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詰所說經 32

於身命財,起三堅法;「於身命財,起三堅法;於六念中,起思念法;於六和敬,起質直心;正行善法,起於淨命;心淨歡喜,起近賢聖;不憎惡人,起調伏心;以出家法,

起於深心」

,這是維摩居士開示善德長者子法施之會,就是修學各式各樣的法門。「於身命財, 起三堅法」: 就是所有的佛教徒, 對這無常的身命財應該有厭離心,但是還要假藉身命財,來發起成就三種堅固的身命財,就是無漏的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要常常這樣努力。

於六念中,起思念法;「六念」: 就是念佛、 念法、 念僧、 念戒、 念施、 念天。六念裡邊 (我們曾經說過),「念佛」 就是念佛的功德, 要有現成的文句,依據現成的文句去思惟佛的功德,這是念佛。在《大品般若經》上也說到,念諸法實相就是念佛。「念法」: 念法, 念第一義諦也是念法, 念苦集滅道、 十二緣起、 六波羅蜜這都是念法。其中有一樣應該提出來的,就是我們如果能夠於苦集滅道修學現觀, 修這個現觀的法門, 那麼現在就能成就現觀! 這是 《 阿毘達磨法蘊足論 》,是大目犍連尊者造的這部論,那上特別提到這件事。就是你現在能夠學習苦集滅道的現觀法門,你現在就能成就。這件事我們也很少、好像很少讀到這樣的法語。這樣的法語表示什麼意思呢?就是現在就可以成就聖道!你現在修學聖道,現在就能成就,就是這個意思。若是我們能夠這樣念法,我們的信心就會強, 就會增長、 就會增上、 就會強大起來, 這是「念法」。(念佛、 念法、 念僧。 )「念僧」: 僧有凡夫僧、 有聖僧, 這裡念僧當然是念聖僧, 就是已得聖道的四眾弟子。連在家居士(在家的優婆塞、優婆夷)也在內,只要得聖道了,就名之為 「僧」。 那麼出家人沒得聖道也名之為僧; 但是得聖道以後, 那是聖僧,才可以算是 「念僧」, 是所念的所緣境。 也是, 念僧的戒、 定、 慧、 解脫、 解脫知見;念這個初果、二果、三果、四果,乃至一切得無生法忍的大菩薩,那麼這叫 「念僧」。 其實我們若這樣念, 也會有增上聖道的作用。 因為你若常常念:什麼叫做聖僧?那無形中,什麼是凡夫僧就知道了。這樣子,就能夠勉勵自己努力地修學聖道。如果你心裡面不念這件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念佛、 念法、 念僧, 還有 「念戒」: 念所受持的這個戒法 ── 攝律儀戒、 攝善法戒、攝眾生戒。這個攝善法戒,我們通常就說是「眾善奉行」就是攝善法戒。當然這樣講是對的,但是我們看《瑜伽師地論》上解釋:修止觀就是攝善法戒!修止觀是攝善法戒裡面的一條。但是我們若不讀這些經論,就不知道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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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佛、 法、 僧、 戒, 還有個 「施」: 這個施就是要有慈悲心, 慈悲心做一些利益他人的事情。譬如我有財,我能夠布施,那是施。但是你身體有力量,也可以做布施。譬如說是在大殿、禪堂、僧伽藍內維持清潔,你掃掃地,這也叫做布施。這樣看出來,六念裡面加一個施,就是修福也是很重要的。你不修福,不修福也有問題。我們看那個優波鞠多尊者的傳,有人遠遠地來,不遠千里而來,請他教怎麼怎麼樣修禪, 向他學習禪。 但是優波鞠多尊者說:「你要聽我話, 我才可以教你學禪。 」 說:「是的! 我聽你話。 」 說:「現在你給我做監院, 給我管理這寺院的一切事情;給我造一個僧寮,你去給我化緣、造僧房。」他本來就是在大眾僧裡做這個事,現在到這兒來,優波鞠多尊者還叫他做這個事。當然這可能(我們推測那個意思)有兩個意思。一個是優波鞠多尊者當時這個寺廟裡邊,需要有一個人來負責這件事,那麼他來,正好叫他做。也可能這是個原因,缺人,就讓他做。第二個原因,他的福報不夠,他的福力不夠,沒有堪能性得聖道。得聖道是靠智慧,但是也要有福報的支持。如果福力不夠,這個智慧也不行,所以也要去增加福報,增加福。那麼這裡面說這個施,我看也就是有這個意思。佛、 法、 僧、 戒、 施, 還有個 「天」: 念天上的人。 天上的人為什麼能生到天上去呢? 就是他在人間的時候有布施的功德, 而且有戒。「欲界天」 就是他還要有戒, 他就可以生天。「空居天」就是要有多少定, 那就是欲界定了。 施、 戒、定, 若 「色界天」, 要有施、 要有戒、 要有色界禪定, 可以生到天。那麼這個比丘、佛教徒,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的時候,就會來反省自己:我現在我的施,功德具足不具足?我的戒的功德具足不?我的定的功德具足不?那麼就會知道:那麼你有所不足,你要趕快努力,將來你要生天也很容易,生到佛世界去也比較容易。所以,「於六念中起思念法」: 佛教徒你常常地、 有的時候要拿出來時間修這個六念,思惟佛、法、僧、戒、施、天,常常要思惟。這樣子,一方面可以使令自己心清淨,沒有這些雜染的思惟,可以把它擋住了,心裡面清淨。第二、也能加強自己的努力。如果是念佛、法、僧、戒、施、天,念第一義的話,那就是修止觀了。 所以,「於六念中起思念法」: 要常常地現起六念的思惟法, 常常這樣思惟觀察。這也是我們初發心修學聖道的人必須有的一個法門。

