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詰言︰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貪軀命,何況床座?」這下面是維摩詰居士對舍利弗尊者有所訶斥的話。但是這件事,求法而不惜身命地求法,這一定是認為佛法非常地重要,身命所不能及的。我們人的思想,就是對於身命這是最貴重的。身外之物也是人所喜愛的,但是生命最寶貴。但是求法而能不惜身命,那表示這個人他對於法是更貴重了;身命雖然貴重,還不如法的貴重,他才能這樣做,能夠不惜身命。在經上說到:普賢菩薩他所學習的佛法,一個法、一個法都是用轉輪王位換來的。所以,「夫求法者不貪軀命,何況床座」呢? 床座雖然也是我們生活所需,但是沒有生命那麼寶貴。現在舍利弗尊者是為法來的,但是只是說這個房子裡邊沒有床座,大家立在那裡聽法,坐著比較好,只是很含蓄地這樣說。現在維摩居士問他:「是為法來? 是為床座來的? 」「是為法來的。 」「為法來的, 為什麼在憶念床座呢?」就這樣訶斥他了。這下面,「夫求法者, 非有色受想行識之求」: 床座, 就是立在那裡久了就疲勞,所以坐下來會感覺到舒服,然後這個心才能夠平安、才能夠聞法,所以,有個座位坐在那裡,對於聞法還是有幫助的,所以求個床座也不違背聞法這件事、也不違背求法這件事。但是聽法的時候,心裡面有其他的妄想了。如果你聽法的時候,一心不亂地聞法,那當然就應該沒有憶念床座這樣的想念。有這樣的想念,心裡面就不是一心地聞法了,也有這個問題。但是「求法」這個問題,這個「求」是尋求、希望得到;這個「法」是什麼法呢?就是佛法僧這個法,就是涅槃,或者說就是第一義諦。
:佛教徒心裡面希望能夠悟入第一義諦,那應該怎麼樣呢?「非有色受想行識之求」: 就是不會再去執著這個色受想行識的。「非有色受想行識之求」, 昨天曾經說過, 我們一般的人 (不要說是所有的眾生) 都是在為這個生命體在做事情,為這個生命的存在在工作。這色受想行識就是我們的生命,那麼 「色」 是生理的組織,「受想行識」 就是心理的組織, 組合起來就是生命。 眾生日常生活的活動,完全是為生命而服務的,為了這個身體而服務的,那麼就是來滿足生命的需求而做事的。 若是要 「求法」, 那是不同於這件事的, 那是比這件事更重要了,不應該去執著色受想行識的。所以現在你求床座,就是為這個身體舒服一點嘛,而這個色受想行識實在是如幻如化的、是畢竟空寂的。畢竟空的,如果有個座位,誰坐在那上呢?這身體是畢竟空的,他能坐在那個座位上嗎? 那麼就是 「非有色受想行識之求」。我們退一步來觀察這件事,如果我們的思想、或者說我們的智慧能認識到法的重要,我們為法而去努力、去聞思修的話,我們對於這個生命應該看輕一點。「非有色受想行識之求」, 就是對於色受想行識要看輕一點。 但是也不能夠太馬
虎,因為你沒有色受想行識也不能求法,這話也是這麼說的。「非有界、 入之求」: 這個 「界、 入」 昨天我們講了。 前面說 「色受想行識」若和 「界、 入」 對比的話: 色受想行識只是正報 (這個身體、 這個生命);「界、入」就包括了依報,有正報、也有依報在內。當然眾生這個正報的生存也要有依報的配合,就是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的配合。譬如我們日常生活所需, 那當然要有衣食住, 就是要有房子, 要這些事情, 這些事情就是「界、 入」,這裡面有正報、 也有依報。 所以和前面的色受想行識統合起來說呢, 那就「界、入」這個關係要比「色受想行識」更豐富了, 也是我們日常生活所必需的事情,色聲香味觸法你一定是需要。但是,你要求法的時候,對這些事情要看輕一點。這個話是合道理的!因為你若太執著這些事,就影響到求法,就有困難,就是有困難的。「非有欲、 色、 無色之求」, 那麼這個把範圍放大了的時候, 那就是, 不但這個色受想行識、和十八界、十二入,就是我們現前生活的大環境都在內。現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這範圍更大了,就是包括到求禪定的人想要生到色界天、無色界天,這就有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不同了。那麼我們若是求法的人,這些事情都應該放下,要放下才可以。這個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十八界、十二入、欲界、色界、無色界,這都是凡夫的境界,都是惑業苦的境界,都不是清淨的地方。如果再進一步來說,佛法僧、苦集滅道,這是清淨法。現在說求法的時候,對於佛法僧來說,你也不可以執著的;對於佛不可以有執著心、法也不可以有執著, 僧也不可以有執著, 所以 「不著佛求, 不著法求, 不著眾求」, 不可以有執著。那麼這樣說呢,應該是說明白了。但是還可以再換一句話來說,就是不執著佛是真實有的 ──「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我初出家的時候,讀這《金剛經》的時候,讀到這四句話,心裡面很彆扭,就是感覺到很不能理解。 後來學習讀了 《 大智度論 》、 讀 《 中觀論 》, 慢慢地才從這裡通過,才通過這件事。「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就是也不執著佛是真實有的,不執著。但是這句話呢,譬如我們看見佛的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不是佛像,就是看見真實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放大光明,千二百五十比丘圍繞、或者很多的菩薩圍繞,你看見這樣的佛在說法,不是看見像,其實也就是相,那麼你也不能執著, 也不應該執著;「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那都是如幻如化的, 進一步說也都是畢竟空的。你若執著這個相,就違背了第一義諦,第一義諦是離一切相的,是這樣。你若一取相,取相這是世俗諦生死流轉的境界,生死流轉的一種情況。我們在生死流轉的眾生都是有取著心,我們看見一般的境界也好、看見特別殊
