的煩惱都沒有了, 你心裡面就無著, 所以叫做 「阿羅漢慈」, 於一切法心無執著。 這樣說呢, 現在是說 「行寂滅慈」 來饒益眾生, 能令眾生 「破結賊故」, 所以叫做 「行阿羅漢慈」, 是這個意思。

行菩薩慈,安眾生故;「行寂滅慈」 也就是 「行菩薩慈」。「菩薩」 是什麼意思? 「菩薩」 是饒益眾生, 勇猛精進地度化眾生, 能令眾生得安樂, 叫做 「安眾生」。 眾生有什麼不安呢?就是因為有煩惱,心有煩惱他就不安;現在破除結賊,眾生心就安了,就平安。「破結賊」 是因,「安」 是個果;「破結賊」 而後有 「安」, 這是果。

行如來慈,得如相故;「如來慈」,「如來」 這句話怎麼講呢? 「如」 就表示這個補特伽羅他證悟諸法如了;證悟諸法如,他有大慈悲心,他不走,他還來到眾生的世界教化眾生, 所以叫做 「如來」。 如果不教化眾生, 那就是阿羅漢了, 入無餘涅槃去了;現在不入無餘涅槃,來到眾生世界教化眾生,自利利他、究竟圓滿,那麼叫做「如來」。 現在 「行如來慈」, 怎麼叫做 「行如來慈」 ? 「得如相故」: 就是行寂滅慈, 還教化眾生證悟諸法如。 這個 「得」 就是 「證」, 證悟諸法如相, 一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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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寂滅相、 無差別相, 那麼這就叫做 「如來慈」。 看這文, 下面有個 「行菩提慈」,「行菩提慈」 和這個意思應該是相契合的。

行佛之慈,覺眾生故;「佛」翻到中國話就是覺悟,覺悟真理的人。怎麼叫做「覺」呢?「覺眾生故」: 眾生一直在無明、 一直在那兒睡覺、 在做夢, 在無明大夢裡邊, 在那裡受苦;現在「行寂滅慈」這個菩薩,他能覺悟眾生,叫他從無明大夢裡面醒過來, 所以是叫做 「佛慈」。「佛」 是覺悟的意思, 覺悟眾生,「覺眾生故」。

行自然慈,無因得故;這個因緣生法都是有原因的,是有因的,因緣生法。說這個人很有智慧,他有個原因;說那個人很笨,他也有原因的。這個世俗諦一切一切的因緣生法都是有原因的,沒有一件事是無因而有的;但是第一義諦是無因而有。第一義諦是誰創造的? 也不是佛創造的、也不是阿羅漢創造的、也不是阿修羅創造的,法爾,就是這樣子。諸法畢竟空、一切法寂滅相,這寂滅相是誰創造的?本來如此的, 法爾如是的, 自然是如是的。「無因得故」: 不是有個原因創造出來的,不是。現在你「行寂滅慈」這個時候這個慈悲也是,自然是這樣子,自然是有慈悲,「行自然慈」, 任運地就發慈悲心、 就有慈悲心, 不要講什麼理由, 你為什麼還要慈悲、教化眾生呢? 不講理由的,自然就會教化眾生,自然是這樣子。「行自然慈, 無因得故」。譬如說, 你若讀〈 普門品 〉的時候,「應以何身得度者、 即現何身而為說法」── 觀世音菩薩是在十方世界同時地教化一切眾生,都是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 ── 這件事你想一想,那有多忙? 有多忙啊! 我們說那件事也是不可思議,到普陀山,那叫梵音洞叫什麼,有兩個大石頭,我也去過、看過,你到那兒一看,裡面是黑黑的,看不見什麼;但是你若是磕幾個頭,誠心地去看,就看見裡面觀世音菩薩相就現出來了!同時有很多人看,每人看都不一樣,你看這個事情也是奇怪,每人看都不一樣。現在十方世界無量無邊的眾生,都向觀世音菩薩有所求,觀世音菩薩不分別前後、同時地普度眾生。這件事是不可思議!這件事是不可思議的。若是我們凡夫的境界說,我們這一天、這一段時間,我只能做這一件事,你要我同時做兩件事就困難、有困難。但是觀世音菩薩不是,在十方世界同時地普度眾生,這件事怎麼回事兒?這件事就是「行自然慈, 無因得故」, 它不需要分別, 就是自然地普度一切眾生, 不需要考慮、 觀察,都不用,這個境界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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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菩提慈,等一味故;這個 「菩提」:「般若」 翻中國話是智慧,「菩提」 也是智慧, 但是 「般若」和 「菩提」 有什麼不同呢? 「般若」 是因,「菩提」 是果。「菩提慈」, 有三乘菩提:譬如說阿羅漢聲聞菩提、辟支佛菩提、佛菩提,三乘菩提。佛是無上菩提,就是在初地的時候,初地得無生法忍這時候叫般若;初地、二地乃至十地、 等覺, 這時候他們的清淨的智慧都叫做 「般若」; 到佛的時候叫「菩提」了,這算是果,是這樣意思。譬如說阿羅漢, 阿羅漢也得到這個無我的智慧, 也是可以稱之為 「菩提」。但是在初果的時候得到無我的智慧, 這時候叫 「般若」, 二果、 三果、 四果, 到阿羅漢的時候叫 「菩提」 了。 因的時候叫 「般若」, 果的時候叫做 「菩提」。 是清淨的智慧, 清淨、 無漏的智慧, 叫做 「菩提」。這個菩提, 前面:「行阿羅漢慈, 破結賊故; 行菩薩慈, 安眾生故; 行如來慈,得如相故」── 為什麼能殺賊? 就是因為有「菩提」,有智慧才能殺煩惱賊!你憑空就能殺煩惱賊嗎? 不是! 能 「安眾生故」, 眾生要得到般若智慧才能安,得到般若智慧就沒有煩惱, 所以能安。「行如來慈, 得如相故」, 怎麼能得 「如相」 ? 就是得到 「菩提」 了, 你那清淨無分別的智慧才能證悟那個 「如相」, 不然的話是沒有的, 不能證悟如相。「萬里無寸草處去」,「出門便是草」, 那怎麼能夠不出門呢?你若得了智慧就是與真如相應了,就沒有煩惱草了。「行菩提慈, 等一味故」, 這個 「一味」 就是諸法如, 這個諸法如是無差別相。這個《涅槃經》上有一個譬喻,說有一味藥,它在山上的時候,那個藥就是一味;但是那個藥那個味它流下來,從這山上流到很多地方,遇見各種不同的情形,味就變了,酸甜苦辣各式各樣的味了,就不同了。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眾生, 譬如我們說 《 仁王般若經 》(我曾經說過多少次了):「眾生識, 初一念識異木石, 生得善、 生得惡, 善為無量善識本、 惡為無量惡識本」, 這就是這個意思。「眾生識, 初一念識」 的時候, 就是那麼一個很單純的境界, 但是它遇見種種境界的時候就有差別了、就有差別。眾生在人間的時候有這個分別,也是很多很多的分別了;若到天上去他的分別心和人又不同。就是這一個人,他到天上去,他的分別心也不同,他若到地獄、餓鬼、畜生,他的分別心又不同,但是那個「初一念識」是很單純的。現在說 「行菩提慈, 等一味故」, 是說諸法如是無差別相的。 現在你成就了諸法如, 得到那個菩提的智慧的時候, 也是慈,「菩提慈」, 行這菩提慈的時候,也是 「等一味故」, 在一切眾生這裡無差別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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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二、約眾行明慈(十四句)

