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詰所說經 38

辰三、次一自利

雖樂遠離,而不依身心盡,是菩薩行。這一大段文是說菩薩行菩薩道的事情。 前面的一句話:「雖過魔行, 而現降伏眾魔, 是菩薩行」, 這一句話是菩薩降伏眾魔的菩薩道。 下邊 「求一切智, 無非時求」 這以下是菩薩修行正行、 行菩薩道。 前面降伏眾魔是 「摧邪」, 這下邊有六句是修 「正行」。「雖樂遠離, 而不依身心盡」:「遠離」 這句話, 就是不在這裡住, 到另一個地方去, 從這裡有距離, 那麼叫做「遠離」。 菩薩自己的本心他是歡喜、 是「樂」(樂是歡喜的意思), 他歡喜在第一義諦那裡住; 第一義諦那裡是沒有世俗諦的一切相, 所以叫做 「遠離」。 菩薩的大智慧, 他歡喜住在第一義諦那裡, 是沒有一切相的; 但是他還有慈悲心,「而不依身心盡」, 他又不住在身不可得、 心不可得的地方,他還是到世俗諦這裡,在這裡才能度眾生。因為菩薩若是完全安住在離一切相的境界,他不能和眾生聯絡、眾生也不能和他聯絡,這樣子菩薩就不能度眾生了。所以菩薩的心是離一切相的、是遠離;但是他事實上他還是有相,他還有眼耳鼻舌身意、有色受想行識,他還是有一個地方在這裡住,那麼眾生就可以和他親近、 跟他學習佛法, 所以 「而不依身心盡」。 這個 「不依」也就是不住的意思。「是菩薩行」: 這是菩薩行菩薩道的相貌。 這表示阿羅漢若入無餘涅槃的時候,他只是遠離,在第一義諦那裡住,眾生和他不能發生關係;你有所求於他,他都不睬你了,那就不能成為感應。我們凡夫、沒得聖道的凡夫,我們不能到第一義諦那裡住,我們只能夠在世俗諦這裡流轉生死,這些惑業苦的流轉這是世俗諦的境界。那麼凡夫和阿羅漢正是相反。而菩薩行菩薩道,也不同於阿羅漢、 又不同於凡夫, 所以是 「雖樂遠離, 而不依身心盡」, 這是也不同於凡夫、也不同於聖人 (阿羅漢), 菩薩道是這樣的。

辰四、後一利他

雖行三界,而不壞法性,是菩薩行。前面這一句話:「雖樂遠離, 而不依身心盡」, 主要是說菩薩不同於阿羅漢;「雖行三界, 而不壞法性」, 菩薩道是不同於凡夫的, 這意思是這樣。我們凡夫在欲界這裡生活,若能放下欲、而能得定的話,就可以到色界天去,在那裡安住,也可以到無色界天去,在那裡生活。凡夫就是這樣子,他不可以出離三界,凡夫不能出離三界,就在三界裡面流轉。菩薩的大悲心不棄捨一切眾生,所以也在三界裡頭,菩薩也在三界,有時在欲界、在色界、無色界,菩薩多數還是在欲界。菩薩的大悲心,雖然也在三界

維摩詰所說經 38

裡邊現身, 有一個身形度化眾生,「而不壞法性」, 但是菩薩的內心還是與法性相應,不違背法性的,他心裡面能契合第一義諦。凡夫就不行了,凡夫在三界流轉生死,他的心也就在這裡,他不能夠與法性相應, 他就違背法性的, 所以叫做 「壞法性」; 就是他是在有所得的境界上虛妄分別, 就是法性 (離一切相) 的境界就不現前了, 所以叫做 「壞法性」。菩薩可不是,菩薩表面上也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但是他心還和法性相應的,那麼這就是凡夫所不能及的地方了。所以我們若看聖人、大菩薩在世界上現身說法,他也和凡夫一樣,也要吃飯、可能也要睡覺、也要行住坐臥這些事情,但是他內心不是這樣子,內心是與法性相應、是離一切相的,是不可思議境界。「雖行三界, 而不壞法性, 是菩薩行」。

寅三、 歷諸行門而顯不住 (十六句)(分七科) 卯一、三空門

雖行於空,而植眾德本,是菩薩行。這下邊是說菩薩 「歷諸行門而顯不住」, 就是菩薩他也修行各式各樣的法門, 去顯示他的無執著的境界。「法門」 這句話, 就是以法為門。 譬如我們這個禪堂也有個門,如果沒有門我們進不來,把門開開我們就可以進來。我們佛教徒學習了佛法, 知道有一個大安樂處 ── 就是涅槃, 我們想要到那兒去; 到那兒去也要有一個門,我們才能去,佛就給我們說了很多的門。我們說佛教是「空門」,以空為門,空是涅槃的門,你想到涅槃那兒去,要觀一切法空 ── 觀我空、法空, 你常常這樣修行, 就可以到涅槃那裡去了, 所以叫做 「門」。 現在菩薩來到世間教化眾生的時候,菩薩也是做這些事情,他還是做這些事。「雖行於空, 而植眾德本」: 這個 「空」 是說 「我空」, 就是觀察色受想行識裡沒有我。菩薩雖然這樣用功修行,他已經成功了的人,但是他還是這樣修行;這樣修行的意思,就是為眾生作一個軌範,眾生向他學習,是這樣意思。下面說 「雖行無相」, 前面說 「雖行於空」 指 「我空」 說, 下面 「雖行無相」就是指「法空」說的。 譬如說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我, 作如是觀, 就是學習「我空」; 若觀察色受想行識也是畢竟空的, 那就是 「法空」。 這兩個門可以這樣分開說,「空」 是指 「我空」 說的,「無相」 是指 「法空」 說。 當然也可以合在一起,「空」 這個字也可以說是我空、 也可以包括法空, 都可以這樣說。「雖行於空,而植眾德本」:菩薩的那個清淨無執著的智慧在「空」那裡住,就是觀察一切法是空的, 這樣觀;「空」 就是無有法可得, 叫做空。「而植眾德本」, 但是他還是栽培無量無邊的功德, 他這件事還是做; 都是空的, 但是他還是做功德的。

