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行四正勤,而不捨身心精進,是菩薩行。」昨天我們講過四念處。加上四念處,這裡一共是七段,也可以說是七科,就是通常說的三十七道品。這三十七道品裡邊,一開始是四念處,我昨天講了身、受、心、法,但這個「念處」我昨天沒有講。「念」這個字是以明記不忘為性, 就是這件事我記憶得很分明、 沒有忘掉,叫做念。但是現在在這裡就指這四種觀法,這個修行的方法,有兩個意思:一個意思,這個修行的方法,你不可以忘掉,你要記憶得很分明,這是一個意思。第二,這個「念」就是念所緣境,這個所緣境分明地顯現在你心裡邊,這就是「止」的意思。止觀這個「止」就是安住在所緣境上,不要昏沉、不要掉舉,那麼這就叫做「奢摩他」止。而這個止用「念」這個字來表示,就是憶念這個所緣境不忘,這就是止。你一直地憶念所緣境,這叫做止。你憶念這個所緣境,其他的雜念都沒有現起,也沒有昏沉、也沒有掉舉,這就叫做止,這是一個意思。第二個意思, 裡邊有 「觀」; 不但是有止, 還有觀。 把這個所緣境現起來以後,就用智慧去觀察。如果把所緣境丟掉了、忘掉了,忘掉就不知道觀什麼了,就是沒有這個智慧的觀察,沒有了。所以這裡邊,這個智慧的觀沒有標出來,只標出來一個念, 所以「念」這個字, 主要是止, 但是同時也包括了觀在裡邊。說這個「止」很容易,就是不忘所緣境,就這一句話。你要數數地憶念所緣境,就不忘所緣境。數數地念,一次又一次地憶念所緣境,他就不忘。譬如我們修數息觀來說,這個出入息,有出息、有入息,還有中間的出息、有中間的入息,那麼加起來就是四個息。你憶念這個息,一直地憶念這個息,那就是不忘所緣境;不忘所緣境,也沒有昏沉、也沒有掉舉。如果昏沉,就忘了所緣境了;如果掉舉,也是忘掉所緣境了。憶念所緣境就是包括了你的昏沉沒有現出來、 沒有現起, 掉舉也沒有現起, 所以叫做 「念」。 念的時候, 你再去觀, 再去觀的時候, 也有止、 也有觀了。 這個 「念」 可以說是一心不亂的意思,「觀」就是心不顛倒。我們對這個身體有淨的顛倒,這個淨實在有一個美的意思。身體是臭穢的、是醜陋的,並不美妙,但是我們總感覺很美,這是顛倒。觀察這個身體是不淨,並不美妙;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常、樂、我、淨這是四種顛倒,用不淨、苦、無常、無我來破這四種顛倒,你要做這件事,就是修止觀,這叫做 「四念處」。四念處這個事情,說這個地區警察不夠,政府的經費不夠,就是只有兩個警察,其實應該有一百個警察才能維持這個地方的治安,但是只有兩個警察,那麼這個土匪就 「哦! 你警察少」, 這土匪就出來了。 土匪出來的時候, 這個地
區的人民心就不安了,我們的生命財產不能有安全的保障,這個問題要解決,這是一個很明顯的事情。我們出家人,你心裡面有常樂我淨的土匪,「我不知道,我沒有事兒, 沒有什麼事情」, 對不對? 當然也有的人出家, 有一個在家居士想要出家, 他對我提出個問題, 他說:「欲的問題怎麼解決? 」 我就感覺這個人有智慧。「我出家不可以有欲, 但是我心裡有欲, 怎麼辦呢? 」 會提出這個問題,想要解決這個問題,這是很吉祥的事情! 很吉祥的。現在這三十七道品 ── 四念處,一開始修行的時候,就是要對付這個問題,對付這個欲的問題。這上面 「雖行四念處, 而不永離身受心法」。修行四念處的法門,目的就是滅除去惑業苦。因為你修四念處的時候,這個時候是經行、宴坐,宴坐、經行,用四念處的止觀的方法來調心,只是治療內心的汙染,來清淨內心的汙染;那麼其他的粗重的、很明顯的罪過的事情,因為你已經受戒了嘛,你已經受戒了,那粗重的罪過事不做、口業也不會隨便說一些雜染的話,只是內心的問題。內心裡面,我沒有做什麼錯誤的事情,我也沒有說出什麼染汙的這些語言,違法的語言都沒說,只是心裡面有時有妄想,有染汙的妄想,那就用這個止觀、用四念處的止觀來對付內心的汙染,就是這樣子。對付內心的汙染,主要就是煩惱,就是內心的貪瞋癡的煩惱。用止觀的功夫來對付它,等到成功了的時候,內心沒有貪瞋癡了;內心沒有貪瞋癡就不會再做這些錯誤的事情,決定不會做了。就是沒有煩惱,就沒有煩惱的業;沒有煩惱、 業, 就不再受生死苦了, 就得涅槃了 ── 那麼這個聖道的次第是這樣子。但是菩薩發大悲心,斷除去惑業苦,內心裡面有清淨的戒定慧,無漏的戒定慧現前了, 但是還有大悲心, 還不能入涅槃。「而不永離身受心法」, 還保留這個身受心法,還要保留,保留才能度眾生。我昨天講「不永離」這句話,我昨天怎麼講,你記住吧?就是他成就了般若的智慧,雖然他有身受心法,有身、有受、也有心、也有法,也有色受想行識,但是他的智慧現前的時候,身受心法即非身受心法,這都是畢竟空寂的,那他就入於第一義諦了,所以他就是「離」身受心法的。但是身受心法還在,他還是有色受想行識的。所以菩薩的心,他若是正念現前的時候,入於第一義諦;但是他也不完全安住在第一義諦,他的大悲心一動起來,又回到世俗諦來了,又回到世俗諦才能度眾生的,所以叫做「不永離」身受心法,這個字有這個意思。「是菩薩行」, 這是菩薩的德行, 這是菩薩道。 如果是永久地寂滅了身受心法,那就是阿羅漢了,就不是菩薩道了。所以我們出家人要常反省自己的心,自己心念的情況是不是清淨、是汙染,要知道。如果有問題,你常常要靜坐,
來一個大掃除,要把這個心要清淨,常常做這件事,常常要做這件事的。沒有告假這一天的,做事情的時候告假;這事兒沒有,沒有告假這件事,時時地要做這件事。這是第一段,下邊是第二段。
雖行四正勤,而不捨身心精進,是菩薩行。「四正勤」: 就是 「已生惡法令斷」; 已生惡法, 勤修四念處、 勤修止觀令斷。「已生惡法」 是什麼? 「已生惡法」 是什麼? 實在是靜坐的時候, 心裡面有昏沉、掉舉,就是這個。因為其他罪過的事情都不起了,就是現在靜坐的時候,它就有昏沉來;或者是不昏沉了,就是掉舉、散亂,這是惡法。這已生的惡法,你要勤修止觀、要把它斷掉它。