行無等慈,斷諸愛故;這前邊是「約眾德」來說慈的相貌,這下面是約各式各樣的法門、各式各樣修行的境界來表示。「行無等慈」 這個 「等」, 就是這個慈是非常殊勝, 沒有能同它相等的。「斷諸愛故」: 也還是那個 「寂滅慈」, 行 「寂滅慈」 能斷除一切愛著心,斷除一切愛著心的時候,這個慈就是特別殊勝。我們一般人,我要愛這個人才對這個人好,那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境界;現在行「寂滅慈」的時候,不是愛這個、不愛那個,沒有這個意思,這個慈是特別殊勝的。當然這也就是那個 「寂滅慈」,「寂滅慈」 的時候, 那是特別殊勝, 是絕待的境界, 所以 「無等」, 無等慈。

行大悲慈,導以大乘故;「行大悲慈」, 本來這個 「慈」 和 「悲」, 它們的含義是不一樣的, 慈能與樂、 悲能拔苦, 是這樣分別; 現在, 大悲就是慈, 它們合而為一了。「導以大乘故」: 怎麼叫做 「大悲慈」 ? 就是你行寂滅慈的時候, 你能教導一切眾生, 教導眾生 「以大乘」, 究竟的離苦得樂, 叫做 「大乘」。 以究竟的離苦、 究竟的得樂,這樣教化眾生, 那就叫做 「大悲慈」, 是這樣意思。

行無厭慈,觀空無我故;行寂滅慈的時候, 你就會 「無厭」, 你教化眾生, 心裡面沒有厭足的時候,也沒有感覺到很辛苦、 感覺到很難哪 ── 那你心裡面就會厭, 現在是行 「無厭慈」, 為什麼會這樣呢? 「觀空無我故」: 觀所教化的眾生、 所利益的眾生, 無眾生可度;而菩薩觀察自己也是無我的、也是畢竟空的。這個時候,心與畢竟空相應的時候就 「無厭」, 沒有這回事, 不會有厭惡的這個心情。

行法施慈,無遺惜故;下面 「約六波羅蜜」 說。 這個施波羅蜜, 這個 「施」: 有財施、 有法施、 有無畏施,但是現在只約法施來說,就是用佛法(用一切善法、還有佛法)來開導一切眾生; 開導一切眾生的時候,「無遺惜故」。 這一部分的佛法, 是我特別的心得, 我特別地愛惜, 要保留, 我不能告訴你, 那叫做 「遺惜」; 留一部分叫

做「遺」

。為什麼留這一部分? 這一部分是我特別愛惜,是我經過幾十年的心得,那麼容易告訴你啊! 就是「遺惜」。 這個慈「無遺惜故」, 他完全能夠為人講解。這也不容易,也不是容易的。

維摩詰所說經 44

行持戒慈,化毀禁故;這是戒波羅蜜。 就是修行這個持戒的慈, 就是以戒法來利益人。「化毀禁故」: 教化破戒的人, 叫他不要破戒, 叫他安住淨戒, 這是 「化毀禁故」, 所以「行持戒慈」; 當然自己要持戒。