維摩詰所說經 38

就像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個盲比丘,這個比丘眼睛盲了,但是他的衣服破了他要補,要補這個衣服,用手補這衣服。舊時代沒有縫紉機,是用線、用針,用線紉在這個針孔上面, 這件事辦不到; 那這個盲比丘說:「誰是歡喜做功德的人, 給我紉針。 」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 佛就來了,「我是歡喜做功德的人! 」 佛來給他紉針。 那麼這比丘一聽見, 他知道這個聲音是佛,「哎呀! 佛已經圓滿的人, 為什麼還做功德呢? 」 佛說:「我是歡喜做功德, 永遠也不知足的! 」 所以佛給他紉針。 就是 「植眾德本」, 雖然是觀一切法都是無有少法可得、 是空了,但是還是栽培各式各樣的功德,還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無量無邊的功德還是做,還是做功德的。我們在講前面的文的時候,就是在三十五天的禪裡邊,我曾經說過一件事,當然這也是經論裡邊的話,就是要感念善法的恩德!說我感念我父親、母親的恩德,我感念我哥哥、我姊姊、我妹妹、我弟弟對我的愛,其實恩就是愛的意思。佛說,都是對的,感念父母的愛、兄弟姊妹的愛、好朋友的愛是對的;但是要感念善法的愛!我今天我一睜開眼睛我能看,那是善法的恩德。你的眼睛睜開能看,這是一個果報,這個眼睛的果報是從因來的,有因才有果!別人眼睛有病,我眼睛沒有病,我開車送這個人到醫院去看病、看眼睛的病,你這一方面你做了一些功德,你今生的眼睛就沒有病,你現在沒有病。說「我這個手足、 身體四大都調和, 一抬腳一提起來就能走, 我手隨時可以活動」, 那表示你身體健康;身體健康這是果報,就是前生也做過功德。說是「為什麼我腿疼、我腰疼?」就是你前生傷害過眾生,今生你身體就有問題。我曾經說過一個故事,我說我自己的事情。我以前在八五年、八六年在三藩市大覺蓮社講《維摩經》的時候,講、講的,喉嚨痛,就不能講了。才要去看醫生,反正好像看好了、又沒好,不過休息多少天又好了、再講。講《維摩經》的時候是有這個事情,常常這樣。我心裡想:我這是業障,什麼業障使令我這喉嚨常常啞?一說話多了就喉嚨痛呢?夜間做個夢。做個什麼夢呢?在一條路 (行人的道路上), 不是小小的路, 臥在那裡有一條大蛇, 旁邊還有一個大的棒子在那裡;但是我看那個蛇的脖子被打扁了,但是好像那個蛇還有喘氣似的,還有點聲音。我做這個夢就醒了。醒了,我當時自己圓這個夢,我的喉嚨常常地會痛、不能講經了,原來就是我前生打過蛇,把蛇的喉嚨打壞了,所以現在有這個果報 ── 喉嚨痛。我做過這種罪業,今生得這個果報;有的人身體健康,他喉嚨不痛,怎麼樣講話喉嚨不啞,他原來就是做過功德,他沒有造這個罪,這是善法的恩。感念善法的恩德,是這麼回事。

維摩詰所說經 38

佛前供一個燈,將來你的眼睛就會特別好,就會明,眼睛有威神、有威德,這就是善法的果報。「而植眾德本」, 要常常感念善法的恩德。 如果我們造了罪,造罪就不行;造罪,你今生的身體有問題,有問題的。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個比丘他乞食就是困難,雖然去托缽乞食,沒有人布施他飯菜, 就是空缽回來。 那麼怎麼辦呢? 佛說:「你在寺院裡面常常掃掃塔,掃掃大殿,常維持清潔,或僧院裡面掃掃地,常常做這個功德,你天天做這個事。」他這樣去托缽,就有人供養了!有的比丘沒有這回事,他不一定非要做這個功德,他去托缽乞食,一乞就乞到,就有人給他飯菜。這可見:今生的遭遇都是與自己過去的業力有關係。所以今生我的眼耳鼻舌身意都感覺到很滿意,「植眾德本」, 感念以前善法的恩德。菩薩行菩薩道的時候他也這樣做,他已經成功了的人,他雖觀一切法空,但是他還是做種種功德; 不要因為觀一切法空而不做功德, 還是做功德的。「是菩薩行」。