於六和敬,起質直心;這六和敬是我們出家人非常重要的事情。

「六和」

,就是身、口、意這三種和;另外還有戒、見、利。這個戒、見、利,是一個大家和合無諍的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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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 就是大家共同地遵守同樣的戒律, 並不是說我可以不持戒; 沒有這回事兒!大家都是同樣地學習這個戒。「見」: 就是大家同學習佛法, 學習這個緣起論 ── 「此有故彼有, 此無故彼無;此生故彼生,此滅故彼滅」,思惟這個緣起,能達到第一義諦去。這是見,你要有這樣的思想。這個思想,大家是共同的,只要是佛教徒都應該學習這樣的思想,那麼在思想上就沒有衝突。戒、 見、 利,「利」: 就是財利。 就是衣、 食、 住, 衣食住就是財, 這要能夠公平地處理。這三樣能夠沒有問題,大家就容易和了。表現在「身」體上,也容易同住,同住在一起也可以。「口」: 大家說話的時候, 也不會有衝突。

「意」

:說是不說話,不說話內心裡面也都是喜悅的。那麼這就是「六和敬」。「起質直心」: 就是我們出家人要起質直心, 對於這方面要有真誠的意念,彼此間有誠實的恭敬心,不是虛偽的。我對你有恭敬心,你對我也有恭敬心,這樣子就能和。大家在思想上沒有壓力,靜坐的時候會減少掉舉、減少散亂,那麼也自然會減少昏沉,就容易得聖道了!這是 「於六和敬, 起質直心」, 就是從根本上就不要有成見。 根本心裡面就有一個意見:我要對付你怎麼的,那就不行了!這個六和敬這件事不具足了。從內心裡面有誠實的六和敬的思想,而也表現在事實上,這樣子才是一個僧團。

正行善法,起於淨命;這個 「正行善法」, 什麼叫做正行? 就是佛教徒一定要修學戒定慧, 那麼這就是善法。你學習、你實際上有這樣的行動,修學戒定慧。「起於淨命」: 這個 「淨命」 是什麼呢? 就是經濟 ── 這個衣食住的來源要清淨。我為了修學聖道去和人化緣;這個衣食住的目的為了修學聖道,我用這樣的動機去做這件事,這件事做成了的時候,也是這樣做,也的確是修學聖道,修學聖道吃這口飯,這個衣食住都是這樣子,這樣這個生命就是清淨的。如果你嘴說是為了修學聖道和人家化緣, 化來緣不是修學聖道, 那就叫做 「邪命」,那就是不清淨了!不清淨的。「正行善法, 起於淨命」: 雖然這件事也是通於一切的佛教徒、 在家居士。所有的佛教徒當然是相信因果,相信因果的。這個財,這衣食住、人的生活所必須的,但是容易在這裡面有很多的過失,所以我們出家人的戒律上叫做「不淨財」, 這個財上面加個不淨, 就是那個財是有問題了。 現在說 「淨命」 就是淨財,不是非法取來的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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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有些地方說到, 在家居士要注意這件事, 注意你這個「財」要合法; 如果不合法,我不要! 這個不義之財,孔夫子說:「不義之財於我如浮雲! 」那麼,佛在經律論裡面告訴我們,的確是對於這個財要注意,不要在這裡面有一些非法的事情。 而出家人要注意 「正見」, 注意正見。 你初開始沒有學習過佛法, 你的思想不可能是契合佛法的真理的,不可能是這樣子。若是學習了佛法以後,然後你努力地來調整自己,那麼有可能你的思想是正見,有可能是這樣子。如果完全不學習佛法,那是怎麼回事兒?那就也可不想而知了,不想也可以知道了!這是分別說, 在家居士應該注意 「正命」, 出家人應該注意 「正見」。 但是我感覺我們現在的出家人,那和古代有點兒不同。現在的出家人也要注意「正命」;不但是要注意正見,也要注意正命的,那才可以。那這樣說,還是就是普遍地說好了:在家居士也要正命、也要正見;出家的法師也要正命、也要正見才可以。「正行善法, 起於淨命」。