勝的也好,心裡面都有執著心,而這個執著心就是生死流轉的一個原因。你見到佛有執著心也是一樣, 也是有執著。 所以 「不著佛求」。這個地方又有個問題, 譬如讀 《 金剛經 》:「如來者, 諸法如義」, 那麼我觀一切法畢竟空、離一切相的時候,與諸法如相應,這個地方是對了吧?但是你若取著這個諸法如,也是不對!一取著就有問題。一取著有什麼問題?這就是唯識說這個道理 (當然在 《 中論 》 上也是提到):「名言安立的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的、 都是假的, 假名安立的一切法都不是真實的、 都是虛妄的」。 昨天我們說那個偈子:「我今不求陰界入, 無量世來虛妄故, 若有貪求如是法, 是人終不得解脫」, 因為這陰界入都是虛妄的。 你若是取這個諸法如、 你心裡面取著這個諸法如的時候,就和諸法如有距離了!你心裡面取這個諸法如的時候,諸法如是個 「疏所緣緣」, 你內心裡面變一個諸法如作你的所緣緣了; 那麼你內心裡面那個諸法如,不是佛的無分別智所證悟的那個諸法如,不是的,不是了。而你這個分別心一變的話,那諸法如就沒有了,所以那個諸法如還是無常的,所以那個還不是,還不對。所以我們說,我看見佛來了 ──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你這回:離一切相、 無分別境界, 你若取著, 還是不對的。 所以 「不著佛求」、 也是 「不著法求」。這個 「法」, 昨天說到 《 金剛經 》 上說:「法尚應捨, 何況非法」, 那個 「法」是什麼?「法尚應捨」那個「法」是什麼?那個「法」有兩個意思:一個是指色受想行識是法;一個是指經論上這個名言。經論上的這些名言,就是佛菩薩安立的這些名言,來詮顯第一義諦的這些名言、這個文句,當時說法的語言,記錄出來就是文字, 這些名言就叫做 「法」。 我們沒有這個法, 我們沒有辦法悟入第一義諦,所以這個法就是個門,是個門,是悟入第一義諦的一個門;沒有這個門,你不能悟入第一義諦。但是你若執著這個,那也不能悟入第一義諦,不能。 所以 「法尚應捨」, 就像乘著這個船可以到彼岸, 這個船不是彼岸, 但是乘這個船能到彼岸,所以船還是有用的,它雖然不是彼岸,但是有用;語言文字它不是第一義諦,但是它有用,你從這裡可以悟入第一義諦。若是你停留在這裡, 那不是第一義諦。 所以 「不著法求」, 這個法也不能執著它, 執著就使令你與第一義諦相遠了, 所以 「不著法求」。這個話說得太高了, 就是境界非常高, 實在「不著法求」這個話的意思, 第一義諦是離文字相的,就是不立文字這句話,就是這個意思。所以禪宗說「不立文字」這句話是有深義的,但是你若離開文字還不行的,還是不可以的。「不著眾求」:「不著眾求」 是什麼呢? 譬如說, 我出家了, 我拜個師父, 或者我是到佛學院去,我各地方去參學善知識,這就是僧。僧的時候,你「不著眾求」, 你不能執著的。 因為就是一樣,「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
即見如來」, 道理還是這樣子, 你不能執著的。這個禪宗的語錄上說到,介紹一個人,想要學禪的一個人,另外一個禪師說:「你要到某某地方去跟那位大禪師、 你跟他學。 」 那段文上有個 「撥草」。 那個「撥草」怎麼講?這文學家,這是一個智慧,文學其實是智慧。就是你去跟那個大禪師去學禪的時候要 「撥草」, 當然這是我的分別心,「撥草」 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這個大禪師, 他也可能有一些汙點,「善知識還落因果也無? 」 就是這句話的意思, 就是這個善知識他有些汙點, 有些地方是不如法的。「撥」, 就是不要介意這個事情,你專求他所教導的禪,在這裡注意學習。你若是注意他那個 「草」, 那就對於求法有妨礙, 你要 「撥草」 才可以, 你不要介意這個事情。那麼這上面說 「不著眾求」, 當然所有的見聞、 一切境界都不應該執著, 但是這個地方特別地指到這個 「僧」, 在佛法裡面學習佛法的這些僧。「僧」, 當然有凡夫僧、有聖僧。凡夫僧你要不著,都是畢竟空寂的、也是如幻如化的、如夢中境; 看見一個阿羅漢、 或是大菩薩境界也不著, 不要執著 ── 這個世俗諦的境界你不要執著。就是他可能有點草,你也不執著;就不是草、是特別的人,是黃金,也不要執著。前面說,要捨掉這個染相、也要捨掉淨相,是凡因緣生法都是畢竟空寂的,你要作如是觀,不要執著。你若執著呢,你本身先有了過失!你一執著,心裡面一有執著,執著就和第一義諦不契合,就是不契合的。所以這個話的確是,我們歡喜靜坐的人、 歡喜修止觀的人要這樣學習這件事 ── 不著, 不執著。 當然你若反觀自己的時候,你要注意,注意這個事情。這是在「三寶」上不要執著。
夫求法者, 無見苦求, 無斷集求, 無造盡證、修道之求。「夫求法者,無見苦求,無斷集求,無造盡證、修道之求。所以者何?法無戲論,若言我當見苦、斷集、證滅、修道,是則戲論,非求法也。」「求法」 這件事, 應該是這樣:「見苦、 斷集、 證滅、 修道」, 應該是這樣的。「見苦」: 你要從內心裡面深深地感覺到色受想行識是苦。 不能說,「啊!這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這山河大地如此多嬌,江山如此多嬌!都是美,美得很!」不能這麼說。你這樣講,你不能得聖道,你不能求聖道的。因為你心裡面向外貪著了,這是不行,一定要觀察,有厭離心,「見苦」── 唉呀!真實是苦!不是你說苦是苦,是我自己感覺到是苦,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 一切法都是苦,「見苦」。
苦從哪裡來的呢? 從 「集」, 就是從自己的內心的煩惱、 和煩惱的活動, 從這裡來的。你內心的煩惱、和煩惱的動,能積聚很多的苦給你受。原來沒有苦,怎麼有苦了呢? 就是有 「集」, 就是你有煩惱、 和煩惱的動, 就積聚了很多苦,苦是創造出來的。 所以要 「斷」 這個 「集」, 應該這樣求第一義諦。「證滅」: 這個第一義諦, 要把苦集滅掉了、 第一義諦才出現。 這「苦、 集」兩種染汙法滅掉了,第一義諦才出現。這個時候你有無分別智同它相應了,那麼這是 「證滅」, 證悟了第一義諦。但是, 苦、 集的消滅, 消滅苦、 集這件事, 不是說空話能夠消滅的, 要「修道」, 修戒定慧的 「道」, 才能滅除苦、 集, 所以要 「修道」。 所以, 求第一義諦怎麼求? 要 「見苦、 斷集、 證滅、 修道」, 要這樣子求。但是現在從第一義諦的道理來看,哪有苦啊? 苦是因緣有的,就是畢竟空,沒有苦可見;「見苦」, 無苦可見。 見山不是山, 見水不是水, 見苦也不是苦,即苦即非苦。在第一義諦上,苦是不可得的!眼耳鼻舌身意、色受想行識就是苦, 這個苦是畢竟空寂的, 沒有苦可見。「斷集」, 你的煩惱的活動, 煩惱的活動也是畢竟空寂, 無煩惱可斷, 沒有煩惱可斷,「不斷淫怒癡」, 所以沒有煩惱可斷。 也沒有 「滅」 可證悟, 就剛才說的, 你有所取著, 說 「這是第一義諦」,已經不是第一義諦了,所以也沒有「滅」可證。戒定慧也都是佛菩薩大慈大悲和大智慧方便安立的,它也是畢竟空寂的,也無「道」可修。所以 「無見苦求, 無斷集求, 無造盡證、 修道之求」, 沒有這回事。 在第一義諦上看,也沒有苦可見、也沒有集可斷,你不能從見苦上求第一義諦、也不能從斷集上求第一義諦。「無造盡證、 修道之求」, 這個 「造」, 就是造作、 就是修的意思。 你要修學聖道你才能 「盡」(盡者滅也), 才能滅除去這個苦、 集,才能證悟第一義諦。沒有所造的聖道、滅除去苦集、證悟第一義諦這件事,也沒有修道這件事。你在用功修行的時候,你心裡想:誰在這裡修學聖道?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有人在這兒靜坐嗎?沒有這回事情。這就是修畢竟空觀!是這樣意思。所以在第一義諦上看,「無見苦求, 無斷集求, 無造盡證、 修道之求」, 沒有這回事。「夫求法者」, 你要求第一義諦、 你想見第一義諦、 從世俗諦到第一義諦去, 你不要 「見苦、 斷集、 證滅、 修道」, 不要這樣子。
所以者何?因為什麼呢?所以然是什麼呢?為什麼這樣子呢?