雖行無相,而度眾生,是菩薩行。「雖行無相」: 前面講過, 觀色受想行識不可得就是 「無相」。 也就是觀一切法空的時候,觀色:觀我們這個四大(這個身體的眼耳鼻舌身這五根都是四大組成的, 它是有相顯現出來, 我們可以見聞的), 觀察它是畢竟空了 ── 色是自性空,自性空裡面色不可得。觀受也是因緣有、是自性空,自性空裡面受不可得。我們明白這個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是因緣有的,因緣有的就是無自性,在自性空裡面苦受不可得、樂受不可得、不苦不樂受也不可得,我們在奢摩他裡這樣思惟。這樣思惟不是個難事,不是一個很難的事情,就和打妄想一樣,你打妄想、思惟這件事。思惟這個房子怎麼造的?喔!是這樣造的。思惟這個受是因緣有的,因緣有就是自性空,自性空裡受不可得。很容易,不是很難的事,就是這麼思惟就行。但是,譬如說現在我有病,腿疼、腰疼、頭疼,這裡痛、那裡痛,我思惟這個痛是因緣有的,因緣有的就是自性空,自性空裡面這個痛不可得 ── 你思惟沒有用,還是照樣痛,你還是感覺痛!你不能說我思惟空,這個受是空的,空裡面沒有受, 就沒有痛了 ── 不行, 還是有痛。但是若是阿羅漢,不是,阿羅漢他觀那個受是自性空,空中沒有受,他就不感覺痛了。他不感覺痛這件事可以這樣解釋:就是他思惟因緣有的時候,他心還是在世俗諦;但是觀察這個受是自性空的時候,自性空裡面沒有色受想行識可得,他的心就跑到第一義諦去了。這個痛是在世俗諦,這個苦和樂、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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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樂在世俗諦;這個空中無受是第一義諦,在第一義諦。聖人他修行成功了,他那個心當然有奢摩他的力量,從世俗諦到第一義諦;到第一義諦的時候,第一義諦那裡沒有苦樂、沒有痛,所以到那時候就沒有痛。其實那個痛還是在,就是阿羅漢也還是在的,因為他的那個四大(地水火風)的衝突,地水火風的衝突才有痛嘛,地水火風的不和合、互相傷害,就是有痛的感覺,那是在世俗諦,還是在痛。但是阿羅漢那個識,跑到第一義諦去了,那就是智,識就是智慧了,在第一義諦那裡,所以就不感覺痛。這是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阿羅漢因為他有定力、有智慧,他的心就是在世俗諦這裡,他的忍力強;我們談不到忍力,我們的心一點忍力都沒有,所以痛很難忍受、不得了。但是阿羅漢的忍力強,他的定和智慧高,就在世俗諦那裡,這個痛的感覺輕微,和我們不同,和我們不一樣。但是這問題,我們凡夫就是一個出離心的強弱的問題。想要到涅槃那裡去,我願意從世俗諦到第一義諦那裡去、到涅槃那裡去 ── 這個心建立起來沒有? 你有這個願望嗎?你有這個心情嗎?「我感覺世俗諦很好,什麼叫第一義諦?我不知道這個事!」根本沒有這個願,就談不到這件事,談不到。一定要有願!但是「有願」這個事就不容易。我們不講你們在家居士,我們就說我們出家人。我出家,「你為什麼出家?」「我要了脫生死! 」這句話說得對。 但是「了脫生死」這句話怎麼講? 我認為:你沒有學習過經論,這句話不懂。就是你要到第一義諦才能了脫生死的!因為第一義諦那裡沒有生死, 沒有生死就成功了嘛! 但是你初出家,「因為什麼要出家? 」「我要了脫生死! 」 實在只是這句話會說而已, 但是你不懂啊, 不懂這句話。那怎麼才能懂?要學習經論的。但是這個事就是問題,出家人願意學習經論有幾個?「哎呀!學習經論要回講也是頭疼,不要回講,不要回講!」但是若學習唱念的時候,不用人教就努力地學, 就會了, 就會唱。 但是學習經論, 不願意學 ── 這事是不容易嗎? 就是不歡喜這件事! 所以若不學習經論,「了生死」 這三個字只是說一句空話而已,不能做這件事。學習經論也不容易就明白啊, 我們就是這樣說:「我要從世俗諦到第一義諦!」你這句話要在佛法裡學習多少年你才能認識這句話?我認為都不容易,不是容易啊!但是,真實你不怕苦、不怕頭痛!(我學習經論學得頭疼,有的同學學得吐血, 那樣子。 ) 我不怕苦、 我不怕冷、 我不怕高寒, 我就好好學 ──你要學習多少年才達到這個程度?少數人不用很多時間他就明白,也有這種人,那就是有智慧,也是前生有善根。那麼我們能夠不怕苦,也不怕老師訶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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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也不怕老師說今天要出坡, 我不怕!「哎呀! 你叫我出坡, 叫我去擦玻璃,不高興!」我不怕這些事情。耐心地學習,那終究有一天你會成功了!所謂成功不是說得聖道,就是明白了,表面上文字的佛法我明白(不是離文字, 那是又一回事), 是文字的佛法我知道了, 知道了 ── 喔! 是這樣。 然後你要修行。修行什麼呢? 就是坐在那裡,經行也可以,坐在那兒也好,就思惟:一切法是因緣有的,因緣有是自性空,自性空裡面色不可得,自性空中受想行識不可得,就是這樣修行!加個奢摩他就是了。初開始沒有用,你思惟歸思惟,照樣還是貪瞋癡。但是久了,奢摩他有進步了,那麼毘缽舍那也隨之有進步,就是觀察的智慧有進步了,進步、進步、進步, 終究有一天有效了。 誰給我一捶, 我感覺痛 ── 觀察痛是因緣有的、 是自性空的,心就跑到第一義諦去了,不感覺痛,就有效了。就是由難而易、由淺而深,就成功了。我又想起說這句話,我們中國佛教、漢傳佛教很久很久不提倡這件事,不提倡修止觀,就是提倡念阿彌陀佛。念阿彌陀佛好,也是好,能到阿彌陀佛國也就好了,就成功。就恐怕你沒成功,你若沒成功的時候,你還是在這裡流轉生死啊!所以這個地方說:「雖行於空, 而植眾德本, 是菩薩行。 雖行無相, 而度眾生」, 觀眾生也是畢竟空的, 度眾生無眾生可度, 沒有眾生相, 但是還是度眾生的。不是說沒有眾生可度,天天就睡覺、不去度眾生,不是,他還度眾生的,度眾生但是心裡無相,心裡沒有相,沒有眾生可度,也沒有一個能度眾生的、菩薩也不可得, 就是「雖行無相, 而度眾生」。「行無相」是大智慧,「而度眾生」是大慈悲,大智慧和慈悲不相妨礙,有慈悲的時候還是有智慧、有智慧的時候也有慈悲,它不相妨礙的。這就是和凡夫也不同、和阿羅漢也不同。「雖行無相,而度眾生, 是菩薩行」。你若不修止觀的話,你只是學習文字的佛法,開了多少智慧,也去講經說法,「哈! 我這一次有一千個人歸依我。 哈! 有幾萬人到我這廟上朝山拜佛。 」這個執著啊! 處處是執著! 但是你若是常常修止觀,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雖行無相, 而度眾生」, 不執著這件事, 心裡面無所得, 不執著這件事的。