心淨歡喜,起近賢聖;「心淨」: 就是對於佛法僧有清淨的信心, 那麼就會淨, 心就會清淨。 那麼這是初一步的說法:我相信佛、相信法、相信僧,因為有信心的關係,這心就會清淨。「淨」 這個字 (或者淺白一點講) 就是沒有疑惑心; 我對於佛法僧不懷疑,我是真誠地相信,那你的行為也一定是清淨了。這是一個說法。其次, 我們這個心因為經過了 「六念」、 經過了 「六和敬」、 經過了 「正行善法」, 我們這時候這個心應該是達到了證悟到第一義諦的境界, 與第一義相應,就是 「直心是道場」 那個 「直」, 那個時候心是清淨的, 就是沒有汙染。 心若是證悟了第一義諦,小乘說就是初果;大乘就是初歡喜地,大乘佛法就是初歡喜地, 達到這個時候, 心裡是歡喜的, 所以叫做歡喜地。「心淨歡喜」 就是這樣意思,所以它就連接起來:心淨,他就是歡喜的,心裡面快樂。這快樂有幾個原因,原來初開始修學聖道的時候,我的目的是想要見到第一義諦的,後來我用功修行的時候,那要費多少辛苦! 千辛萬苦,忽然間成功了!你看! 你當然心裡歡喜, 所以 「心淨歡喜」, 這是一個。第二個原因,與第一義相應的時候,心裡有法樂。譬如說我們沒有得禪定的人,這個身體也不感覺到有什麼好,若是沒有病痛、身體健康,頂多就是輕鬆了一點就是了;但是你若得了禪定,有輕安樂,輕安樂來了!若是你見到第一義諦,那裡也有法樂!所以,現在這個「心淨歡喜」也有這個味道,應該有這樣的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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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近賢聖」: 這個 「近賢聖」 怎麼講呢? 我們念阿彌陀佛, 迴向往生阿彌陀佛國,「願生西方淨土中, 九品蓮華為父母, 華開見佛悟無生, 不退菩薩為伴侶! 」 最後這一句,「近賢聖」 就是 「不退菩薩為伴侶」 的意思, 就是你和這些聖人在一起了, 大家都是朋友了, 所以叫做 「近」。「近」 就是大家很近、 在一起; 如果很遠, 你就不知道了, 就見不到了。 所以 「起近賢聖」, 就是你要證悟聖道,你才能和聖人在一起,這話就是這麼意思。「心淨歡喜,起近賢聖」這裡面也有個意思,說是我去看我師兄、看我師弟,我去看我的同學、我看我的師長,我去看我父親、看我母親,這因緣也不是很難的事,見面就看見了。但是我們念觀世音菩薩、念文殊菩薩、普賢菩薩、我們念本師釋迦牟尼佛, 只是念名號 ── 你看見他? 不行! 你想看見他, 不行的。那若想看見他, 怎麼辦呢? 「心淨歡喜」, 你若見到第一義諦, 那你就和這些人都在一起了 ── 你想見觀世音菩薩也可以,你見彌勒菩薩也可以,你見阿彌陀佛都可以,這話是有這個味道的。佛菩薩並不是隱藏起來不給我們見,不是;但是就是我們凡夫的虛妄分別的境界是另一個世界,和佛那個沒有虛妄分別的世界是又一個世界,它無形中它就好像中間有一道牆似的,就是佛菩薩在這裡,你看不見。 說是我們若想要見他, 怎麼辦呢? 「心淨歡喜, 起近賢聖」, 就是要這樣子。第一義諦是一切聖人的住處! 有的經論上說:「生如來家」。 佛以什麼為家呢?就是第一義諦。你現在也到第一義諦了,就是和佛在一處住了,所以也會看見佛、也會看見菩薩、看見這一切的聖人,都會看見。所以,這也等於是解答了一個問題:我們為什麼看不見佛菩薩呢?這問題就是在這裡。當然, 佛菩薩也給我們一個方便。 譬如說有個無著禪師(文喜禪師)到了五臺山去,看見一個放牛的老翁,見見面、談談話;等到要走了,才知道這個老翁是文殊菩薩!那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文殊菩薩和他是有特別因緣,但是不能以文殊菩薩的那個真實的面目和他見面,不行! 那有困難;就是現一個化身。當時不知道,不知道他是文殊菩薩,這時候可以勉強地可以見面。你若到普陀山也是一樣,你想真是看見觀世音菩薩,那不行!不容易。所以,若真是想要看見佛菩薩, 就是 「心淨歡喜, 起近賢聖」, 你若到這個程度, 可以了。我們沒得聖道的人,尤其是還不修止觀的人,對於佛法的信心總是在那裡搖動,不可能有一個堅定的信心,不可能的!不修止觀的人是不行的。那麼,這個時候還有南傳佛教的學者也會亂說話,說北傳怎麼怎麼的,就是這樣講。我們不修止觀的人、也並不深入經教的人,你那點小小的信心能維持得住嗎?我感覺很難,很難維持得住的。現在這裡告訴我們好消息:「心淨歡喜,起近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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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問題都解決了。但是,這個事兒也就是不容易!就是要努力,要努力才可以。

