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詰所說經 34

維摩詰言:「諸佛國土亦復皆空。 」 又問:「以何為空? 」 答曰:「以空空。 」又問:「空何用空? 」答曰:「以無分別空故空。 」又問:「空可分別耶? 」答曰:「分別亦空。」我昨天的解釋,多數是依據嘉祥大師的解釋,也小小也不同。但是,我讀慧遠大師的注解, 他對這一段文的解釋和嘉祥大師不同。 這慧遠法師 ( 523~592) 和嘉祥大師 ( 549~623) 應該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但是看那個情形, 慧遠法師 (應該說,用我們現代的用語來形容的話)應該說慧遠法師是老法師,嘉祥大師是年紀輕一點。嘉祥大師是三論宗的大德,慧遠法師是地論師。而天台智者大師( 538~597) 也是同一時代的人, 應該是和慧遠法師差不多吧, 我沒有詳細考察這

件事。但是,慧遠法師這一段文的解釋,我最初學習《維摩詰經》的時候,感覺慧遠大師的解釋我很有興趣;但是後來讀起來,嘉祥大師的解釋滿我意,我心裡感覺滿意,所以我昨天的解釋是根據嘉祥大師的意思解釋。但是慧遠法師的解釋,我現在也把它向各位介紹一下。文殊師利言:「居士! 此室何以空無侍者? 」 這是兩個問題。 因為什麼這個屋子裡面什麼都沒有(空的)?為什麼侍者也沒有?這是兩個問題。下邊先回答 「空」(室空), 那個 「無侍者」 以後再回答。「維摩詰言: 諸佛國土亦復皆空」: 諸佛國土也都是空的嘛, 為什麼問我這一個室空呢?「又問: 以何為空」: 諸佛國土是宛然而有, 有佛、 有菩薩、 有阿羅漢, 有正報、有依報,有很多的人民;這都是很明顯的是有,以什麼道理說它是空呢?「答曰: 以空空」: 在理性上說, 這一切都是不可得的。 佛也是空的, 菩薩、 阿羅漢、人民、乃至山河大地都是畢竟空寂的。這是在理性上說空的。我剛才看見這有人提出問題來。 當然, 現在這就是問題:「在理性上說空」這句話怎麼講?這是個問題。理性上說空: 那麼就是因緣所生法它的自性是空的 ── 這是《 中觀論 》上這麼解釋;若是在唯識的道理來講,就是:一切名言安立的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的。這兩個空:一個是言說空、一個自性空,在我們佛教裡邊,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理論。若想要修止觀,你一定要明白這個理論,不然的話,你這個毘缽舍那就是浮淺的可以用,深了一點是修不來的。而我們佛教徒,按理說,只要是你相信佛法了,你對佛法的重要的理論,你必須要學習、明了;當然這是我個人的看法。當然有人無所謂,那學不學沒有關係,我就會唸「南無」就行了!我們今天的佛教就是這個情形。我稍微解釋一下。說是:因緣所生法自性是空的,其實我們在這裡已經講過多少次了。但是在唯識上說:名言安立的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的。這件事、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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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話我解釋一下。 我們通常說:「諸法所生, 唯心所現」,「唯心所現」 這句話,和 「名言安立的一切法都是空的」, 這兩句話就是一句話。 說是 「唯心所現的是空的」、 說 「名言安立的一切法都是空」, 這兩句話實在是一句話。 這兩句話是一句話,還是要再加以解釋一下。這個「名言安立」:「名」, 就是每一件事、 或者說每一法, 它都是有名句的、有名字的,說這個叫做人、這是花、這是木,這是山、這是河,這是牆、這是燈、這是光、這是明、這是暗,這是大、這是小,這是出家人、這是在家人,很多很多的名來詮顯每一件事,這都是名;這個「言」就是說話。要有了名然後才能說話的,沒有名、沒有名句的時候是不會說話的。但是,我們這樣講,也好像是講明白了,實在還是沒有說明白。應該還要有個 「念」(念佛的這個念, 不要口, 不要加口, 就是今心這個念)。 為什麼要有「念」呢?因為這個名句……,譬如小孩子最初跟母親學這個語言,你教他,他就記住了,這叫做念。那麼,一句一句這樣地學習,乃至到你漸漸長大了,到學校讀書;讀書,書裡面也是名句,也有文章也是,你要記住。這個念,一切時、一切處都要有念;不然,你若有失憶症的時候,你就會知道這個念的重要。所以, 心裡面能念這一切的名句的時候, 然後你才會說話。 但是,「念」 這個地方, 為什麼你說這句話、 不說那句話呢? 所以, 那裡面還有個 「想」。 你要思想、 思惟: 我現在說這句話、 我不說那句話。「名為先故想, 想為先故說」:先有了名句, 然後你心裡面還會思想, 然後才能說話的, 所以 「名為先故想」,若沒有名句的時候,你不會想,你心裡面不能動。這可以知道,這個小孩子最初沒有聽父母說話的時候,他就心裡面沒有名句;沒有名句的時候,心裡沒有話好說。但是他有心,這就是過去的業力得來的果報,他心裡有個明了性,看見什麼, 心裡有個明了性; 但是心裡不能說話, 不能說:「這是什麼什麼」, 不能說。若是跟母親、跟誰學習了名言,喔!這是爸爸、這是媽媽,這是什麼什麼,這是一二三四五;漸漸學,心裡面有了名言了。最初名言少,只能說幾句、說幾個單字可以,就是逐漸逐漸學習多了,名言多了他就會說話。所以「名為先」, 先要學習了名, 然後心裡面才會想; 你先能夠思想, 而後才能發為語言、才能說話。名言是這麼回事兒。一切名言安立的一切法, 就是用名言表達的這一切事情。「名言表達的一切事情」這個話裡頭有點事情。我們這個明了性的心學習了很多的名言,心裡面就會思惟,思惟的時候就有事情了。思惟的時候有什麼事情呢?就是:它就積聚、就造成了一個力量。你思惟的時候,不管思惟善法、思惟惡法、思惟無記法,思惟世間法、思惟出世間的佛法;不管思惟什麼,你一思惟的時候,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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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就積聚一個力量在那裡。積聚那個力量在那裡的時候,那就是我們或者說叫做 「種子」。「種子」實在是什麼? 就是力量, 就是積聚了一個力量在那裡。 積聚了力量的時候,這力量非常地多,非常多、非常多。這有兩類,就是心裡面你當時就思惟,或者是發為語言、或者表現出來行動。總而言之,你發為語言的時候也是要內心思惟,你採取行動的時候也是內心要思惟;你不思惟的時候,也不會說話、你也不能採取行動;語言和行動。這個地方還有差別。譬如說一般的人,一般的人就是不修禪定的人,他就是這樣子,就是學習各式各樣的名言,然後會說話,然後就會採取行動;有可能有的時候不採取行動,只是說話,只是內心裡面思惟而已,但是也都是在內心裡面造成一個力量在那裡。那麼,我們佛教徒、或者非佛教徒:有一類的非佛教徒也有點特別,他不只是有語言行動,有時候他也說話少、不說了,但是內心裡面靜坐, 他修止觀 (這是外道的, 不是佛教的); 那麼, 我們佛教、 佛教徒學習了佛法的時候,你心裡面修止、修觀,如果你由散亂進步到不散亂,得到禪定的時候,內心裡面也是有思惟、也是有思想。不管你是外道、或者佛教徒、