寅一、彰法離情,取情不名求法法無戲論, 若言我當見苦、斷集、證滅、修道, 是則戲論, 非求法也。這就解釋這個原因。「法無戲論」: 第一義諦那個地方沒有名言的; 這個「戲論」, 就是你心裡面分別、或者發出語言來,站在第一義諦的立場來看,這都是戲論!再明白說就是虛妄分別,都是虛妄分別。苦,哪有苦? 你說有苦,這是戲論;你說有煩惱,這是戲論;你說還有個第一義諦可以求,這是戲論;你說有戒定慧我可以學習,這是戲論。 站在第一義諦的立場, 沒有這回事情。 所以是,「若言我當見苦、 斷集、 證滅、 修道」, 這是戲論的事情, 是虛妄分別。「非求法也」: 你這樣子戲論,那不能夠證悟第一義諦,「非求法也」, 原因就是這樣子。 這個境界的確是很高的!如果我們看了這段文、 看見這段文,「那我們就不要造廟、 我們也不要靜坐就好了」, 那你搞錯了, 如果你那樣想, 就是搞錯了。 其實這就是修觀, 你就作如是觀的意思,就是觀苦不可得,就是這樣做,觀集不可得、觀滅也不可得、道也不可得,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心不執著一切。就是這樣意思。「所以者何」, 這以下是解釋前面這一段文。 這上面說是,「法無戲論, 若言我當見苦、 斷集、 證滅、 修道, 是則戲論, 非求法也」, 以此為例, 前面的佛法僧亦復如是 ── 我是歸依佛的、 歸依法、 歸依僧的, 我去拜佛、 我去讀經、 我去親近善知識,這都是戲論!在福建雪峰禪師, 有一位禪師到那兒去參學。 這個雪峰禪師說:「你從什麼地方來? 」他好像是從什麼地方來。說是:「你距離這兒很遠啊,這路途很遠啊,你很辛苦啊! 到這兒來。 」 這雪峰禪師就這麼問他。 他就說了:「仰慕道德, 何憚關山! 」就是我仰慕禪師的道德,我不怕辛苦。然後雪峰禪師說:「汝猶醉在!」你是喝醉酒了,你還在醉中,你還沒有明白這個道理!那這個話用這個地方就可以解釋了,「不著佛求、 不著法求、 不著眾求」,「仰慕道德」, 你看這雪峰禪師有道德, 我仰慕你的道德我來求你 ──「汝猶醉在! 」你還在糊塗啊! 你還沒有明白道理啊, 你道理還沒懂啊! 那正好就是這句話,「不著眾求」, 就是這樣意思。所以用這個為例,「若言我當見苦、 斷集、 證滅、 修道, 是則戲論, 非求法也」, 說是你看見有佛、 法、 僧, 我可以歸依三寶 ── 這是戲論! 是戲論境界。這是指毘缽舍那觀,你在奢摩他裡面作如是觀,就是深入諸法實相了!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我們從這裡看出一個消息: 靜坐的時候,「唉呀! 我今天靜坐很好
境界」, 心裡很歡喜 ── 「是則戲論, 非求法也」 !我也看見禪師語錄上說, 有個禪師坐禪, 久了, 他對鄰座的禪師說:「我一靜坐的時候,我大腿這個地方,在這裡有一個貓、好像是個貓臥在這裡,怎麼回事呢? 」那麼那個鄰座說:「這樣, 你預備一個錐子, 你再看見就扎牠一下。 」你看這個人糊塗!所以不可以不講經、不可以不學習佛法,只是看話頭不行!他就拿錐子,真就是靜坐的時候看到有貓,就扎,一下子扎自己大腿上了!哪有那麼回事情呢!不要說是看見有個貓在那裡,就是看見佛了都不可以執著的,要觀察他是如幻如化、是畢竟空的。所以坐禪的時候, 假設你主持禪七有小參的時候, 如果你學習了《 維摩詰所說經 》, 你可以主持禪七了! 可以了, 可以主持禪七了。「哦! 我看見光明了,哎呀! 這是不得了, 怎麼怎麼的; 我看見什麼什麼」, 都是虛妄, 都是戲論! 這幾句話很高:「夫求法者, 不著佛求, 不著法求, 不著眾求; 夫求法者, 無見苦求,無斷集求,無造盡證、修道之求。所以者何?法無戲論,若言我當見苦、斷集、 證滅、 修道, 是則戲論, 非求法也」, 這是很高的境界! 維摩居士說出來這樣的佛法。
寅二、彰法離相,取相不名求法唯!舍利弗!法名寂滅,若行生滅,是求生滅,非求法也。這個「法」就是涅槃,就是諸法第一義諦,諸法空相這個第一義諦。第一義諦裡邊是 「寂滅」 相。「世俗諦」 是流動的、 是流轉、 剎那剎那地變易, 有顯著的變易、有微細的變易;有色聲香味觸法、眼耳鼻舌身意,這都是世俗的因緣生法,都是變動的。在「第一義諦」上沒有這些流動相,都是寂滅的。這個「寂滅」, 這個 「寂」 有靜的意思, 寂靜; 靜是對動說的, 沒有這些動亂相, 這些動亂相都滅除去了,沒有這些動亂相,第一義諦是離一切相的,就是這麼意思,也可以說是沒有生,無生、無滅。生滅就是流動,而第一義諦沒有這個流動相, 所以叫做 「寂滅」。「若行生滅, 是求生滅, 非求法也」, 這還是前面苦集滅道的事情。 修行的時候,觀察煩惱不可得、觀察苦也不可得。觀察「苦」也不可得,就是色受想行識不可得; 觀察愛煩惱、 見煩惱都不可得, 就是「集」諦不可得。 這個時候,這個 「道、 滅」 就現出來了, 所以叫做 「生」;「苦、 集」 這是染汙法, 滅掉了叫做 「滅」。當然這不是一般的修行人,就是有修行的人了;有修行的人,如果你學習了 《 維摩詰所說經 》, 如果真實能夠正憶念、 能作如是觀的話, 觀身不可得、 觀心也不可得,那就是苦、集二法都入於畢竟空寂了。這個時候苦、集不可得了,
這個道、 滅就現前。「道」 主要是智慧,「滅」 就是第一義諦; 第一義諦和這個智慧相應了, 這是清淨的善法。 那個四正勤,「未生善令生, 已生善令增長」 就是這個, 就現前了, 那麼就叫做 「生」; 苦、 集不現前了叫做 「滅」。 你用功修行的時候會有這個境界。 你心裡作如是觀、 作如是思惟, 就叫 「行」, 在生滅這上思惟觀察,「行」於生滅。這個生滅是個所緣境,你的這個 … … 或者說是正念,這個正念在生滅上活動, 你的止觀在這上活動,「是求生滅, 非求法也」。 你若這樣子,你求第一義諦沒求到,求到一個生滅,你求到一個生滅,這就是戲論了。這樣子,就障礙了寂滅平等的第一義諦,被障礙了,不能現前。你心裡有生滅的分別的話,第一義諦被障住了、就不現前了,所以障於寂滅無生滅的第一義諦, 這不是求法, 所以 「非求法也」,「若行生滅, 是求生滅, 非求法也」。你作如是觀、你作如是思惟觀察,那第一義諦沒現前,不現前的。前面這兩段:「所以者何」 這句話下面,「法無戲論, 若言我當見苦、 斷集、證滅、 修道, 是則戲論, 非求法也」 是一段, 這也是屬於修行的事情;「法名寂滅,若行生滅,是求生滅,非求法也」也是修行的事情。這兩段屬於清淨的,這是用功的人的境界。