不憎惡人,起調伏心;這也是。 不說 「不憎善人, 起調伏心」, 沒有這句話, 因為人家是善, 我們應該生恭敬心,就不會憎惡他、恨他,沒有這件事。只有對惡人,我們容易「啊!這個人怎麼這樣這樣子 … … 」, 就是憎惡他。 但這件事, 在佛法的態度上應該怎麼樣?不要,你不要憎惡惡人。但是我們看見惡人心裡面就會有憤怒、就不高興了, 怎麼辦呢? 「起調伏心」: 要把自己的不高興的心情要調伏; 你要用慈悲心來看那個惡人,不應該用恨來看他,那是不對的。你用恨,反倒是:他固然有問題、你也有問題了。所以,應該不要憎惡惡人,要調伏自己;你若憎惡他,你也變成惡人了。所以,你要調伏自己的不清淨心,要用清淨心、要用慈悲心、用慧眼來看這個惡人才可以的,那有可能會轉化那個惡人。你若用憎惡的心去面對他的話, 反倒是增加了很多問題。 所以,「不憎惡人, 起調伏心」。

以出家法,起於深心;我們昨天講過,這個「以」字當「為」字講。為了出家,要起於深心,應該是這樣意思。「以出家法, 起於深心」: 就是離開了這個煩惱的家、 來到佛法裡邊修學聖道的人, 修學聖道的人 「起於深心」, 你心裡面要深刻一點。 原來沒有出家以前的思想,也就是一般的凡夫境界;凡夫的境界就是在世俗諦上面虛妄分別,這是一個很淺薄的境界, 也是一個煩惱的世界。「起於深心」: 就是超越了虛妄分別! 你要學習這樣子,你出家人要學習這樣子,你要這樣子來過出家人的生活,超越這些虛妄分別的境界。 這樣子, 那叫做 「深心」。我們停留在虛妄分別上做出家人,那是有一點 … … 我看是不及格了啊! 是這樣意思。要超越這個名言相!虛妄分別就是名言的境界,在名言上虛妄分別,這樣子過出家人的生活,那和在家人一樣,和沒有出家一樣的。所以你要「起於深心」, 要發動自己努力用功,「超越假名」,「起於深心」 這樣意思。 這樣子你才出家, 你出家應該這樣做,「以出家法, 起於深心」。不過這個呢,這可見從經上這個法語來看,我們一直地停留在表面上,我們的思想停留在表面上的境界……說是在家人在社會上生活,為了生活,那當然就是這些事情:士農工商、榮華富貴,就是這些事情。現在出家應該放棄這件事, 要修學聖道, 那就是「起於深心」, 就是超越假名的境界! 要這樣子。 但是,我們出了家,我們做的事情是已經符合了這句話的法語嗎?我看不是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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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頂多有一點慚愧心,還是對於佛法算是有所得的信心有一點吧,有一點慚愧心,拜佛、念經、或是念阿彌陀佛,這是很好、很殊勝了,很好的一個出家人了。但是,你還是停留在表面上,你的思想還在虛妄分別這地方活動。你不能夠達到 「深心」 的境界。 不能! 所以 「以出家法, 起於深心」。

以如說行,起於多聞;「以如說行, 起於多聞」: 我的目的是想要如我所解說的、 所通達的佛法、所言說的佛法去修行,因此我去多聞、去廣博多聞、去學習佛法。如果我不是為了修行,我就是文字上學一學,然後我會講佛法、我也會寫文章,就到此為止 ── 那就是不及格了! 就不及格的。 所以我們說是:「你為什麼來到佛學院來學習佛法? 」 那麼你可能是說:「我要弘揚佛法。 」 這句話是對的, 弘揚佛法是對的,但是裡邊有多少問題。如果你不經過一番修行,你去弘揚佛法,真的嗎?真能弘揚佛法嗎?就還是有這個問題。「以如說行, 起於多聞」。 若是我們通常說:「我把藏經都看了多少遍了, 我也能講演佛法、辯才無礙,怎麼怎麼的」,但是不修行;不修行,那算是多聞嗎?能算是多聞嗎?我看那還是有問題。「以如說行, 起於多聞」, 這個 「行」 是什麼意思? 就是改造自己的意思。我原來一肚子都是貪瞋癡,我現在把佛法也裝在貪瞋癡裡面,就去活動、去弘揚佛法 ── 我看, 有一點不符合佛的意思。 所以要 「行」, 要改造一下, 把這貪瞋癡取消了,然後再往裡面放甘露,然後你把這甘露再布施給別人,那也還算是好的, 應該是不錯的。「以如說行, 起於多聞」。

以無諍法,起空閑處;「以如說行, 起於多聞」, 這是聞慧, 從聞慧開始。「以無諍法, 起空閑處」,空閑處就是不是喧鬧的地方,就是寂靜處。我到寂靜處去幹什麼呢?不和任何人起爭論, 有這個意思。 到那兒幹什麼呢? 專精思惟 ── 閑居靜處、 專精思惟,就是聽來的佛法,要經過思惟。我昨天和一個居士說話,我在這裡有一點敏感。我們說是把什麼什麼 … … 什麼一篇古文、或者《三國志演義》輸入到電腦裡面去,那麼我一按鈕,它就出來了、就可以用。現在我們學習了佛法以後,當然是聞所成慧;聞所成慧的時候,有什麼境界呢?就是你若是把這個本子一合起來,就不知道了;或者還知道小小,只是一少部分你還能記得住,多數都不大懂了,不知道。那麼現在要怎麼辦呢?佛告訴我們:聞所成慧之後,要有一個思所成慧。思所成慧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到空閑處專精思惟。專精思惟有什麼好處呢?就像那個電腦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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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把那個資料輸入電腦裡面去。現在就是經過專精思惟,把佛法輸入到你心裡面去了,你會記住很多;你若不專精思惟,你記住得很少,就是沒能夠輸入到你心裡面去。