或者沒有宗教信仰、一般的唯利是圖的這些人、只是求榮華富貴這些人都在內

了,不管是怎麼樣的、心裡面怎麼活動,都是在內心裡面造成了一個力量的。造成力量的時候, 我們那天講那個優波離(優波離那位居士, 由相信苦行外道而轉為佛教徒)那個故事裡面,我們已經說過了,就是:修禪定的這個力量是非常大的。但是道理都是一樣的,都是在內心裡面積聚了力量,都是這樣子。所以我們的這個生命體和山河大地從哪兒來的呢?就是內心裡面那個力量。那個力量是什麼?就是內心的分別!就是內心的虛妄分別!就是各式各樣的分別。 由這個分別造成的力量, 那麼這是 「唯心所造」, 離開心, 這一切事都沒有。那麼這個力量,在這一個果報結束的時候,那個力量其中有一個力量它若得到了因緣的支持,它就發生作用;發生作用,就得到一個身體,得到我們人的這個身體,或者是得到山河大地,都是這個力量造成的。我們人的想法:「哎呀! 我這身體是我父母給我的」, 我們就這麼想, 不知道還有業力的關係。若是天上的人,譬如說欲界天的人,他們也有父母,但是他們天上的女人不懷孕,就是忽然間,或者是在他母親的肩膀上、或者懷裡面、或者膝蓋,或者是他父親的懷裡頭、膝蓋上、或肩膀上,忽然間就出現一個小孩,當然比我們人間是大,他們可能像人間小孩四、五歲那麼大,很快地就是大人;這叫做化生,但是也算是有父母。若是色界天上,根本沒有父母這回事,沒有父母,他們就是忽然間就化現了一個色界天上的人,那是非常高大,自然身體就有衣服,天上的人是這樣子。那麼,天上的人他們就知道(他和人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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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 他們就知道:「我為什麼到這裡來呢? 喔! 我前生做過什麼什麼功德,由這個業力的變現。 」 色界天上的人他們更不得了了, 他是一下他就知道:「前生我在人間修學禪定,我得了初禪、得了二禪、三禪、四禪,是禪定的力量,現在到了色界這裡來」, 他很清楚, 所以他們很明白這是業力的變現。 業力是心造的!所以根本來說,是心所造,心所創造的。就是這樣子。這樣說呢,你心創造的時候,就是內心的思惟分別;你內心的思惟分別,也就是名言的安立;沒有名言安立,心裡不會思惟,不會思惟的。這樣,從根本上說呢,你自己的生命和你所居住的這個世界,都是自己的業力所造,那麼這就是 「唯心所變」。 而這個身體也好、 這個世界也好, 一切一切的事情, 離開了你的心的分別,它本身沒有體性的,它不能自己就有了,所以它還是自性空。離開了心的力量,沒有它自己的體性,所以它也是空的。這在唯識上是 「依他起」, 依他起法就是因緣所生法, 也就是唯心所造。 唯心所造的一切法,這一切法離開了心,它們本身都是空無所有的,是沒有這回事情的;等到你這個業力結束了,這件事就沒有了。所以也可以知道它們沒有自己的體性,要依賴你內心的這個力量、這個業力,它才能存在;沒有這個力量的時候,這件事就沒有了。所以知道那件事、這世間上的一切事情,離開了內心的分別,它們都是空無所有的。那麼,這就是理性上它們是空無所有。唯識上說的這個空,說得詳細了一點,這個因緣說得詳細一點。《 中觀論 》上說: 一切法是因緣所有的; 離開了因緣, 它本身是沒有的, 也是自性空。那個道理也是相通。這是一個解釋法,這是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名言安立的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的」: 譬如說我們現在靜坐, 靜坐的時候, 本來我是修止 (修奢摩他止)、 或者是修毘缽舍那觀, 但是, 好像不是你自己的意願,忽然間出個蓮花出來。那個蓮花出來了以後,你就去思惟:它有幾個瓣、它是青黃赤白、是怎麼樣的;蓮花還裡面有水、水裡還有魚,忽然間又來個人……,這個事情是愈來愈多,沒有完了,心就去思惟這些事情,那麼就是放棄了所緣境了! 放棄所緣境的時候, 然後小參時就問這個法師:「那是怎麼回事兒?我靜坐的時候出了個蓮花,怎麼回事兒?是怎麼回事情?」其實什麼事兒沒有,就是你心的妄想;你心裡若不想,根本沒有蓮花,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的,就是心裡的妄想。那麼,這也叫做「名言安立的一切法是

