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詰所說經 36

辰二、觀空亦空破遣空病(空空)

得是平等,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這一段文是文殊菩薩問:「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 」 在這一段的前面, 文殊菩薩問:菩薩「云何慰喻有疾菩薩?」這兩個問題是真實有病的菩薩,文殊菩薩為真實有病的菩薩提出來這個問題。在這兩段文之前的文殊菩薩和維摩詰菩薩這個問答,是問維摩居士的病;維摩居士是沒有病的,他是為了度化眾生,方便示現有病,那是大自在的境界。菩薩 「云何慰喻有疾菩薩」、「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 這兩個問題, 對於我們現在是適合的,因為我們不是聖人,我們是初發心學習佛法的菩薩。第一個問題,「慰喻有疾菩薩」是「外凡」的菩薩, 就是初發菩提心學習佛法的菩薩,他還沒能夠修學止觀,這樣的菩薩是很粗淺的。第二段就是「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 這是已經進步到 「內凡」 的菩薩。 內凡的菩薩, 就是他學習佛法達到一個程度了,他常常地精進修學止觀、坐禪的菩薩。這樣的菩薩也就是有疾的菩薩,就是有病:他這臭皮囊也是有病、他的內心裡邊也有煩惱病,有這兩種病。兩種病,怎麼樣來調伏呢?提出這個問題。提出問題之後,維摩詰菩薩回答的話,就是修學我空、法空、空空,就是學習這三空來調伏其心。前面的我空、法空都已經說過了,現在這一段是「空空」,就是「破遣空病」。修學我空、 學習法空是破 「有」 病, 我們執著這個身體是有 ── 有色、 有受想行識、有眼耳鼻舌身意、有色聲香味觸法,就是所接觸到的一切法都是有、都是真實的,也就是我們這個凡夫的分別心的境界。我們執著是有,在有上執著、在有上虛妄分別,就引起很多很多的煩惱;有了煩惱,就會造有漏業,或者是福業、或者是罪業、或者是不動業;造了業就受果報,或者到三惡道去受果報、或者人天受果報。而這個果報,若站在聖人的立場來看,都是苦惱的果報。這個果報,尤其是在人間、三惡道,這個果報是不理想,它還有很多很多的病痛,所以虛妄分別是一個問題。所以若按聖人的立場來看凡夫,凡夫那個虛妄分別心是大患、煩惱是大患,但是我們凡夫自己不感覺到有問題。我們行住坐臥、不管是做什麼事情都是虛妄分別,我們感覺沒有什麼事,感覺到很太平。現在在這裡,維摩居士告訴我們: 要用空 ── 觀我是空、 觀一切法空, 破除去這個虛妄分別、 破除去這些顛倒妄想,要這樣用功修行。所以我們來到佛法裡邊,本來就是要修行嘛,我出家是做什麼?就是要修行。怎麼修行呢?現在這裡就是要學習「空」!就是這個修行。當然這說的是毘缽舍那;奢摩他在這裡他沒說。這個奢摩他,在小乘佛法裡邊也已經說了,阿毘達磨論裡邊也說了很多,在這裡就把它略去了,只說毘缽舍那觀。所以應

維摩詰所說經 36

該注意地修這個空觀 ── 觀察我不可得、 觀察法不可得、 觀察不可得也不可得,分這麼三個次第。先觀我空,然後再觀法空,然後再觀空空,是這個意思。這一段 「得是平等, 無有餘病」: 這個 「平等」, 前面的文是 「云何平等?謂我等、 涅槃等。 」 這個 「我等」,「我」 怎麼是 「等」 呢? 我們心裡面就是觀察色受想行識裡面是 「我」; 我們不是印度的那個外道, 我們也沒有去學習外道他們的書, 我們心裡面只是習慣地說 「我」, 並沒能夠分明地說這個色受想行識裡面哪個是我,沒有分明這麼講,但是這個我的執著是很厲害的。那麼你若觀察 「有我」, 就有種種差別的事情, 各式各樣不同的事情, 當然也就是貪瞋癡慢疑一切煩惱都出來了。現在觀察「我」是無所有的,在色受想行識裡沒有我;色受想行識裡頭沒有我,就是我和色受想行識是不一樣的,就是離開了色受想行識,另外有個我,這是一種執著。第二個執著,即色受想行識就是我,這又一種執著。現在觀察色受想行識裡沒有我、色受想行識本身也不是我,你就這樣思惟。這樣觀察我不可得的時候,就沒有彼此的對立的差別了。那麼觀察色(前面說過)也是自性空、 如幻如化的、 是畢竟空的, 受想行識也是畢竟空的;我也是空、 法也是空, 這時候叫做 「我等」。 這就是 「平等」。「涅槃」: 畢竟空裡邊一切法不可得, 那就是涅槃。 所以 「我」 和 「涅槃」是平等無差別的了, 所以叫做 「平等」。「得是平等」, 就是你經過長時期的靜坐、 經行、 修止觀, 你與平等的道理相契合了。 你修觀的時候, 你和「平等」相契合了, 就是不見有種種的差別相,也不見有凡聖的差別相,也不見有彼此的差別相,也不見有依正二報的差別相,這裡邊猶如虛空。但是你若出觀,從觀裡面出來了的時候,這個差別相還是現出來的,有彼有此,有我有你,有山河大地,這個差別相還是有的。有是有,但是你若契合了這個「平等」的時候,心裡面知道這都是如幻如化的,不是真實的,所以還是與平等相應的。這個時候,貪瞋癡的這些毛病都沒有了,不起貪瞋癡的這些煩惱。但是並不是所有的毛病、所有的病都好了,你還是有一樣病,「得是平等, 無有餘病, 唯有空病」, 你心裡面執著這個 「空」 ! 執著空,這就是病。執著空有什麼病呢?執著空本來是有點好處的,就是能夠斷除一切貪瞋癡的煩惱,能斷除去的。那麼為什麼現在說它有病、說它是病呢?因為你執著這個空的時候,你就不能夠發慈悲心做種種功德利益眾生,這件事不能做了!因為你觀察一切眾生都是空的,自己也是空的,在這裡面沒有眾生可度,你也不去做這件事。這樣子呢,在佛菩薩的慈悲心的立場來看,這個人還是有病,還是有這個病。這裡邊有兩個意思,這個「空病」有兩種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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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是(在煖、頂、忍、世第一)在忍位的時候(不是世第一,在忍位的時候), 他修我空觀、 修法空觀, 悟入到一切法寂滅相。 悟入這裡的時候, 他還沒能夠發出來無漏的智慧,沒有。他在這裡邊有戲論。就是這個寂滅相這裡,是有、是無、是亦有亦無、是非有非無,作種種虛妄分別;作分別的時候,就沒能夠成就無漏的無分別的智慧,這個智慧沒有成就,所以叫做「空病」。現在,「空病亦空」, 如果你能夠不斷地去見佛聞法, 或者學習佛說的修多羅去讀去,覺悟了,你覺悟這都是戲論,把這些戲論的分別都消滅了、停止了、息滅了這一切虛妄分別,這空病就沒有了;沒有了,就見第一義,你這清淨的智慧就出現了。那麼,約小乘佛法來說,就是初果須陀洹;約大乘佛法來說,就是初歡喜地了 ── 就是 「空病亦空」, 是這個意思。 這是第一個 「空病」 的解釋。第二種就是阿羅漢。阿羅漢得阿羅漢道的時候,他的愛煩惱也滅了、見煩惱也滅了,見思惑都除滅了,悟入到第一義諦。悟入了以後就停在這裡了,就是沒有發無上菩提心,從空出假、度化眾生這些事他都不做,叫做沈空滯寂,就住在這裡不動了, 那麼這就叫做 「空病」。