法名無染,若染於法乃至涅槃,是則染著,非求法也。下面這一大段都屬於染汙的。「法名無染」: 第一義諦是沒有煩惱的, 沒有愛煩惱、 也沒有見煩惱。「無染」, 就是指愛煩惱說, 是沒有愛煩惱的。「若染於法乃至涅槃」: 若是我們用功的人, 遇見這些色聲香味觸的時候,心裡面有染著心。「乃至涅槃」: 說現在我不染著色聲香味觸, 一切因緣生法都是寂滅相、不生不滅的涅槃,這是最尊貴的,我心裡面在這裡用功。但是你若有一點取著,那就是染著,染著這個寂滅相,你對寂滅相還是有染著。這樣子呢,「染於法」 是染著世間法,「乃至涅槃」 是染著出世間的聖道、 染出世間的第一義諦。 你對於世間法有染著、 出世間的第一義諦有染著,「是則染著, 非求法也」。 這樣子, 就是你煩惱還在活動, 你的愛煩惱在活動,「非求法也」, 你不能求到第一義諦,第一義諦還是不現前的。所以這個染汙心是要不得。這一段文也有能染著的愛、有所染著的世出世間法,但是這一段文的重點是在這個染著心,要去掉這染著心。
法無行處,若行於法,是則行處,非求法也。這個「行」指心說的,心是能活動的。這個「處」是所活動的地方;所活動的地方,最明顯的就是色聲香味觸、世間上的名聞利養,這些事情。前面是著重在能活動的心,染汙心;這一段是著重在染汙心所活動的境界。這個 「法」, 這個第一義諦, 沒有染汙心所活動的地方, 沒有, 這上面沒有色聲香味觸,沒有這個事。「若行於法, 是則行處, 非求法也」: 若是你的內心 (你用功的時候) 你行於有所愛著的境界,為你的分別心所行,你的愛著心有個所行、所活動的境界,「是則行處」, 那就是在色聲香味觸上活動了, 就在這裡。 這樣子, 你這第一義諦不能現前,「非求法也」, 你取著了, 取著相, 你心裡有所取著, 那就不是求法了,是這樣意思。這兩段文,前面一段著重在能活動的染汙心,第二段是所活動的染汙境界,這兩方面;那麼第一義諦沒有這些事情。
法無取捨,若取捨法,是則取捨,非求法也。前面是指 「愛」 說的,「法名無染」 的 「染」 是能愛的染汙心,「法無行處」是所愛著的。 現在這一段文是指 「見」 說的。「見」 是什麼? 就是 「我見」, 我,有我。 這個 「見」, 有我見, 有我、 就有非我, 就是彼此有對立了, 彼此對立的時候,就有取捨,我歡喜的就是我所,歡喜就取之為我所有,我不歡喜的就棄捨了, 是這樣子,「取捨」。 但是第一義諦沒有取捨的這件事。「若取捨法, 是則取捨, 非求法也」: 若是你心裡面有取有捨, 以 「見」 為本位, 就是以「我」為本位, 於我有利益的我就取, 於我沒有利益的我就棄捨,這樣子呢, 那你並不是修學聖道, 你在取捨、 做取捨這件事。「非求法也」, 那不是求第一義諦,第一義諦沒有這回事,第一義諦是沒有取捨的差別的。這上面這個意思,所以若是靜坐修止觀的時候,如果你心裡有這個分別就不對了,是不對。應該觀察所取的也是如幻如化、是畢竟空的,所捨的也是如幻如化、是畢竟空,是平等無差別,那就沒有這個問題了。
法無處所,若著處所,是則著處,非求法也。前面說取捨,是在所取捨的境界上表示你那一念心的錯誤,取捨是在「心」上說,當然要有所取捨的境界來顯示能取捨的心的錯誤。這個「法無處所」是著重在所取捨的「境」界說。這境界當然還是這些色聲香味觸法這一切境界,
你的取捨的執著是在這裡生起來的,是在這個地方生起來的。但是第一義諦是「無處所」, 沒有這個取捨的境界的。「若著處所, 是則著處, 非求法也」: 如果你在靜坐修毘缽舍那觀的時候, 你心裡面有一個境界,「哦! 這個境界很好」,你若取著, 你有這個分別、 取著這個境界的時候,「是則著處, 非求法也」, 就是在那個虛妄的境界上把你迷惑了, 你不能求到第一義諦了,「是則著處, 非求法也」。
法名無相,若隨相識,是則求相,非求法也。這是說這個 「隨相識」, 隨相識, 就是你遇見什麼境界, 心裡都有分別。 前面是一個 「愛」、 一個 「見」, 從這上來講; 現在統而言之, 不管是愛、 是見都是 「隨相識」。 隨順各式各樣的情況, 生起種種的虛妄分別, 就叫做 「隨相識」,這是虛妄分別心。「法名無相」: 第一義諦是沒有相可得的, 一切相都不可得, 沒有我相、 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凡夫相、聖人相,乃至佛相、眾生相,這一切相都是不可得的, 是無相的。「若隨相識, 是則求相, 非求法也」: 若是你的心隨順各式各樣所接觸的相起分別, 就是隨相識,「是則求相, 非求法也」, 那你就是取著這個相,而不能夠求第一義諦了,因為第一義諦是無相的。
法不可住,若住於法,是則住法,非求法也。前面是破 「隨相識」; 現在是說所住的境界, 就是所分別的境界、 所分別的相。「法不可住」:「住」這個字, 就是我們這個心起分別, 一定有一個所依止的境界, 依止這個境界, 這個心才能生起、 生種種分別心的, 那就叫做 「住」。 但是這個第一義諦的法 「不可住」, 不可以住在這裡, 這裡是不可住的, 它不可以在這裡住。「若住於法」: 如果你心裡面,「我觀一切法都是畢竟空, 這時候離一切相了, 我心住在這裡」, 這你搞錯了! 你 「若住於法, 是則住法」, 那就不是第一義諦了,因為第一義諦是不可住的,也沒有能住、也沒有所住的,所以住著就不對了。
法不可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前面說 「愛」、 說 「見」; 等到 「隨相識」 這個地方, 把愛見統一起來, 都
名之為 「隨相識」; 這裡又分開, 分為有見、 有聞、 有覺、 有知。 這個 「見」 是屬眼;「聞」 是屬耳;「覺」, 鼻舌身, 鼻識、 舌識、 身識接觸到境界的時候, 都名之為覺;「知」, 就是第六意識, 第六意識面對一切境界的時候有知。 這六識把它分成四個、合成為四個。「法不可見聞覺知」: 第一義諦是不可以見聞覺知的, 你不可以用識去同它接觸的, 不可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 如果你的心, 你在靜坐、 在觀察的時候,「我看見什麼, 有見聞覺知, 哦! 這是第一義諦」, 這樣 「是則見聞覺知,
:那就不是第一義諦了,是你的見聞覺知的虛妄分別,不是第一義諦。
法名無為,若行有為,是求有為,非求法也。前面是說見聞覺知,是「識」的分別,現在是說「識」的境界,所見聞覺知的境界。所見聞覺知的境界就是一切生滅法,也就是色聲香味觸這些事情。但是我們用功修行,是希求第一義諦的,是見第一義諦的。第一義諦是無為的,是無為的境界, 就是沒有這個有為的境界, 不是生滅流動的這一切法的。「若行有為, 是求有為, 非求法也」: 如果你的見聞覺知, 有所見、 有所聞、 有所覺、有所知, 你若這樣分別, 那都是屬於有為的境界了,「非求法也」, 就不能見到第一義諦了,因為第一義諦沒有見聞覺知的。