「以無諍法」

:我們初開始學習了多少佛法、開了多少智慧,歡喜同人辯論,「我知道很多, 你不如我! 」就是有勝負的心同人辯論。 現在這上面的意思說:不要辯論!你把你聽聞的佛法、你學習的佛法,到空閑處輸入你的心裡面去,現在用唯識來說:輸入到你阿賴耶識裡面去。譬如說年輕的時候,讀《古文觀止 》:「山不在高, 有仙則名; 水不在深, 有龍則靈。 」 也是經過念了多少遍,就輸入到心裡面;年紀很大了,隨時還可以念出來。就是經過多次的念誦,所以就輸入到心裡面。佛法也是,你要多次的專精思惟! 尤其是佛教裡面講這個空的道理、無我的道理, 這個文句你要多思惟, 輸入到心裡面; 唯識的道理 ── 遍計所執性、 依他起性、圓成實性這個道理,你要專精思惟,放在心裡面。然後,你再「趣向佛慧, 起於宴坐」, 用修所成慧, 修所成慧的時候, 你不需要拿個本子, 你就可以修止觀了,是這個意思。你不專精思惟不行,不專精思惟不可以。但是有的學者他常常寫文章也好一點,他學過了以後,他又把心得寫出來,經過一番思惟 (你寫文章你要用心思惟的), 他也是把裡邊的那一番道理的大概的意思,也都輸入到心裡面,也能記得住,他也容易講解。但是有的人多多地閱讀、多多地思惟、多多地寫文章,他心裡面也是有了很多的佛法,但是就缺少這句話:「趣向佛慧, 起於宴坐」, 缺少這句話, 就不能修止觀。 不能修止觀是什麼呢?你還是不能成為聖人。自己的貪瞋癡還不能夠有一個根本上的改變, 還不能, 還是不能的。「以無諍法, 起空閑處」。

趣向佛慧,起於宴坐;這個 「趣向」 這句話, 就是你有所希求 ── 我希望成就佛的智慧, 要 「趣向佛慧」。 那怎麼樣才能得到佛的智慧呢? 「起於宴坐」: 你要到寂靜處去坐禪、修禪、修止觀。這樣說呢,「以如說行, 起於多聞」 這是聞所成慧;「以無諍法, 起空閑處」這是思所成慧;「趣向佛慧, 起於宴坐」 這是修所成慧 ── 聞思修三慧, 還是這樣意思。這實在是我們佛教徒修學聖道的一個次第。就是從聞所成慧開始,然後專精思惟, 然後修學止觀 (就是坐禪), 這樣子就可以得無生法忍了! 你就可以得到佛的智慧了。見到第一義的智慧就是佛的智慧;當然,佛的智慧是要有一切智、還要一切種智,這樣才算是佛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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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若看這祖師的 … … 我們就明白點說,你若看那個禪宗的語錄,他說到最高的地方去,在那裡講出一段法語來;但是初開始那幾句話他不講,他就不講。但是我們現在讀這個經論,佛菩薩不是,佛菩薩就從那最淺的地方講,叫你容易明白,叫你可以容易開始用功修行;然後,由淺而深、由凡而聖!這樣子這件事,我們心裡面就舒服一點。光講那個最高的地方,但是我們怎麼樣才能到那兒去?就不說了。怎麼樣可以到萬里無寸草處去?他不說了,不說!「趣向佛慧, 起於宴坐」。

解眾生縛,起修行地。前邊是自己用功修行; 後邊說:「解眾生縛, 起修行地」, 還要有大悲心。 這可見若想要度眾生,先要把自己改造一番,然後去度化眾生,是這樣意思。這裡邊的情形呢, 前面是 「趣向佛慧, 起於宴坐」, 是坐禪; 坐禪成功了,你得到菩提的智慧了;這個時候你的功德沒有圓滿,你要繼續地用功修行,譬如說從初地、二地、三地、四地乃至到第十地,那麼「起修行地」就是這樣意思。 前面是由外凡到內凡: 由外凡,「以如說行, 起於多聞; 以無諍法, 起空閑處」, 這是外凡;「趣向佛慧, 起於宴坐」, 修止觀的時候, 這時候是內凡; 內凡,一下就是見道了。這個時候「解眾生縛,起修行地」,這個時候得無生法忍以後,可以發大悲心廣度眾生了。同時自己也一方面修行,同時也廣度眾生,解脫一切眾生的繫縛。什麼是繫縛?就是煩惱,煩惱繫縛一切眾生。那麼你本身一方面在止觀裡面修行,修行地這個「地」就是從初地乃至第十地,都是用功「修行」; 一方面自己用功修行, 一方面解眾生縛, 為眾生宣揚佛法, 解眾生縛, 也勸導眾生如是修行。看這個文上的意思:得聖道以後、得無生法忍以後,你廣度眾生。這文是有這個意思:你在聞思修三慧的時候,你自己用功,度化眾生的事緩一緩。看這個文上有這個味道。