你讀《 華嚴經.十地品 》

,那個八地菩薩他就是悟入了第一義諦畢竟空這裡,就要入無餘涅槃。那麼十方諸佛來勸他,你不要入無餘涅槃,你要發大悲心度化眾生;你原來是要學習佛法,你現在只成就了一個法門,還有無量的法門你還沒有成就,你怎麼可以入無餘涅槃呢?你原來發大悲心要廣度眾生,這件事你還沒做,你不要入無餘涅槃,你要廣度眾生。那麼十方諸佛這樣一勸他,他這個無上菩提心、大悲心發動了,就在十方世界廣度眾生了。那麼這個意思就是從空裡面出來了, 那就是 「空病亦空」, 也有這個意思。 不過這個 「空」 這個境界是高, 比前面第一種空病是高的。「唯有空病; 空病亦空」, 把那些戲論都滅除了,那麼你就是見第一義諦了。這是前面這個修智慧,學習智慧。我空也是智慧、法空也是智慧、空空也是智慧,這是三空,和《金剛經》上是相通的。前面這一段文,是維摩居士回答文殊菩薩的問題,勸有疾菩薩用「空」來調伏其心,就是用智慧來調伏其心,這樣意思。

卯二、修悲(分二科) 辰一、為化生不滅諸受

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也。這下邊是維摩居士回答文殊菩薩的問題, 告訴有疾菩薩應該 「修悲」, 修慈悲心;而修慈悲心和前面修智慧是相連結的。「是有疾菩薩」: 這個菩薩還不是一個完全健康的人, 他還是有病的。 這個「有病」這裡邊也是有分別,我們先往下講。

維摩詰所說經 36

「以無所受而受諸受」: 這個「受」就是領納、 領受的意思。 說現在天氣冷,我感覺到今天冷,這就是受。這是你的感覺上感覺冷、感覺熱,感覺到苦、感覺到樂、感覺到不苦不樂,那麼這就叫做受。當然這個受,譬如說是你造了罪業跑到三惡道去,那就是受苦了;或者你造一些善業、做一些福業,那麼你在人天裡面也有受,人天的受,其中也有苦受、也有樂受;如果你修不動業,你跑到色界天、無色界天去了,那就是三昧受,也是受。那麼這是凡夫的境界,凡夫就是六道裡輪迴,各式各樣的領受。那麼這位佛教的菩薩,他修三空的智慧,把一切受都排除了,心無所受! 就是一切法都是畢竟空寂的,沒有法可受。他用這個智慧能達到了這個程度, 就是觀一切法空, 無法可受,「以無所受」。這個時候有幾種情形。一種是(煖、頂、忍)在忍位的時候,就是聞思修三慧這是到了修慧的程度的時候,他也能夠我空、法空、空空這樣子修,他在這個程度的時候,沒有斷煩惱,但是煩惱不動了。他觀一切法空的智慧,能把自己的我見、把「我」調伏了;他把這個愛、我煩惱,就是見煩惱和愛煩惱這兩種煩惱都調伏了。調伏了的時候,他心裡還是清淨,但是這時候就發慈悲心廣度眾生, 這也叫做 「以無所受而受諸受」。 就是他若入觀的時候, 在止觀裡面是 「無所受」; 但是發大悲心, 從觀裡面出來去廣度眾生, 那麼他一和眾生接觸的時候, 這些諸受都來了, 什麼受都是有的,「而受諸受」。 這是一種。第二種就是已經得初果、已經得無生法忍了。這個時候只是斷除了見煩惱,觀我不可得。因我而有貪瞋癡,也都屬於見煩惱。斷了見煩惱之後,還有愛煩惱,初果聖人他也有愛煩惱,那麼初得無生法忍的人也是一樣還有這個煩惱。而這個時候,「以無所受而受諸受」, 他也就發大悲心去廣度眾生, 這是一種。那麼第三種是把愛煩惱也斷掉了。就是見煩惱也斷了、愛煩惱也斷了,到了第八地菩薩 (或者第七地、 第八地的菩薩), 這個時候他能夠發大悲心, 到十方世界去親近諸佛、學習佛法,也到眾生的世界去普度眾生,這也叫做「以無所受而受諸受」。這三種人:第一種人,煩惱只是調伏,並沒有斷。第二種人只是斷了見煩惱,愛煩惱沒有斷。第三種人,見煩惱、愛煩惱完全消除了;但是這是煩惱障滅除了,所知障還在,就是習氣還在;習氣在,習氣也是病。所以是「有疾菩薩」, 這三種人都是有病的菩薩。「是有疾菩薩, 以無所受而受諸受」。這上面剛才說這三種人,第一種人就是內凡位到了忍位(煖、頂、忍,到

了忍位)

,這個時候他的止觀修得很好了,能調伏自己了;達到這個程度的時候,他才能夠去弘揚佛法、廣度眾生。那和我們現在的佛教,完全沒有修止觀、完全沒有調伏內心的煩惱,只是到佛學院裡學了幾天,然後就出來弘揚佛法、廣度眾生,這個不一樣的,是不一樣的,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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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 那為什麼這樣子呢? 就是大悲心感覺到眾生很苦,他要去教化眾生,就是為了度化眾生「而受諸受」。他如果不度眾生,他很安樂自在;他為了度化眾生,就受了很多苦;受了很多苦,他也能忍受,他要忍受這件事, 所以就是 「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也」:這個「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有兩個原因:一個是為了度化眾生、一個是為了學習佛法。學習佛法最後圓滿的時候,就是得一切種智。「未具佛法」 那個 「佛法」 是什麼? 就是佛的一切種智名之為 「佛法」, 十力、 四無所畏都在內的。說是你學習佛法……,我們現在是一個十足的凡夫,我們要去學習佛法,這是一種。現在是說已經「無所受」的、達到阿羅漢的聖位的這種菩薩,他還要學習佛法的,他還有很多的佛法不懂,他要到十方世界去學習佛法。他「未具佛法」, 沒能圓滿佛的一切種智, 要一直地 「以無所受而受諸受」, 一直地還要保留這個身體,保留這個身體去學習佛法、廣度眾生,一直要做這件事。所