。譬如有人講這個四正勤、講三十七道品;四正勤,已生惡法令斷,什麼是惡法?沒說,沒有說。不說這惡法,那就是有點問題。你若常常靜坐的時候, 自然知道,「喔! 我就有這個問題」。 我最初靜坐的時候腿疼,這昏沉比較少,腿痛就不昏沉了。但是心裡妄想很多,想東想西,也是有妄想,這就是惡法。等到久了,腿不痛了,但是昏沉也多起來,昏沉也多。一個昏沉、一個掉舉。所以這個 「四正勤」,「已生惡法令斷」, 什麼是 「惡法」 ? 不是指殺盜淫妄說,你受戒了嘛,已經有慚愧心,你受了戒,已經把這些惡法都斷掉了。現在已經有錯誤的, 就是靜坐的時候昏沉、 掉舉, 那你要想辦法把它斷掉,「已生惡法令斷」。 這麼講, 就符合修止觀的這件事, 符合出家人修止觀這件事的。「未生惡法令不生」, 這是第二個。 我靜坐的時候, 我沒有昏沉了, 沒有昏沉,我也沒有掉舉,但是有可能還有的,你還是要努力用功,叫它不要生起,「未生惡法令不生」, 你要做這件事。 那麼這是兩個: 已生惡、 未生惡。第三個、 第四個是什麼呢? 就是 「已生善法令增廣, 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是什麼?是定、慧。因為你已經受戒了嘛,修止觀的時候,你得到了奢摩他,奢摩他你能到了欲界定,什麼叫做「欲界定」?就是「九心住」。 這個事情我們學習《 釋禪波羅蜜 》, 智者大師解釋那個禪波羅蜜也有說到,但智者大師說得略, 就說一個 「粗住」 和 「細住」, 分這麼兩個。 但是我們現在學習 《 瑜伽師地論 》、《 阿毘達磨雜集論 》 唯識的經論上, 它說 「九心住」 就是欲界定 ── 內住、 等住、 安住、 近住、 調順、 寂靜、 最極寂靜、 專注一趣、 等持。這個調順、寂靜的時候,境界就不錯了,就開始不錯了,自己也有一點感覺。到最極寂靜是最好了,到專注一趣、到等持,你欲界定成功了。那麼你就是有一點定了,有一點定的意思。但是若到了未到地定,這是更好了,那時候有輕
安樂了, 就是 「已生善法」, 這是一種善法, 這是 「定」。 當然若是到了初禪是更好,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都是奢摩他,是更好。這個 「慧」, 就是你能夠用無常、 無我, 無常觀、 無我觀、 不淨觀、 苦觀,用四念住來觀身受心法的時候,你觀得很好。現在出現了一個境界,你不用貪瞋癡去觀察這件事,你用無常觀、無我觀、不淨觀、苦觀來觀察這件事,那就是你有點成就了,改變了原來的老習慣,改變了原來的舊家風 ── 我不用貪瞋癡處理事情,我處理事情不用貪心、不用瞋心、不用愚癡心處理事情;用般若波羅蜜的智慧,用無常觀、無我觀、用慈悲心處理事情,那你就是有善法,你心裡已經有善法了。「已生善法令增廣」, 繼續地增長廣大。用功修行這件事,就是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修止觀是這樣,也是一樣。說我今天靜坐很好,靜坐很滿意。靜坐,忽然間我看見心肝脾肺腎,我看見我自己的心肝脾肺腎了,這是什麼境界?這是欲界定的境界,這還不是未到地定。譬如說我靜坐的時候,說是大白天有太陽,但是我看見天空的星辰都看見,這是什麼境界? 這是欲界定的境界。你內心裡面有一點寂靜了,有點功夫。有一點功夫的時候,不進則退,你不努力繼續靜坐,功夫失掉了,沒有了。不要說欲界定,連未到地定都是,你得到這個定,你常常要靜坐;你不用功,不用功就沒有了。你沒有到不退轉的境界,沒有。初開始修行難!修行是不容易的。所以你要精進、 繼續努力,「已生善令增廣」。 你成就了一點定、 成就了一點慧,從什麼地方看出來我的慧有成就? 就是從事實上看,從事實上能看出來。我現在做這一件事的時候,我為大眾服務,我的動機是怎麼回事,我自己知道。你從這裡看出進步沒進步,很明白就是你用般若的智慧、用慈悲處理事情,就是進步了,你心裡有功德了;如果你用凡夫的舊家風處理事情,那不是,那就是罪過。「已生善法令增廣, 未生善法令生」, 我心裡面還沒有定, 這奢摩他止 ──欲界定、色界四禪我沒有成就;未到地定也沒成就、欲界定都沒成就,我隨時做事情的時候都是平平常常的!這就是定也沒成就、慧也沒成就,這善法沒成就。「未生善令生」, 我要精進地修學止觀, 要「生」, 叫它建立起來。 這就是「四正勤」。這個「正」實在就是善的意思。這四種都是好的東西,你要精進努力建立起來, 叫 「四正勤」。 實在來說, 就是前面的四念處, 你前面修四念處的時候,就是止和觀嘛!你若精進地去修四念處,那就叫做四正勤,就是這麼回事。修四念處的時候, 修四念處(我們剛才講的時候)就是也有止、 也有觀的。四正勤,就是你精進地修止觀,是這個意思,不是離開了四念處,另外有個四
正勤,不是的。也就是六波羅蜜裡面精進波羅蜜,四正勤就是精進波羅蜜。四念處是什麼?六波羅蜜裡面是什麼?是般若波羅蜜。四念處就是六波羅蜜裡面的般若波羅蜜:觀一切法無我,就是法空;我空、法空這就是般若的智慧。當然這有小乘的、有大乘的不同,這裡面包括小乘、也包括大乘,應該是這樣說。「而不捨身心精進」: 四正勤修成功了, 就是得涅槃了; 得了涅槃以後, 就不再修四念處了;入於無為的境界,沒有心意識了,那個時候不能再說修四念處這件事了。但是菩薩有大悲心,還保留身受心法的,還繼續地用功修行,為眾生的軌範,他還是用功修行的。百丈禪師那個故事, 野狐禪那個故事,「大善知識還落因果也無」 這句話。百丈禪師他講 《 金剛經 》。 這古代的禪師他不是廢棄經論, 不是, 他是學習經論的。所以他在講《金剛經》的時候,寺廟所有的出家人都來聽,但是另外有個白鬍子的老翁也天天來聽經。最後講經講完了,大眾都走了,這個白鬍子白髮老翁他不走,他就向百丈禪師提出問題了。這個故事,你們初出家可能還不知道。 百丈禪師說:「您是哪一位啊? 怎麼回事, 有什麼問題? 」 他說:「我向長老提出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他說:「我是迦葉佛時代的一個比丘。 