以具相好及淨佛土,起福德業;這個時候把境界廣大了。你度化眾生的時候,你不能夠得少為足的,你要「起福德業」。 起什麼福德業呢? 要具足 「相好」, 你要做種種的福德, 使令你能成就三十二相、 八十種好; 起種種的福德業來清 「淨佛土」, 做這個事情。 這個意思:我們凡夫的世界,是個苦惱的世界,就算是大福德的凡夫,也還是苦惱世界;現在「淨佛土」是聖人的世界,那也是大福德的境界。

知一切眾生心念,如應說法,起於智業;

維摩詰所說經 32

前面說 「以具相好及淨佛土」, 是說有個好的世界、 也有自己的一個好的身相,那當然這是一個法性身的境界。

「知一切眾生心念」

:你度化眾生,還要進一步具足一種功德,就是大智慧。這個智慧是什麼呢? 要知道一切眾生的心念,眾生的心他在念什麼,你要知道;他過去栽培什麼善根、有什麼業障,你都要知道。「如應說法」: 如其根性相應的法門, 為他宣說。 這樣子, 你要有這樣的智慧。當然這是要道種智,道種智的境界才行,超過阿羅漢的境界了。當然這還是權智,或者說是如量智,或者說是後得智。

知一切法不取不捨入一相門,起於慧業。前面是後得智,這個就是根本智了。而這個後得智和根本智也不是一下子就圓滿了的,也是逐漸地學習、逐漸地增長,到佛的境界是圓滿的。「知一法不取不捨」: 知道一切法, 這是慧眼, 這是諸法皆空的智慧。 知道一切因緣生法,「不取不捨」: 也不取著它、 也不棄捨。 不取著是般若波羅蜜,不取一切法相;但是還有大悲心,也不棄捨一切法,所以能廣度眾生。這個 「不取不捨」 如果單獨在般若的智慧來說, 一切法 ── 觀一切法空, 沒有法可取, 也就沒有法可捨, 那就是 「入一相門」, 就是入於第一義相、 入於第一義諦。「入一相門」 這個門: 就是空、 無願、 無相三解脫門, 由這三解脫為門才能入於第一義諦。「起於慧業」, 你建立這樣的大智慧境界。 那麼這個就是根本智。

斷一切煩惱、一切障礙、一切不善法,起一切善業;「斷一切煩惱」, 是要般若, 般若波羅蜜要成就才可以。斷除 「一切障礙」, 那就是得了法性身了; 得了法性身, 斷除一切障礙。 如果你還有凡夫的色受想行識的肉身,就算是你有般若的智慧,它還是有點障礙的。說無障礙,那就是法性身的境界。「一切不善法」: 斷一切煩惱、 斷一切障礙、 斷一切不善法; 斷一切不善法那就是成就一切善法,就是無量無邊的功德。一個法身、一個般若、一個諸功德。「起一切善業」: 前面是你的目的 ── 為了成就般若的功德, 斷一切煩惱;成就法身,斷一切障礙;成就無量功德,斷一切不善法。要怎麼辦呢?要「起一切善業」: 你要發動、 建立無量無邊的波羅蜜多 ── 一切善法, 這件事才可以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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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得一切智慧、一切善法,起於一切助佛道法。「以得一切智慧」: 智慧莊嚴;「一切善法」: 就是福德莊嚴。 智慧莊嚴、 福德莊嚴圓滿了,

「起於一切助佛道法」

:你就建立了一切成佛之道。「助」者成也。一切成佛的法門、一切成佛的功德你都圓滿了。

癸五、結成法施之會

如是,善男子!是為法施之會。在這段文上看出來,譬如是:「於身命財,起三堅法;於六念中,起思念法」,一直向前說,都是由淺而深、由少而多、由自利而利他,這個次第都是這樣子;到最後, 這個事情就廣大了,「以得一切智慧、 一切善法, 起於一切助佛道法」。「如是, 善男子! 是為法施之會」: 前面這一大段的法語, 這維摩居士對善德長者子說,稱他為「善男子」。「是為法施之會」:這個法施的集會就是這樣的。

若菩薩住是法施會者,為大施主,若菩薩能夠發無上菩提心,安住在前面這一段的法語、這樣的法施的集會,

「為大施主」

,這是最偉大的一個施主;和那個財施之會是不同的、是不一樣的。

亦為一切世間福田。』你能達到這樣的境界,能成辦法施之會,那是一切世間的福田,一切世間的眾生都應該來供養你,從你這裡求福。

壬六、時眾得益(分二科) 癸一、婆羅門發心

世尊!維摩詰說是法時,婆羅門眾中二百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這是第六科 「時眾得益」, 分兩科, 第一科 「婆羅門發心」。維摩詰說是法的時候,婆羅門的大眾之中,有兩百個婆羅門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了, 他們發心了 (不是全部的, 但兩百人也不少了), 發了無上菩提心了。