以「未具佛法」

,你學習佛法沒有圓滿、沒有畢業的時候,你一直地不能「滅受」,你一直地要保留這個身體,要有眼耳鼻舌身意接觸色聲香味觸法,保留這個身體,你或者是在人間現人間的身體、或者是天上的身體、或者是三惡道的身體。這些菩薩他也可以在畜生的世界學習佛法、廣度眾生,他也可以變成個龍,他也是可以,也可以在人間、或者在天上。果報不同,所以受也是不一樣,他能夠在各式各樣的 「受」 裡面去學習無量無邊的 「佛法」。 只要是沒有圓滿佛的一切種智、 沒有圓滿無上菩提,「亦不滅受而取證也」, 他不滅掉這個身體, 一直地要保留這個身體來領受這些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一直保留它。「滅受取證」這句話,就是阿羅漢的事情。阿羅漢他得阿羅漢道以後,壽命到了的時候,「灰身滅智」, 把這個色受想行識都滅掉了, 把眼耳鼻舌身意都滅了, 就是證入到不生不滅的真如的境界, 再不發生作用了, 是 「滅受取證」。現在菩薩不是;菩薩沒有得無上菩提,他不滅受取證。證悟第一義諦、契合第一義諦,滅掉了眼耳鼻舌身意、色受想行識這個受,而證入第一義諦,叫做滅受取證,阿羅漢是這樣;菩薩他不這樣。菩薩他這裡面有兩個意思 (剛才我已經說過): 一個是為了學習佛的一切種智,沒有圓滿,一直地要保留這個生命體,這是一個;第二,為了度化眾生,也要保留這個身體,不然的話,你和眾生不能夠聯絡,不能聯絡的。那麼若成了佛以後,就是具足了一切種智、具足了無上菩提了;具足無上菩提,他應該滅受取證? 不是。 眾生還沒度, 還有很多的眾生沒度, 還要保留這個身體,「亦不滅受而取證也」, 是這樣意思。

維摩詰所說經 36

「未具佛法」, 沒有具足佛法之前, 一直地不能滅受取證。 為什麼要具足佛的無上菩提呢?為了度化眾生。成就佛的一切種智,他這個人(也就是這位佛)才能廣度一切眾生,其餘的人都有所不足。所以這兩句話,也就是一句話,就是為了慈悲一切眾生,不滅受取證。

辰二、依受生悲(分二科) 巳一、正起悲心

設身有苦,念惡趣眾生,起大悲心。「設身有苦, 念惡趣眾生, 起大悲心。 我既調伏, 亦當調伏一切眾生」, 這是第二段,「依受生悲」。 前面是為了化度一切眾生不滅諸受, 前面那兩句:「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 未具佛法, 亦不滅受而取證也」, 這兩句是 「為了度化眾生不滅受取證」。 下面第二科 「依受生悲」, 就是依止你這個生命體, 你發了大悲心, 要發大悲心。 這一科裡分兩科, 第一科是 「正起悲心」。「設身有苦, 念惡趣眾生, 起大悲心」: 他不滅受, 就是保留這個身體。 保留這個身體,如果你見煩惱、愛煩惱沒有斷,只能調伏,那麼這個身體是有漏的身體。若是你得無生法忍了,可是煩惱沒有完全斷盡,身體還是有漏的;有漏,可是不同了,因為他斷除了見煩惱,他有無漏的智慧,那身體和凡夫又不一樣。若是把見煩惱、愛煩惱完全斷除去了,那他是「法性生身」了,那個身體不是有漏的, 就是法性生身, 就是所謂 「意生身」, 但是還有所知障的習氣還沒有斷。就是分這麼三種菩薩。那麼他度化眾生的時候, 度化眾生要在眾生的世界,「設身有苦, 念惡趣眾生, 起大悲心」, 如果是煖、 頂、 忍這個忍位, 這個時候是有漏的身體, 那隨時也會有病, 也和我們一樣, 可能比我們凡夫好一點兒吧, 但是也會有病的。「設身有苦」, 當然這個事情是不決定, 這個 「設」 是不決定, 假設也會有了苦, 有了病苦、 或者其他的災難, 那麼你這個時候你心裡面想,「念惡趣眾生, 起大悲心」。 我已經學習了若干歲月、 學習佛法, 已經有聞思修的智慧, 也有戒定慧的這種功德,我有了苦的時候,我都受不了、都很難受,何況「惡趣」三惡道的眾生,他們沒有戒定慧,他們受了那個苦會怎麼樣呢?所以要發出大悲心,要去教化眾生,就是這個意思。就是,或者你已經斷煩惱、煩惱沒有盡,或者斷了一部分煩惱(煩惱障斷了, 所知障還沒有斷), 總而言之, 還是 「有疾菩薩」。 你本身若是愛煩惱、 見煩惱完全滅除了的聖人,苦當然是輕,那是很輕微、很輕微了。但是這時候你自己沒有那麼多的苦, 那惡趣的眾生不得了, 所以應該對他們發大悲心,「起大悲心」, 要發起大悲心來救度眾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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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二、依悲化益(分三科) 午一、明起化意

我既調伏,亦當調伏一切眾生,「我既調伏, 亦當調伏一切眾生」: 發大悲心, 怎麼發大悲心呢? 我學習了佛法,能用戒定慧調伏我內心的煩惱;內心煩惱就是病、就是苦。但是我以前我初發菩提心的時候,我的發心要饒益一切眾生嘛,所以我現在調伏了,我應該去調伏一切眾生,要滅除他們的苦。怎麼樣調伏一切眾生呢?

午二、明知化儀

但除其病,而不除法,調伏眾生這個事,眾生的問題很多,其實很好辦,教化眾生是很容易的事情。什麼事呢? 就是滅除眾生的執著心, 就這一樣事, 滅除他的執著心就好了。「而不除法」: 其他的他的眼耳鼻舌身意、 他的色受想行識、 他的一切一切法, 都是假名字, 那個你不用管, 你只要滅除他內心的執著就好了,「但除其病, 而不除法」, 就是要這樣子去調伏一切眾生的。 前面這幾句話是 「起大悲心」。

午三、正明化益(分二科) 未一、總明化益

為斷病本而教導之。這下邊是說明教化眾生得到的利益,是這樣意思。這一科裡面分兩科,第一科 「出其病本」, 說出來病的根本。「為斷病本而教導之」: 就是眾生有病, 菩薩自己也有病, 那麼教化眾生也就是斷除眾生病的根本。你教化眾生目的是什麼?就是斷除去眾生的病的根本,就是為這件事來教化眾生,就是為斷眾生的病本而教導眾生的,這樣意思。什麼是「病本」呢?