是故舍利弗! 若求法者, 於一切法應無所求。」這一段結束這一段。前面說是:你若取相,就不能求法,因為法是無相的。現在這是總結這一段。 所以, 維摩居士又招呼舍利弗, 所以 「若求法者」: 若是一位佛教徒他放棄了世間上的欲,他有堅強的意願想要證悟第一義諦,就叫「求法」, 要證悟第一義諦。「於一切法應無所求」: 在這一切法上, 你不要去執著,不要去取著這一切法。這一切法都是因緣所生的,都是虛妄的、都是畢竟空寂的。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眼不可得、耳鼻舌身意不可得,色不可得、聲香味觸法不可得, 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都不可得。「應無所求」: 這樣子,第一義諦就現前了!應該這樣子。我們讀這段文,如果你想要修止觀、求聖道的話,就是從早晨起來到晚上休息,行住坐臥,你心裡面常觀一切法都是虛妄的、不真實,然後離一切分別相。我在吃飯的時候也是作如是觀,吃菜的時候也作如是觀;誰讚歎我,我也作如是觀;誰毀辱我,我也作如是觀。就是用這個諸法實相觀、觀一切法,不作其他貪瞋癡的分別,你心裡就思惟分別,這都是因緣所生法、是自性空的,
自性空中這個法不可得,你一直地這樣觀。當然觀一會兒,然後心裡面寂靜住;寂靜住一會,再作如是觀 ── 晝夜六時就是常常這樣,除了睡覺的時候自己不能自主了,其他的時候常作如是觀。就是一個毘缽舍那、一個奢摩他,就是常作如是觀,終究有一天就成功了!就是你的奢摩他會進步,奢摩他進步了,毘缽舍那也隨之進步了。進步的時候, 有一個「止觀雙運」的階段。 我們在沒有到那個階段的時候,止觀是先後的,就是我這時候修止就不能修觀、修觀就不能修止,我們是這樣子的。尤其是欲界定,在欲界定的時候,因為定力太淺了,你一觀,心就不能寂靜住,若寂靜住就不能修觀。所以寂靜住的時候,過一會兒,你過兩個鐘頭也可以,然後再毘缽舍那,毘缽舍那也可以修它五十分鐘、修一個鐘頭也可以、修一刻鐘也可以,然後再寂靜住。但是到了未到地定就有點變化了,就是比欲界定高一點,但是還是前後的,你若是寂靜住就不能修觀,修觀的時候就不是寂靜住,但是高過欲界定,可是不同。可是到了禪的時候,到了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的時候,不同了。就是你寂靜住的時候,寂靜住,那個時候禪的功夫高了,那也可以一定二十四小時也可以。我們初開始學習修止觀,日中一食,一天吃一餐飯。但是若得了未到地定,若是成就了初禪、二禪、三禪,不是的,那可能三天才吃一餐飯,有可能;有可能你坐四十八小時不出定,也可能這樣;也可能三天、四天、五天沒有出定。那出定以後,那時候出定要小心一點,就是慢慢地出定,要慢,可能要五分鐘、要十分鐘,這個腿子才可以放腿子,才恢復正常、才能活動,要跑一跑、經行,經行時間要多一點。當然那個時候一定也不能隨便吃飯,你不能太陽已經過了……已經到了十一點三刻以後就不吃飯了。那種定的人,他有輕安樂, 他不在乎! 「今天你不給我飯吃」, 他不在乎這件事。 那他又攝心入定、一盤腿坐,又四十八小時、二十四小時過去了。這個時候,他修毘缽舍那觀的時候,奢摩他沒有失掉,奢摩他還在!說是 「修觀的時候, 要出定才修觀」, 這句話不合道理, 不是的。 我若是說得太 … … 說得什麼一點: 這個人他不修止觀, 才會說這句話。 他是說:「因為在定的時候是無分別的嘛, 你一分別就是沒有定了, 所以說修觀是出定的」, 其實不是的,不是這麼回事。因為他修觀的時候還是定,沒有失掉這個定,還是初禪,還在禪裡邊。那和未到地定、和欲界定不同,不一樣的。這個時候, 這個地方我說得詳細一點, 這個 〈 聲聞地 〉 有講 「止觀雙運」,有說這件事,在《阿毘達磨雜集論》也有提到。初開始,你初開始得禪,得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其實得初禪的時候就開始,就可以止觀雙運,但是到
二禪、三禪、四禪更是止觀雙運,那可能你已經很熟悉這件事了。在禪裡面修毘缽舍那觀的時候,初開始也可以說止觀雙運,但是還不圓滿,還是不圓滿的。就是你在初禪裡面修毘缽舍那觀的時候、觀諸法實相,這個初禪還在,並沒有出禪,可是這個境界還是很不理想。但是你繼續這麼修,繼續在初禪裡面修毘缽舍那觀,它繼續地增長廣大。增長廣大,出現什麼事情呢?就是我們本來是修奢摩他,一攝心就是初禪的時候,一攝心,輕安樂就來了,就是由奢摩他而得輕安樂,但是修毘缽舍那觀沒有得輕安樂,初開始的時候這樣。久了的時候,毘缽舍那也得輕安樂,也能得輕安樂。由毘缽舍那而得輕安樂之後,在禪裡面修毘缽舍那觀的時候,叫「止觀雙運」!這個時候就離得無生法忍不遠了,就可能一剎那間得無生法忍!止觀雙運就是得聖道的時候。你若發無上菩提心了,那是真誠地發無上菩提心的話,那麼現在就是得無生法忍,而不是得初果。「若求法者, 於一切法應無所求」: 就是常作諸法實相觀。 在世俗諦, 心裡面無著、無所執著,勝義諦心裡也不執著、不執著的,無煩無惱,安閑自在;就是在煩惱的境界上,他無煩無惱,安閑自在,這時候是這樣境界。因為你這樣的止和觀能調伏一切煩惱,這個(我見)見煩惱、愛煩惱都能調伏不動。等到得無生法忍就是斷了,把分別的煩惱斷了;當然俱生的我執、俱生的法執還在, 俱生的愛煩惱還是有 (當然那是聖人的煩惱, 不是我們凡夫的境界), 俱生的我執還都有 ── 與煩惱障同時的所知障,那個時候到那個境界了。我們現在只是在煩惱障我們能夠感覺到,所知障我們還不太明白。「若求法者, 於一切法應無所求」, 這是總結這一段。
說是語時,五百天子於諸法中得法眼淨。前邊維摩居士對舍利弗尊者 (也是對法會大眾) 說這一段的求法,「夫求法者,應無所求」這一段的求法。那麼當時法會大眾有「五百天子於諸法中得法眼淨」, 就是見諸法實相了。你看它這文上說:
,「法名無染」
無處所」、「法名無相」, 他證悟了這個境界, 證悟這個境界的時候「得法眼淨」。這個 「法眼淨」, 這個 「眼」 是智慧, 得到了清淨的智慧, 見諸法實相了, 就是得無生法忍了。或者在小乘佛法,法眼淨應該是初果,大乘佛法應該是初地。說這樣的佛法,智者大師說這是得初果;但我的想法應該是得無生法忍,因為這個法,這是說大乘的諸法實相的法,所以應該是得無生法忍。但是我們尊重智者大師的話,就是得初果,這樣說。
這可見,前多少生的栽培,聽維摩居士說這一段話,立刻就得聖道!我們不行,我們看了多少遍,心裡也這麼思惟,然後還沒得,還沒得法眼淨!