」 比丘, 就是大眾僧裡面一個長老的身分,應該也就是一位或者說是住持吧,很多的人親近他,學習佛法。那麼他的徒眾、 他的弟子問他, 說是:「大善知識還落因果也無? 」 或者這樣說:「你是個有修行的人,如果你犯錯誤的話,是不是也會受惡報呢?」明白點說就是這個意思。你雖然是善知識、是長老了,人家都很恭敬你,但是你還是在因果的範圍之內呢?是跳出因果之上呢?這話也可以這麼講。實在就是,你有錯誤是不是也會有惡報?這麼說容易明白吧!我這麼想,就是他有點事情,當然就是或者是在戒律上有點問題,或者是不持午、非時食的,晚間他可能要吃什麼東西, 可能也是有這個問題, 也可能有其他的 (不管他弟子知道不知道), 他本身有些錯誤。 但是他的弟子提出來了:「大善知識還落因果也無? 」 那麼他回答說:「不落因果! 」 就是:「我有點錯誤, 我不會墮落的! 」 結果死了以後變成一個狐狸,就是那個百丈山的後面做狐狸,在那兒,從迦葉佛時代到了百丈禪師這個時代,還在那兒做狐狸。那麼他現在做狐狸,他還沒有明白這個道理,「大善知識還落因果也無?」他還沒有明白,足見他教義學習得也有問題了。但是終究是做過比丘,也有過功德,所以他做了狐狸,不是一般的狐狸,就是有點神通的。他提出這問題, 百丈禪師就回答:「不昧因果! 」「不昧」 就是不糊塗。 實在來說,你要明白有因就有果,事實上已經明白了嘛! 你不能跳出這個因果嘛 ──你以前有錯誤,死掉了以後變成狐狸,這就是因果嘛!就是這麼回事。這件
事也就是這個問題,對教義學習得不夠,自己有了一個錯誤的事情,不肯改。他的意思:「我是大善知識, 我做什麼錯誤, 我不會受報應的。 」 他這樣想。 那麼這就是搞錯了嘛!不應該這麼想,就是你糊塗!你不要糊塗。百丈禪師這就是訶斥他了,「不昧因果」, 你不要糊塗! 那麼就是: 你若有錯誤, 你還是要受因果的報應的。當然這個事情若詳細地觀察呢,假設你若念阿彌陀佛的話,臨命終的時候念阿彌陀佛,還能往生到阿彌陀佛國去。那問題就是,你臨命終的時候心不散亂、你心不顛倒,能念阿彌陀佛,你這一生有什麼錯誤,那就是潛伏在那裡不動了,你可以到阿彌陀佛國去。如果你沒能做到,做不到一心不亂地念阿彌陀佛,那就是因果就出來了,還是要受因果的報應,就是這麼回事。但是若是得了聖道的時候,譬如說你得了無生法忍、你得了初果須陀洹了,在《大毘婆沙論》上說,得了初果須陀洹,他不會做嚴重的罪過事情,但是偶然地也會有一點輕微的過失,初果聖人也會有這件事。但是他臨命終的時候,他的無我觀能現前,無我觀現前,正念分明。就是他在生的時候,如果有些錯誤,就被降伏了,就是潛伏起來而正念分明,所以決定不會到三惡道去!那可見那個大善知識他沒有到這個程度。所以這也是一個問題, 就是自己要常常靜坐, 也要反省自己,「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三次的省察,這一天要三次地反省自己,我有什麼地方不對?「吾日三省吾身」,這是曾子,孔夫子的一個學生。我們不是孔夫子的學生,我們是釋迦牟尼佛的學生,我們是佛弟子、佛教徒,我們也常要反省自己。反省自己有錯誤事,一定要把這問題要解決,要解決這個問題,不要留在那裡,將來要受惡報,這個不可以,不可以這樣做。這件事就是要精進才可以,「雖行四正勤, 而不捨身心精進」, 要精進地修學止觀, 懈怠是不行的。這是 「雖行四正勤, 而不捨身心精進」, 和前面的意思也是一樣,「雖行四念處, 而不永離身受心法」, 意思是: 已經到了第一義諦, 但是隨時還回到世俗諦來,這是菩薩的慈悲,所以這是菩薩道。
雖行四如意足,而得自在神通,是菩薩行。這個 「四如意足」 是什麼呢? 「四如意足」: 就是欲、 勤、 心、 觀這四個。「欲」就是五欲的欲, 欲望的欲;「勤」就是前面那四正勤的勤; 欲、 勤、「心」,心意識的心;「觀」, 觀察的觀, 欲、 勤、 心、 觀。 欲、 勤、 心、 觀這四個, 它是什麼呢?就是得定的方法,用這四個方法去得禪定,就是止,就是修止。
現在問題是這樣,前面修四念處的時候,那裡面是有止的;但是後來修四正勤,精進地修四正勤,這個慧,智慧強起來,而止力量就小,力量不大,就是定慧不均平,所以要加強止的力量。怎麼加強呢?第一個是 「欲」: 你要建立你的願望 ── 我想要得定! 你要有這個願望。「勤」: 有願望以後, 要採取行動, 要精進地修奢摩他。 前面四念處也是有奢摩他止,當然這個地方就是不明顯,有止、你是什麼止?這沒能明顯地說出來。但是四如意足這個地方,就是明白地說,你要加強你的奢摩他的力量。怎麼樣加強呢? 你先要有「欲」,我想要加強定力,你要有這個願望,要有這個願、這個欲。 第二要 「勤」, 精進地修學定。 欲、 勤。「心」, 心意識的心。「心」: 這裡有兩個意思。 一個意思, 就是你前一生、兩生曾經靜坐過,坐得都不錯,栽培了很多奢摩他的種子在你的心裡面,就叫心。以前曾修過,修得很好,今生少少地一努力,前生的種子發生作用,就得定了! 所以這叫做 「心如意足」, 這是一個意思。 第二個意思, 這個 「心」 是止的意思,就是一心不亂。你有欲、有勤,然後勤修止觀的時候,叫這個心一心不亂,叫這心裡面寂靜住,叫這心不要散亂、也不要昏沉,叫它明靜而住,這叫做心如意足。「觀」是什麼意思呢?是你要去向善知識請求開示修定的方法,向善知識請求告訴你怎麼樣修奢摩他,你要向他去求、請他開示,你就依據他那個方法來觀察,觀察我怎麼樣來修奢摩他,觀察思惟怎麼樣修奢摩他,我有什麼地方不對,把它去掉;或者還有缺少什麼,我要補足它,就是要觀察思惟這些事情。這樣子呢,你常常地靜坐,這個定就出來了,是這個意思。欲、勤、心、觀:因欲而得定、因勤而得定,因心、因觀而得定,是這樣意思。得定為什麼叫做「如意足」呢?你若得了定的話,前面四念處是慧,這個慧和定一均平的時候、 平等的時候, 你就能滿足你心之所願。「如意」, 隨順你心的所願, 都能得到滿足,「如意足」 是這個意思。 如果定慧不均平就不行, 你想要得聖道是不行的。其次, 也叫做 「神足」, 四神足, 這個地方寫的如意足, 但是其他的地方也叫做 「四神足」。「神」 就是六種神通, 靈妙的境界, 不可思議的境界; 變一為多, 變多為一, 現出種種的神通作用, 所以叫做 「神」。 這個 「足」 是依止的意思,就是你的六種神通是要以禪定做依止處,才能成就的。如果沒有禪定,你想要得神通是不可能的。所以叫做神足,四種神足。「四神足」就是定,那就是修定也還是剛才說那個四正勤的意思,有點相似。就是靜坐的時候就是兩個問題:一個是昏沉、一個是掉舉,就是這兩個問