癸二、善德心得清淨(分四科) 子一、善德心得清淨致敬供養(分三科)

丑一、心得清淨

我時心得清淨,歎未曾有。這第二科。這個集會裡邊一個主要的善德長者子,他聽聞維摩居士這一段的法施的法會的法語, 他有什麼反應呢? 有什麼成就呢? 「我時心得清淨」: 我

維摩詰所說經 32

當時聽他的法語,心裡面沒有一切的汙染了,得到清淨的智慧。那麼這個話可深可淺, 也可能是他見到第一義諦了, 心得清淨。「歎未曾有」: 讚歎維摩居士的法語,從來沒有聽見過,非常殊勝。

丑二、致敬

稽首禮維摩詰足,善德長者子也為維摩居士頂禮。

丑三、供養

即解瓔珞價直百千以上之。這是 「善德長者子致敬供養」。 向他致敬, 然後 「即解瓔珞價直百千」, 這個瓔珞必是在他的身上, 現在把它解下來。 價直百千那麼樣的高貴的東西,「以上之」: 來供養維摩居士。

子二、淨名謙讓不受

不肯取。這是第二科,維摩居士他不肯接受。不肯接受,這表示維摩居士的心不受一切法,這是第一義諦的境界了。可以這樣說。

子三、善德重請令受

我言:『居士! 願必納受, 隨意所與。 』這是第三科 「善德長者子重請」, 希望他能接受。「我言: 居士」, 善德長者子又說了,「居士! 願必納受, 隨意所與」: 希望你決定接受我的供養;如果你自己不保留,可以隨意地布施給他人。「願必納受,隨意所與」。

子四、淨名受已迴施(分四科) 丑一、迴施悲敬兩田

維摩詰乃受瓔珞,分作二分,這是第四科,淨名居士他接受了,然後又迴施給其他的人。維摩詰乃接受了這個價直百千的瓔珞,分作兩部分。

持一分施此會中一最下乞人,拿這一部分布施給這個財施會裡邊的一個最下的、最苦惱的貧窮人,送給他。

維摩詰所說經 32

持一分奉彼難勝如來。又拿出另一部分供養難勝如來,供養他。佛是最殊勝圓滿的、最高尚的;最下乞人是最低下的。一個高,一個下。他所接受的瓔珞分成兩部分,供養這兩位, 那表示 「是法平等, 無有高下」, 表示高與下是平等的境界。

丑二、眾見瓔珞在彼佛上

一切眾會皆見光明國土難勝如來。難勝如來是什麼世界? 是 「光明國土」。 那個世界叫光明, 叫這個名字。這是第二科 「眾見瓔珞在彼佛上」。 當時的大眾 (集會中的大眾) 裡邊, 都看見光明世界難勝如來,都看見這位佛了。

又見珠瓔在彼佛上,變成四柱寶臺,四面嚴飾,不相障蔽。看見了光明國土的難勝如來,這是一個很難得的事情;又看見了這個珠瓔、這個瓔珞,在彼光明國土難勝如來的頭上、在虛空之中,變成有四個柱的寶臺,這個臺有四個柱。「四面嚴飾, 不相障蔽」: 四面都有莊嚴, 但是還不相障蔽,還都能看得見。這也都是神通境界。當然也可能是維摩居士的神通境界,也是難勝如來的神通境界,它是飄在虛空裡面,不墮下來。

丑三、淨名略說法施之會

時維摩詰現神變已,作是言:這裡說出來,是維摩詰居士現的神變。這是第三科「淨名略說法施之會」。「時維摩詰現神變已, 作是言」: 現了這個神通變化以後, 他同時他又宣布了, 這樣說。

『若施主等心施一最下乞人,猶如如來福田之相,無所分別,若這個施主他「等心」, 就是平等無差別的心, 那就是平等的智慧。「施一最下乞人」: 用這個瓔珞施給最下的乞人。 對這個最下的乞人, 看成他 「猶如如來福田之相」: 和佛是平等的; 當然, 諸法如當然是平等的。 心裡面沒有高下的分別,那就是心裡面不取一切法相了,不取不捨。

等於大悲,不求果報,平等的大悲心、普遍地饒益一切眾生。供養一最下乞人、乃至供養佛,心裡面不求果報。在第一義諦上無取、無捨,當然是不希求、無所希求、無所求。

維摩詰所說經 32

是則名曰具足法施。』如果能夠達到這個程度:如果學習這個平等無差別的、平等無所分別的、不求果報的這個大智慧境界,那這就叫做「具足法施」了,你就成就了法施之會了。

丑四、城中乞人發菩提心

城中一最下乞人見是神力、聞其所說,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這是第四科 「城中乞人發菩提心」。維摩居士現這樣的神變、又宣說這樣的法語,結果,毘耶離城裡邊的一個最下的乞人、 最苦惱的一個乞人,「見是神力」, 也看見了這個神通變化的這種境界,同時也聽「聞」了維摩居士這個法語。這有見、有聞,這也不容易。這樣殊勝的境界能看得見、能聽聞維摩居士說法,也是很難得!「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那最下乞人都發了無上菩提心了。 那這個人也是有善根, 能夠發無上菩提心。