爾時, 長者維摩詰問文殊師利 ︰「仁者遊於無量千萬億阿僧祇國, 何等佛土有好上妙功德成就師子之座?」這是第三科「因念取座燈王顯不思議事」這一科。這一科裡分六段,第一段 「問文殊有好座處」。前邊,所以我們若用世間上的虛妄分別心那麼講,那就變成塵勞了。唉呀!我們老遠來看你的病,你都不給我們座位;現在我心裡想要有個座位,來訶斥我:「夫求法者不貪軀命」, 來訶斥。 譬如說是一個窮人, 一個窮朋友, 你去看這個窮朋友,這個窮朋友是你的朋友,他有病你來看他,他沒有給你座位。然後你若心裡想:「給我個座位。 」 這個窮朋友火了,「啊! 你來看我病, 還要座位?怎麼怎麼的。」現在不是,這是有錢的朋友,維摩居士是大富長者、大富貴,所以還是可以給你座位的,但是你看給座位這件事不簡單。「爾時,長者維摩詰問文殊師利 ︰ 仁者遊於無量千萬億阿僧祇國」。這個「仁者」是個尊稱,就是有慈悲心的人。這是稱呼文殊菩薩,說你「遊於無量千萬億阿僧祇國」, 這麼多的阿僧祇國! 我們簡單, 就是佛世界稱之個國, 無量千萬億阿僧祇的這麼多佛世界,你都去過、遊歷過,你旅遊過這麼多的世界,你看的事情太多了。「何等佛土」, 哪一個佛的世界,「有好上妙功德成就師子之座」,有最好、最上妙的、最好的、有功德莊嚴的師子座呢?「師子座」這個話的意思,就是這個座上的人沒有恐怖心,所以叫做「師子座」, 無怖畏, 沒有怖畏的意思。 有執著心的人都有恐怖, 只有無著的人才無恐怖。下面第二科,「文殊答座處」。
文殊師利言 ︰「居士! 東方度三十六恆河沙國, 有世界名須彌相, 其佛號須彌燈王, 今現在。彼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 其師子座高八萬四千由旬, 嚴飾第一。」「文殊師利言 ︰ 居士! 東方度三十六恆河沙國, 有世界」, 這麼遠! 這麼遠的地方有個世界名字叫做 「須彌相」, 那個世界的相貌像個須彌山似的。「其佛號須彌燈王」, 那個世界有佛住世, 佛的名號叫 「須彌燈王」, 他的光明廣大的意思,像須彌。我們供佛的時候,點那麼小的燈。我心裡還有一個妄想,看見
有的寺廟供佛的時候,用很小的碗,我們吃飯的碗還有這麼大或者這麼大,給佛的時候是這麼一個碗。哎呀!我在想,最初是誰出的主意這樣做法呢?最低限度,也和我們吃飯一樣大嘛,這麼大一個大碗,或者再大一點好嘛,就是這樣子供佛才好嘛! 你看,讀這個經論上,也不是說是很難讀到的經論,
是很有名的經,誰沒有讀過?你讀那個八十八佛,後面那個長行的文,也都是供佛的時候,都是廣大的境界嘛!「其佛號」 叫 「須彌燈王」, 那是最大的燈、 最大的光明。「今現在」: 佛沒有入涅槃, 現在還在。「彼佛身長」 有 「八萬四千由旬」 那麼高。「其師子座」也是 「高八萬四千由旬」, 也是這麼高, 和佛一樣高。
於是長者維摩詰現神通力,這下面第三科 「維摩居士現神通力借座」。 你問文殊菩薩, 文殊菩薩也就說出來這個地方有這樣的座。於是長者維摩詰顯現神通力,顯現這神通力,這只是這麼一說,我這麼想:就是維摩居士在解脫三昧裡面,心裡面就向須彌燈王佛稟告了一下,請求了一下,那就是神通力。
即時彼佛遣三萬二千師子座,高廣嚴淨,來入維摩詰室。這是第四科。就在這個時候,並沒有說你等了七天以後,不是的。就是當時, 彼須彌燈王佛 「遣」, 遣者送也, 就是送來, 送來三萬二千師子座, 這個座也是高、 廣, 還特別莊嚴、特別清淨, 那應該是從虛空中飛來了, 是這樣子。「來入維摩詰室」, 這個高廣的師子座, 就入到維摩居士的房子裡來了。 這件事, 這個不可思議境界出現了!維摩居士房子能有多大呢?但是能容納這麼多的師子座,這是一個事情。
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昔所未見。其室廣博, 悉皆包容三萬二千師子座無所妨礙,這是第五科 「大眾歎仰」。「諸菩薩」, 和文殊菩薩一同來的諸菩薩;「大弟子」, 就是這些大阿羅漢;還有 「釋」 提桓因, 還有 「梵」 天王, 還有 「四天王等」,「昔所未見」, 以前沒有看見過這個座。「其室廣博, 悉皆包容三萬二千師子座」, 維摩詰室這時候就廣大了, 就是包容了三萬二千師子座, 這樣子。「無所妨礙」, 你若房子小, 你
放這個,那互相就有妨礙了;現在房子大了,彼此不妨礙,彼此無所妨礙。
於毘耶離城及閻浮提四天下亦不迫迮,悉見如故。維摩居士他的住家,佛在世的時候,房子也不是說是很大嘛,現在容納這麼大的三萬二千師子座、八萬四千由旬!一個南閻浮提有多大?我看是大過南閻浮提的。 這樣子呢, 如果這麼大, 應該對毘耶離城 (就是那個都城),「及閻浮提四天下」, 閻浮提這就是有點問題了, 太大了! 但是這個時候 「亦不迫迮」,也不感覺到有了三萬二千師子座,我們的地方、這個地盤都叫它佔去了,我們感覺小了, 也沒有這個, 還是 「悉見如故」, 大家的感覺上都還是原來樣。我們到維摩居士那兒去看,維摩居士房子還是原來樣。可是到房子裡邊就感覺廣大,這就是不可思議! 就是到房子裡邊,能容納三萬二千師子座還很從容;可是從外面看, 房子沒有大, 還是原來樣, 這小能容大。「悉見如故」, 這是不可思議解脫三昧的境界,這樣意思。
爾時, 維摩詰語文殊師利 ︰「就師子座! 與諸菩薩上人俱坐, 當自立身如彼座像。」這是第六科 「淨名令眾就座」, 分三科, 第一科 「命文殊等就座」。這時候,維摩詰居士先對文殊菩薩說:
,請你就座,請你坐。「與諸菩薩上人俱坐」, 大家都坐下來。「當自立身如彼座像」, 應該立自己的身體,和這個師子座要相稱。佛在世的時候,佛的身相是丈六,一般人就是八尺、或者一丈、一丈二,就是這樣高。那現在八萬四千由旬的師子座,如果你用原來的身體坐在那座上, 它也不相稱, 它不相稱了。 所以維摩居士說:「當自立身如彼座像」, 這個 「如」 就是稱, 與那座位相稱; 那你也要變化你的身體, 要高大起來才行的。這樣子,你沒有神通,這個座還坐不上去了,這個意思。
其得神通菩薩即自變形為四萬二千由旬,坐師子座。這是第二科 「得神通者稱座而坐」。這個菩薩裡面有得神通的菩薩,「即自變形」, 就自己把身形變化了, 變化成為四萬二千由旬的身體,坐在那個師子座上,就是師子座的一半的高大。
諸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皆不能昇。
這是第三科 「新發意菩薩等皆不能昇」, 就是他們不能坐。「新發意菩薩」就是沒有得無生法忍的菩薩,就是在賢位(內凡、外凡)這個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 這些阿羅漢, 都不能昇到座上去, 他們不能變身四萬二千由旬坐在座上,辦不到這件事。這裡這件事呢,一般的新發意菩薩是做不到,沒得神通做不到。但是阿羅漢得神通的應該能做到;你看其他的經論上,那些大阿羅漢現神通,應該能做到。但是現在昇不上去,就不能坐 ── 這應該是有維摩居士的神力、有一點事情。這就是菩薩的神通和阿羅漢的神通相比、相較量一下,這個意思。一較量,阿羅漢的神通無效了,所以這個座昇不上去,有這個意思在裡邊的。