雖行無作,而現受身,是菩薩行。無作這個 「作」, 在這裡看有個現起的意思, 現起來。 譬如說阿羅漢, 阿羅漢入無餘涅槃的時候,無色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這阿羅漢入無餘涅槃的時候是這樣子,就是入在畢竟空裡面,畢竟空裡面無色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一切法都是畢竟空寂、是離一切相的,阿羅漢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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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安住不動了, 那叫 「無作」, 就不再現起身心, 身心不再現起。 我們是生死凡夫,我們死掉了,前一剎那眼耳鼻舌身意都壞了,色受想行識都滅了,但是第二剎那又現起來, 又現個色受想行識、 又現個眼耳鼻舌身意, 又 「作」、 又現起來了。 阿羅漢入無餘涅槃, 不現, 前一剎那滅、 後一剎那不生, 就是「無作」,不現起來,什麼都沒有了,這樣子。菩薩也是觀一切法畢竟空, 眼耳鼻舌身意是不生不滅, 但是 「而現受身」,還是現出來有個身體。「現受身」,「受」 這個字, 前面 「以無所受而受諸受」 我們已經講了,「身」 就是 「受」 ! 你若有眼耳鼻舌身意, 你就能同色聲香味觸法接觸, 那就叫做 「受」。 你現出來, 主要是心, 這個心不滅。 入無餘涅槃的阿羅漢心滅了;但是菩薩心不滅,心還能現起,前一剎那滅、後一剎那又生,一生呢,有心意識它就能受、能了別一切法。今天下雪了,它就會感覺冷;今天沒有下雪、而下雨,天就溫度高一點,就感覺到溫暖;我們到屋子裡有暖氣,感覺到溫暖, 那就是 「受」。 受, 就是因為你有 「心」 的關係。 但是這個心如果沒有六根也不行,這個心也不能作用。譬如有眼根才有眼識,眼根若壞了,眼識就沒有了。所以,要有眼耳鼻舌身意根,這時候你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才能受一切法、能感覺。菩薩「雖行無作,而現受身」,他雖然那個無分別的智慧、畢竟空的智慧「遊於畢竟空」, 這個畢竟空的智慧、 無相空慧遊於第一義諦, 一切法都不可得, 但是他還現身,還保留這個身體,就是有慈悲心,能現出來眼耳鼻舌身意的身體,是這樣子,「而現受身」。這個無作當個無起,但是這個事情……我曾經講過,但是我現在就是有的時候也重複一下、 有的時候我也不重複。 譬如說, 玄奘法師他翻個「無願」,「雖行無願, 而現受身」。 什麼叫做願? 就是希望。 譬如說我們是凡夫, 有的時候心裡面顛倒, 說 「我今生我的身體不健康, 我希望我來生身體健康」, 這就是願!「我今生我的壽命才兩百歲,兩百歲不行,我要一千歲,我希望我來生的壽命長一點」;「我今生沒有福報, 我希望來生福報大一點」; 這就是願, 就是有各式各樣的願。「我今生四十歲才出家, 我希望來生出家, 十五歲就出家」; 這是願,各式各樣的願。 但是現在說 「無願」, 說 「無願」 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這位佛教徒他觀察世間上的事情都是苦,有身就是苦,貧窮的人是苦、富貴的人也是苦,我不願了,我不希望將來還有這個身體,叫無願;我不高興還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這裡流轉生死,世間上的榮華富貴都是苦,我不願,不希望再來到世間,叫無願。這樣講。「雖行無願」: 菩薩觀察世間上這些有漏法都是苦, 他一點愛著心沒有, 不希望再來這個世間受生死了, 無願。 但是他為了度化眾生,「而現受身」, 他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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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保留一個身體,這是大悲心!這完全和我們凡夫不同,和阿羅漢也不同;阿羅漢是無願,就不受身了,他就入無餘涅槃、不受身。但是菩薩為了度化我們, 還來到世間, 所以知道菩薩慈悲啊,「而現受身」。 什麼叫做菩薩道? 「是菩薩道」, 這就是菩薩道, 菩薩道就是這樣的。 菩薩道是這樣, 但是我們如果沒有修止觀,你沒有斷除愛煩惱、見煩惱,你「雖行無作」這句話不具足,不具足的, 這句話不具足; 那只是 「受身」 這句話具足,「無作」 這句話不具足。 但是這上面告訴:你想行菩薩道,你就先要修行無作三昧,成功了,再現受身;菩薩道的次第是應該這樣,應該是這樣的。

雖行無起,而起一切善行,是菩薩行。這又一句。前面「無作」那個「作」字就當個「起」字講,那麼這個地方又有個 「起」, 那怎麼講呢? 也可以這樣說:「無作」 的這個 「作」 這個起是在果上說的,「雖行無起」 那個 「起」 是在因上說的, 有因果的差別, 是這樣子。

所以後面說「雖行無起」

,雖然菩薩的大智慧觀察第一義諦裡面無生亦無滅,「而起一切善行」, 他還是做種種功德。 前面說「雖行於空, 而植眾德本」, 其實「眾德本」 就是 「一切善行」, 就是這樣意思。 但是這個地方就是 「無願三昧」 開出來兩句話,就是一個果、一個因,分兩句話。雖然是修行這無起三昧,但是他還起一切功德。菩薩這樣子,所以他來到人間,他那個身體和一般凡夫不同,因為他做很多功德,他的功德多,所以他得的果報和一般凡夫不同,也是不一樣的。但是我們看《阿含經》看出來,佛也有病,佛也是有病;佛有時候背痛、腰痛,有一回佛也有頭疼這些事情。這是方便示現;佛是無量功德都圓滿了,一點過失也沒有,前面〈弟子品〉阿難尊者那一章已經說了,諸惡已斷、眾善圓滿,哪會有身體還有病的問題,沒有這回事。那就是示現的,是方便示現,告訴:有身就有苦,要發厭離心!眾生,不要說一般的非佛教徒,就是佛教徒啊,你能對於這個身體發厭離心都不容易。 我們讀《 瑜伽師地論 》出來一句話,《 瑜伽師地論 》在〈 修所成地 〉有吧,世間上大多數人所歡喜的榮華富貴,但是佛教徒能見到榮華富貴的過患,佛教徒要有這個智慧,要看出來榮華富貴裡邊有苦,這就不容易!所以佛菩薩,像釋迦牟尼佛在家的時候是悉達多太子,他父親不願意他出家,願意他在家、將來繼承王位、享受榮華富貴,做這件事。但是悉達多太子放棄這件事,「我不做國王! 我感覺到老病死很苦。 」 悉達多太子遊四門, 看見老病死, 說:「這老病死, 我是太子, 我將來也會有老病死嗎? 」「你也一樣! 」當時那個趕車的人(是誰)告訴他:「你也是一樣,你做了國王也一樣要老病死。」