未二、別顯(分二科) 申一、出其病本

何謂病本?謂有攀緣;很簡單!就是虛妄分別心,這是一切病的根本。我們身體的病,這個老病死這是病的枝末,病的根本是心病。身體有病、心有病,心的病是一切病的根本。譬如說是我們……哎呀!眾生有病很苦啊,我們造一個醫院,造醫院、請很多醫生去為眾生治病 ── 其實這不是病的根本。 那麼誰能夠治療眾生病的根本?是佛法!就是我們出家人、我們佛教徒(在家佛教徒也在內)學習佛法的時候, 修學禪、 修學止觀, 來治療這個病本。 病本就是 「攀緣」, 就是內心的虛妄分別,就是斷這個,這是治病本。病的根本若是治療好了,病的枝末自然是沒有了。我們要認識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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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話說出來,當然有人不願意聽這種話。佛陀在世間的時候,佛有可能會叫在家居士:「你們去做醫生, 為眾生治病, 做這些事。 」 但是佛沒有去給眾生號號脈:「你這是有什麼病」, 佛沒做這個事。 佛就是說法, 佛說法就是治眾生的病本,只做這件事。你治療身體的病,當然也很重要,眾生身體有病了,這還了得!那只有靠醫生嘛;但是就算是治病治好了,過了多久又有病了,這件事沒個完的。若是治這個病的根本,就是你的虛妄分別這個大病若治好了,以後永久沒有病了。我們來到寺院裡面,我們做出家人學習佛法,要明白這件事!從這段文正好說出來這件事,「為斷病本而教導之。何謂病本? 謂有攀緣」,就是我們的虛妄分別心。 這個 「攀緣」(我曾經講過), 攀緣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人上樹的時候,這個手在攀、足(這個腳)在緣這個樹,這個手來攀這個樹枝、抓住,這樣子就是上了樹了。我們內心去分別這一切的事情,也就像手足攀緣樹那樣子, 就是這樣子, 所以我們心的虛妄分別, 就叫做 「攀緣」。「謂有攀緣」: 什麼叫 「病本」 ? 就是心裡面分別。 就是我們現在這樣子,我們心裡面看見這是大地、這是房子、這是禪堂、那是講堂、這是雪,今天下雪了、明天又下雨了,就是現前這個事情,無論什麼事情都加上分別。分別,其實在一個意思,就執著都是有,不知道這都是虛妄分別、都是畢竟空寂的,不能知道。而知道,也還不可以,還不算數,你要時時地修止觀,你才能改變過來 ── 觀察這都是虛妄分別的、 都是如幻如化的、 都是畢竟空的。 這個話誰不會說啊?有什麼了不起?你需要修止觀,常常觀、常常觀,轉變了虛妄分別,變成清淨的智慧, 那才是有效。「採集業為識, 不採集為智」, 要不採集這時候才行的,不然是沒有用的。

從有攀緣則為病本。就是從我們虛妄分別,在一切境界上虛妄分別,這個虛妄分別心,它是一切病痛的根本。因為我們虛妄分別,就引起種種煩惱;引起了種種的煩惱,我們就造罪; 造罪就受苦、 受果報 ── 就是惑、 業、 苦流轉。 所以, 受種種的苦惱是由業來的,業是由煩惱來的,煩惱是由虛妄分別來的,所以虛妄分別是一切苦惱的根本。「從有攀緣則為病本」。

何所攀緣?謂之三界。我們攀緣什麼? 我們在欲界的眾生,就攀緣欲界的這一切境界。攀緣這一切境界,實在簡單說就是欲,就是色聲香味觸這五種欲;外面一有什麼境界,馬上要注意,因為恐怕有一個便宜我沒占到,就是一定注意、攀緣。我們欲界的

維摩詰所說經 36

人沒有禪定,就是向外攀緣。若是得了禪定(色界定、無色界定)的人,他不向外攀緣了,他內心裡面有三昧、有三昧樂,他攀緣那個三昧樂,其實也是欲,當然比我們欲界的欲好一點, 苦惱輕一點, 也還是苦。「何所攀緣? 謂之三界」,就是欲界、色界、無色界,這是一切眾生攀緣的境界。前邊這一段是 「出其病本」, 說出來一切病痛的根本, 也就是一切苦惱的根本。 下面第二段 「教令斷除」。

申二、教令斷除

云何斷攀緣?以無所得;「攀緣」是眾苦之本。 我們不願意受痛苦, 那我們應該把這個攀緣斷掉, 斷滅了它, 我們就沒有苦了。 那怎麼樣斷呢? 「以無所得」: 要用無所得的智慧,就是(前面)我空、法空、空空,這個無相的空慧能滅除一切的攀緣。

若無所得,則無攀緣。你要觀一切法空。在一切法空裡面,不得色、不得受想行識、不得眼耳鼻舌身意。觀一切法畢竟空了的時候,在畢竟空裡面無有少法可得。色是因緣有,所以它是自性空, 自性空裡面色不可得。 受也是因緣有,「我今天感覺很苦, 唉呀! 這個因緣令我心裡很苦」, 這個受是因緣有的; 因緣有的, 它就是自性空,自性空裡面受不可得。想、行、識都是這樣子,你觀察都是因緣有,因緣有就是自性空,自性空裡面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一切法都是不可得的,像《心經》說的這個道理。「以無所得」: 用這無相的空慧觀一切法畢竟空, 無有少法可得, 這樣子這叫做 「無所得」。 所以我們用功修行, 主要就是用這個方法, 用這個「畢竟空」。不要停留在表面上虛妄分別,這樣子你不能夠斷除去虛妄分別,虛妄分別不能斷;不能斷,它就繼續在那兒增長、生長。你虛妄分別一回,就在阿賴耶識裡面增長了種子,那個種子一活動出來,又有虛妄分別,就是這樣意思。譬如這個紅蘿蔔,一樣:這蘿蔔它有種子,栽在那地下,又長出個蘿蔔;蘿蔔本身又有種子,又栽在地下,又出來一個蘿蔔。其實一切法都是這樣子。我們心的分別,「我現在有了貪欲心、 有了欲心」, 你心一動, 就在那心裡面栽培個種子, 那個種子再一動出來, 又是個欲心。「我瞋、 我忿怒」, 你一忿怒, 在阿賴耶識裡面又栽培一個種子,這個種子一活動出來,又是個瞋心,就是這樣。它自己有力量、有功能相續下去。世間上這些植物是這樣子, 人也是這樣子。 現在我們不再栽培了,「採集業為識」, 我不採集了! 我們現在當然就是採集, 就是遇見這個事情就是分別, 這

維摩詰所說經 36

個東西是好的、是壞的,對我是有利益、對我有傷害,然後就採取行動,就是這樣子。現在你觀察它是畢竟空的,不再分別,它就不栽培了,所以「不採集為智;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逮得自在力,是則名為慧。」「若無所得, 則無攀緣」: 你若觀察一切法是畢竟空的, 在畢竟空裡面無有少法可得,這個時候你的攀緣心就不活動了。沒有法可攀緣了,這虛妄分別就停下來了, 就不分別了。 我們學習 《 攝大乘論 》 上有個頌:「亂相及亂體, 應許為色識,及與非色識,若無餘亦無。」正好和這個意思相合。還有《成唯識論》上:「若時於所緣, 智都無所得, 爾時住唯識, 離二取相故」, 道理也是這樣子。「若無所得,則無攀緣」,你所攀緣的境界畢竟空寂了,能攀緣的心就不活動了。怎麼樣來斷這個虛妄分別心?就是觀察所緣境是畢竟空的,能分別的心就不活動了。你要做這件事。

何謂無所得?前面斷攀緣,用無所得來斷攀緣。什麼叫做「無所得」?