行忍辱慈,護彼我故;「忍辱慈」, 就是有辱, 人家毀辱你、 傷害你, 傷害你的時候, 你能容忍,心不動,心裡不動瞋心,而還慈悲這個人,慈悲面前的這個毀辱者。為什麼這樣子呢? 「護彼我故」: 保護了自己、 也保護他人。 如果你不忍辱, 你對自己也不好,也沒能保護,也會傷害對方,對方也不好。你若心裡面忍辱,而心裡安住不動, 安住於諸法寂滅相 ── 沒有人毀辱我、 也沒有受毀辱者 ── 你若這樣做,對自己也沒有傷害、對對方也沒有傷害,都有保護了,所以叫做「護彼我故」。

行精進慈,荷負眾生故;「精進慈」: 就是不懈怠, 長時期地教化眾生。 教化眾生這件事, 就是 「荷負眾生故」。「荷負」 這兩個字, 其實就是救護的意思。 譬如這個眾生, 他在水裡面要淹死了,這個人會游泳,他不怕水,到水裡把這個人背出來,那麼這叫

做「荷負」

,也可以這麼講。說眾生在苦海裡面、三界苦海裡面流轉生死太苦了,菩薩發慈悲來救護這一切眾生,這件事沒個完哪!眾生太多了,但是菩薩不感覺辛苦,不告假,長時期地、精進不懈怠地教化眾生,所以叫「精進慈,荷負眾生故」, 這也不容易, 不是容易。

行禪定慈,不受味故;「行禪定慈, 不受味故」, 這個可以作兩個解釋。 就是行寂滅慈, 他不去愛著五欲之味, 色香聲味觸這五欲不愛著。「受味」,「受」這個字, 我們淺白地說,就是享受,實在就是愛著,愛著五欲之味。若是得了禪定的人,他對欲界的欲不愛著了。「行禪定」 的人, 他得到 (色界、 無色界) 四禪八定的人, 他對於欲界的欲他不愛著了,他不稀罕這件事,因為他有更好的享受。因為禪定(色界四禪、無色界的四空定)裡面那個享受,好過欲界的欲!譬如說,榮華富貴的人對於窮苦的人有一點享受,他看不上眼,所以得了禪定的人對於這個欲不執著。 那麼這是禪定;「行禪定慈」 就是用禪定的法門去教化眾生, 叫做 「行禪定慈」。 因為得了禪定以後, 就不會再愛著五欲, 不會受欲的苦惱。 人是愛著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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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為欲所苦惱,沒有辦法、不能自拔、不能解脫;現在我叫你修禪定,把這欲就解脫了, 解脫欲的苦惱,「行禪定慈」。 這是一個解釋。或者說,「行禪定慈」, 以禪定來教化人的時候; 菩薩以禪法教化眾生的時候,菩薩也不愛著禪定裡邊的味。我們一般人、我們欲界的人,我們對欲界裡邊的欲,我們愛著,那麼色界天、無色界天的人,他們在禪定裡面也是有愛著,不過他是愛著禪定裡面的事情,那也是欲,也叫做欲。現在這個菩薩他用禪定教化眾生的時候、來利益眾生的時候,他不愛著禪定裡面的味,不愛著。因為什麼呢? 他 「行寂滅慈」, 他觀察禪定的事情也是寂滅相, 也是因緣有、 也是自性空, 自性空中禪不可得, 所以也不執著這個味, 所以「行禪定慈, 不受味故」。

行智慧慈,無不知時故;這個 「智慧慈」: 以智慧來饒益眾生; 佛法主要是個智慧, 用佛法來教化眾生的時候, 這個智慧不斷地增長。「無不知時故」: 沒有不知時間這件事。這裡邊有兩個意思:一個是說,智慧若沒有圓滿的時候,他不中間就停下來; 如果智慧沒有圓滿, 在中間就停下來了, 叫做 「不知時」, 你不知道時, 這個時候還沒有圓滿,你就停留下來。譬如說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個智慧還沒圓滿, 那麼你在中間停下來 ── 得阿羅漢這時候就停下來了, 那叫做「不知時」。 就是你修學這個法門, 修學這個般若法門, 這個智慧還沒圓滿, 中間就停下來, 叫做 「不知時」。 這是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 是說以智慧饒益眾生的時候是怎麼樣呢? 「無不知時故」, 就是知道眾生受化的時節。這個眾生這個時候受化,這個眾生是這個時候受化,那麼你知道受化的時節,那個時候就去教化眾生,過了時候就不行了,過了時候不能教化了;雖然他有善根,但是過了時間就無效,你教化,他不接受了,就是那個時候才能教化。能知道,善知眾生接受教化的時節,能應時而教化,叫做 「無不知時故」, 這就叫做 「智慧慈」。就說是拿我們自己的情形為例,譬如說是我們現在心平氣和,心裡面也沒有什麼,這愛煩惱也沒出現、這個憎煩惱也沒出現,心裡面很平和的時候,這個時候你要修止、修觀就比較容易;若是你的愛煩惱出現了的時候,你叫它修止、修觀就困難,這是不行,所以這叫做時節。而佛在世的時候教化眾生也是,也有這個情形。在《大毘婆沙論》上,說到一件事,就是說因儒童。和你講過這個故事沒有?因儒童這個人,家裡面是個大富貴的人家。他這一天要結婚,釋迦牟尼佛這一天早晨,太陽還沒出來,佛就叫這阿難尊者說:「現在就走。」說:「這麼早,乞食沒這麼早嘛! 」說:「不!要去度化這個因儒童去, 晚了就不能度化了。 」 說:「怎麼晚了不能度化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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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結婚,現在他這未婚妻還沒來,還沒結婚,這個時候可以度化;他若一結婚了, 就不能度化了。 」 這是時節,「無不知時故」, 要知道時間。度化眾生也是要知道時間,我們用功修行也要知道時間。譬如說,你現在身體健康,這就是一個好時節,要用功修行;說已經有病了,你還修行啊?你能修行嗎? 不行的! 還有說,你要年輕的時候你就用功修行,你若老了再修行?不行啊!老了就不行,老了什麼?身體不對勁!你想靜坐一會兒,不行。年輕人坐幾個鐘頭不要緊,就算是有一點不對勁,他還是有堪能性;若老了,不行,坐那兒容易打瞌睡,止也止不來、觀也觀不來,只有年輕力壯的時候才可以。「無不知時故」, 要知道時間!說是佛菩薩度化眾生要知道時間,我們用功修行也要知道時間,你錯過了時間,不行。我們就看佛的傳,我們已經出家的人,好像看佛的傳,看完了悉達多太子這個情形,好像也沒有什麼;但是若在家居士,他若是發心出家、而又捨不得出家,這時候看佛陀的傳,他就有感覺 ── 哦! 悉達多太子要做國王啊! 他父親用很多的女人來迷惑他,叫他不要出家,但是還出家!那表示什麼呢?悉達多太子能放下世間的榮華富貴,能放下!我有什麼值得留戀呢?有什麼能留戀我? 你能和悉達多太子相比嗎? 就會有感覺,有這個感覺。但是,還是放不下,就是這麼小小的境界就放不下。那就是什麼呢?「不知時」!不知道時間,不知時。