自性空的」

,就是你心裡妄想嘛,你若不想的時候就什麼也沒有,你把眼睛睜開、不想,你看看有沒有蓮花?什麼也沒有啊!所以,修止觀的人你要記住:不要忘記所緣境!這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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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你要認識:靜坐的時候你的目的是什麼? 我想要在止上有成就、在觀上有成就。止上有成就,就是定;觀上有成就,就是智慧。一個定、一個慧。那麼,什麼叫做「定」? 就是:你心裡面也沒有妄想、也不昏沉,心裡面「明靜而住」, 這就叫做定。 這個明靜而住, 不昏沉、 不散亂, 這就是你的功夫。 你靜坐想要成就的就是這個明靜而住,就是這件事。這件事,說是你有三分鐘的明靜而住,這就是你有三分鐘的成就;你有五分鐘的成就、有三十分鐘、一個鐘頭, 我一坐六十分鐘、 或者一百二十分鐘都是明靜而住 ── 這是你的真功夫。不是我看見蓮花了有什麼了不起,不是! 你靜坐的時候,忽然間看見佛像了(當然, 哎呀! 我們佛教徒看見佛像這是非常吉祥), 但是在靜坐上來說, 這不是功夫!還是:你的明靜是你的功夫,這是一個重要的地方!所以靜坐的時候,你一定要保持明靜,而不要去攀緣有個什麼事情來了,你不要去攀緣; 也不要忘掉所緣境。《 辯中邊論 》 上的話, 叫 「忘聖言」, 忘了聖人的話。聖人告訴你修奢摩他這些方法,這是聖人的話,就是那個法門你不要忘;你一忘了,就完全不是了。我們剛才說:「名言安立的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的、 都是無所有的。 」 現在靜坐的時候,我們修止觀的時候,最容易明白這件事。你心裡面忽然間……到一個高山上去,還有個大廟,怎麼怎麼的,我在那裡靜坐;你一睜開眼睛看:什麼?哪有高山?哪有什麼廟?什麼也沒有嘛!完全是你內心的虛妄分別,那就叫做「空」!那叫做空。所以這是按前五識來說,我們眼所見的、耳所聞的、乃至身所覺觸,這個不是我內心的分別,這是有真實的境界;這真實的境界也都是你唯心所變、唯心所造,都是有而不實、都是畢竟空的。這是一個空。這個第六意識,第六意識的時候,前五識不動了,你只是第六意識在注意,一注意,前五識就不動了。你第六識種種的分別完全都是沒有自性、都是畢竟空的。因為第六識的分別,一定要有名言;名就是言,因為沒有名句你不會說話,所以名就是言。名言所表達的一切事情,只是你內心的分別,你內心不分別就沒有這件事。所以那件事本身,離開了你內心的分別,它沒有自體性,自體性是不可得的、 是空無所有的。 我明明白白地看見 ── 它就是畢竟空的, 自性無所有。這個事情,你愈修止觀,你對於這件事的認識愈深刻。你常常靜坐,奢摩他又有進步、毘缽舍那有進步的時候,你對於「名言安立的一切法都是自性空的」,你對於這件事的認識愈深刻、愈有力量,深信不疑!可以這樣講,深信不疑。所以這時候,你去學習唯識的經論,你心裡面有歡喜心 ── 真實不虛! 這佛菩薩的法語沒有欺誑性。就是這樣子。所以這都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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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子說呢,可以分兩方面說:一個是山河大地和你的果報,這是你的業力所變;第二個,你內心的一切的世界也是你心的分別,也都是畢竟空的,這是分兩個說法。再兩個說法:就是前五識和第六意識對立,也都是畢竟空寂的。若是沒有所緣境,能緣的分別心也不見了。所緣也是空的、能緣也是空的,平等平等。能夠達到那個境界,就是見道了!就是見道、修道、無學道,到了見道的境界了。現在這上說:「諸佛國土亦復皆空。」又問:「以何為空? 」答曰:「以空空。」就是在理性上是空的。諸佛國土的空,就是以理性的空為空。說是我這房子裡邊沒有東西叫做空;那諸佛國土怎麼是空的呢?在理性上是空的!是這樣意思,「以空空」。「又問: 空何用空」: 我們現在是講慧遠大師的解釋。「空何用空」: 若是理性上是空的,那你何必把這屋子裡邊的東西都把它隱沒起來、什麼也沒有,表示是空呢?又何必這樣子呢?你屋子裡邊有很多東西,理性還是空的嘛!為什麼我們來了以前,你把這屋子一切都沒有了?要這樣做什麼呢?是這個意思,「空何用空」這麼講。這是一個意思。「答曰: 以無分別空故空」: 這個空,「無分別空故空」。 空本身它不能自己向你說 「我是空」, 它不會說這句話; 它空 (這個理性的空) 它不會說話來表示它是空, 它沒有這個, 它不能的。 所以,「無分別」: 這空是沒有分別心的, 它不能向你表示它是空, 它不能;「故空」: 所以我要表示, 屋子裡面什麼東西都搬走了,所以這是空。要用表示是空,你才知道是空,是這麼意思。慧遠大師(你看)他這麼解釋這句話。「又問:空可分別耶」:理性上的空,要用一件事來表示它的空,要這樣嗎?要表示它的空嗎?若不表示,我們就不知道這是空嗎?要表示嗎?我們初發心學習佛法的人,的確是需要這件事,要表示;就是用語言文字、或者是用一個 … …或者一揚眉、或者一舉手、或者是一豎拂,就是要有所表示。其實表示都是一樣的,雖然你沒有說話,我拿一個拂,一動,其實那也就是說話了,不要說:「這是離語言的」── 那個話不合道理。 要表示! 這是我們眾生初開始學習佛法, 還是必須這件事不可。所以,非要是聽經、聞法,你自己去向修多羅來學習,那麼這就叫做 「分別空」, 是可以分別的, 要這樣子來學習。等到你見到諸法實相、 見到理性的空 (勝義空)、 見到第一義空的時候, 這一切的表示都不存在了,那就是不可分別 ── 就是廢棄一切的言詮、廢棄一切的文句來通達諸法實相。那個時候,是不可以語言文字來表示,也不能說「這是空」,這句話是不能說的;也不能說空、也不能說不空,一切的語言都不能用了,就是不可分別為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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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問:「空可分別耶? 」 答曰:「分別亦空。 」 最初學習是需要表示; 但是成功了以後, 表示是不可得的,「分別亦空」。 是這樣意思。那麼這是慧遠大師他這麼解釋。我最初看他這個解釋心裡也很歡喜,能把這個文句通過去了。聖人說的話說得簡單,那麼聽他說話的對象也是有智慧的人,所以也能聽得懂。但是若是我們這個笨人,就不是太容易懂,要加以解釋。那麼這也等於是給你一個思惟的空間,你要多多地思惟。多多思惟這件事,也可能思惟錯了、也可能思惟得對,所以這就要大菩薩才可以,菩薩來給我們講經!慧遠大師、天台智者大師、嘉祥大師、窺基大師這些大德,他們把經給你作個注解、給你解釋出來。 那麼, 我們就是照這上去學習 ── 喔! 是這個意思、 這個意思, 我們可能會明白、也可能看不懂,也還可能的。那天台智者大師我沒有講,天台智者大師怎麼講的,我沒講。天台智者大師講得深,比他們講的都是深!所以,我現在智者大師的我不介紹,如果你們歡喜,自己去看一看,看看你們的智慧怎麼樣,你能不能看得懂。智者大師講得深,比他們幾位大德都講的不同,不一樣的。這是說一切法空。通常說這是一個興趣,你有這樣的歡喜心。這些古代的大德這麼解釋了以後,你歡喜三論宗也可以,歡喜地論宗(地論宗就是華嚴宗的前身)也可以,歡喜天台智者大師的也可以,歡喜窺基大師唯識宗的理論也可以。歡喜了以後,你要放在心上,把這個理論(理論其實就是智慧)你放在心上常思惟,常這麼思惟。思惟的時候,沒有其他的事情,你就用自己的色受想行識作所緣境,觀察它是空的,這樣思惟,天天這樣思惟;若是有因緣出現的時候,就是那個出現的境界就是所緣境,也是觀察它是空的 ──「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這個話,你可以用三論宗的道理講、也可以用唯識宗的道理講,就是這樣分別,都可以,這樣思惟。思惟久了的時候,就得無生法忍了!就是那個境界不動搖你。因為那個境界是有而不實、是畢竟空寂的,你心裡面與第一義相應了,境界不動搖你,你就沒有事,什麼事兒沒有,一切的煩惱都解除了。這是我們閱讀經論,我們知道佛教徒應該這樣子 ── 由凡而聖,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 ── 應該做這件事;然後發大悲心廣度眾生,那麼你是用聖人的身分、得無生法忍的聖人的身分去弘揚佛法!不是凡夫,不是凡夫境界。是這麼回事兒。這一段,這是我算是補充了一下。

丑五、第五番問答

又問:「空當於何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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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答室空,維摩居士回答這個室(他的維摩詰室)是空的,回答這個問題,一共有七番的往復,有七次的問、有七次的回答。這個 「又問」, 當然就是文殊師利菩薩問。「空當於何求」: 這個 「空」 是我們佛教徒修學聖道的一個重要的智慧, 就是一定應該求得這個智慧,求得這件事。因為求得它的時候,你就成為聖人了。你成為聖人之後,你就可以做大菩薩(不是假名菩薩,不是只是發菩提心而已),能有菩薩實際的行動,可以廣度眾生了。所以「空」在佛教徒是非常重要的,一定要成就這件事! 「當於何求」: 應該在什麼地方求得這個畢竟空這個智慧呢?是這樣意思。

答曰:「當於六十二見中求。 」「六十二見」, 我們頭些日子講 〈 羅睺羅章 〉, 我們講過這個六十二見。 其實在裡面主要就是 「我見」 ── 主要就是薩迦耶見 (就是我見), 或者常見、 斷見;主要就是這個執見,而這就是個虛妄分別。「當於六十二見中求」: 應該從這裡去尋求。 這樣說呢,「六十二見」主要其實就是身見。 譬如說: 觀察這個色受想行識裡面有個我, 這是 「我見」; 觀察色受想行識、 也執著它是真實的, 那麼這叫做「法見」, 這叫做法執。 我執、 法執,都是有所得的境界。 你在這上面求這個畢竟空(求這個空)── 觀察我不可得、觀察法不可得,你就求得這個畢竟空了。那當然,這還是修止觀的意思:觀察我不可得, 這就是毘缽舍那觀; 觀察色受想行識不可得, 這也是毘缽舍那觀 ──一個我空、 一個法空, 那麼你就是成就了無所得的智慧了。 你從這裡去求,「當於六十二見中求」。