謂離二見。就是要遠離這兩種執著。

何謂二見?謂內見、外見,是無所得。「內見」就是我們能分別一切法、能執著一切法的這一個,叫做「能取」(能所的能, 取捨的取, 能取)。 或者說是「我」也可以, 我見 (就是內見)、 我所見 (就是外見)。「外見」是什麼呢?就是「所取」的一切法,就是我們的能分別心(能執著的這個心)所執著的一切法,就叫做外見。其實一個能、一個所,現在這裡說是內與外。「內」 就是你的心, 能執著的就是你的心。「謂內見、 外見, 是無所得」: 你現在觀察一切所見、 所執著的一切法是畢竟空的,能執著的心就不動了,就沒有事了;觀察能執著的心也是因緣有,它也是自性空的、不可得;所執著的一切法也是因緣有、也是畢竟空、也是不可得。就是常常作如是觀,作如是思惟、觀察,常常這樣思惟、常常這樣觀察,就是這樣意思。「謂內見、 外見, 是無所得」:「云何斷攀緣? 以無所得」, 所謂 「無所得」就是內見不可得、外見也不可得,是這樣意思。觀察我不可得,觀察我所有的一切法也不可得;觀察心不可得,觀察心所取的、心所分別的一切法也不可得。就是這樣子,就是這樣分別思惟。再加上奢摩他就好了,就是一個止、一個觀。

維摩詰所說經 36

你達到「無所得」的時候, 那就是接近了諸法寂滅相, 接近了諸法實相。 你不斷地這樣觀察、不斷地觀,你止也有進步、觀也有進步,進步、進步,到最後就相應了,就得聖道了,就見第一義了!這個時候也就是沒有一切的攀緣,一切的虛妄分別都停下來了,那麼就是得聖道了,那麼就把攀緣心就斷了,是這樣意思。這個文也就是說我們現在修行的方法,要這樣用功修行。就是這個意思。

寅二、結歎顯勝(分二科) 卯一、結前修智

文殊師利!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文殊師利!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為斷老病死苦,是菩薩菩提。若不如是, 己所修治為無慧利。 」 前面是說 「修智修悲」, 修學智慧、 修學慈悲。 現在這是第二段 「結歎顯勝」, 結束這一段、 讚歎這件事的殊勝, 這樣意思。「文殊師利」: 這時候維摩居士講到這裡, 就招呼文殊師利菩薩。「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 前面這一段, 說到觀我不可得、 觀法不可得、觀空也不可得, 這就是 「有疾菩薩調伏其心」, 就用這個方法來調伏自己的心,叫它不要有執著,是這樣意思。

卯二、歎上修悲(分三科) 辰一、法(分二科) 巳一、順歎

為斷老病死苦,是菩薩菩提。這句話就是讚歎修悲,「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 未具佛法, 亦不滅受而取證也」這一段, 讚歎修悲。 菩薩有慈悲心, 要斷滅一切眾生的老病死苦,要做這件事。你自己用智慧來調伏其心,同時你要有慈悲心滅除眾生的老病死。老病死是眾生所不歡喜的事情, 你要教化他們斷除去老病死。「是菩薩菩提」:這樣做,這是菩薩那個清淨的智慧應有的行為。如果你不做這件事,那就不是菩薩了。

巳二、反歎

若不如是,己所修治為無慧利。如果這個「有疾菩薩」不這樣做,他不用智慧調伏其心,不觀我不可得、法不可得、空也不可得,你不修這個智慧、也不修慈悲心,那麼你這位菩薩你的行為,「己所修治」, 你所修治的行為,「為無慧利」, 就是得不到一個應有的果報了。就是在你自己這一方面,你不能算是有智慧;那麼你也不能教化眾生,令眾生斷老病死苦,眾生也得不到這個利益了。就是對眾生也沒有好處,對自己也沒有什麼好處。要這樣做,要用這三種智慧調伏其心,然後「以無所受而

維摩詰所說經 36

受諸受, 未具佛法, 亦不滅受而取證」, 這個菩薩才是能夠 「斷老病死苦, 是菩薩菩提」。「菩提」 翻到中國話, 就是清淨的智慧, 就是聖人的智慧, 菩薩有這樣的智慧。下面是譬喻。

辰二、喻

譬如勝怨乃可為勇。「譬如勝怨乃可為勇。 如是兼除老病死者, 菩薩之謂也。 」「勝怨乃可為勇」: 你若能夠戰勝怨敵, 你才可以稱之為一個勇健之人, 是一個勇猛的人。

辰三、合

如是兼除老病死者,菩薩之謂也。這個 「如是」, 就指前面 「勝怨乃可為勇」 這樣的人。 在佛法上來說,「勝怨」 是什麼呢? 就是你自己觀察自己還是個有病的人,「有疾菩薩」, 是有病的人,就是你還有煩惱沒有斷,你要修學聖道,同時你要有慈悲心,「兼除老病死」。「兼」 這個字, 儒書上說 (《 孟子 . 盡心上 》):「窮則獨善其身, 達則兼善天下」, 獨和兼是相對的,「獨善其身」、「兼善天下」, 所以 「兼」 這個字, 就是慈悲、 普遍地利益眾生, 叫做 「兼」。 現在你自己要修學聖道, 這位有疾菩薩自己要修學聖道,同時你要有慈悲心,要饒益一切眾生,滅除一切眾生的老病死的怨敵,這才可以稱之為 「菩薩」。 如果你自己獨善其身, 自己滅除去煩惱了, 那你還不能稱之為菩薩的。

「譬如勝怨乃可為勇」

,這是一個譬喻;「如是兼除老病死者,菩薩之謂也」,這是合法。這可見是說,我們自己要觀察自己是個有煩惱的菩薩,煩惱是我們的 「怨」, 就是所謂 「病本」, 要用無相的空慧破除這個虛妄分別, 叫 「勝怨乃可為勇」, 是這個意思。 那麼對眾生來說, 眾生對於虛妄分別不感覺到有什麼不對,但是有老病死是不高興,老了是不高興、有病也不高興、不高興死,感覺老病死是他的 「怨」, 是他的怨家。 菩薩要破除眾生的怨家, 這時候才可以稱之為菩薩的。

寅三、以智淨悲(分二科) 卯一、以正智觀自觀他非真非有(分二科)