維摩詰所說經 38

喔! 他一聽這句話, 他就放在心上,「喔! 我也有老病死。 」 要解決這個老病死的問題,所以出家了。但是我們一般人聽說老病死,無動於衷!「有病看看醫生就好了,怕什麼?」但是悉達多太子不是這樣想。所以佛他也示現有病,這是給眾生看 ── 苦啊! 趕快要出離啊, 出離這個苦啊! 是這個意思。「雖行無起, 而起一切善行」: 雖然觀察一切法畢竟空, 主要是觀察色受想行識畢竟空,因為我們很多的問題從色受想行識現起的,很多的罪過是由身體來的。 觀察畢竟空裡面果不可得 (這個身不可得)、 因也不可得, 畢竟空裡面無有少法可得, 但是還做種種功德,「起一切善行」。 菩薩無量劫地行菩薩道, 所以他來人間得到的身體也和一般凡夫不一樣,何況是佛呢!「而起一切善行,是菩薩行。」

卯二、六度門

雖行六波羅蜜,而遍知眾生心、心數法,是菩薩行。前面是三空,就是三解脫門,或者說三三昧;下面這是說六波羅蜜。「雖行六波羅蜜, 而遍知眾生心、 心數法」:「六波羅蜜」, 我們通常說, 菩薩是修六波羅蜜,阿羅漢是修三十七道品的,這樣說。實在來說,不是嚴格的規定決定是這樣。菩薩也可以修三十七道品,三十七道品是通於大小,阿羅漢、小乘佛教學者學習三十七道品,大乘佛教學者也學習三十七道品。那麼六波羅蜜,我們通常說是大乘菩薩才是學習六波羅蜜,其實也不是,小乘佛教學者也學習六波羅蜜 (布施、 持戒、 忍辱、 精進、 禪定、 智慧), 小乘的阿羅漢也是修學這種功德的;但是他們修這個功德的時候,是以涅槃為上首,就是到涅槃那裡去,修六波羅蜜然後就到涅槃那裡去,然後就不度眾生了。但是現在菩薩 「雖行六波羅蜜, 而遍知眾生心、 心數法」, 不到無餘涅槃那裡去,他還是來到人間來觀察眾生的思想,要想辦法來度化他。若入無餘涅槃的時候,身也滅了、心也滅了,灰身滅智,那就不能度化眾生了。而菩薩「雖行六波羅蜜」, 而不入無餘涅槃, 還來到人間、 來到眾生的世界來度化眾生; 度化眾生,「遍知眾生心、 心數法」, 這是大菩薩境界, 要普遍地知道眾生的心、眾生的心數法。這個心, 第一個 「心」 就是了別性, 有明了性叫做 「心」; 這個 「心數」,這個明了性有種種的分別 ── 現在這個眾生生了慈悲心了,這個眾生他現在要造罪, 這個心理各式各樣的差別, 叫做 「心數法」。 這個 「數」 就當個分別講, 這個明了性是普遍一切不同的心理活動,都要有這個明了性。貪心的時候也有明了性、瞋的時候也有明了性,可是貪與瞋就是不同;慈也是心所法、悲也是心所法,但是慈和悲不一樣。這個明了性的心遇見不同的境界的反應是不一樣的、

維摩詰所說經 38

各式各樣的不同, 所以叫 「心所法」。 佛菩薩度化眾生, 主要是看你的心、 心數法, 你的善根也在這裡、 你的罪過也在這裡, 佛從這裡來度化眾生的。「是菩薩行」。

卯三、六通門

雖行六通,而不盡漏,是菩薩行。這是另外又一個法門。「六通」 就是天眼通、 天耳通、 他心通、 神足通、 宿命通、加個漏盡通。這六種神通:前五種神通是共於外道,非佛教徒若肯修學禪定的話,成功了,他也可以有神通,不限於佛教徒,這是共於外道的通;但是其中這個漏盡通是外道所沒有的。外道為什麼沒有漏盡通呢?外道沒有般若波羅蜜。他沒有般若的智慧,他不能觀察我空、法空,不能觀察一切法空,不能見到第一義諦,就不能斷煩惱;不能斷煩惱就沒有漏盡通。所以我們佛教徒,你修學的法門你要知道,如果你沒能觀察我空、你沒能觀察法空,你沒有這個智慧,是不能得聖道的。我們要從經論上學習,才知道這件事。如果你在這裡注意的時候,就會生出來很多的分別心。我那一天到加州去,在南灣華僑文教中心,我在那裡講完了的時候,有一位居士姓郝,我們說他的名字也可以,他是在溫哥華的華僑,但是他也跑到美國來做事情。我和他認識,我講完了給我個字條,不過我當時沒有心看,我回到這裡來的時候才把這字條拿出來看看。他說:「念阿彌陀佛就是止、就是觀! 」我當時說一般的念阿彌陀佛,不是說是特別的,譬如說廬山慧遠法師,他也是念佛,但是他不是像我們現在念阿彌陀佛這樣念佛,他是念諸法如的!你看看他的傳你就會知道,你發現廬山慧遠法師他是很深的境界。他那個出家的因緣都不同,他是聽道安法師講《道行般若經》而出家的!你看這就是不一樣,就和一般人不一樣。慧遠法師他對老莊哲學(我們用現代話,老莊哲學)都是很熟悉的。他年紀還不是很大,遇見道安法師,道安法師常常講《 道行般若經 》(就是 《 小品般若經 》)。 後來鳩摩羅什法師翻了 《 小品般若經 》 十卷, 這 《 大品般若 》 就是三十卷。 道安法師後來他也遇到 《 大品般若經 》, 當然那個 《 大品般若經》不是鳩摩羅什法師翻的,是以前那位法師翻的。這藏經還是有,這《般若經》現在還在;他講《道行般若》的時候,而這個慧遠法師是在家的身分,是個書生來這裡學、來聽,發心出家!高過老莊哲學!比老莊哲學高,這是一個安心之處,所以出家了。我們也出家了,我們出家的因緣是什麼因緣出家的?他是依止道安法師,當時南北朝那時候是西晉的時候,到後來就是中國天下大亂,出家人也受影響,那麼依止道安法師學習聖道的人很多,這生活困難,大家要分開,不能在一起住,這時候慧遠法師就到廬山去了,他在那裡。你看