行方便慈,一切示現故;這個 「方便慈」 怎麼講呢? 其實後邊這句話就是,「一切示現故」 叫做 「方便慈」。 這個 「方便」, 就是可以說叫做善巧方便, 巧妙的方便, 就是很巧, 這件事是沒有辦法的, 還就想出個辦法來, 這個辦法叫做 「方便」。 譬如這個樓房很高,你一步你邁不上去,那怎麼辦呢?造一個樓梯、臺階你就可以上去,或者是有個電梯,放一個電梯,你乘著電梯就上去了,那麼這個電梯就叫做「方便」, 叫做善巧方便, 叫做巧便。 度化眾生, 你正式給他講:「世間都是無常、無我的, 你放下, 你去得涅槃」, 他不接受; 但是若另外一個方便, 他就接受了。佛在世的時候有個長者,也是非常大富、有很多的財富,但是也有善根,是應該接受教化,你若正式地為他講經說法,不行!他不接受。那麼佛怎麼教化他呢?佛這一天就是為他現了神通,把地獄的境界現出來,很多人間大富貴的人下了地獄了! 有他認識的朋友下了地獄, 在地獄受苦。「唉呀! 那我也是這樣? 」說是:「你也一樣的! 」趕快要發心修行,就不能愛著這個富貴的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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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若為他講什麼無常、苦、空這不行,用神通的境界,這回他接受教化,那麼這叫做 「方便」, 各式各樣的方便。「一切示現故」:「一切」 是普遍的, 度化眾生的方便是非常多, 普遍地能夠示現, 那叫做 「方便慈」。 當然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這是一定要大菩薩才可以。

行無隱慈,直心清淨故;這個 「隱」, 隱者藏也, 隱藏起來, 隱藏;「無隱」 是不隱藏, 我有什麼不對,我發露懺悔,這樣子,使令我心裡面沒有什麼過失。我曾經講司馬牛問君子,這孔夫子《四書.論語》上,孔夫子一個學生司馬牛問:「說君子這個話, 什麼叫做君子? 怎麼講? 」 孔夫子回答說:「君子不憂不懼。 」 心裡面也不憂愁、 也不恐怖, 那就叫做 「君子」, 孔夫子這樣回答。那麼司馬牛說:「不憂不懼, 斯謂之君子已乎? 」 不憂、 不懼, 很多人都能這樣嘛, 我心裡面很自在, 也不憂愁、 也不恐懼, 那都是君子嗎? 孔夫子說:「內省不疚, 夫何憂何懼? 」 孔夫子所以稱之為聖人, 有智慧! 他會這樣講,「內省不疚」, 一個人自己反省自己:「我沒有汙點, 我沒有過失, 我沒有一個見不得人的事情, 心裡面不感覺愧疚。 」「內省不疚, 夫何憂何懼」, 那他心裡面有什麼憂、有什麼懼呢?這樣子就不簡單了!這個君子,可見這個君子的三業清淨,一點汙點沒有, 那叫做君子。 孔夫子他回答這個問題, 他先說 「不憂不懼」, 然後再說 「內省不疚」, 孔夫子他這是有智慧。現在說 「行無隱慈」, 就是 「內省不疚」, 就是這個意思, 我反省自己的時候, 我沒有汙點。「直心清淨故」, 那就是他的心清淨, 心裡面一點什麼過失沒有,身清淨、口清淨、意清淨,三業清淨,用清淨心來利益眾生,是名為「無隱慈」, 是這個意思。