爾時, 維摩詰語舍利弗 ︰「就師子座! 」這是第二科 「語身子就座」。 這個事情你看, 我們若用凡夫的心來分別, 是不對的。「爾時」 維摩詰居士就對舍利弗說:「就師子座」, 請你上座。 是這樣意思。
舍利弗言 ︰「居士! 此座高廣, 吾不能昇。」「舍利弗言」, 這底下第三科 「身子辭不能昇」。「居士! 此座高廣, 吾不能昇」, 這個座太高了, 我昇不上去。 這個事情真是啊! 這是聖人的境界, 舍利弗尊者是小乘聖人,維摩居士、文殊菩薩是大乘聖人。那麼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要告訴小乘佛教學者,你要迴小向大、學習大乘佛法。小乘佛法你所作已辦了,但約大乘佛法來說,你還不及格,你還應再努力修行,是這個意思。下面第四科 「令禮燈王」。
維摩詰言 ︰「唯! 舍利弗! 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 乃可得坐。」這時候舍利弗尊者自己說:「我不能坐。」那怎麼辦呢? 要解決這個問題啊。維摩居士,「唯」 是個招呼,「唯」, 就是招呼他一聲。「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你頂禮、 禮拜須彌燈王如來,「乃可得坐」, 你就可以昇上座了。 這樣做法。
於是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便得坐師子座。這是第五科 「新發意等受旨作禮即得昇座」。「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 也
就頂禮須彌燈王如來。「便得坐師子座」, 這時候禮拜佛以後, 就能坐上去了。這個事情要佛的加持才可以。
科)
舍利弗言 ︰「居士! 未曾有也! 如是小室乃容受此高廣之座, 於毘耶離城無所妨礙。又於閻浮提聚落、城邑及四天下、諸天、龍王、鬼神宮殿亦不迫迮。」「舍利弗言: 居士! 未曾有也! 」 這是 「正明淨名說不思議解脫力用」, 不思議解脫三昧的作用。 分兩科, 第一科 「身子見此不思議神用歎未曾有」。「舍利弗言 ︰ 居士! 未曾有也」, 居士! 這件事真是, 從來都沒有過這件事。「如是小室乃容受此高廣之座」, 你這個房子原來並不大嘛! 小小的房子,現在能容受八萬四千由旬的座, 有三萬二千個高廣之座。「於毘耶離城無所妨礙」, 對這毘耶離城也沒有妨礙, 還是原來樣。「又於閻浮提聚落、 城邑及四天下、 諸天、 龍王、 鬼神宮殿亦不迫迮」, 也不感覺到迫迮。 你這個座位太多了,他們的空間都被你佔去了,他們感覺到迫迮了;沒有,他們還是原來的樣子,這事不可思議!下邊第二科 「淨名答、 廣明諸佛菩薩住不思議解脫之果有大神用」, 有大神通。 分三科, 第一科 「約佛菩薩顯不思議之體」。
維摩詰言 ︰「唯! 舍利弗! 諸佛菩薩有解脫名不可思議。「維摩詰言」, 維摩居士說:「唯! 舍利弗! 諸佛菩薩有解脫名不可思議」,
,就是諸法實相,就是第一義諦,就是「法名無相」、「法名寂滅」 那個 「法」, 這個第一義諦。 所以, 修行人為什麼要見第一義諦?見第一義諦就解脫了一切苦惱、而有不可思議的作用!是這個意思。我們現在不能見第一義諦, 我們就是在這名相上 (假名、 假相) ── 我看見這個房子、 看見那個山, 見山是山、 見水是水, 就執著這個山、 執著這個水 ── 就在世俗諦上虛妄活動、 虛妄分別。「這個山是我的, 你不可以拿去」, 就是執著、 就是煩惱。現在你若見第一義諦,就不是這樣了。
,就是諸法實相,
,這諸法實相,它是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是什麼? 就是不能用心去思惟、 也不能用語言去議
論的。因為你若心裡思惟、語言說話,都需要有名句,在諸法實相那個地方沒有名言, 所以你心裡面不能思惟、 口也不能議論, 所以 「名不可思議」。
若菩薩住是解脫者,第二科 「名住不思議解脫的智慧」。 菩薩常常修止觀、 觀一切法空, 你要成就這個智慧。成就這個智慧呢,這個智慧成就了,才能夠安住在那個不可思議的解脫的諸法實相上,才能安住在那裡。這安住在那裡, 實在來說有兩個階段。 譬如說是, 剛才那個 「得法眼淨」,他也是觀一切法空;觀一切法空,只是滅除了見煩惱、愛煩惱,也是感覺到住在諸法畢竟空裡邊了,但是這還不是諸法實相,還沒能得不思議解脫,他還需要第二個階段。第二個階段就是這些大菩薩,大菩薩他們已經得到這個般若的智慧,要發大悲心、廣度眾生、行六波羅蜜,這個時候還是又繼續地觀察這一切法是畢竟空的,也還是觀察畢竟空。大菩薩行六波羅蜜 ── 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也觀察這個布施是畢竟空、持戒也是畢竟空,因緣生法是畢竟空,這一切功德;觀察:看見眾生也是畢竟空、看見一切諸佛也是畢竟空,這是第二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滅除去煩惱障;第二個階段也是觀一切法自性空,但是這時候是滅除去所知障,這個時候相應了的時候,才住在不思議解脫這裡。修行的方法一樣, 都是觀:「諸法不自生, 亦不從他生, 不共不無因, 是故說無生」, 都是這樣觀,做種種的功德作如是觀。在我們凡夫的時候修止觀、做功德是作如是觀,不執著有我可得、不執著有法可得,你成功了,那就是到了阿羅漢的境界,也是發菩提心。但是成就了以後,又繼續地做功德,這時候是以聖人的智慧、慈悲做功德。原來在修功德的時候,是有所得心,這是不同的。把這些戲論 ── 煩惱障也是戲論、 所知障也是戲論, 這些戲論滅除了, 這時候得到清淨的智慧, 安住在諸法實相這裡。「若菩薩住是解脫者」, 這是第二個階段, 安住在諸法實相。
以須彌之高廣內芥子中無所增減,須彌山王本相如故。
,這是第三科「明不思議解脫的大用」,分兩科,第一科略別明不思議相。
我們在經論上,現在說維摩居士有不可思議解脫的作用,因為維摩居士那個丈室也不是很大,但是三萬二千師子座可以容納下,這是不可思議解脫的作用。這是我們在經本上看見的境界。我們那一天曾講到一個(這不是禪師語錄上的事情)在《 高僧傳 》上說的,我們曾經講過,叫法進禪師。就是隋文帝的兒子,他那個妃子有病了,請了醫生都不能治好,請什麼醫生都治不好;後來說是有個道士能治好,請道士來也治不好;後來就要請法進禪師。請法進禪師,你看這種境界,派一個人去請他來,他不來,你們記住這個事情吧!派人去請,不來。再請一個程度高一點的人去請,還是不來。後來他自己親自去了,這勉強才答應這件事。但是這個法進禪師不坐車,「你們先走! 」 他們到了的時候, 他已經到了, 不知道他怎麼來的,不知道這件事。到那裡,他也沒有給你什麼藥吃,只是一看,病就好了。後來這個禪師他走了的時候,看那個禪師走路的時候,他是走,但是腳不著地,他那個腳在空中走路!所以,我們看看《高僧傳》也有好處,就是使令我們增長信心、增長精進心,不懈怠,就是不惜軀命!就是我們不怕苦就好了,不要說不惜身命,我不怕苦、精進地修學聖道。就是:你肯努力,也決定有成就,懈怠不行,懈怠不可以。