維摩詰所說經 38

他的傳就可以知道, 那上說: 當然他是學習《 道行般若 》而出家,《 道行般若經 》這是什麼境界? 那是得無生法忍的法門! 後來他又遇見 《 般舟三昧經 》,《 般舟三昧經》也說到念阿彌陀佛,般舟三昧九十天念佛,那上也說修止觀的啊!不是一味地念阿彌陀佛名號,不是這樣子。那和我們現在讀鳩摩羅什法師翻的《 阿彌陀經 》, 這兩本經你讀一讀, 它是不一樣! 那是要聞思修諸法實相的! 《 阿彌陀經 》不是,執持名號,阿彌陀佛,「善男子、善女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就是念阿彌陀佛名號,《 阿彌陀經 》 就是這樣子, 是淺白。 我們讀的 《 佛說阿彌陀經 》 比較淺白,《 般舟三昧經 》 是說第一義諦, 是不同的, 它們是不一樣的!我們說修止觀,修止初開始也是很淺的境界,但是觀是觀第一義諦的!那和念阿彌陀佛法門是不一樣的,怎麼能說念阿彌陀佛就是止觀?但是這個人就是要這麼講,「我一句,三藏十二部都在里許! 」當然你要這麼說就這麼說吧,是的。也可以這麼說,唯有等覺菩薩才明白念阿彌陀佛的這個道理,當然這麼講也可以,但是我們是等覺菩薩嗎? 我們只能明白它的淺義,那個深義是不能明白的。所以這上面說:「雖行六通, 而不盡漏」, 我提到外道沒有漏盡通, 為什麼?因為沒有般若。沒有般若就不能見第一義諦,不能見第一義諦就不能斷煩惱,所以沒有漏盡通。若是我們佛教徒也不學習般若,那你也不能見第一義諦,那也不能斷煩惱,也是一樣。所以我們學習 《 維摩詰所說經 》 也好, 但是我認為若學習 《 瑜伽師地論 》,那它就會說到很多很多事情,你就容易明白這件事 ── 沒有般若波羅蜜不行,不行的, 就會知道。 所以 「雖行六通, 而不盡漏, 是菩薩行」, 這個話是什麼意思呢?實在他已經得了漏盡通、而不盡漏,這話什麼意思?不是自己矛盾嗎?其實不是。就是他的大慈悲度化眾生的時候,他也示現有煩惱,就是這麼回事。也現出來有煩惱, 別人看,「哦! 你和我差不多! 」 是這樣子。 實在菩薩本身是沒有煩惱;沒有煩惱,他現出有煩惱,才能度化眾生。水清則無魚,也有問題,所以菩薩就示現一些事,但是他心的清淨超過阿羅漢!我們誦這菩薩戒上有這一條。「是菩薩行」。

卯四、四無量門

雖行四無量心,而不貪著生於梵世,是菩薩行。這是另一個法門,這是四無量心法門。「四無量」: 就是慈悲喜捨。 這慈悲喜捨, 這個慈心、 悲心、 喜、 捨都是無限量的。「慈」 是個心所法, 慈能與樂, 就是普遍地緣念一切眾生, 不限於我的父母兄弟姊妹,不限於親愛的人,一切的眾生,對他們都是有慈,有這個大慈的心情,慈能與樂。這個「悲」愍的心也是無量無邊的,也是無量無邊。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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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通常說、正常的情形來說,人是對於自己的父母、兄弟姊妹都有愛,不是父母、兄弟姊妹那不一定;但是有的時候我們看看報紙,對於父母、兄弟姊妹也沒有愛;父母對於兒女沒有愛,也有這種事情;兒女對於父母沒有愛,這個事情也是有。而現在佛法所提倡的,就是非常地偉大了!沒有界限,一切眾生我都愛,慈悲喜捨是無量、沒有限量的。所以若是學習了佛法, 發了無上菩提心, 做皇帝也好、 做宰相也是好;《 梵網經》上也是勸國王大臣發菩提心、受菩薩戒,這有道理,是有道理的,是不同的。通常我們說,受殺盜淫妄酒這五戒,你若慈悲心強,這五戒也會清淨。如果在政府做官,你有慈悲心強也會好,也會好得多,這個官能做得不錯。我們看這王安石的傳,王安石和蘇東坡是同一時代,王安石是有一點明白佛法的,他有點明白,但是他的事情是沒成功。我看他那個傳,他真是有為人服務的心情,就是沒成功就是了,但是是有這種心情,不是為自己的名利,這動機是不一樣的。現在這裡說四無量心,這四無量心實在是禪定,實在來說是禪定。就是你已經得到了色界四禪、或者也得到無色界的四空定,這八種禪定;在八種禪定裡面修四無量心。或者是只得初禪,二禪、三禪、四禪沒得到,四空定也沒得到,只得到初禪;在初禪裡面修慈悲喜捨的四無量心。這四無量心有兩種:一個只是在禪定裡面作如是觀,這是一種;第二種是真實地饒益一切眾生,這是又一種。現在這裡說 「而不貪著生於梵世」, 這是說你在得了初禪的時候, 在初禪裡面修四無量心的三昧;這個時候你還是在人間,等死掉了就生到梵天去做梵天王了,不是一般的梵天,而是超過了梵天,但是不是二禪,是做梵天王。現在這位行菩薩道的菩薩他修行四無量心,「而不貪著生於梵世」, 他不愛著梵世的那種境界,不歡喜梵天王的境界到梵天去,他沒有這個心情。四無量心是生梵天的因,生於梵世是果,他修這個因而不愛著那個果。什麼意思呢?因為在人世間的眾生,在我們欲界這裡的眾生容易度化,尤其是地面上的人容易度化;若梵天以上的眾生不容易度,因為他們都有高深的禪定,他感覺到很滿意、很滿足,「我現在的情況很滿足,更無所求! 」你勸他去學習佛法不容易。所以這個菩薩他有能力到梵天去,但是不去;不去,那麼到哪兒呢? 來到人間,在人間度眾生。 因為人間苦啊! 人世間因為苦, 就容易接受佛法的教化。「喔!這個菩薩教化的是對! 」 他容易承認, 容易承認這件事,「是的! 生死是苦」,願意修學聖道。所以菩薩是可以生梵天,但是不生梵天,他不貪著梵天的事情,就是完全為眾生服務, 完全是這樣心情。「是菩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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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五、禪定門