行深心慈,無雜行故;「行深心慈」, 這個 「深心慈」 就是很深遠的慈悲, 行深遠的慈悲, 那叫做「深心慈」。 譬如說現在這個人餓了, 我給他一塊麵包, 叫他解決這個飢餓的問題,這叫什麼慈?這個慈悲也是慈悲,並且我看這件事也很重要,那個人生活困難, 我給你一個麵包, 最低限度你二十四小時內, 可以不用再吃東西吧 ── 而這解決了二十四小時這個時間的問題。如果你的內心就停留在這裡,這不叫「深心慈」。 如果是一個菩薩,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的人, 說這個人飢餓了, 給他一個麵包吃, 這叫做 「深心慈」。 行為是一樣的, 但是菩薩這樣做叫做 「深心慈」, 因為菩薩這樣做, 以此為方便, 引導他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那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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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深心慈」了;因為菩薩的心,這樣做是為他得無上菩提,勸他發無上菩提心,這就是深遠了。若是我們沒有發無上菩提心,說你是佛教徒,但是你不是勸人發無上菩提心的,你沒有這樣做,你只是解決暫時的問題,那不能名為「深心慈」!那就是淺薄的境界, 很淺薄的境界。 說「我是佛教徒! 」但是你和一般在家人一樣,你做這種事情 … …,一般在家人他不相信佛法,他也不相信有三乘聖道這件事 ── 就是你有病, 我給你看醫生, 就是把你的病治好,「希望」 把你的病治好, 真實治好治不好另一回事; 但是你有這個慈悲心:「希望你身體健康, 恢復健康」,你的好心就止於此, 這不叫做 「深心慈」。 但是你若是發無上菩提心, 以此為方便, 引導他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那叫 「深心慈」, 行為是一樣的, 但動機不同, 這叫做 「深心慈」。但是現在這個 「深心慈」 可以不這麼講, 還有一個解釋:「無雜行故」。 什麼叫做「雜行」呢?譬如說我布施,我可以體力的布施;你有病,我開車送你到醫院去治病,這也是好心嘛,也是慈;或者是我買個麵包給你,這是布施;或者是我勸你念 《 金剛經 》, 這也是; 反正各式各樣利益眾生的事情, 布施、 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波羅蜜,無量無邊的功德利益眾生,一樣、一樣, 很多、 很多, 叫做 「雜」, 這叫做 「雜」, 不是一種, 很多的叫做 「雜」。 但是這位菩薩,他能做無量無邊的功德利益眾生的時候,而這些功德都是寂滅相;他觀察這一切功德都是寂滅相,布施也是寂滅相、戒也是寂滅相、乃至般若波羅蜜也是寂滅相。在表面上看,布施和持戒不同,持戒和忍辱不同,各式各樣都不同, 但是觀這一切功德都是寂滅相, 就無差別了,「無雜行故」, 這叫做「無雜行」。「無雜行」不是說不做功德,不是說他什麼功德也不做,不是!他做了很多很多的功德,但是他有般若的智慧,觀察這一切功德都是寂滅相,叫做「無雜行」, 這就叫做 「深心慈」。 因為你不是停留在世俗諦; 停留在世俗諦, 那叫做淺行。 你觀察這一切法都是第一義諦、 都是寂滅相了, 所以叫做 「深心慈」;與第一義諦相應了, 叫做 「深心慈」, 是這樣意思。 前面那個 「行無隱慈, 直心清淨故」, 這是說沒有煩惱, 你用清淨心利益人、 利益眾生; 現在這個 「行深心慈」, 這有大智慧了, 而且有實際的功德、 無量功德, 那叫 「深心慈」。

行無誑慈,不虛假故;這個是 「無誑慈」。「誑」 是欺誑, 我不欺誑你, 就是 「不虛假故」。 他利益眾生的時候, 不是虛假, 是真實利益你, 那就叫做 「不虛假」,「不虛假」 叫做「行無誑慈」。 當然我們一般的人, 有的時候會說謊話騙人, 那一句話表面上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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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對那個人好像有點利益,但是那裡面有隱藏的事情,是欺騙他的,那麼就是虛假了, 叫做 「虛假」, 那叫做 「誑」。 雖然好像也令他滿意了, 但實在那裡面有欺騙性。 現在是 「不虛假」, 他是有誠心, 有誠心做這件事來利益眾生, 那麼叫做 「無誑慈」, 我們也可以這樣講。但是,約另外一個解釋也可以,另外怎麼解釋?剛才也說,就是用這一些不是徹底的、也不是究竟的、就是暫時地能對眾生有利益,過了這個時節性就沒有利益了, 那叫做 「誑慈」, 那就是虛假。 譬如說, 我勸你受三歸五戒, 勸你在社會上做種種功德,做種種的慈善利益眾生,這也是慈悲嘛,這是好事嘛!這個好事,你頂多就是你將來在人間、或者到天上去享福,只此而已,但是這個時間過去了就等於零了,你以前做的事情,現在是等於零,什麼也沒有了,那就是不真實,這不是真實的有慈悲。前面說 「為眾生說如斯法, 是即真實慈也」, 如果你真能夠學習聖道, 能夠證悟第一義諦,那你真實得到利益了,就是永久地安樂自在。若得了聖道、得了阿羅漢道以後,再不會流轉生死了,永久地安樂自在。你得到這個利益,永久不可破壞了,沒有無常的問題,那麼那叫做「真實慈」,可以名之為「真實慈」,