題;要去掉這兩個問題。不昏沉的時候,心裡面還有所緣境;一昏沉了,沒有所緣境了,忘記了所緣境,那麼你要警策自己,策練其心,把精神振作起來,繼續修止,就是這樣子精進。那麼如果你修禪定的時候心裡面散亂了,心裡面其他的妄想進來, 那麼你要持。 剛才說那個叫做 「策」, 現在這是 「持」。 持心,憶持其心令不散亂,叫它不要亂、不要動。其實,就是止、舉、捨這三個方法,一個止、一個舉、一個捨。一個 「止」: 就是心裡面掉舉了, 妄想了, 妄想要把它調伏下來, 叫它寂靜住, 那麼這叫 「止」。 你沉沒了, 就是昏沉了的時候 … … 。 昏沉有兩個現象: 一個很粗顯的,就是睡著了;一個微細的現象,只是這個所緣境就是要失掉了,但是心裡還有點明了性,還不是進入到昏沉的境界,可是要失掉所緣境了,這明了性還有一點, 這是微細的昏沉, 叫做 「沉沒」。 這個沉沒, 就是譬如那個水上有魚,這個魚跑出來,我們從表面上看見有魚,但是魚下去了,沉沒下去了。我們這個所緣境就是個魚,在我們的心裡面很明顯地在那裡,但是它沉沒了,沒有所緣境了, 心裡還有明了性, 這叫做 「沉沒」。 沉沒和昏沉同一性質, 但是還有點不同。 這個時候要用「舉」的方法, 就把這個所緣境要現出來, 叫做舉;精神要振作起來,這叫做舉。如果心裡面振作得過頭了,心裡面又是妄想,很多的妄想了, 要 「止」, 把一切的妄想排除去, 心裡面不要動, 明靜而住。 這就是一個 「止」、 一個 「舉」。 還有一個 「捨」: 你用這個舉、 用這個止的方法用得恰到好處,這時候止也很合適、觀也很合適,你就不要再動了,就不要再動了,叫做捨;不要再加強用止、用舉,就不對了。用止、舉、捨這三個方法來調心,叫它逐漸逐漸就可以得定了,是這個意思。《 辯中邊論 》上也提到有五過失、有八斷行。修定是有這個方法,五過失和八斷行。「雖行四如意足,而得自在神通」,行四如意足得定了,就是和智慧均平了,就得聖道、就得涅槃了。得了涅槃、而不入涅槃,還是有六種神通、教化眾生,所以叫做 「雖行四如意足, 而得自在神通」。「是菩薩行」: 這是菩薩道, 菩薩就是這樣用功。 所以行菩薩道的人, 是要得神通的,要得神通。如果你在內凡,你在煖、頂、忍、世第一,在煖、頂、忍的時候得了神通,去度眾生也可以,但是你還沒斷煩惱,這也不大好。如果你已經是斷煩惱,已經成為聖人、有神通,那度化眾生是合適的。沒有神通就是平平常常的,度眾生是有困難的。
雖行五根,而分別眾生諸根利鈍,是菩薩行。
其實 〈 聲聞地 〉, 我們學習 〈 聲聞地 〉, 這三十七道品上有, 三十七道品它有,但是我在想,我倒不是學習《瑜伽師地論》就讚歎唯識,不是這個意思,我可是有這個想法,學習唯識的經論,它解釋名相解釋得圓滿,解釋得比較圓滿。因為這是從印度翻譯過來,當然這是因人而異,你也常常自己也修止觀,你就容易體會到一些事情,然後你從唯識的經論上學,它的這些名相就容易講得好一點。如果你不學習唯識的經論,你這些名相你就容易講錯。你對比一下,對比就會知道。所以有些人講三十七道品,有錄音帶,你注意一下,你用〈聲聞地〉的三十七道品,或者《阿毘達磨雜集論》上講的三十七道品,你對照一下,看它講得怎麼樣,多數不容易講得好。因為你用那個參考書,它就沒講好,你跟它學,照它那個講,很難講得好,它和正式用功修行不合適,講得不合適。這上面說到「五根」, 五根是什麼呢? 信、 進、 念、 定、 慧這五種善根, 信、進、念、定、慧。實在來說,嚴格地說是什麼意思?就是你繼續地修四念住、四正勤、四如意足,這時候你的信、進、念、定、慧就出來了,就是這麼回事。譬如這個「信」來說,我們對於佛、法、僧、戒有信心,從哪兒來的?你可能就是要讀經論,讀經論說出個道理,佛菩薩大智慧,看看佛的傳,佛是了不起的,對他有恭敬心;對佛有恭敬心,其實就是有信心。你看他講的苦集滅道的這個道理,哦!這是聞所未聞,我們中國哲學從來沒講過這個道理,有世間的因果、有出世間的因果,我們中國哲學講這個了嗎?我看沒有,沒有這回事。哦!這個是很合乎道理。那麼,你就有了信佛、信法、信僧、信戒,有信心;這是從文字上的閱讀有了信心。若是你自己能夠多多靜坐的時候,你從靜坐裡邊又增長了智慧、增長了定,定慧的增長,信心也增長了。哦!佛菩薩是這樣。我們現在說,我們就照事實來說,我們若不讀經論,但是我們也是出家了,算是我們也是用功啦,我們每天讀 《 金剛經 》 讀一遍, 譬如說有人來提出問題:「什麼是佛? 」 你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或者我們讀過多少經,有三十二相、有八十種好的這個人,有六十種微妙音聲這個人, 這就是佛! 這樣講, 你也不能說錯。 但是一讀《 金剛經 》:「可以身相見如來不? 不也,世尊! 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 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那這樣子,這一段文就不承認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佛,不承認這件事。「若以色見我, 以音聲求我, 是人行邪道, 不能見如來。 」 那麼什麼是佛?怎麼講?所以這個問題就是,這個信心……,說我們初出了家,我們不學習經論、 也沒有靜坐, 你的信心能建立起來嗎? 別人若說:「你是迷信! 」 你不知道怎麼講,不知道怎麼講這個問題。