丑六、第六番問答

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 」「六十二見」這是個邪知邪見, 是個錯誤的思想 ─ ─ 我們執著有我、 執著有法。這樣的錯誤的思想從哪裡來的呢?「當於何求?」

答曰:「當於諸佛解脫中求。 」在一切諸佛的解脫中求。

「諸佛解脫」

,他們已經得了解脫了,得解脫是什麼?就是成就了這個空的智慧。我曾經講過,它有兩個階級,實在是有兩個階級。第一個階級,就是我們凡夫這個境界,我們觀察這個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一切法是畢竟空的。我們在凡夫的時候我做什麼功德,也觀察它是畢竟空的;這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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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段。這第一個階段你做成功了,你就得無生法忍了!若小乘佛法,就是到了阿羅漢的境界。到了阿羅漢的境界這個時候,那麼若用大菩薩境界來對比,有的說是第六地(菩薩有十地菩薩,初地、二地、三地、四地乃至八地、九地、十地, 十地菩薩), 有的說是第六地, 阿羅漢與第六地是相齊的。但是在《 華嚴經 . 十地品 》說到: 八地菩薩的時候, 他們棄捨了這個肉身,這個臭皮囊不要了;不要了的時候,他們得了法性身;得到法性身的時候,這個八地菩薩就要入無餘涅槃。他心裡面與第一義相應了,當然那個境界是很高深,他就不動了。初開始發菩提心的時候,要到十方世界親近無量諸佛、聽他們說法,也到眾生世界廣度眾生的,以前是發過這個願的;但是到第八地,他與第一義諦相應的時候,就不出來了,就是在那裡安住不動,那就是要入無餘涅槃了。那麼十方諸佛摩頂、摩他頂,說:「你善男子!你以前發過無上菩提心、要廣度眾生,這件事你還沒做,你怎麼可以入無餘涅槃呢!」十方諸佛就鼓勵他、勸他。他這時候無上菩提心又發出來,發出來的時候,他能同時(不是前後次第), 同時在十方世界親近諸佛、 同時地教化一切眾生, 第八地菩薩有這個境界。而他親近諸佛也好、教化眾生也好、修行無量無邊的波羅蜜也好,他也

是觀察一切佛也是畢竟空、觀察一切眾生也是畢竟空、修學的六波羅蜜一切的

法門也都是畢竟空,這是第二個階段。雖然觀察一切法都是空的,但是它還是有, 還是一切法的因緣有、 宛然而有; 如果完全沒有「有」, 那就入無餘涅槃了。他不入無餘涅槃, 他不廢掉這個 「有」, 而觀察這一切 「有」 是畢竟空。所以這是分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在凡夫的時候觀一切法空;第二個階段:是到大菩薩、到八地菩薩以上,也是觀一切法空,最後到第十地、等覺以後、成佛了, 功德圓滿 ── 分這麼兩個階段的。 所以這上面說:「空當於何求? 」 就是分這麼兩個階段,才圓滿了無上菩提的。「空當於何求? 」 答曰:「當於六十二見中求。 」 當然這是約我們凡夫的世界來說, 那就是你執著有 「我」, 這是第一個執著; 第二個執著: 一切一切都是真實的,這又是個執著。一個我執、一個法執。執就是見,觀察這個見是畢竟空的,從這裡來求這個畢竟空。是這樣意思。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 」 答曰:「當於諸佛解脫中求。 」 諸佛解脫也是與第一義空相應了,就解脫了煩惱障、也解脫了所知障,也解脫了見思惑、塵沙惑、 無明惑, 究竟清淨, 證悟了第一義空。 那就是 「諸佛解脫」, 還是空!那麼「當於諸佛解脫中求」那什麼意思呢?我這六十二見從什麼地方來的?就是迷惑了一切法空的道理, 才有這麼的:「這是我、 這是我做的功德」, 這就是迷惑了第一義諦而有這些六十二見的,是這麼意思。所以你若通達了諸佛解脫,就是你的六十二見的根源,是這麼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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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七、第七番問答

又問:「諸佛解脫當於何求? 」諸佛的無量無邊的、深妙的解脫從哪裡來的呢?

答曰:「當於一切眾生心行中求。就是凡夫的一念虛妄分別心,從這裡去觀察思惟,悟入究竟清淨的第一義諦,就成就了諸佛的解脫了,就是這麼回事。所以最初「六十二見」實在是眾生的虛妄分別;到了最後「一切眾生心行中求」還是虛妄分別,從虛妄分別中得無上菩提。這也是可以作毘缽舍那的一個所緣境。「空當於何求? 」「當於六十二見中求。」就是我們這一念心 ── 這就是「我」! 我是不可侵犯的、怎麼怎麼的 … … 。「六十二見當於何求? 」「當於諸佛解脫中求」, 也這樣思惟這個意思。「諸佛解脫當於何求? 」「當於一切眾生心行中求」, 就是虛妄分別, 從這裡求, 就可以從這裡得無上菩提。這樣意思。

子二、答無侍者(分二科) 丑一、正答

又仁所問:『何無侍者? 』前面是問 (回答) 室空, 現在問 (回答) 無侍者。 維摩居士所說,「仁」 就是指文殊師利菩薩, 說: 仁者所問: 我的房子裡邊 (我的屋子裡面), 我有病,都沒有一個侍奉病的人,怎麼會這樣子呢?

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吾侍也。「又仁所問:何無侍者」這話,在第一義諦這畢竟空裡面無有少法可得,當然沒有侍 (沒有侍者), 沒有這件事。 若在世俗諦來看, 那就有侍者; 在凡夫的世界來看, 當然就是要有侍者。 那麼表示是什麼呢? 這上面說:「一切眾魔及

諸外道皆吾侍也」

,那麼就是有侍者,在凡夫的世界有魔、有外道,這就是侍者,不是另外有侍者。「魔」 主要的思想是愛,「外道」 主要的思想是見 ── 一個愛、一個見;有愛見的眾生,這都是他的侍者。在第一義空上,沒有這些愛見的煩惱, 所以沒有侍者。「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吾侍也」, 在世俗諦上來說, 還是有侍者的。這是標出來,下邊解釋。