所以前面說「是即真實慈也」

。說做這一般的這個事情,一般的事情不是真實的。不過我們若在佛法裡面受三歸五戒,那也不同,因為你受五戒時,一定要歸依佛,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當然這裡面也有差別了,你和佛、法、僧建立了一種……,你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你最低限度磕個頭了,你從這裡栽培了善根,這個善根將來就引導你得入聖道,那又不同,又不同的。不過這世間上的事情,說起來這是不可思議。我們只是在理論上這麼講,事實上是不可思議。有一個居士,他和我也不是很熟,但是也見過多少回面,他說:「玅境法師你啊, 你對某某人你不能批評他的! 」 說是:「因為什麼、 怎麼說不批評呢? 」 他說:「他能教化電影明星都信佛, 你玅境法師能嗎? 」 說:「他能夠講風水、講氣,於是這些人就都到他那兒去學風水、相面、算命,他因此而教他們學習一點佛法, 能這樣子, 你玅境能嗎? 」 我說:「我不能! 」 不可思議!所以這件事不可思議!前面說 「行方便慈, 一切示現故」, 有這個味道, 這件事是不可思議! 有些人名望很高,但是他那個信徒和我見面的時候,我和他談談話,他還不見得信佛,和他常親近那個人就是這麼個程度。這件事不可思議!你不可以說三說四的, 不可以的。 所以 「行無誑慈, 不虛假故」, 這行菩薩道, 菩薩行菩薩道的事情,我們不要隨便批評!不要批評,因為不知道怎麼回事情,不知道。

行安樂慈,令得佛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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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安樂慈」, 行寂滅慈裡面就是行安樂慈, 怎麼叫做 「安樂慈」 ? 「令得佛樂故」: 因為那個大菩薩他教化眾生的時候, 他那個大慈悲心是令一切眾生能成就無上菩提的,他的心是這樣子,所以他所有的這些行動,目的都是「令得佛樂」, 所以都叫做 「安樂慈」。前邊在 〈 問疾品 〉 後邊那一段,「非垢行, 非淨行, 是菩薩行」 那些事情,我們就知道什麼叫做「菩薩」? 是那樣的情形是菩薩。 現在這一段文說到慈悲,這也是菩薩行, 叫做 「菩薩行」。 你 「為眾生說如斯法, 是即真實慈也。 行寂滅慈,無所生故」乃至到「行深心慈,無雜行故;行無誑慈,不虛假故;行安樂慈, 令得佛樂故」, 這叫做慈悲。所以從你學習了這樣佛法,你會知道一件事,社會上一般的慈善的人,他也做一些利益眾生的事情,他是不是菩薩?你就會解答這個問題,你可以解答這個問題。說是你們佛教徒也做慈善事業,那麼和社會上的人有什麼差別?但是佛教徒去做一些利益眾生的事情,這個佛教徒本身也有差別,這個佛教徒是怎麼回事? 他也可能歸依三寶,也可能他也沒有歸依三寶,他也說他是佛教徒,那還是有差別的。

子三、結成

菩薩之慈, 為若此也。」這是最後一段總結。 前面第一段那幾句話:「菩薩作是觀已, 自念: 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是即真實慈也」, 這是總說; 下面 「行寂滅慈, 無所生故」 以下是別說, 也是廣說; 最後這一句 「菩薩之慈, 為若此也」, 總結這一段, 這一共是三段。「菩薩之慈, 為若此也」, 是這樣叫做 「慈悲」。