現在這裡說,你要修四念處、也要四正勤、四如意足,到這個時候有了定、有了慧,當然前面還有個戒,有戒、定、慧的時候,這時候你對於佛法的信心增長了,就不同了,你的信心增長。「進」: 你這時候有高深的信心, 也就是因為有定慧為基礎, 這個信心才建立起來,是那麼回事。這個時候,這個人會懈怠嗎?不會。信、進,他一定是很精進, 他不怕苦,「我一天都不吃飯」, 都可以。 當然飯還是要吃, 不吃還是不行;要吃飯,但是就是適中,要節量食,要適中,叫它精進用功。「念」: 念也強了, 你常常靜坐, 定力增長了, 記憶力也會增長。「定」: 你若常常靜坐, 久了, 你一定欲界定應該是成就, 進一步也可能得到未到地定、也可能得到四禪。有定。也有 「慧」: 苦、 空、 無常、 無我的智慧是有的, 而能調伏這個貪瞋癡, 用智慧觀察諸法。這五種善根就建立起來了,就是這樣子。這五種善根建立了,他繼續努力地修行,當然也是得涅槃了,也就是見到第一義諦了。「而分別眾生諸根利鈍」: 這時候不入無餘涅槃, 有大悲心, 他還願意度化眾生。度化眾生的時候,不像凡夫,我們凡夫為人講法的時候,這個人是什麼根性,你知道嗎?這個人的心裡在想什麼,你知道嗎?完全都不知道!所以我們凡夫大言不慚!「哈!我弘揚佛法!」你敢說這個話?要聖人才可以。聖人他就是信、進、念、定、慧,有甚深的禪定、神通,他能說法,能「分別眾生諸根利鈍」, 能觀察這個眾生根性是利、 這個眾生根性是鈍, 應該為這個人說什麼佛法,都清清楚楚的。他說法之前先入定觀察這件事,然後再說法。「而分別眾生諸根利鈍」, 這個 「根」 也可以說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或者說他過去生(這一剎那以前都算是過去;這個生命以前那當然說是過去,就這一
,那麼就是久遠以來,他在佛法裡邊栽培的善根是利、是鈍,知道, 能分別觀察, 然後為他說法, 隨其所宜為他說法。 這是大菩薩境界,「是菩薩行」。
雖行五力,而樂求佛十力,是菩薩行。「五力」就是前面的五根。成就「五根」的時候,這個煩惱不能動搖他。得到「五力」的時候就能調伏煩惱,這外道、邪魔外道都不能動搖他,他有力量調伏這些煩惱,調伏內心的煩惱不動,就是有力量能斷煩惱的意思。「五力」, 實在這個時候應該是到了煖、 頂、 忍、 世第一的時候,「五根」應該是煖、 頂就有了。「五根」 是煖、 頂;「五力」 是在忍、 世第一; 那再一剎那,經過世第一一剎那就見道得初果,就是後邊的七覺支、八聖道了。所以這
個時候,五力能到這個時候,當然就要得無生法忍、得涅槃。但是不入無餘涅槃,「而樂求佛十力」, 他歡喜努力地學習佛法, 成就佛的十種智慧 ── 處非處智力、業力、定力、根力、欲力、性力、至處道力、天眼力、宿命力、漏盡力,一共十種智力。這也是他有大悲心,不是只是得阿羅漢為滿足,想要得無上菩提, 所以 「是菩薩行」。
雖行七覺分,而分別佛之智慧,是菩薩行。這個「七覺分」就是念、擇、進、喜、輕安、定、捨。實在這也就是定、慧。第一個是念,「念覺分」。「覺」 這個字, 前面四念處、 四正勤、 四如意足、五根、 五力都還在賢位; 七覺分這時候得初果了, 所以稱之為 「覺」, 就是這個大夢已經醒過來了, 所以稱之為 「覺」。 這個 「分」, 分者因也, 這七種法是覺悟的因,由此因而得覺悟的果,小乘佛法就是得初果,大乘佛法就是得無生法忍了。「七覺分」, 我們把這七覺分也解釋一下。「念」: 就是你不管是定、 是慧, 都要有 「念」。「擇」: 擇法。 這個 「擇」 就是決擇, 就是觀察、 思惟, 這個就是無我的智慧叫做 「擇」。 成就了無我的智慧, 觀察色受想行識是剎那剎那生滅 ── 色也是剎那生滅、 受想行識也剎那剎那地生滅 ── 都不是常恆住、 有主宰性的我, 觀察都是無我的; 這個無我的智慧成就了, 叫做 「擇」。「進」: 也是精進, 精進地用功修止觀的。「喜」: 就是因為精進地修無我觀成就了, 心裡歡喜。 這是一個很明顯的事情。譬如現在我們並沒有得聖道,但是靜坐的時候,在這一兩個鐘頭,或者三個鐘頭、四個鐘頭,修止觀心裡很相應,心裡也有點歡喜。你修止觀,常常修、常常修,有點相應,你的氣色也會好一點,這氣色顯現得也會好一點。所以一個人,你若希望你氣色好一點,你多靜坐!靜坐如果相應了,同時對身體的健康也有幫助,能改善身體健康的情況,這面色也好一點。我們那天和兩個美國人開會,就是談話,那兩個美國人他們並沒有修止觀,但他們氣色都好,氣色好一點。我也看見有的美國人氣色不好,也看見過這種人,但是不是很多。這就是一種果報,就是這樣子。我有一年,那是一九四八年(我一九四九年來香港),一九四八年的冬天吧,能海老法師到北京去,北京有居士請他講經,他就先到青島。青島有個他的徒弟,在青島湛山寺做首座。你看,師父愛徒弟啊!他可以直接到北京,不,他要到青島看看他徒弟。那麼他來了的時候,也不知道什麼因緣,那個詳細情形
我說不清楚,但是我們那時候倓老法師在,湛山寺的住持是善波和尚,就是率領兩序大眾在山門口排班迎接這位老法師。迎接老法師,就是到了講堂。青島湛山寺是個佛學院,那個講堂我現在一想起能現出這個境界,它那個地基稍高一點,在那窗戶上就看見大海!我感覺很好,那個境界。請老法師上座,我坐那兒聽,老法師氣色好,氣色很好。但是究竟他是修止觀、是怎樣,我也不清楚,但是一看上去,氣色好,他說話的聲音也好,心裡歡喜,聽他說話心裡歡喜。所以這個修行的事情,目的是要得聖道,但是得聖道的同時,還沒得聖道,你氣色就轉好,會轉好一點。因為這個人就是這樣子,這個身體「心」是王,這個心有止觀的調和, 有點相應, 心裡面就喜悅; 一喜悅, 這個心(這個思想),就是心理影響到生理,生理也就調和;調和了,這氣色就轉好。我們靜坐得輕安樂,是先得心輕安,然後得身輕安的;先心輕安,然後身輕安;心、身有這個不同。這個時候你心裡面歡喜,念、擇、進、喜。因為精進地修無我觀,無我觀的智慧出現了,心裡面快樂,心裡面喜,歡喜。「輕安」: 喜來了然後有輕安樂, 得初果這個時候你一定最低限度是未到地定,所以有輕安樂。「定」: 當然這時候你有輕安樂, 一定是有定 (而不是欲界定, 欲界定沒有