丑二、釋出

維摩詰所說經 34

所以者何?眾魔者樂生死,菩薩於生死而不捨;外道者樂諸見,菩薩於諸見而不動。」什麼原因眾魔和外道是侍者呢?下面解釋出來一個理由。「眾魔者樂生死」: 當然我們內心的煩惱魔也是愛著於欲 ── 或者欲界的五欲,或者色界天、無色界天的禪定也是欲。欲界頂天的魔也是,他也是歡喜生死的境界,誰要從生死跳出去,他就不高興了,他要作障礙。所以「眾魔者」是歡喜生死, 就是愛煩惱是重的。「菩薩於生死而不捨」: 發無上菩提心、 修學聖道有成就的人,「於生死而不捨」, 觀察生死是畢竟空的, 沒有生死可棄捨;但是也還有大悲心在生死的世界,和這樂生死的人為朋友,所以這就是侍者了。「外道者樂諸見」: 這一切佛法以外的這些邪知邪見的人, 他們是歡喜不同於佛法的正知正見,另外有邪知邪見、有各式各樣的思想,他們常常地毀謗佛法。「菩薩於諸見而不動」: 發無上菩提心、 得成聖道的菩薩, 觀察這些邪知邪見都是空無所有的,沒有邪知邪見可動、可破除的,但是菩薩也示現和這些邪知邪見的人做朋友,所以他們就都成了侍者。這個大菩薩(現在當然是維摩居士),大菩薩這個大智慧的威力,能調伏這些魔王、外道,使令他們為佛法服務、為佛教服務,能成就聖道的善根,所以他們就是侍者了。這是維摩居士用這樣的理由回答這個問題。我在可能是《 大莊嚴論 》看見一個事情, 就是優波鞠多尊者, 這位大阿羅漢是不得了!他是在阿育王同一個時代,佛滅度後百餘年的時候。他得了大阿羅漢的時候,他常常也是講經說法。那麼,這一天講經說法的時候,當然是有很多的聽眾在那兒聽阿羅漢說法。這魔王來了,魔王帶著他的這些魔女,就像持世菩薩那一章的樣子。來了以後,這些魔王和魔女在那兒又跳舞、又唱歌。這還了得! 魔女是天女,天女這個喉嚨可是人間不能及的,人所不能及。這一來,聽阿羅漢說法的這些人不聽法了,就去注意魔王在那兒唱歌、跳舞,就注意這件事。 那麼優波鞠多尊者好像若無其事,「好! 好! 隨你便! 」 就是這樣子。 那麼這一來呢,第一天說法這樣子,第二天說法的時候,這個聽經的人、聽法的特別多,都來了;當然很明顯的,不是來聽經來的。第三天,這人是更多了。第三天的時候, 當然有些在家居士、 也有些比丘:「這優波鞠多尊者怎麼回事兒?怎麼這麼樣寬大?都不採取行動?魔王很明白是來搗亂的嘛,怎麼不採取行動呢?」這些人雖然這麼想,優波鞠多尊者還是裝不知道這件事。到第三天的時候,優波鞠多尊者採取行動了。正在熱鬧的時候,忽然間,這些魔女都變成老太婆了。最後變成什麼?都是骨頭人了!唱的歌也不是天女的歌了,喉嚨也不好了,而且就是一個骨人在那裡跳。這個境界一出現的時候,這些聽法的人生厭離心,心裡面這些愛欲通通沒有了,這些人的愛心通通沒有

維摩詰所說經 34

了。而這個時候優波鞠多尊者說法,說苦、空、無常、無我,很多人得聖道!看那上有這麼一個記載。從這上看出一個什麼事情呢? 這阿羅漢說法,當然應該是很多人來聽法的,但是因為魔王、魔女來的時候,人是更多了。很多很多的人不是來聽法,他是來看熱鬧、來聽他們的歌,動機是這樣子。而這些人,如果阿羅漢說法,他們根本不來的;是因為魔王的力量,他們都來了。而這個時候來了以後,優波鞠多尊者說法的時候,這些人得聖道了。所以,這是「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吾侍也」, 這句話有道理! 就是這麼意思。 就是這些大菩薩有這種威力, 假藉這些因緣能作佛事。 所謂 「作佛事」, 不是我們念 「南無」, 不是這個意思; 就是這些人因此而得聖道, 這叫做 「佛事」。「眾魔者樂生死,菩薩於生死而不捨;外道者樂諸見,菩薩於諸見而不動。」看出這件事,由剛才優波鞠多尊者這件事就是看出來,優波鞠多尊者初開始也是隨順的, 隨順魔王的活動、 不加干涉。 所以這個 「不捨」,「於生死而不捨;外道者樂諸見, 菩薩於諸見而不動」, 這裡也有這個意思, 因此而成就聖道的因緣。優波鞠多尊者實在是大菩薩境界!

壬三、 文殊問疾相 (問應身同疾以何為相)(三番問答)(分三科)

癸一、問疾體相

文殊師利言:「居士所疾為何等相? 」維摩詰言:「我病無形不可見。 」這是第三科 「問疾相」, 問疾病的相貌。 有三番的問答, 第一番 「問疾的體相」, 這個疾病以什麼為體相。文殊師利言:「居士所疾為何等相? 」 文殊菩薩說: 你說法身是沒有病的,因為大悲心才示現有病。那麼你這個大悲心示現的病,這個病的相貌是什麼樣子呢?就是這樣問這句話。維摩詰言:「我病無形不可見。 」 維摩居士回答: 我這大悲心 ── 這個病的體相實在以大悲心為體;如果沒有大悲心,根本沒有病。那麼,以大悲心為體,這個大悲心是沒有形相,它不是地水火風、不是色法,所以不可用眼來見的,「我病無形不可見」。 那麼這是第一個問。

癸二、問疾用

又問:「此病身合耶? 心合耶? 」前面是說,有病是有病,但是沒有相貌,以無相為相!就是這樣意思。可是沒有否認這件事,是有病。那麼第二問:這樣子還是有病,這個病是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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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是在身上呢?在你的眼耳鼻舌身?是在你的心裡邊呢?「此病身合耶?心合耶?」當然這個事情,如果說是菩薩的法身,有金剛身;佛的法身,第一義諦為身 ── 這個病和第一義諦相應的? 於心,維摩居士那個清淨無分別的智慧 ── 在那裡有病?是在那個地方?當然這是在法身來說。但是,法身當然是沒有病。是維摩居士為了化度眾生,化現一個化身,化現一個居士的身相在人間,這是化身。這個病是在化身這裡面;化身這裡,是「身合耶?心合耶?」是這樣意思,「此病身合耶? 心合耶? 」 當然化身還是有父親、 母親、 有這個身體, 他是同於人法;像釋迦牟尼佛也是,這個化身是示同人法,也吃飯、也有行住坐臥各式各樣的事情。當然在表面上看,也有身、也有心,不是那個清淨法身。在這個化身裡面,這個病和身合?是心合呢?是這樣說。我們若看《解深密經》上說,這個身體、這個地水火風各式各樣的情形,是可以化現的,可以化現,變現出來一個身相來是可以的;這心是不能化的,心是不可以變化。但是佛菩薩的化身,我們凡夫肉眼來看,他也是有心,他也是照常地活動, 和有心一樣, 那麼那叫做 「依他心」, 就是要依那個法身的心為心,這個時候有所作用。是這麼意思。

答曰:「非身合, 身相離故; 亦非心合, 心如幻故。 」維摩居士說, 這個病, 現在是這樣情形,「非身合」, 有病是有病, 但是不是與身相合的。 因為什麼理由呢? 「身相離故」, 離者空也, 這個身相是畢竟空寂的,不是真實有個身體;是畢竟空寂的,這個病就不能與空相合了。是這樣說。「亦非心合, 心如幻故」: 那麼不是和身合, 應該是與心合吧? 這個了別性的心上有病, 是不是呢?「亦非心合」, 心, 也不是合。 心也應該是, 前面是「身相離故」, 心相也應該是離的, 也是畢竟空的; 過去心不可得、 未來心不可得、現在心也不可得,這也是空寂的,這個病也不能和空合。但是,這個心是因緣所生法,大悲心示現這個身體,那麼就是大悲心也就是在這裡,它還是如幻,如幻而有,如幻有,就是幻術所變現的東西是假的,但是也還是有一個假相的,不是空無所有,還是有相的。那麼,這個病也就是和那個幻化的心相合,所以他也感覺到有病。化身的佛菩薩,他也知道,他若示現出來有病,他自己也知道示現什麼病。這個文應該是這樣意思。那麼, 這個 「亦非心合, 心如幻故」, 而 「如幻」 是有的意思, 不過不真實有就是了, 是假有。 那麼, 也應該有前面那句話, 前面 「身相離故」; 這個地方也應該有一句話, 是 「心相離故」, 是畢竟空的, 但是如幻有的。 在畢竟空上,這個病不能與畢竟空的心相應,與那個如幻有的心應該是相應的。那麼,前面