辰一、觀自類他

彼有疾菩薩應復作是念:如我此病非真非有,

辰二、觀他同自

維摩詰所說經 36

眾生病亦非真非有。這是第三科 「以智淨悲」。 第一科是 「修智修悲」, 第二科 「結歎顯勝」, 現在第三科 「以智淨悲」。 這個慈悲心不清淨 (是有慈悲心, 慈悲心不清淨) 怎麼辦呢?要用三空的智慧清除去慈悲心上的汙染,使令這個悲心清淨,是這樣意思,「以智淨悲」。 分兩科, 第一科 「以正智觀自觀他非真非有」, 也就是先說明這個智慧,用智慧來清淨自己的慈悲心。什麼叫做智慧呢?這以下說這句話。「彼有疾菩薩應復作是念」, 維摩詰居士又對文殊師利菩薩說了, 說是那位有病的菩薩「應復作是念」, 他還應該這樣觀,「作如是念」實在就是作如是觀。「念」, 就把所緣境分明地顯現出來, 叫做 「念」。 把所緣境現出來幹什麼呢?就是作觀。誰來觀呢?就是智慧。怎麼樣觀呢?「如我此病非真非有, 眾生病亦非真非有」: 這是觀察自己也同於他人, 他人也同於自己, 大家都是有病的人, 就是這個意思。「如我此病」, 譬如我現在身體有病, 這個病 「非真」: 不是真實的, 它是因緣有的, 它就是會變化、 會消滅了,由無而有、由有而無,它就是不真實,非真。因為因緣所有的法,它也隨著因緣的變化而消滅了,所以它不是真實。若真實有,就不能消除了,它是永久存在了。「如我此病非真」, 不是真實有, 是如幻如化的, 如夢中境、 如水中月, 不是真實的, 這叫 「非真」。「非有」: 用自性空來觀察, 病就不可得了,觀察病的自性是不可得的, 在自性空裡面沒有病可得, 叫做 「非有」。「非真」:觀察病是如幻如化的,「非有」: 觀察病是畢竟空的, 是這個意思。「非真」 就是先是假觀,「非有」 是空觀; 先修假觀、 後修空觀, 那麼這就是智慧。 觀察這個病是 「非真非有」, 這就是智慧。

「眾生病亦非真非有」

:我的病是這樣子,眾生病亦復如是,也不是真實的,是如幻如化的,觀察它自性是不可得的,在自性不可得裡面沒有病,所以叫做「非有」, 也是空的。 那麼這個菩薩應該這樣觀察, 這就是智慧。下面第二科 「用之淨悲」, 用這個智慧來清淨自己的慈悲心。 分兩科, 第一科 「除愛見淨於悲心」, 就是滅除愛煩惱、 滅除去見煩惱, 使令自己的慈悲心清淨。 又分兩科, 第一科是 「正教淨悲」。

卯二、用之淨悲(分二科) 辰一、除愛見淨於悲心(分二科)

巳一、正教淨悲

作是觀時,於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即應捨離。作這樣的觀察的時候,觀察我自己的病是因緣有的,是自性空的、畢竟空的。觀察眾生病也是因緣有的,就是不真實;觀察它是自性空的,就是病也不

維摩詰所說經 36

可得。作這個觀的時候……,但是這個觀若是成功了的話,就是不會有愛、見煩惱出現的。但是你這個觀,若初開始作如是觀,觀還沒有成功的時候,雖然你觀一切法空,但是你的愛煩惱還會出來、你的見煩惱也會出來;修觀沒有成功的時候,就會有這個問題。那麼菩薩觀一切眾生有病、很苦,就發起同情心,想要滅除一切眾生的苦,有這種心,但是你真實接觸一切眾生的時候,你那個智慧沒有力量,看見眾生,滿意的就會有愛、不滿意的就會憎,有愛憎,就會有這個問題。 你這個觀的智慧不夠的時候, 也還:「我是菩薩, 我能度化眾生; 你不是菩薩, 你不如我! 」 就是我見也出來 (我也出來)、 愛煩惱也會出來, 但是同時也有點悲心的,也不是沒有悲心。所以這個悲心和愛煩惱、見煩惱在一起,你這個慈悲心不清淨,不清淨。「作是觀時」, 若你的觀沒有力量的時候, 這個慈悲心是不清淨,「即應捨離」, 你應該馬上地覺悟自己, 要棄捨這愛、 見的煩惱, 使令這個慈悲心清淨。要棄捨這個愛、見,這是這樣意思。這可見,佛菩薩說法非常真實,眾生是有這個問題的。這句話是「正教淨悲」,正式教這個有疾菩薩要清淨自己的慈悲心。下面第二科是解釋。

巳二、釋

所以者何?菩薩斷除客塵煩惱而起大悲。這解釋。為什麼要棄捨愛見的煩惱呢?為什麼要這樣子呢?「菩薩斷除客塵煩惱而起大悲」, 因為菩薩要度化眾生的時候, 要斷除客塵煩惱, 要把這個煩惱清淨出去,不可以保留自己的煩惱不斷、用煩惱去度化眾生,這件事是不合法的。客塵煩惱這個「客」是什麼意思呢?「客」就是對主說的,這個人家有個主人, 外邊有個客人來, 有主、 有客。「塵」, 就是指我們的煩惱說。 我們的煩惱,不是我們內心裡面固有的東西,是因為外邊的境界和我們的心接觸了的時候,心裡面虛妄分別,這煩惱才現起來。就像這個人家的主人,在這裡沒有客人,但是後來客人來了,客人從外來的,是這個意思。那麼這個意思,這個話這麼說,說我們的心本來是清淨的、沒有煩惱,因為你虛妄分別,煩惱才有的。但這件事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無始以來就是這樣子。若是這樣說, 說是 「一切眾生皆有佛性」, 就是這畢竟空性 ── 佛性者, 就是畢竟空的意思。我們色受想行識都是因緣有的、都是畢竟空,這個畢竟空性從久遠以來一切眾生都是有的, 那麼也可以說這就是 「佛性」。 但是你這個虛妄分別的煩惱和你這個佛性,也是久遠以來就有,不分先後;不能說先有佛性而

維摩詰所說經 36

後來有煩惱,也不能說先有煩惱後有佛性,它們是平等一樣、不分先後的。可是這個煩惱終究有一天,你若是遇見佛法了、修學聖道,終究有一天把它滅除了;但是畢竟空性不可以滅除,它是永久在那裡。說是來了客人,什麼時候來的?你找不到以前什麼時候來,但終究有一天這客人他走了,他不在這裡。這主人才在這裡常住,客人終究有一天他走了。表示我們內心的煩惱,只要你肯學習佛法、 努力地修學止觀, 終究有一天煩惱是消除了, 所以叫做 「客」。 是這樣意思。菩薩是 「斷除客塵煩惱」, 斷除這個煩惱,「客塵」 就是譬喻煩惱的, 菩薩要用清淨心度化眾生,要用清淨心學習無量佛法、清淨心教化眾生,所以要斷除煩惱、而生起大悲;不能用染汙心度化眾生 ── 那算是菩薩嗎? 那能算是菩薩嗎? 所以應該是你要作如是觀, 你若起了 「愛見大悲」, 你就應該棄捨這愛見煩惱, 這樣意思。 這是 「正教淨悲」。下邊第二科,明淨悲的利益,

「明淨悲益」

。「除愛見淨於悲心」這是第一科,下面第二科, 明淨悲的利益。 分兩科: 第一科 「有不厭常化之益」, 第二科 「有離縛解他之益」, 有這兩種利益。「不厭常化」, 菩薩在三界裡邊長時期地教化眾生, 心裡面不厭煩這件事, 不感覺到辛苦, 有這樣的好處。 分兩科, 第一科「舉損顯益」。

辰二、明淨悲益(分二科) 巳一、有不厭常化之益(分二科)