,就是到了未到地定,最低限度未到地定。若進一步,那就是色界初禪,更是有輕安樂。這地方應該是未到地定。「捨」: 這個 「捨」 怎麼講? 就是在定裡邊, 你的無我智現前, 有定、 也有慧的時候,就是那一剎那、剎那,十六剎那的時候,是個「捨」的境界,是無著的境界 ── 心平等性、 心正直性、 心無功用性, 叫做 「捨」。「心平等性」: 心平等性的這個「平等」, 當然這時候也不昏沉、 也不散亂;你心裡面無我智這個智慧現前,就是和那個第一義諦相應了,相應這個時候是一個「平等」的境界。在那個「定」的境界容易說出來,就是也不昏沉、也不散亂; 但智「慧」和那個第一義諦 ── 初果是見第一義諦了, 見第一義諦的時候心裡是無分別境界, 無分別住, 那叫做 「心平等」。「心正直」: 這個平等不是一剎那間就停下來, 是剎那剎那相續下去的, 叫做正直。「心無功用」: 這時候不需要特別努力, 任運地、 自然地就是這樣子。 譬如說我們現在靜坐的時候, 心裡面明靜而住, 但是心裡面有點顧慮 ── 妄想不要來、昏沉也不要來,我能保持住明靜而住。明靜而住是現前了,但是有點顧慮,就害怕昏沉來、又害怕有妄想來,有點顧慮。但是這個時候沒有這個顧慮,叫
做「心無功用住」。「無功用住」就是一點顧慮也沒有, 自然是任運地相續下去,就是得道的一個境界, 叫做 「捨」。 這是 「七覺分」。這七種其中主要的是 「擇法覺分」, 這是無我的智慧, 是由它來見第一義諦的!這是無我,我空真如,見這個我空真如的。「而分別佛之智慧」: 當然這是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 他修七覺分的時候,他不會退大取小、入無餘涅槃的,所以他還是分別觀察、成就佛的智慧,就是不入無餘涅槃, 還要廣度眾生的,「是菩薩行」。
雖行八聖道,而樂行無量佛道,是菩薩行。「雖行八聖道」, 八種正道。 這就是得了初果以後, 功德還沒有圓滿, 要繼續修學聖道。這其中有八種。「正見」: 什麼叫做 「正見」 ? 就是得初果的時候, 那個無我的智慧叫 「正見」, 這是聖人的正見; 他見第一義諦了, 那個叫做正見。 若是大乘佛教, 菩薩修學戒定慧、 修學四念處, 那這個正見 ── 我空、 法空, 我空、 法空的真如, 見到第一義諦了, 那時候叫做 「正見」。我們沒得聖道的人,你有沒有正見?我們要相信有善惡果報,我相信有過去生、有現在、還有末來,要相信這個;相信有世間因果、有出世間的因果;你也相信諸法是無常、無我的,你要相信,那麼這也算是,但這是凡夫我們能辦到的,這也叫做正見,但是這不是聖人的正見。聖人他是見到第一義諦叫正見。「正思惟」:「正思惟」 這句話是什麼呢? 正見, 見到第一義諦的時候, 心裡是無分別的,是離名言相的,是無分別境界。現在是後得智是正思惟,他思惟所見的境界。因為他的意思,要安立名言,所見的這個境界把它表達出來,那麼這要經過思惟的, 而這個叫做 「正思惟」。
:那當然這個聖人是不說謊話,那四種過失 ── 妄言、綺語、惡口、兩舌都沒有, 而說佛法清淨的法語, 叫 「正語」。「正業」:「正業」 是什麼? 我們看那個 〈 聲聞地 〉, 看 〈 聲聞地 〉 它說正業是什麼意思?「正業」就是:我出去乞食,行住坐臥、出去乞食,乞食我回來了,回到寺廟上,回到寺廟上我去搭衣,我脫去衣,乃至用齋,上齋堂吃飯,行住坐臥,不管是你從寮房到大殿,從大殿到禪堂,或者是到廁所,一切時、一切處心裡面 「正知而住」, 叫 「正業」, 就是使令這一念心老是清淨的、 明靜而住,這事不容易。不過我們可以試一試,從早晨起來就開始注意自己這一念
心, 一直地明明了了地、 叫它清淨無染, 叫 「正知而住」, 就叫 「正業」。 當然也不會做罪過的殺盜淫妄這些事都沒有,你心裡面一直保護它清淨而住。「正命」:「正命」 就是去乞食, 出家人不做生意, 就是乞食維持生活。 乞食的時候,我們看這〈聲聞地〉有提到,就是遇見什麼就是什麼、遇見這個就是這個, 不要 「唉呀! 你要給我做好的東西吃」, 沒這回事情, 也是節量食。 這些事很多, 要安住淨戒、 要修覺寤瑜伽、 修根律儀這些事情, 這叫做 「正命」,不能夠說是用欺騙人的手段, 欺騙人去得到了飲食, 不可以, 不可以這樣。「我向居士化緣修大廟, 拿到錢以後, 我還俗了」, 那麼這是騙人嘛! 就是騙人, 這不可以!就是我現在向你化緣,我說要印經,你給我拿錢去印經,我是修廟就是修廟, 我修禪堂就修禪堂, 就是實實在在的, 不要欺騙, 這叫做 「正命」。 不可以給人相面,不可以相面、算命,不可以做這些事情。正見、 正思惟、 正語、 正業、 正命這幾個: 正語、 正業、 正命是屬於「戒」,正見、 正思惟屬於 「慧」; 一個戒、 一個慧。還有一個 「正念」: 正念是屬於 「定」, 由正念而得定, 叫 「正定」。 這個定也可能還是未到地定,也可能是四禪,也可能包括這四空,無色界四空定包括在內。正定。還有一個 「正精進」: 正精進是通於定慧的, 正念是屬於定之內的; 加起來就是戒、 定、 慧, 這是 「八正道」 ── 正見、 正思惟、 正語、 正業、 正命、 正精進、正念、正定,統一起來就是八正道。但是這時候成功了,是無漏的戒定慧。「雖行八聖道, 而樂行無量佛道」: 前面在初果的時候, 按小乘佛法來說,初果的時候斷了分別我執;那麼若是大乘佛法,初得無生法忍斷除分別法執。這個執著心因分別而有, 叫 「分別我執」。 這 「俱生我執」 不用分別, 就自然地就有我執,這是聖人的煩惱。就是已經得了初果以後,他沒有分別我執,但俱生我執還在,任運地:這是我的缽、這是我的衣,就是還有一點我,還是有一點我執,也還有我慢,聖人還有慢,還有我慢,但是他的覺悟性也很高,隨時會調伏。這俱生的法執、俱生的我執,有分別的我執、分別的法執。在初得無生法忍的時候,分別我執、分別法執斷了,但俱生我執、俱生法執還在,他要繼續地修止觀,滅除這俱生的煩惱。所以得了初果以後、得無生法忍,還要繼續地用功修行,就是修八正道,還是戒定慧,常常靜坐、思惟、觀察、修止觀的。而 「雖行八聖道」, 這個時候是已經得了聖道; 得了聖道的時候, 他還是有的時候也有煩惱, 但是能調伏, 能調伏這個煩惱。 他不入無餘涅槃,「而樂行無量佛道」, 還很歡喜地修六波羅蜜, 廣度眾生、 齊成佛道。「是菩薩行」: 這是菩薩道是這樣子,不同於阿羅漢,不同於聲聞行者。