維摩詰所說經 34

說 「非身合, 身相離故」, 也應該說 「非身合, 身相離故」; 也是與身合, 身如幻故。身和心應該同樣都是相離、同樣是如幻,應該這麼說。身相也是:非身合,身相離故;也是與身合,身如幻故,應該這樣。亦非心合,心相離故;也是與心相合, 心如幻故。 一個是空、 一個是有。 而文句上只是說:「非身合, 身相離故」, 只是說空, 而沒有說如幻有;「亦非心合, 心如幻故」, 這個心只說如幻有,而沒有說心相空、心相離,沒有說。但是應該是平等的,身心都是畢竟空、而都是如幻有。在畢竟空上是沒有病與之合的;但是如幻有這方面,病也是如幻有,所以應該是合。就是這個病與如幻有的身、如幻有的心是相合,是有病,應該是這麼說。這裡面有一件事:我們去對照玄奘法師的翻譯,就像我剛才說的這個意思;他那個文上就是這麼說了:「非身相應, 身相離故; 亦身相應, 如影像故」, 說這麼一句話,「非心相應, 心相離故; 亦心相應, 如幻化故」, 是這樣子。 但是,看這智者大師的注解上,就說出來這句話了!智者大師的解釋和玄奘法師翻的《維摩詰經》是一樣的。但是,智者大師那個時候,玄奘法師還沒有翻譯,那麼他怎麼知道呢?智者大師怎麼會知道那個意思呢?這可以說智者大師有神通!可以這麼講。他就是知道那個梵文本是那樣的,應該是這麼解釋。

癸三、問成疾之法

又問:「地大、 水大、 火大、 風大, 於此四大, 何大之病? 」前面這兩段文沒有否認 「沒有病」; 只是說有病、 病是如幻的, 這樣子說。這底下又詳細說,「地大、 水大、 火大、 風大」: 我們這個身體由色法組織成的,色法就是四大。「於此四大, 何大之病」: 你這病, 在四大上是哪一大的病呢?

答曰:「是病非地大, 亦不離地大, 水、 火、 風大亦復如是。那麼這話也是這樣意思:這個病不是地水火風,因為地水火風是畢竟空的;那麼還和前面的意思一樣, 畢竟空裡哪會有病呢? 「亦不離地水火風」: 如幻有的地水火風;這個病就在如幻有的地水火風上有病,是這樣意思。那麼這可見,維摩居士的病是大悲心所示現的;他的身體也就是他大悲心所示現的,所示現的身體,你不能取著為真實的,它是如幻有的色受想行識、如幻有的地水火風,在這裡面有病,這個病也就是如幻有,不是真實的。是這樣意思。

而眾生病從四大起,以其有病,是故我病。」

維摩詰所說經 34

眾生的病就是從地水火風的四大而現起的,四大本身有衝突。實在四大是業力所變現的,業力裡邊有問題。你傷害過眾生,那個業力若成熟了的時候,則四大就現出病來。 這是 「從四大起」。「以其有病, 是故我病」: 眾生有病, 維摩居士大悲心也示現有病; 示現有病, 也就要治療。 當然這個病 ── 病的相, 是個果報; 病的因, 就是業力。 業力是什麼?就是你的煩惱、你的煩惱造了罪業,這罪業就令你有病。這樣說,治病,治果報上的病,當然要請醫生;若治你的煩惱病,那是要用佛法了,是這樣意思。

辛二、問因中實疾(分二科) 壬一、為信行人(外凡)問(分二科)

癸一、文殊問

爾時, 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 」這下邊有兩個問: 第一個問, 就是問 「云何慰喻有疾菩薩」; 第二個問, 就是 「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 問這兩個問。〈 文殊師利問疾品 〉 下面就這兩個問。第一個是慰問、 慰喻:「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 」 這個意思是說: 這個菩薩有病,那個沒有病的菩薩怎麼樣來慰喻他?那個菩薩他沒有病,他要來慰喻有病的菩薩。 下邊那個調伏, 你看那個句子上那個意思,「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就是有病的菩薩自己來調伏他自己。這兩個問還不一樣。這前後的差別可以這樣解釋:「慰喻有疾菩薩」 這個 「有疾菩薩」 是 「外凡」的菩薩, 是外凡; 下面「云何調伏其心」那個是「內凡」的菩薩。 內凡的菩薩,他學習佛法很多了,他自己能修止觀、能調伏其心。外凡的菩薩,他佛法還正在學習,還不夠,他自己不能修習止觀,不能自調伏其心,他需要別的菩薩來幫助他、 開導他, 所以就是:「云何慰喻有疾菩薩」。智者大師解釋這個文:「云何慰喻有疾菩薩」 指 「信行人」 說; 那個 「調伏其心」 是指 「法行人」 說的 ── 有信行的根性的人、 有法行的根性的人。「信行」人是什麼樣的人呢?就是他自己沒有主見,他相信別人的話,要別的菩薩來開導他,常常地為他講解佛法,他也肯學習,因此而能夠明白什麼是佛法,然後能修學聖道; 這是信行的菩薩, 信行菩薩是這樣。「法行」 菩薩他不是, 他少少也聽別的人、聽別的菩薩為他講法;他聽別人講佛法的不很多,他自己有智慧能通達佛法、修學聖道。那麼,這是有信行、法行。但是,這個事情,如果信行人他若肯精進,他也可以轉變為法行人;這個法行人他懈怠、不用功了,那也可以轉變成為信行人,這互相也有變化的。本身

維摩詰所說經 34

來對比的話,信行人是鈍根人,法行人是利根人。但是,法行人本身也有利鈍的差別,信行人本身也有利鈍的差別。不過,智者大師這麼解釋這段文。前面這一段文是說維摩居士有病的情形。 現在知道: 維摩居士有病 ── 實在維摩居士沒有病,他是方便示現有病,不是真的有病;這是度化眾生的一個方便, 因為有病而弘揚佛法 ── 託疾興教。下邊這問病,是問真實有病,他不是示現的,是真實他是有病了,他的身體也有病,四大、心肝脾肺腎各地方有病。病的一個總的相貌就是痛!頭痛、牙痛就是痛, 腿痛、 各式各樣的痛就是痛; 這是「果」報上的病。 第二種就是「因」上的病,因上的病是什麼?就是心病:就是我們心裡面有貪瞋癡,貪瞋癡的煩惱造了很多罪,因此而有病。就是一個病因、一個病果。果上的病,它不是病的根本;根本是心理上的病。這裡邊,這個有疾菩薩包括這兩種病,這兩種病都是病。前面問維摩居士病,結束了;現在問真實的有病。這裡邊先提出兩個問,第一個是 「問慰喻」, 怎麼樣安慰這個菩薩。「爾時, 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 這個時候, 文殊菩薩提出來這個問題問維摩居士:「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 」 沒有病的菩薩應該怎麼樣來安慰、 來曉喻有病的菩薩呢?照理說,現在維摩居士他才有病,文殊師利菩薩沒有病,這沒有病的菩薩來問候他。 那麼照理說, 是維摩居士應該說:「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應該是這樣子說,是不是呢?但是,事實上是文殊菩薩問這個有病的菩薩:「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 」 你看這個事情是這樣子說。 這樣說, 這個理由是什麼呢?嘉祥大師有個解釋,他說:文殊師利菩薩帶領了這麼多的菩薩、阿羅漢、還有人天這麼多人到這兒來看病,當然目的是什麼?目的就是要聽維摩居士說法。所以文殊菩薩知道大眾的心情,就是把這問題提出來,請維摩居士來解答這個問題。這是法會大眾的心情是這樣意思,所以叫維摩居士回答這個問題。是這樣意思。這是一個。第二個理由,這有病的人他有病的時候,他知道需要怎麼的。那麼你沒有病的時候,你不知道應該怎麼樣,有需要什麼,不知道。現在維摩居士有病嘛,就讓他說,讓他說怎麼樣慰問。這是一個理由。「爾時, 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 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 」這麼樣問他。但是這上有一個意思,來慰問者也是菩薩,所慰問的還是菩薩,兩個都是菩薩,就是我們一般的凡夫境界不在內!你沒有發無上菩提心,你不是菩薩,那不在此內。這裡面有這個味道的。