午一、舉損顯益

愛見悲者,則於生死有疲厭心;實在這也等於就是解釋, 為什麼要棄捨愛見呢? 「愛見悲者」: 與愛見煩惱在一起活動的慈悲心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呢? 「則於生死有疲厭心」: 他在生死輪迴裡面教化眾生,心裡面還會感覺到疲倦,會感覺到辛苦,那就「我不要度化眾生,我要入無餘涅槃了!」這個大悲心就沒有了,就是有這個問題。這個意思,假設若沒有愛見,那你就能長時期在生死的世界教化眾生了,因為你不感覺辛苦。有愛見悲,還有個什麼問題呢?就是「哎呀!這個眾生很好、 很歡喜, 度化這個; 那個眾生我不高興, 我不度他」 ── 就有親疏的問題,也會引起各式各樣的煩惱。煩惱來了,你有愛見,你忍不住,你的菩提心就退了, 所以就有這個問題。「愛見悲者, 則於生死有疲厭心」: 要長時期在眾生的世界生了又死、死了又生,你忍不住;你一有愛見、你一有所得,你沒能觀一切法空,你這個智慧、這個忍力不夠,你就會退菩提心的。

維摩詰所說經 36

這是 「舉損顯益」, 就是有 「愛見悲」,「則於生死有疲厭心」, 這是 「損」;那麼反過來,若沒有愛見悲,你就不會有疲厭心,你就會長時期度化眾生,那就是有「益」了。

午二、彰益異損

若能離此,無有疲厭。這是說到,有利益,就不會有損害了。若是你能夠修我空、法空、空空,破除去愛見的煩惱,那你度化眾生、無眾生可度,也沒有怨親的分別,雖然有種種的煩惱、有種種的苦惱,你心裡面不介意這些事情,你就不會退菩提心,你會繼續地度化眾生, 像 《 金剛經 》 上: 度無量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這樣意思。 所以 「若能離此, 無有疲厭」。

巳二、有離縛解他之益(分四科) 午一、正辨(分二科)

未一、明自離縛

在在所生,不為愛見之所覆也。這是 「有離縛解他的利益」, 這以下分四科, 第一科先 「正辨」 有離縛解他之益。「在在所生」: 在在就是處處, 在此處、 在彼處, 你受生的時候, 你在這裡做人、或者在那裡做人。菩薩度化眾生,多數是在人間,有的時候也可能在欲界天,有的時候也可能在色界天,但是多數是在人間;在人間,有的時候在這裡、 有時候在那裡, 處處。 在那裡受生得一個生命體的時候,「不為愛見之所覆也」, 你滅除去了愛煩惱、 見煩惱, 你就沒有愛煩惱、 見煩惱的障礙了, 它不會來蒙蔽你,使令你的智慧開發、得大自在。這是說你自己若離了愛見,就沒有這些愛見的苦惱、繫縛。

未二、明能解他

所生無縛,能為眾生說法解縛。說是你在一個地方受生了,你是一個聖人的身分,沒有愛煩惱、見煩惱的繫縛。「能為眾生說法解縛」: 那你是一個聖人, 有戒定慧的莊嚴, 你有堪能性、有這個能力,能為眾生宣揚佛法,解除眾生的煩惱縛,你有這個能力。若是你不去修學我空、法空、空空的智慧,不能滅除愛煩惱、見煩惱,那你和一般凡夫一樣,你不能夠為眾生說法度化眾生的。

午二、引說證成(分二科) 未一、舉失顯得反明有益

如佛所說:『若自有縛, 能解彼縛, 無有是處;

維摩詰所說經 36

這下邊第二科 「引佛說證成」, 引佛說的話來證明這個道理是成立的。 就是維摩居士這麼講了, 當然可能有人認為不同意,「你的說法我不同意」, 維摩居士就是引佛說為證。是佛所說:若自己有煩惱縛,能解彼眾生的縛,「無有是處」,沒有這個道理。就是你自己要滅除煩惱,滅除煩惱才有智慧,有智慧才能為眾生說法,能解眾生縛。如果你不滅除煩惱,你自己有煩惱,你就沒有這個能力了。

未二、彰得異失順明有益

若自無縛,能解彼縛,斯有是處。』若你自己修學戒定慧、修學止觀,滅除去愛煩惱的繫縛、滅除去見煩惱的繫縛。這兩種煩惱,以見煩惱為根本。見煩惱、愛煩惱:愛煩惱我們可能還容易感覺到,有了愛的時候,就知道這是有煩惱;實在來說,煩惱最厲害的是見煩惱,是我!所以斷除去我見以後,就算是不特別用功,也很快地就會把愛煩惱斷掉了 ── 經論上是有這樣的說法的。所以「若自無縛,能解彼縛,斯有是處」。這是 「引佛說證成」。 下面第三科 「結勸捨縛」。

午三、結勸捨縛

是故菩薩不應起縛。所以菩薩不應該不修學止觀,放縱自己的思想,隨時地生愛煩惱、隨時生起我見的煩惱, 不應該這樣子,「是故菩薩不應起縛」。 從這些文句上看出來,很明顯地,我們佛教徒初發菩提心的時候,應該自己修止觀,不應該立刻地做大菩薩去教化眾生,不應該這樣做。這地方說:你自己有縛,能解彼縛,無有是處!這地方很明顯是這樣子,但是我們今天的佛教不是這樣的。

午四、辨縛解相(分二科) 未一、問其縛解

何謂縛?何謂解?

下邊是第四科「辨縛解相」

,說明繫縛和解脫的相貌。這分兩科,第一科「問其縛解」。「何謂縛? 何謂解? 」 怎麼叫做繫縛? 怎麼叫做解脫呢? 這是問。這下邊回答這個問題。 回答問題分兩段: 第一段 「約禪定之行以論縛解」,約禪定來說什麼是繫縛、 什麼是解; 第二科, 約二慧, 就是 「約智慧論縛解」。約定、 約慧這兩個解釋這個縛、 解。「何謂縛? 何謂解? 」

未二、對辨(分二科) 申一、約禪定之行以論縛解

貪著禪味是菩薩縛,以方便生是菩薩解。

維摩詰所說經 36

這是「約禪定」說。得到了禪定的人,這個禪定裡邊有滋味,就是有很重的輕安樂;有了輕安樂的時候,這個得定的人他愛著這個輕安樂,常常入定享受這個樂, 就是 「貪著禪味」。「是菩薩縛」, 這就是菩薩的繫縛。那麼這個地方,譬如說我們靜坐,我們心裡面也沒有昏沉、也沒有妄想。沒有妄想, 心裡面是寂「靜」的; 沒有昏沉, 心裡面是「明」了的 ── 明靜而住,但是沒有什麼輕安樂,欲界定是這樣子,欲界定是沒有輕安樂的。但是你繼續精進地靜坐,忽然間就有輕安樂,那就是未到地定。我們從欲界定到未到地定,感覺這個輕安樂也是很好、很殊勝。但是若由未到地定到初禪的時候才知道,初禪的輕安樂是更厲害! 現在這裡說 「貪著禪味」, 不是指未到地定說的, 是指初禪、初禪以上。那麼你得到色界四禪的時候,你貪著禪味;你若得了無色界的四空定,也貪著那裡的定樂,這還是指凡夫說。如果說是你斷了愛煩惱、斷了見煩惱,你有禪定,那是無漏的禪定。無漏的禪定,譬如說阿羅漢,譬如說三果聖人,可以入滅盡定,四果那是觀練熏修,那是無漏的三昧在那裡面。阿羅漢他沒有三界內的愛煩惱、見煩惱,但是他還有所知障,他還是有點問題;乃至到得無生法忍的菩薩, 一直到沒有成佛以前, 都還有煩惱, 有所知障的煩惱, 也都是「貪著禪味是菩薩縛」, 這樣子。