問:阿彌陀佛!師父!這裡一個問題,先看前面彌勒菩薩這一品,就是〈菩薩品第四 〉 彌勒菩薩這一品, 維摩詰在說法的時候, 他有一句:「住是菩提,住法性故」。 跟我們今天這裡所講的:「法不可住, 若住於法, 是則住法,非求法也」, 兩者的區別, 弟子有點不大明白。答: 對,「法不可住」, 他那兒說「住是菩提」。「不住」, 你能夠於一切法不取著,就是不住,不住即是住,是這個意思。譬如說觀一切法空,不執著一切法,這時候第一義諦就出現了。不求一切法,於一切法無所求,無所求,第一義諦就出現了 ── 無所求即是求。 我不住一切法, 第一義諦出現, 那就叫做「住」, 那就叫做 「住是菩提」。 是這麼意思。問:「住法性故」 就是這個意思。 謝謝師父!答:譬如說我們修止觀,先要選擇一個所緣境,我們心要住在那個所緣境上,然後可以排遣一切的妄想,可以這樣。這時候我們能明白這一件事,我們明白:喔!我若心裡去攀緣其他的一切法的時候,就不能住在所緣境了;那我若不攀緣一切法,不要有這些妄念,我安住在所緣境 ── 我們可以明白這叫做 「住」。 現在這裡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我們這樣說 「住」, 所住的境
界還是世俗諦的境界,不是第一義諦。第一義諦就是要無相,你心能夠離一切相、離一切分別,才能夠住在第一義諦那裡。你若說:這是第一義諦、我心裡面住這裡 ── 那這就不是 「住」 了。 是這樣意思。問:謝謝師父。答:我們平常靜坐、修奢摩他的時候,你要注意,一定要「住」!有能住、有所住,要選一個所緣境,把這個心安住在那裡。這個所緣境是所住,我這一念明靜的心是能住,有能住、有所住,這樣子奢摩他才能相應。但是修毘缽舍那諸法實相的時候,能住也不可得、所住也不可得,那叫做「不住」,不要住。 你不要誤會了,「我打妄想了」, 也不是。 這就是: 能住也不可得、所住也不可得,叫不住,不住即是住,這時候就是住在第一義諦了!是那麼意思。 如果你認為: 這是第一義諦、 我心裡住這裡 ── 那就不是了。 因為你一取著,就不是第一義諦了。我們初開始用功的時候,還不能避免這個錯誤,就是:你心裡面變一個諸法實相,心裡面變一個諸法實相,然後心住在這裡。我們初用功的時候不能避免,這個過失不能避免,初開始一定要這樣子,這是一個過程,但是你要知道這不是。譬如說我觀色受想行識,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那麼這個身體不可得,猶如虛空,你心就住在空這個地方。你心裡面要有一個空相, 佛也是告訴:「猶如虛空」, 你要取這個虛空相! 「法無取捨」, 現在你還要取, 要取這個虛空相, 你心裡安住在這裡 ── 這不是第一義諦, 但是你要經過這裡,一定要這樣子。這不是無上菩提、不是菩提,不是的,可是要經過這裡,從這裡經過。等到功夫進步了,奢摩他也進步了、智慧也進步了,就沒有這個戲論了,就能住於第一義諦;住於第一義諦,就得無生法忍了!你常常靜坐,你就會感覺到你的進步的功夫的相貌。我舉一個例子,比如說是有一個人讚歎我非常好,我心裡也歡喜;等到靜坐的時候就憶念這件事,某某人讚歎我好! 但是你憶念,你就不能住在所緣境了,不能住在所緣境上,這就是打妄想了,這叫做掉舉。你也可能會覺悟:哎呀! 我現在不對了, 這是掉舉, 我把這件事排遣出去、 住在所緣境 ── 有困難, 不能排遣。有人罵我,或者出現什麼事情,心裡憶念,我反省:啊! 我現在打妄想不對,我要排遣出去, 把這妄念排遣出去、 安住在所緣境不要動 ── 辦不到! 你現在這修行的程度是這樣。 但是你可能: 念念經, 我念念 《 金剛經 》, 我背一段《 金剛經 》, 或者念念大悲咒, 或者我修毘缽舍那觀, 思惟苦、 空、 無常、無我, 思惟一段 ── 哦! 然後這時候心裡面沒有妄想了, 以前那個境界就排遣出去了,就安住在所緣境了。這樣就看出來還算好,排遣出去、安住在所緣境。
但是不斷努力、不斷努力,後來又有一個境界,有什麼境界呢? 我看見有個美女,看見美女的時候,哎呀! 感覺這個女人非常美。雖然這個女人走了, 心裡還在想: 這女人很美。 等到靜坐的時候也是又想起來這個女人 ──哦! 我說安住在所緣境不要想,不要想就不想! 這就表示你進步了,你能排遣。不需要用其他的方便,我不要想就不想,這就表示你進步了。你要從自己的止觀上發覺自己是進步、是退步,有的時候也會退步,也會退步的。所以我們用功的時候也要讀經, 歡喜《 維摩經 》,天天讀,一天讀一卷,或者一天讀三卷,然後也跑香、靜坐,這樣、這樣。或者歡喜《 金剛經 》也可以, 歡喜《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也可以, 要讀經, 它幫助你修止觀的! 不可以說:「我不要, 我不讀! 」 你不可以這樣子。 你從這裡知道: 喔! 這經上說, 叫我修我空觀、 叫我修法空觀、 叫我修空空 ── 三空, 叫我去修。 我也就這樣修,和修多羅是契合的! 你的信心就建立起來。如果你不讀經,修一修, 心裡想:「我現在修得對嗎? 」 你心裡會疑惑的。 所以讀經有好處!就像人吃飯,他有精神,身體就是有精神,就能做事。讀經也是,它幫助你修止觀的,你從這裡有進步。說忽然間有點業障出現了,止也修不來、觀也修不來, 那時候怎麼辦呢? 讀經! 願意讀《 金剛經 》也好, 就是背。 就在困難的時候,這時候念大悲咒、念念經,這困難就過去了! 它幫助你排遣,所以你就能夠相應。有的時候你修一段奢摩他,一坐兩個鐘頭一念不生,不錯。這時候開始修毘缽舍那觀的時候, 我歡喜這 《 維摩經 》,「法名寂滅」、「法名無相」, 你念這一段文,心裡作如是觀,心情快樂! 人家說法喜,什麼叫做法喜? 不是聽別人講,你自己會感覺到法喜!修行應該是這樣子。我們現在這裡是供觀世音菩薩,觀世音菩薩是我們的老師,他有時候會幫你忙的! 你若用功的時候你會感覺到,你若不用功你不知道,不知道這個事。你若常常努力用功的時候你就知道,哎呀! 觀世音菩薩幫我忙了。觀世音菩薩沒有和你說啊,沒有和你說什麼,他一句話都沒說,但是你知道觀世音菩薩幫忙了!會有這個事情。所以我們常常用功,你若真精進地用功,你對佛菩薩的信心增長,別人說什麼毀謗佛法的話,對於你是等於零! 你不相信,一點不動搖。若是你不用功不行, 不用功, 你沒有這個經驗, 誰若毀謗佛法的時候 ── 是嗎? 心裡面就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