維摩詰所說經 34

癸二、淨名答(分二科) 子一、正答(分二科)

丑一、就行門明慰喻(分三科) 寅一、就煩惱門以明慰喻

維摩詰言:「說身無常, 不說厭離於身;「維摩詰言」: 這時候維摩居士就回答。 回答說:「說身無常, 不說厭離於身。」這個有病了的人,很明顯地這個身體有病了,把健康失掉了,來了病,身體是無常。而這「無常」還有一個意思,表示這個身體,不管你有沒有病,這個身體是個必朽之物,一定是要老病死的,要死掉的。要這樣為他講:「說身無常」,給他這樣開示。這句話,我們一般的凡夫受得了嗎?若凡夫有病,你到那兒就對他這麼說, 可以嗎? 我看是不可以。 你要說:「哎呀! 你很快就好了。 」 要這樣說可以。 你說:「你這個身體非死不可 … … 」 ── 凡夫不行啊! 其實有一點頭腦的人也知道,有沒有病,終歸這個身體要死嘛,但是你不可以說。凡夫就是這麼樣 ── 怕死! 戀生、 貪生畏死。 凡夫是這樣, 明知道非死不可, 但是還是想要活著,還是愛,想要生存,希望不要死!實在這是一個什麼問題呢?就是不務實際! 可以這麼說。 這個身體非死不可嘛, 你一定要活著, 不可能的嘛!「說身無常」這句話,可見有病的這個人是菩薩,是很有程度的人,他同意;你這樣說,他沒有煩惱,他接受這句話。這可見:能說者是一個大智慧人,聽聞這句話的也是有智慧的人。 但是這句話 「說身無常」, 聽到這句話而能接受, 不是一般的凡夫境界!「不說厭離於身」: 但是這個地方又不同了, 你不要厭離這個身體! 身體有病了、無常,不要厭離、不要棄捨這個身體。這是什麼意思?這就是菩薩要有慈悲心, 要保留這個身體; 保留這個身體, 才能行菩薩道。 所以,「說身無常」,你能接受這句話, 是有智慧;「不說厭離於身」, 那是有慈悲心。 有智慧、 又有慈悲,這是菩薩。這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譬如說發了無上菩提心了,他願意學習佛法、願意廣度眾生; 但是身體病痛來了, 退了菩提心 ──「哎呀! 在生死裡面太苦了, 我不要行菩薩道了!我就學習佛法,修學四念住,入無餘涅槃。這個身體不好,不要了」 ── 那就是 「厭離於身」, 那就是阿羅漢, 就是小乘佛教學者了。 現在這個菩薩來慰問他的時候,不是這樣,還要告訴你:這個身體不能常住,但是你不要棄捨這個身體,要發大悲心。所以,菩薩怎麼樣慰喻有疾菩薩?應該這樣慰喻有疾菩薩!應該這樣慰喻有疾菩薩的。的確是這裡面有點分寸,不是一般人的境界。

說身有苦,不說樂於涅槃;

維摩詰所說經 34

這第二句。你這位菩薩來慰問這個有疾菩薩的時候,也還是要說:這個身體苦啊!你看,有病苦、也有老苦,很多很多的苦;說我也不老、也不病,其實還有很多苦;「說身有苦」。「不說樂於涅槃」, 但是不說:「那麼有苦, 就棄捨這個身體、入無餘涅槃吧!」不這麼說;入無餘涅槃就不能度眾生了、也不能弘揚佛法了! 所以不要說 「樂於涅槃」。這上面說,「說身無常」 是破那個 「常倒」, 破除常的顛倒; 總是希望我能活一千歲、 我能活一萬歲, 萬歲、 萬萬歲! 其實那不可能的。「而不說厭離於身」,又破除「無常倒」, 還有這個意思。「說身有苦, 不說樂於涅槃」, 這個身體是苦,不是快樂; 那當然你若在佛法上修學、 有法樂, 那是另一回事。「說身有苦」,要破除 「樂」 的顛倒。「不說樂於涅槃」, 不向他說:「你趕快用功修行、 入無餘涅槃吧!」不這麼講,不這樣講;那麼這時候也破除去「苦」的顛倒。常倒、無常倒; 樂倒、 苦倒。 常樂我淨四倒, 還有無常等四倒, 加起來是 「八倒」。 現在破除這八種顛倒,是這個意思。

說身無我,而說教導眾生;「說身無我」: 菩薩來慰問他的時候, 也同他說:「這個身體是沒有我的,沒有主宰,你自己做不得主的。有病、說沒有病,不可能的,你不能做得主!」色受想行識裡邊沒有一個常恆住的我的, 沒有這個我。 雖然說 「無我」, 而還是說 「教導眾生」, 還是你要發慈悲心, 要為眾生說無我的真理, 教導眾生不要執著有我;不要因為無我而不教導眾生,還要發慈悲心教化眾生。是這個意思。那麼這是破除「我」的顛倒。

說身空寂,不說畢竟寂滅。「說身無我」 是破除我執, 這是 「我空」; 這句 「說身空寂」, 就是色受想行識也不可得,那麼就是「法空」了。法空,雖然它是空,但是不要畢竟寂滅,不要棄捨這個色受想行識。若棄捨色受想行識、入無餘涅槃,就是畢竟寂滅了,還不要這樣子。你要、這個身體還要保留它,你要學習佛法、廣度眾生的,你不要退為二乘,不要學習小乘入無餘涅槃這樣子。那麼這是破除八倒。破除八倒這個意思:我們凡夫心裡面的執著,是很多很多的執著,這個常樂我淨的執著很多,所以要說苦、空、無常、無我的道理來破除內心的執著。如果只是說無常還不行,只是說苦也不行,只是說無我也不行,只是說空寂也不行;這四樣都要講,來破除內心的執著。好像說一棵大

維摩詰所說經 34

樹,你這一斧子你砍不倒,你要多砍它幾斧子,那才能把這棵樹才砍倒。我們內心的執著,你要用這四種方法來對治,那才能夠與聖道相應的。

問:在法義上有所不解,再詳述或舉例。阿彌陀佛!「來者無所從來,去者無所至; 所可見者, 更不可見。 」如何從剎那生、 剎那滅, 思惟到不生不滅?何物在生滅?何物不生亦不滅?答:這是你提出來的問題。我們用無常觀來講。譬如說,從那邊向那邊走,前一剎那的色受想行識滅了,就沒有來到第二剎那。當然它剎那滅、還是剎那生的;但是剎那生、又剎那滅。所以在時間上從前至後走的時候,前一剎那沒有到後一剎那;就是前一剎那的光明沒有來到第二剎那。你去觀察這個微細的生滅的時候, 你就會有這樣的認識。 這樣子就是說,「來者無所