雖行禪定、解脫、三昧,而不隨禪生,是菩薩行。前面只說禪其中的一種,這裡說得更多了。雖行 「禪」: 就是色界天的四禪, 初禪、 二禪、 三禪、 四禪, 這都是很高深的境界。「定」: 就是無色界的四空定; 菩薩也修行, 修行無色界的四空定。「解脫」: 就是八解脫, 我們前面曾經講過, 這不能再重複, 因為這個要講要很多時間。「三昧」: 就是前面說空、 無願、 無相三三昧, 菩薩也是這樣修行的。「而不隨禪生」: 但是也不隨那個禪生到色界天; 不隨定生到無色界天; 不隨八解脫生到色界第四禪以上的五淨居天,那指三果聖人,也不生到那裡;得阿羅漢圓滿了,成就三三昧,那將來就生到方便有餘土去了,菩薩也不去,亦不到那兒去。「而不隨禪生」, 不隨順禪、 不隨順定、 不隨順解脫、 不隨順三昧去受生。那麼幹什麼?就是還是來到人間,在人間度化眾生;但是他禪定、解脫、三昧都是成就的。因為禪定、解脫、三昧都成就了,他的智慧高;禪定的功夫深,智慧就會高;智慧高,那麼他為眾生說法,就是有大自在的境界。譬如說我們凡夫的境界,學了一點佛法為人講解,就是隨著自己的心的很小的境界去講一講,完全不知道聽法的人怎麼個程度,完全不知道,完全不知道的;但是這些禪定、解脫、三昧成功了的人,他要到什麼地方度眾生,他先要入定看一看情形怎麼樣,我應該講什麼樣的佛法,會有這件事。而那些能力一定要有禪定、解脫、三昧才能辦到。所以,聖人他不空說法,他若去講法,一定有成就,一定有眾生可度,把這個人覺悟了、可以得聖道了。所以菩薩行菩薩道,行菩薩道那麼容易啊?不像凡夫隨便講法,不是那麼回事,他要有很多的條件。所以初得無生法忍的人,他用功修行的心比我們凡夫還強,因為他感覺到很多的不足!當然他已經是聖人了,那我們凡夫怎麼能和他比!但是他知道他有很多地方不足,很多地方不及格,他要努力地用功、用功修行。所以「雖行禪定、 解脫、 三昧, 而不隨禪生, 是菩薩行」。