你這個三十七道品要把它背下來,三十七道品把它背下來,你們初來的同學去聽〈聲聞地〉的錄音帶,那上有講三十七道品。你要注意,這三十七道品怎麼解釋的, 要把它記下來。 記下來, 偶然地到什麼地方去,「你從哪兒來? 」「我從法雲寺佛學院來。 」「哦! 你在那裡學過 《 瑜伽師地論 》, 請你講講開示吧!」你就可以講三十七道品,你就可以講。你不要不講,你常練習;但是沒講以前你要用功,不可以懈怠。就把這四念處,什麼叫四念處要背下來,四正勤、 四如意足。 我聽別人講, 在文章上也看見, 那四正勤、 四如意足 ── 講得不及格! 「未生善令生, 已生善令增長」, 什麼叫做 「善」 ? 說不清楚;「已生惡令斷, 未生惡令不生」, 什麼叫做 「未生惡」 ? 也說不清楚。 你就四如意足也不容易把它講得清楚。你就是用四如意足這一個題目,講這一個題,其他的那幾種都不講,講這一個。你看《阿毘達磨雜集論》上,它有五過失、八斷行,你看有這麼多事情要講的。怎麼樣修止觀,它有五過失、有八斷行,這也講講。而這件事,你若不讀這些經論,不知道這件事。有些人名望很高,真是大善知識, 很多人怎麼怎麼的, 但是講起來話你若聽, 就知道、 很明白的 ── 佛法學習得不足。現在不要說其他的妙論不要說,就是一個四如意足都不容易講得那麼好,你不容易講那麼圓滿。這就看出來我們漢傳佛教就是衰微啊!所以我想我們年紀老的人還可以原諒,你們年輕人要努力!真的啊,要努力啊!年輕人就是體力好,體力好者記憶力好,記憶力好就是正是讀書的時候,他容易接受、能夠領受。 像我現在, 這個三十七道品, 我初出家講 《 四教儀集註 》, 就是講三十七道品,就是那時候就講三十七道品,但是我回頭想、而我現在講的都不是《四教儀集註》上的。我是根據《阿毘達磨雜集論》上講的,我就感覺它講得好。年輕的時候記憶力好,正是努力的時候,等到年紀大了、記憶力衰退了,不行。我剛才說,我們有個同學,年輕的時候為大眾服務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沒有努力地學習佛法,等到年紀大,天天做事,事情是很多很多的,沒有事還找事情做,哎呀!你和居士來往更是一個麻煩的事情,這個光陰就這樣過去了。等到年紀大了的時候,那就是老法師的態度了,別人都是來磕頭、頂禮,就是這個境界。「唉呀! 請老法師講講開示! 」 就講不來, 講不好, 不容易啊! 如果是, 我就是守本分, 我就明白地說:「我現在不能講! 」 那反倒好一點。 如果你勉強講,勉強講得不好,反倒不好。所以一定年輕的時候要努力,要努力!我自己以前我有個想法,唉呀!我的記憶力不好,我不願意背經,我有一個時期的心情是這樣。但是後來我歡喜這一品,就是想要背,思想就轉變,要背、很容就背下來了,也不是感覺很難。所以我想:你們有可能會也有同樣的心情,不願意背!也可能是,不是因為記憶力不好,但是就是不願意背;也可
能感覺自己記憶力不好,就不願意背,但是你可能還是記憶力好,你若背就容易,還是不難。我也看見有些法師為人講演的時候寫稿、照稿念,就這樣講。當然也是可以,我感覺也很好,你照稿念,一定預先準備好、寫出來比較圓滿嘛!可是這個事情也是隨人了。我很少寫稿,講演的時候很少寫稿。但是最近就是今年的四月間,在台灣我也寫稿,寫出來,就是照稿講,就是這樣。現在寫稿了以後,感覺寫稿有好處,是不錯的!為人講經也好、講開示也好,也就有可能聽眾裡面會提出問題問你,是有這個事情的。如果你不努力地學習,他提出問題,你不能解答,那可怎麼辦?是不是也不好看啊?而又歡喜講,但是提出問題不能解答,你看這也是不好,非要努力!不要得少為足,不要這樣子。而這個《維摩詰所說經》下面還有很多不容易講的地方,因為我講過,我多少知道一點,就是有些地方不太容易講,不是容易解釋的。我們也有參考書,但是你看那個參考書,你可能會看懂,也可能還是不懂,不知它說什麼,還不知道怎麼講,怎麼辦?你們不吱聲,我們就結束。
問:師父慈悲!這個問題是星期三我們上課的時候,講這個四類的菩薩:無方便慧縛, 有方便慧解 … … 。 有兩類菩薩:「有方便慧解」 跟 「有慧方便解」這兩類菩薩有什麼不同?請師父可以再解釋一下。答: 可以。「有慧方便解」, 這句話是說權智, 就是後得智;「有方便慧解」 這句話是說實智,說根本智。所以一個是根本智、一個是後得智,一個是實智、一個是權智,這是不一樣的。可以這麼回答這個問題。這個問題,我那天我是說這第一個菩薩何謂無方便慧縛、何謂有方便慧解, 第一個 「無方便慧縛」:「謂菩薩以愛見心莊嚴佛土、 成就眾生, 於空、無相、 無作法中而自調伏」, 說這個菩薩是 「拙於涉動, 妙於靜觀」, 就是在禪堂靜坐的時候,「於空、 無相、 無作法中而自調伏」, 是有智慧的; 等到離開禪堂、到社會上去行菩薩道的時候,這愛見心就來了,這個人是這樣子。我當時有兩種解釋。就是這個人是六地已還的菩薩,就是從初地、二地、三地、 四地、 五地、 六地的菩薩。 後面 「有方便慧解」:「謂不以愛見心莊嚴佛土、 成就眾生, 於空、 無相、 無作法中以自調伏而不疲厭」, 這是七地以上的菩薩, 他 「動靜一如」, 自己沒有事情的時候心清淨, 去做事的時候心也清淨,這外面的雜亂的萬丈紅塵對他沒有影響,是這個意思,這個境界。第三個 「無慧方便縛」, 我當時解釋這個是外凡的菩薩, 就是沒有修止觀, 他