從來」

,不是從前一剎那來到後一剎那的,因為前一剎滅了。就是這樣意思。若是說,「來者無所從來」, 我從菴羅樹園來, 但是觀察菴羅樹園是畢竟空寂的, 那就不能說從菴羅樹園來了,「來者無所從來」。「去者無所至」: 你從那邊來,你的目的是到維摩居士的家裡來,維摩居士家也是畢竟空的,就是 「無所至」。 我們從西到東, 西邊也是空的、 東邊也是空的, 所以 「來者無所從來, 去者無所至」。 這是用 「空」 的意思解釋。用「無常」的意思也是可以。 你到這兒來的時候, 這裡一剎那就滅了,就是 「無所至」, 也可以這麼說。 說我現在看見有一個人在那兒講話, 他一剎那間就滅了,所以這個見也就是沒有見,有這個意思;用無常義可以解釋這個。「所可見者, 更不可見」, 因為滅了嘛, 滅了以後不能再生了; 說是以後又生, 又生是另一個。 所以,「所可見者」 滅掉以後, 不可再見。「如何從剎那生、 剎那滅, 思惟到不生不滅? 」那就是: 前一剎那的生滅是因緣所有, 因緣所有是自性空的, 自性空裡面沒有生、 沒有滅 ── 所以就是從剎那生滅到不生不滅。是這樣意思。「何物在生滅? 」就是色受想行識! 就是所生法, 所生的色受想行識。譬如說:我們看見一個老虎,就觀這個老虎是畢竟空寂的、是無生無滅的。但是,我們人這個罪過多數從自己的色受想行識出現的,所以,以色受想行識作所緣境,觀察它是不生不滅的、是畢竟空的。你修止觀,主要是要這樣子安立所緣境。問:不生不滅是得聖道者所悟。答:是的!問:弟子甚難僅以無常、畢竟空思惟、推敲之。

維摩詰所說經 34

答:你不能用無常、用畢竟空思惟,那你就是對這個無常、對這畢竟空學習得不夠,是這麼意思。如果你能夠對《中觀論》你若能努力地學習,這畢竟空很容易明白,不是難懂,是容易明白的。這個《十二門論》也是說到諸法自性空, 它說得也很好, 你也可以讀。《 十二門論 》比《 中觀論 》少一點,《中觀論》比它多。

問:若說一切法幻化無自性、自性本空,是否等於說:沒有所謂的「本來面目」?或「本來面目」並非指此而言?答: 這個話這樣說,「自性本空, 就是沒有所謂的本來面目」, 說本來面目那個人,「什麼是父母未生前我的本來面目? 」他那個人的意思,那是又一回事,他可能心裡面是有個想法的。我們不管他的意思,我們根據經論上來解釋這句話, 那就又一回事。「沒有所謂的本來面目」, 如果你認為父母未生前有一個本來面目是什麼什麼樣子,那若用自性本空觀察,的確是否認了本來面目了 ── 本來是畢竟空的,沒有面目可見哪! 那你這麼解釋也可以。「或者,本來面目並非指此而言?」那你去問說那句話那個人他什麼意思。我認為禪宗的人他另外有個意思的,他另外有意思的。這個事情是那樣, 我也曾經說過, 我們過去的禪宗的祖師(後來的禪師我們不要提)就是稍微前期的禪師, 就是在北宋以前的禪師, 還是有些智慧的人。當然,他的智慧就是那麼個程度。我感覺這些人,他還不能和教下這些大德相比。 教下這些大德 ── 像是這天台宗的大德, 華嚴宗、 法相宗、 唯識宗這些大德,三論宗大德,這些禪師都不能和這些教下的大德相比的! 這是我的看法。而這些人都是佛弟子。印度的大德,有名的當然就是龍樹菩薩、無著菩薩、彌勒菩薩、天親菩薩這些大德,這些大德也都是佛弟子;佛陀當然是最高無上的。而這些龍樹菩薩也好,無著菩薩、天親菩薩也好,像天台宗的天台智者大師、清涼國師、窺基大師、玄奘大師這些大師,他們都是在依據經論作注解,我們可以用它們作橋梁,可以通達、學習經論,可以這樣子;這樣子,我們對於佛說的話就能夠有多少理解。這樣說,佛弟子說的話、和佛陀說的話,你相信哪一個?那麼你自己想一想好了!現在, 的確是這樣說:「自性本空, 是否等於說否認了本來面目? 」 你若願意這樣解釋,我也同意的,這就好了!這是第二。

問:弟子生性不太愛與人攀談,除非有法上的問題才向人請教,於大眾中若過於沉默,會予人難以相處之感。女眾是否比男眾更難修行成就,故而不適合獨自於山林寂靜處修行用功?

維摩詰所說經 34

答: 我同意, 少和人說話是對的; 若有法上的問題應該討論, 我同意。「大眾中過於沉默, 予人難以相處的感覺」, 那也不一定, 有的人歡喜少說話。 那麼就是:歡喜少說話的人和少說話的人就容易相處;多說話的人就有可能大家有一點事情,也有可能的事情。但是,多說話有什麼好處?說些閒話就是浪費光陰,還容易引起煩惱。少說話不就好了,你的氣力也沒有消失、沒有消耗,氣力沒有消耗、心力也沒有浪費,用功學習聖道、修學聖道,不是很好嗎!我同意這個態度。「女眾是否比男眾更難以修行成就? 」不決定! 就是看個人的善根、看你的勇氣、 看你的毅力怎麼樣。「我不怕苦! 」 ── 男人、 女人都一樣, 都可以有成就。「我怕苦! 」 ── 那就有困難。 若怕難, 我怕苦, 太熱我也不行,太冷也不行,又是怎麼怎麼的不行;說是很多人在那兒坐禪,我也不行;那麼我自己一個人坐禪也不行 ── 那怎麼行呢? 那怎麼辦呢? 非要不計較這些事情。你這句話我同意,就是:我重視聖道、我重視佛法,在這上我可以多討論,其他事情我不介意。你若能這樣,你就有成就,不在乎是男、是女。我的意見是這樣子。「不適合獨自於山林寂靜處修行用功? 」女眾, 當然佛陀說了, 女眾不可以獨行! 你一個人在山林裡面,你已經不符合戒律了,戒律上不容許這樣子, 那麼就是要有一個伴。 在佛在世的時候 (我們看出一件事來), 男眾居住的地方是在城外,女眾是在城裡、沒有在城外,是有這麼一件事情的。但是,我們佛學院開辦的時候,我曾經和一個居士說,我說:佛給我們規定的是:男眾一個人一個寮房;而女眾至少要兩個人一個寮房,你不能一個人一個寮房。而那個居士說:不可以! 現在時代變了,我們女眾也要一個人一個寮房。當然,她以後她也沒來我們佛學院;她也願意來,我把她請走了;她以後見面,總是埋怨這件事。這地方說,「不適合獨自於山林寂靜處修行用功」; 但是我的想法: 譬如說是五十個人大家一個團體,或者是一百個人、兩百人、或者一千人在一個地方共住,我認為:多數人、就是上千萬人,就像一個人住茅蓬那樣子! 那個境界像一個人住茅蓬那樣子,應該有這種境界。不是說兩個人在那兒住,就像一個鬧市似的 ── 那是修行的境界嗎? 這是第三個問。

問:近日因皮膚乾燥而流血,欲藉此作不淨觀,而任其破裂、不理它,是否太自虐了?

維摩詰所說經 34

答:對,你還是擦擦藥膏、貼點膏藥好,不要這樣子,修不淨觀不要這樣子,不要這樣。這個身體雖然不是一個可愛的東西,但是還要將就一點。你沒有這個身體能修行嗎?還是要將就它一點、要愛護它一點的。是這樣子。你最後一句:「師父辛苦了! 」如果是指我說的,我不辛苦。阿彌陀佛!對不住,花很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