卯六、道品門(分七科) 辰一、四念處

雖行四念處,而不永離身受心法,是菩薩行。這下邊是三十七道品,三十七道品這個法門。「四念處」: 就是身受心法這四個。「身」: 就是我們這個地水火風四大組成的眼耳鼻舌身, 這都是物質組成的身體, 這是身。「受」: 就是剛才講過這個受, 我們身體這個四大和外邊山河大地的四大不同,山河大地那個地水火風它裡邊沒有覺知性,那個牆壁也是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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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風,但是它沒有覺知性;我們身體這也是四大,但是裡面有覺知性,有識在裡面, 這個識它就有受。「心」: 就是那個了別性, 有了別性。「法」: 就是心所了別的都叫做法。我們這個「身」體,我們愛著這個身體,感覺這個身體很美,我們容易有這個問題; 也感覺這個身體很可愛, 這是個顛倒。「受」: 就是受苦、 受樂, 我們就是愛著這個樂受,希望有樂受。實在什麼叫做果報?就是你的受!你的感覺, 就是你的果報, 受是指果報說。「心」: 這個 「心」 就是身體的主要的主宰者,這個身體的活動都是靠心來決定。心,實在就是全部的思想,內心的思想叫做心。當然心這個地方……這個身體的果報裡邊,誰是果報?其實就是心,心就是我們的果報。我那天說過一件事,我說給你們聽聽,你們也想一想這個問題。這個問題,怎麼有這問題呢? 有一個居士寫信給我,我好像那天講過,不要緊,再說一遍。就是今年是庚辰年,這個辰和戌是衝突的,申酉戌亥這個戌,他的本命是戌,今年庚辰是辰, 辰戌相沖, 算命先生算:「今年你不吉祥! 」 就是這樣。 那麼這個居士就把這話說給我,說:「我怎麼辦呢? 我今年不吉祥,我應該怎麼辦呢? 」我說:算命先生他有他的術,用這個術,這當然是中國哲學,這個《易經》的乾坎艮震這個術,推算人的吉凶禍福。今年你是和這個沖,和庚辰這個辰相沖,不吉祥,問我,那怎麼辦呢? 他心裡面就是有了壓力了,問我怎麼辦呢? 我說:我不是中國哲學家,我不是哲學家,也不是我信仰的對象,我不相信中國哲學,我是相信佛法。佛法的道理怎麼講呢?就是我們的生命體以心為主,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這個意,就是你的心,就是你的思想,就是以心為主。怎麼叫做「心為主」?你們注意聽,這是個問題,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怎麼叫做心為主呢?譬如說我今天行住坐臥,遇見什麼什麼事情,現在要怎麼處理,由你心來決定,就是這樣子嘛!你處理錯誤了,這個災禍就從這裡開始;你處理得對了,你的吉祥也從這裡開始,就是你一念心。不管今年是什麼年,也不管今天這一個月是什麼月、什麼日、什麼時,都不管這些事,就是你注意你這一念心。 這一念心, 我們就可以知道一件事, 就是智慧 (智慧也是心), 由智慧來決定這件事。說我是要趨吉避凶,所有的不如意事我都要排遣,我歡喜吉祥安樂。這件事要由你的智慧去決定事情,不管這個高山要向下去、向上去也好,不管遇見什麼事情,你用智慧來觀察、來思惟、來決定。吉凶禍福就從這裡開始的!說是:「我怎麼樣趨吉避凶呢? 」 你做事情要用智慧觀察, 就趨吉避凶, 就是這樣子嘛! 不在乎是什麼年, 不管是什麼年。 說:「今年是對你有利」, 算命先生這麼說,但是你還是從你現前的一念心決定事情,從這裡開始吉凶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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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從這裡開始的。 但是他又說出來一句話:「那麼我多做功德。 我心裡想: 多做功德就能夠趨吉避凶, 是不是呢? 」 當然這句話,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不要做罪過的事情,不要做;多做功德。那麼我從這裡趨吉避凶,可以吧?」這是又一個問題。但是我在想,你多做功德,要加上一句,有罪的事情不要做。不要說:這件事不管是善、是惡,有利可圖我就做,那是危險的!要分別、要觀察是善是惡,有罪過的事情我不做,我一定做有意義的事情,從這裡來趨吉避凶。這句話有一點意思,但是我學習佛法,我還有點分別,什麼分別呢?我多做功德是對的, 佛法也是這樣說:「諸惡莫作, 眾善奉行」, 是這樣說。但是你做了功德不一定得現報,不一定得現報的,那我若希望我做功德我就一定是吉祥,你若這樣想也不對。因為你今生如果你也做有罪過的事情,你前生也可能做了很多有罪過的事情,這些事情沒得果報呢,還沒得果報,那麼在你這一剎那以後(就是未來)有可能隨時它會得果報,就叫你災禍就來了,災禍會來的。你今生做功德是今生,前生也做過功德的;也做過功德,也在你這一剎那以後會受果報。這兩件事都在你未來會出現的,但是不決定,沒有一定的次序,沒有決定的次第。用誰來作次第?就是你現在的分別心來作次第。我現在這一念分別心的觀察;現在有了事情,發生事情要你決定,要怎麼決定這件事,就是你的智慧來決定。你可能有你的好朋友幫助你來決定;也可能是好朋支、可能是惡知識來幫助你決定,都不決定的,主要是你自己來決定這件事。從這裡看,任何人不能決定完全是如意的,任何人都不能,可以肯定這樣說。只有聖人可以,聖人可以,聖人能從世俗諦到第一義諦,就是完全是吉祥的了。其他的人都不能決定是如意的,不能決定。但是你常常做功德,你將來很多吉祥的事情會出現, 哪天出現不決定。 說是:「若那樣, 現在我就用智慧來決定, 那我不要做功德! 」 不做功德不行! 我們有人說:「人算不如天算」, 其實這句話說得不對,還是你自己來決定,沒有天來管你的事,天有天的事情,他也很忙,還管你的事情?他不管你的事情的,是你自己來管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管自己的事情,就是你要多做功德、不要有罪過,那麼你前途一定是很多吉祥的事情出現。若你的智慧高,能夠為吉祥事情出現的增上緣,我這句話你們聽懂嗎?吉祥的事情的增上緣,你現在的智慧,我這一決定就是對了,吉祥的事情就出現了,就是滿我意了。如是你不做功德,不行;不做功德,你說你有智慧,那不一定,到時候也可能糊塗。很多人糊塗,聰明人做糊塗事!那就不決定了。所以從這上看,非佛教徒另一回事,我們佛教徒要不斷地求智慧、多做功德,然後前途就是光明的、是吉祥的。不管今年是什麼年,不管。如果我不求智慧,不求智慧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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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那天曾經說過, 說孔明是聰明, 我看過 《 三國志 》、 也看過 《 三國志演義 》, 孔明的確聰明, 但是他事情沒成功, 他事情沒成功。 劉備託孤, 劉備遺囑他, 他說話有分寸:「鞠躬盡瘁, 死而後已」, 他只是這麼說, 沒有說: 我決定能夠把漢賊消滅了,姓劉的繼續做皇帝,他沒說這句話。這孔明聰明!這句話說得有分寸。 他只是說:「鞠躬盡瘁, 死而後已」, 我決定不造反。 鞠躬盡瘁就是不造反,一定我為你的兒子服務,或者是為漢服務,做這件事。他沒成功,智慧是高,但是不成功、沒能成功。那什麼意思?福報不夠!我認為他的福力不夠。所以那個居士給我的信,我這麼回答這個問題,我就是回答這麼多!你們再想一想還有什麼好的回答來回答這個問題。「雖行四念處,而不永離身受心法」,講到這裡,身、受、心、法。這個「法」和「心」是相對的。因為心的分別,它不能沒有所分別的境而有心的分別,沒有這回事。 你心一分別就有一個所分別的境, 那就是 「法」; 心有那麼多, 法也是有那麼多。我們一般的人容易起顛倒,當然人的習慣上的煩惱,就是情感重於理智,一般人多數是這樣;但是我們學習佛法以後,智慧要勝過情感!不然的話不行,不然的話苦惱,多諸苦惱!要用理智勝過情感,慢慢慢慢地才能達到聖境,不然的話不行。所以從這裡看,佛告訴我們:我們對這個「身」體的愛著這是一個錯誤。「受」: 其實在人是 「憂苦時多、 安樂時少」, 任何人都一樣, 我們一般的貧苦的人憂苦時多、安樂時少,榮華富貴得意的人一樣,他也是憂苦時多、安樂時少。雖然那些社會的菁英之士求榮華富貴的時候,哎呀!用出那個力量,把吃奶的力量都用出來了,要拿到。但是,其實很明白地看出來,榮華富貴裡很苦,很苦很苦的,但是人還不覺悟,人還是不覺悟的。所以這個受,使令很多的英雄好漢盡折腰!腰都斷了還不能覺悟的。這個受使令人苦,受是苦。身、 受、 心,「心」 是什麼? 多數容易執著心是我、 心是常、 心是常住, 就執著這是我,執著有個我!在這地方說是常,認為心是常住不變的,但是佛告訴:心是剎那剎那生滅變化的,不是常住的。心、 法, 這個 「法」: 這是我做的; 觀法無我, 不是我做的, 就是眾因緣所成。佛告訴:觀法無我,這些事情都是眾因緣所成的,不是我做的,沒有我可得。所以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要這樣修觀,破除內心的顛倒思想,「行四念處」。 破除這顛倒的思想之後, 就入到涅槃去了, 到第一義諦了,到了第一義諦的時候,沒有身受心法這件事了,就是得大安樂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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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行四念處, 而不永離身受心法」: 菩薩他不永久地遠離身受心法, 因為要有身受心法才能度眾生; 身受心法也就是色受想行識, 才能度眾生。「而不永離」這個地方是什麼意思呢?菩薩有色受想行識的時候,菩薩若是正念現前的時候,就遊於第一義諦,第一義諦無身受心法;就在有身受心法的時候,就沒有身受心法, 所以就叫 「而不永離身受心法」。我們就這麼說,好像不算一回事,但是你若真實地注意思惟,我們凡夫用功的時候、修行的時候、做事的時候,多數是為自己、而不是為利益他人,這個我 ── 我、 我所, 多數是這樣的動機。 完全是為別人做利益事, 我們凡夫少,這種心情少, 不能說沒有。 而現在菩薩 「雖行四念處, 而不永離身受心法」, 他這個大悲心為眾生服務,這是菩薩的偉大。凡夫就是難,凡夫是很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