我昨天講那段,「如呼聲響, 如空中雲, 如水聚沫」, 這句話我回想, 我已經講過了,講得有所不足。是說這個海水的互相激盪就變成了沫子,這個沫子它不能在海裡面,就逐漸地漂到海邊上來,還是在水上;漸漸多了,像個大山似的。這個猴一看見了,哎呀!感覺很好看。感覺很好看,哎呀!這山裡面有什麼微妙?牠心裡面這麼想,那麼牠就想要跳進去,去看看。當然那可能是個猴王,牠一縱身就跳到裡面去了。那個沫子它是虛偽的,一下子就沉下去,就掉到大海裡面去了,就被海淹死了。其他的猴在那兒等著,等老半天那個猴也不回來。 那麼其他的猴心裡想:「必是裡面有什麼美妙, 牠在裡面享受那些美妙的境界,所以牠不回來了。好!我們也去。」一個一個通通都跳下去,通通都掉到大海淹死了!這是在經裡面說到這麼一個故事,這故事就表示:世間上迷惑人的境界,就是欲嘛!色界天、無色界天那是高尚的境界,下面就是欲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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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界就這個欲是迷惑人的,總感覺這個欲非常美,大家都跳進去;跳進去,不能自拔。欲如海、大海似的,沉淪在裡面不能自拔。這在經上有這麼一個譬喻。這裡現在說這個, 是觀身如聚沫。「智者見水中月, 如鏡中見其面像, 如熱時焰, 如呼聲響, 如空中雲, 如水聚沫」, 觀察這個身體像聚沫似的, 是個虛偽的形相,是不真實的,是這麼一個意思,不真實。醫生說這個身體是一個細胞、一個細胞組織成的, 那正好 「如聚沫」; 觀身如聚沫。 你若這樣想, 對於這個身體,有什麼可愛、有什麼可憎呢?這個憎愛的煩惱就逐漸逐漸就消失了,能破除煩惱。「菩薩云何觀於眾生? 」 菩薩就觀眾生身如聚沫, 作如是觀。所以若是對於《維摩經》有興趣的話,把它完全背下來!背下來,就用這《維摩經》作修止觀的資糧,心裡面一方面背、一方面思惟,加上奢摩他,這就是止觀了, 也不可思議! 我認為你如果深入地學習 《 維摩經 》, 也就現在可以得無生法忍!是能得聖道的!我曾經說過一句話,我說了這一句話,這句話被另外有一個比丘尼,她想要到研究所去讀書,但是她好像是聽我講經的時候聽見這一句話、是在錄音帶裡聽見這句話, 這個我說不清楚了。 我說什麼話了呢? 我說:「你若能得欲界定── 不要說得初禪, 得初禪當然不容易, 得未到地定, 不要說得那麼高的境界 ──就是得了欲界定,欲界定是九心住嘛,九心住後邊那個調順、寂靜、最極寂靜、專注一趣,最極寂靜、專注一趣、等持這個時候這個境界,好過你拿博士學位!」我就是說這麼一句話。她看見這句話,她不到研究所去讀去了,就來我們學校讀,來做學生。但是她也不是很久,她又走了。所以要修止觀!修奢摩他、修毘缽舍那。初開始你不必希望我的奢摩他、毘缽舍那特別好,你不要這樣希望,這樣希望可能會令你失望了。你初開始學習,你有什麼心理?我先要掌握到修奢摩他的方法、修毘缽舍那的方法!你要有這麼一個願望。但是每一天可以做,就是初開始這麼練習。因為方法你還沒掌握到,你修得不那麼理想,你就失望了,不應該,你不要管這個事情。你等到常常地學習經論, 學 《 瑜伽師地論 》, 它告訴你這些方法、 這些方法, 你學習了、知道這些方法怎麼,你都會了,然後你知道靜坐怎麼調心了,這時候正式開始努力修奢摩他、修毘缽舍那!要這樣子。這樣子,你出現什麼不如意的事情,你不要失望,因為你知道我現在還不能正式地修奢摩他,我還沒有那個程度嘛,所以不要有失望的心情,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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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 阿彌陀佛! 師父慈悲! 昨天講到〈 觀眾生品 〉前面, 有假觀、 然後有空觀,然後最後觀無色界色的這一部分,昨天智中法師講到說智者大師是以中道觀來觀察眾生的,是這樣作的解釋。答:是。問:能不能夠請師父略為把它開示一下,就是假觀、空觀、還有中道觀裡邊的差別?答:這個事是那樣。其實智中法師不應該說這句話,你應該知道我一定是讀了,我是特別注意讀智者大師那個《 維摩經疏 》的, 但是我講的時候我沒有講,所以你就不應該再問這件事。我沒有講,我就是把它完全統一在一個假觀、一個空觀,中觀那個地方也用空觀來解釋,而不講中道觀,不講那個;那是智者大師他的大智慧特別的發揮,當然智者大師有他的思想。而我現在講,我沒有取,那一部分的道理我沒取,我就用一個假觀、一個空觀那麼解釋。但是這個文, 我們看慧遠法師(淨影寺的慧遠, 他是地論師, 有《 十地經論 》的注解, 這個人)他這個地方也是當空觀來講; 而窺基大師也當空觀來講; 嘉祥大師他也是當空觀來講, 他和智者大師講的不同 ── 智者大師就是特別發揮這個地方。但是我也不否認智者大師的思想,只是我沒有講就是了。當然這個中道觀也不同於假觀、也不同於空觀,不同於的,和它不同。譬如說 「假觀」 是有, 而是虛妄、 是假的;「空」 就是沒有, 假也沒有, 所以叫做空觀; 那個「中道觀」也不是那個假、 也不是那個空, 再明白點說,就是真實有這麼一個體性,它不是假,它不是空,它是有,它是真實有,可以這麼講,它是真實有。而假觀那個有是假有;空是沒有;這個真實有不是空,它是真實有,所以不同於空、也不同於有,所以叫做中道。但是這件事,對假、空這麼樣解釋,但是這是離言說相的,你不能夠用名言來分別的。說有也不能,也不能說是有、也不能說空、也不能說非有非空,是不可以思惟的。所以我想,嘉祥大師也好、窺基大師也好、淨影寺的慧遠法師也好,他們都沒這麼講,我想我們各位同學都是初發心,都是初開始學習佛法的,可以不必這麼講, 就是說假、 說空, 我們這樣學習也就好了, 那個「中」先不要講。所以我這個科,我沒有完全用智者大師的科,原因就在這裡。

問:師父! 如果是單純的光用空觀證入到實相,那麼這個實相實際上也是中道,不必說非得用中道觀去觀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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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可不同,不一樣,不同的。但是你若通達了中道觀,然後說假觀、空觀也是中道觀,這樣可以。若是我們沒有通達的時候,我們觀察假觀、空觀,那它不是中道觀,和中道觀是不同,是不一樣的。譬如南傳佛教徒吧, 他可以修假觀、 也可以修空觀(當然和這個空有點不同), 他得阿羅漢。 得阿羅漢就是 「不知時」、 是 「中道取證」, 得的是阿羅漢;那他不是佛,就是因為他修的那個不是成佛的法門,就是不同。但是這件事, 現在我們學習 《 維摩經 》, 維摩居士以大乘的立場來訶斥小乘佛教的學者,彈偏斥小、歎大褒圓,那麼小乘佛教學者當然不歡喜這樣子。但是我們再用另一個立場來觀察這件事,小乘佛法是佛說的,不是其他的人講的,是佛為眾生說的,這是佛法、是能得聖道的,那為什麼用大乘佛法的態度訶斥人家呢? 那是什麼意思? 當然我已經講過,他的意思是慈悲,就是讓他迴小向大、得無上菩提。你不要停留在小乘佛教的涅槃那裡,你停在那裡, 你還有很多不足 ── 也是慈悲心, 這也是個好意, 不能用世間上的人這個是非來看這件事的,應該是這樣說。這一類的眾生,他不能以大乘佛法來教化他,這時候佛就用小乘佛法來接引他,得了阿羅漢的時候再迴小向大。可是得阿羅漢迴小向大不容易,不是容易。譬如這個人是個凡夫,你勸他發菩提心,有可能還容易,你勸阿羅漢發菩提心,那不容易,不是容易的。