「以方便生是菩薩解」

:「方便生」這句話, 在《 大智度論 》上有個解釋,《大智度論》說,譬如說這個菩薩他得了色界四禪、得了無色界的四空定,但是他還是人間的人,他命終死了的時候,他如果不用方便,他就生到色界天、無色界天去了。那怎麼樣才不到色界天、無色界天去,還在欲界呢?要有方便,他就是相似地動一點欲心,這個菩薩動一點欲心,那麼他就不到色界天、無色界天,還來人間,還來人間又有父母、又有生命體。以如是方便,就生到可以弘揚佛法、教化眾生的地方去。他在這個地方可以栽培無量無邊的功德,可以莊嚴淨土, 可以成就眾生, 那麼這就是菩薩解。 就是這個意思,「以方便生是菩薩解」。這樣子,若是菩薩本身逐漸地修學止觀,斷除去煩惱障之後,又斷除去所知障, 這樣子, 他就不是「貪著禪味是菩薩縛」了。 假設你現在得到色界四禪,你若不修四念處的話,當然你一定是貪著禪味,自然是這樣子;你若修四念處,就破去貪著禪味的問題了、破去這些執著。所以這些菩薩繼續地修空觀的時候,破除這一切的貪著禪味的問題, 那麼他就是 「以方便生是菩薩解」, 這個菩薩就是解脫了。

申二、約智慧以論縛解(分二科) 酉一、開四門

維摩詰所說經 36

又無方便慧縛,有方便慧解,無慧方便縛,有慧方便解。下面是第二科,第二科是「約二慧來論縛解」。分兩科,第一科先「開四門」,先標出來這四條:「無方便慧縛」 這是一種,「有方便慧解」 是一種,「無慧方便縛」,「有慧方便解」。 天台智者大師說, 方便和慧:「慧」 是根本智,「方便」 就是權智;「方便」 是權智,「慧」 是實智, 權實二智, 這是兩種智慧。 前面兩句「又無方便慧縛, 有方便慧解」, 這是說慧的縛解; 下面 「無慧方便縛, 有慧方便解」是權智的縛解。權實二慧(不同)論縛解。這是標章,下邊加以解釋。

問:師父慈悲!現在有一個問題,就是說我們修四念處,是要了生死,那我們修不淨觀,不是為了厭惡生死、遠離生死;但是如果是菩薩的話,這裡說,應該對生死沒有疲倦、厭惡的心。那如果發了無上菩提心的人,是不是就不應該去修四念處?答: 這裡說 「沒有疲厭」, 是他用空觀, 他修空觀, 觀察生死不可得, 色受想行識不可得、眼耳鼻舌身意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這樣的智慧現前的時候,你超越了生死的境界,是這樣。我們現在,怎麼叫做空觀? 還是模糊!對於空的意義還在模糊,還不是太會修空觀。那麼我們現在為什麼要修不淨觀,因為現在我們心裡有欲,要用不淨觀來對治內心的欲。把這個欲能夠調伏了,並沒有斷,欲還是在,但是不動了;不動了,它就不障礙我們修止觀。這時候我們再不斷地學習,知道怎麼修空觀、怎麼修無常觀、無我觀,經過了學習以後,知道怎麼修。而這時候因為修不淨觀,把欲的障礙破除了,這時候才修空觀、修無我觀,是這樣意思。我們不能和這個菩薩相比, 因為他們已經 「以無所受而受諸受」, 達到這個程度了;我們沒有達到這個程度,所以我們也應該修不淨觀,應該修四念處 ── 和菩薩不同。 菩薩他到了這個程度, 他有可能會退大取小, 入無餘涅槃, 有可能是這樣子。 所以要 「無所受而受諸受」, 要他發大悲心, 是這樣意思。我們現在的程度,這個出離心還都不是太強,有小小,有小小出離心。如果我們若不修不淨觀,我們可能會一點出離心都沒有了,就跑到欲裡面去生活,不願意在無欲的境界生活。所以為了使令出離心逐漸逐漸強大起來,一定要修四念處,破除障道因緣,我們的程度是應該這樣子,和這裡面這個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這個不同,是不一樣的。問:師父!就是說,我們現在的程度就是出離心不夠,所以要修四念處。這個文裡面這個菩薩他的問題跟我們不一樣。

維摩詰所說經 36

答:不一樣。問:他的出離心已經很飽滿了。答:他不但是出離,他有可能會度化眾生感覺到苦,眾生難度。問:他要入無餘涅槃。答:他有可能會入無餘涅槃。問:所以他的問題跟我們不一樣。答:我們和他的問題不一樣。下文還有解釋,這地方當然還有一些事情的。這地方還有些差別事情,在下文有解釋。問:謝謝師父。

問: 長老慈悲! 剛剛提到:「我既調伏, 亦當調伏一切眾生。 但除其病, 而不除法。」這個「法」字,請長老慈悲再為我們詳細解說一下,就是說:要除眾生的病嘛,但是不除的部分是哪個部分?答:不除的部分就是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這一切法。除病,只是提到病的根本,就是這一念虛妄分別心;其他的都不用管,其他的這一切的事情,這一切的惑業苦都不用管。只是他一念的虛妄分別心,虛妄分別心也算煩惱之一,但是是煩惱最微細的部分,只是把這一部分滅除了;其餘的一切問題也都解決了,所以你不用去管它,不用去滅除它;只是除掉了虛妄分別的病本就可以了,這表示度眾生不難的意思。因為初發心,我們在凡夫的時候,小小地學習了佛法,弘揚佛法,還不知道這件事。若是他們道力高了的時候,他們發大悲心去弘揚佛法、去度眾生的時候, 他才真實地知道了眾生難度, 他容易退大取小 ── 眾生難度, 不度了,我入無餘涅槃好了! 所以現在這裡表示,度眾生只是滅除眾生的虛妄分別就夠了,其他事情都不要管,只是這樣意思,表示度眾生不難的意思。《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也說到這件事, 就是我們自己用功修行, 也應該知道一些消息:修行不容易;其實度眾生的時候一樣,也是不容易。這一念心,你調伏它、叫它清淨不容易。因為這煩惱有兩種:一種是分別煩惱、一種是俱生煩惱。這個分別煩惱我們把它解決了;那個俱生煩惱,不容易! 就是你不自覺地這煩惱就來了,這不容易的。「但除其病, 而不除法」, 這個 「法」 就是一切因緣生法, 就是簡單這麼說。一切因緣生法都是本性空的,所以從這一方面說,也不用除;它本來是自性空的,你不用除,是這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