一點也不能調伏他的貪瞋癡, 就是外凡的菩薩。 後面 「何謂有慧方便解」,這是入聖位的菩薩。但是我現在(講完了, 我回去又想了一想)又有一個不同的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 第一個 「無方便慧縛」:「謂菩薩以愛見心莊嚴佛土、 成就眾生,於空、 無相、 無作法中而自調伏」, 這是內凡的菩薩, 還沒有入聖位, 內凡的菩薩。「何謂有方便慧解? 謂不以愛見心莊嚴佛土、 成就眾生, 於空、 無相、 無作法中以自調伏」, 這是入聖位。 等到第三個, 這是外凡, 第三個是外凡,第一個是內凡。第二個這是聖人,第四個也是聖人。第四個聖人,「有慧方便解」:「謂離諸貪欲、 瞋恚、 邪見等諸煩惱而植眾德本, 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第二個,「不以愛見心莊嚴佛土、 成就眾生, 於空、 無相、 無
,這可以分:一個是初地到六地、一個是七地以上的菩薩,可以這樣分別。這樣說呢,有內凡、有外凡,在凡位有兩個,聖位也有兩個,可以這麼解釋。那麼第二個,鳩摩羅什法師說那是第七地菩薩以上。這樣講呢,第二是很高位的菩薩,第四這是由初地到六地,可以這樣解釋,這樣解釋就比較好一點。第三個是外凡,第一是內凡,第二是七地以上的菩薩,第四是初地,第六地以下的菩薩。這樣子就兩凡兩聖都有了,可以這麼解釋。但是若是按照這個文,一個是解釋慧的縛解、一個是解釋方便的縛解;方便是權巧的智慧, 慧是真實的智慧 ── 一個實智、 一個權智。 實智也有縛解、權智也有縛解。權智的縛解是受到實智的影響:有實智,權智是解;沒有實智,權智是縛。而那個實智的縛解是受到權智的影響:有權智,實智是解;沒有權智,實智是繫縛的。這樣子,也是很明白了。這麼樣解釋。所以我們自己用功修行,時常要反省自己在微細的境界心裡清淨不清淨? 就不容易有增上慢。「增上慢」, 頭幾天有個同學和我說到增上慢, 說錯了,他說錯,當時我沒有說他不對。我們平常有高慢心,那是我慢,不是增上慢。增上慢是修行人的事情,修行人他不是說謊話,他是按照自己的修行,真實地向人說。他搞錯了! 你修行的境界沒到那個程度,你就認為很高,那叫增上慢。這個增上慢和我慢不一樣的。「我慢」就是感覺自己了不起、有高慢心,不管你有沒有修行, 有修行、 無修行, 心情有這種想法。「增上慢」 是單獨說修行人;修行人,「喔! 我靜坐的時候得到禪定了! 」其實在你是欲界定,但是你說你是色界四禪,這是增上慢;但是他說的話不是說謊話,他是說真實話的。如果你自己知道:我現在是欲界定,但是我向別人講,我說我是四
禪 ── 那這是騙人, 這是妄語! 這也不是增上慢, 這是在我慢裡面又加上個妄語,這個性質不一樣。我這些日子也常常說, 我們學習了 《 瑜伽師地論 》, 高慢心會強一點,就是我慢會強一點。也有心願意聽聽別人講開示,嘴也可能沒有說,但是心裡面就挑剔:「你這地方說錯了! 」 會有這個問題。 但是這實在來說, 你原諒這件事! 因為初出茅廬,是難免有這個事情,就是容易說錯話。因為學得不夠,智慧也不夠、學得又少,容易說錯話;原諒這件事,你儘量地不要出聲,你不要挑他毛病,不要挑。若是他請問你,在私下裡可以說;公眾,要保護他的面子,不要挑人家毛病。可是,我們若是參加這件事,知道有錯誤,你不要出聲,但是其他的聽眾有的時候不管這一套,「哦! 你就不對! 」 我有一次在加州, 那時候我還沒到法雲寺,我在法王寺講開示,對面坐一個年輕的女人,大概她沒有三十歲,二、三十歲之間,她挑我毛病!有很多居士在這裡坐。我講這個聲聞、緣覺、 菩薩, 我講這個; 然後她就說:「你講得不對! 」 我說:「那麼你講我聽聽。 」 她講。 我說:「妳講得對, 但是我講的也是對, 我講的是根據 《 法華經》講的。」她不出聲了。這可見,挑人毛病,反倒挑錯了也不好,反倒挑錯了不好。我是根據《 法華經 》講的, 你講的這個就是一般的講法: 春觀百花開、 秋觀黃葉落, 因此而悟道,得辟支佛道! 這是一般這麼講。這樣講是對,因無常而悟道,不是說出在有佛、有佛法的世界,學習佛法而得聖道,那是聲聞;現在是他自己觀察這無常的境界,就得辟支佛道,這是辟支佛。我說:「你這麼講是對的,我講的是根據 《 法華經 》 講的,《 法華經 》 這麼講的, 我就是這麼講, 也沒有說錯啊!」這就可見,你要挑人毛病,多少你要保留。再還有, 我在正覺精舍講《 法華經 》的時候, 它分兩個地方(你們有去過正覺精舍), 它分兩個地方聽經, 一個是在齋堂, 一部分是在講堂那裡聽經, 我那時候是規定寫字條。 後來我知道(那些在家居士是在那邊, 出家人多數在這邊), 後來知道, 就是給我做侍者的一個常度法師 (你們知道? )常度法師他是到哪兒去了,和一幫人在一個地方說話,他回來了告訴我:「哎呀! 那些法師本來是要難問你, 但是難不住你、 考不住你! 」就是人家有意地要考我,是那麼意思,不是說我不懂我問問你,不是這個意思,來考考你,他告訴我這件事。所以,好好努力地學習! 但是有因緣也應該講,就是常練習! 你常常講、常常講,對自己也有功德,提高、增長自己的智慧,你要講;但是你要準備,人家會提出問題來。
現在我們《 瑜伽師地論 》, 我們把〈 本地分 〉講完了就是〈 決擇分 〉,〈 決擇分 〉 是很厲害的, 你一定要努力! 一個 《 中觀論 》, 一個是 《 成唯識論 》、《 瑜伽師地論 》、《 顯揚聖教論 》; 一個唯識、 一個中觀, 一定要努力地把它搞通了它。《 大乘起信論 》容易學。 你自己多努力, 講的時候容易解答問題。唯識,我很多的問題都是根據唯識能回答, 如果沒有學唯識, 這問題不容易回答,不容易回答的。所以學習佛法,你一定要深入學習。一方面你為人講,會講得自己心裡面很平靜, 沒有不安,「唉唷! 我講這話對不對? 」 自己都沒有信心, 你怎麼能為人講呢? 這是一個問題。第二,你自己靜坐的時候修止觀也順。第三,為人講解的時候,你心裡面也不怕這些事情,心裡也能安;他提出問題的時候,你能夠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