問:師父慈悲!修菩薩道,是不是先要成就空觀、再發慈悲心,是不是要這個次第?答:是的。問:所以還是先修止觀,得到聖道再發慈悲心,那個才是真正的慈悲心。答:是。因為你成就了空觀、斷了煩惱,你內心裡面有般若的智慧,你然後行菩薩道的時候,遇見無論什麼困難你不退轉,不會退下來的,你還能繼續向前進、行菩薩道。如果你空觀沒成就的話,你沒有殺煩惱賊,你內心裡還有煩惱,行菩薩道不行!就是教化眾生很難,有很多很多的問題,你忍不住,你就可能會退下來,這菩薩道行不來了,就去行凡夫道,不能行菩薩道了,會退。但是若是你能夠行寂滅慈,就不退轉。所以菩薩應該是要修止觀、應該學習四念處、應該學習寂滅慈,能令你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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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阿彌陀佛! 師父慈悲! 從剛才師父所講的智者大師所講的空觀,弟子分別,好像這個空觀裡邊有很多種。就是如果是說,用聲聞乘佛教的佛法來講的話,這個空三昧和我們大乘裡頭講的畢竟空觀也是有差別的,因為畢竟空和自性空的空觀的差別也是有,所以這個空觀裡邊是不是有多種?答:這個空觀主要就是我空、法空、空空,那麼小乘佛教說的空觀就是我空,他們沒有鄭重地說到法空; 其實我讀《 阿含經 》也感覺到有法空, 但是少,說到法空的地方少,就是主要是說我空,說我空的地方非常多,是這樣子。大乘佛法裡面,也說我空、還有說法空,說法空又說到空空;而這個空空,在智者大師來講,那就是有中道觀的意思。智者大師,我讀智者大師的《 維摩經疏 》,智者大師實在是個真常論者!智者大師是真常論者,但是他又是龍樹菩薩的弟子。若按照智者大師的意思,龍樹菩薩就是真常論者;若按照印順老法師的意思,龍樹菩薩是性空唯名論者,不是真常論者。而智者大師是把性空唯名和真常唯心論融合了,智者大師有這個智慧,他把它融合起來。

問: 阿彌陀佛! 師父慈悲! 講到真常的時候, 這個界定 ── 界定這個真常的定義,這個界定裡邊是不是也有一些差別?譬如說,是不是光是指真常心,這叫做真常論者?還是說法性真常?因為「法性真常」在唯識的論者也是持這種意思的;講到佛的法身的時候,他們也講是真實常住的。所以,這

個真常的定義……

答: 真常的定義, 我們讀 《 攝大乘論 》 就讀出來,《 攝大乘論 》 一開始,「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它在那地方解釋的時候,阿賴耶識是個「虛妄分別心! 它的心是這樣的,界定它的義是虛妄分別心。你若看 《 大乘起信論 》, 那就是 「真常心」 了, 就是真如有大智慧光明義 ── 那這個心和 《 攝大乘論 》 前面說那個心完全不同了。《 攝大乘論 》 前面說那個心是 「妄心」,《 攝大乘論 》 後面說那個心是 「真心」, 這就是它們的界定、 它們這個義的差別是這樣。 說 「真常心」, 實際上就是 《 起信論 》 說的「本覺」, 那就是真常心了, 這就和唯識就不同, 和唯識是不一樣的。所以《 攝大乘論 》應該再重新學習!《 攝大乘論 》前面說是妄心, 在後邊說到那個金土藏 ── 地界、土、金,那個地方那不是真妄和合嗎? 那和《 起信論》前面那個真妄和合名為阿賴耶識,就有關係了!就有關係的。我看佛菩薩的意思是那樣:你先學習佛法得無生法忍,得無生法忍以後廣學一切佛法! 它的次第是這樣,是這樣意思,不是說你在凡夫的時候你廣學 ── 我看佛菩薩的意思是這樣。 為什麼佛菩薩這樣說呢? 因為廣學要時

維摩詰所說經 44

間。因為我們在凡夫的時候這個智慧鈍,你若歡喜、愛樂佛法,若廣學要時間,你學、學,頭髮都白了、都老了,你能修行嗎?也可能修行、可能不能修行。你先短少、不要那麼多時間,把這個聖道的次第先學習好,然後修假觀、修空觀,得無生法忍;得無生法忍以後,決定不墮落三惡道了,這時候你廣學佛法不要緊,頭髮白了不要緊,因為你死的時候不會到三惡道去。若是你現在願意廣學佛法,也可能你學習成功了,但是頭髮白了;頭髮白了的時候,你心裡面還是虛妄分別,沒得無生法忍;沒得無生法忍,臨命終的時候你沒有把握正念分明,那三惡道的門是開著的,也可能跑到三惡道去了! 佛菩薩有這個意思,所以勸眾生早一點修學聖道,得無生法忍以後,廣學出世間的佛法,也可以廣學一切世間法;不但是佛法,世間法也都學,連外道的通通都要學,遍學一切法,可以這樣。但是現在不能,現在你若做這件事,有利也有弊、有益也有損,不是太好。是這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