辛四、結成不堪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這是第四科。 所以, 善德長者子說到這裡, 他就向釋迦佛說:「我不能到維摩居士那裡問病。他的神通廣大,智慧辯才無礙,我不能去。」就這個意思。

戊二、命諸菩薩

如是諸菩薩各各向佛說其本緣, 稱述維摩詰所言, 皆曰:「不任詣彼問疾。」這是第二科 「命諸大菩薩」。 前邊佛命四位大菩薩: 彌勒菩薩、 光嚴童子、持世菩薩、 善德長者子; 這四位菩薩裡面, 兩位是出家的菩薩 (菩薩比丘), 兩位是在家居士。

「如是諸菩薩各各向佛說其本緣」

:那麼這個時候,佛命令四位菩薩去問疾,他都不去;佛又去命令很多的菩薩。前面在序分裡邊有三萬二千菩薩,後邊文殊菩薩到維摩詰居士那兒去,隨著文殊菩薩去的有八千菩薩。那麼這裡說「如是諸菩薩」, 是三萬二千菩薩、 是八千菩薩? 這個不知道。「如是諸菩薩各各向佛說其本緣」, 說他原來都是被維摩居士訶斥過, 那個因緣都向佛說, 這很多了。「稱述維摩詰所言」: 讚歎, 稱揚讚歎, 再說一遍維摩居士的法語。「皆曰: 不任詣彼問疾」: 這麼多的菩薩都說:「我不能去問病,不能。」

維摩詰所說經 32

那麼這個〈菩薩品〉到此為止,說完了。《維摩經》一共是三卷。第一卷(卷上)結束了,下邊就是卷中,就是第二卷。

〈文殊師利問疾品第五〉

【明此品來意】

說這一品的來意: 就是佛命令五百位阿羅漢, 皆辭、 都辭退了:「我不堪任詣彼問疾。」後來又命令很多的大菩薩、或者是八千菩薩,也皆辭不堪,不堪詣彼問疾。但是問疾這件事還是非要去問疾不可的,所以佛就命令文殊菩薩去。文殊菩薩就是奉佛的命令,就答應這件事去問病,所以就有了〈文殊師利問疾品 〉。 這是這一品的來由就是這樣子。在前邊這兩品半: 一個 〈 菩薩品 〉、 一個 〈 弟子品 〉 這兩品, 加上 〈 方便品 〉的後半品; 這兩品半是 「室外說法」, 是維摩居士在室外說法。 室外說法多數是「彈呵」的、「折伏」的態度, 就是說他們不對, 就是訶斥他們的有所得的執著,令他們心裡面清淨,不要有所得。是這樣意思。下邊 〈 文殊師利問疾品 〉 以後就是 「室內說法」, 大家都到維摩居士的家裡面去了。維摩居士在他家裡面,和這麼多的大菩薩、阿羅漢、還有人、天說法,這是室內說法。室內說法的態度和室外說法的態度不同。室外有訶斥的味道;室內有一個尊重的味道, 就是 「攝受」, 大家皆大歡喜, 攝受、 饒益、 有種種功德成就的一個相貌。這是折伏之後而就有攝受,因折伏、攝受而得入於第一義諦,悟入不可思議解脫。前後的文這個次第就是這樣子。這裡邊的事情, 就是法會大眾聽見 〈 弟子品 〉( 〈 方便品 〉 也在內) 到 〈 菩薩品 〉, 阿羅漢的智慧、 菩薩的智慧, 都不如維摩詰居士的智慧廣大 ── 智慧微妙、神通廣大,所以法會大眾對維摩居士心生渴仰。但是都沒有見過他、也沒有親自聽他說法,所以若是有一位菩薩能夠奉命到那兒去問病,我們隨著一同去,那是太好了! 所以文殊菩薩就發這個心去了 ── 所以有〈 文殊師利問疾品 〉。但是這裡邊也有一個問題,就是:這些阿羅漢和菩薩被維摩居士訶斥了,

但是還沒有正式地、沒有一個最圓滿的開示出來入不可思議解脫法門佛國因果

的儀軌、方軌,還沒聽說。文殊菩薩帶領大眾到維摩居士的家裡邊去問病的時候, 問維摩居士:「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 」 這菩薩有病了, 他心裡面感覺到苦惱,那怎麼樣來調伏呢?那麼維摩居士說到,有略、有廣,說出來一些修行

維摩詰所說經 32

的法門; 那麼這就是入不可思議解脫法門了。 所以有〈 文殊師利問疾品 〉之來,從這裡就生出這一品的意思。那麼這就是〈文殊師利問疾品〉的來意如此。

【入文解釋】

丙二、室內說法明引接攝受(分三科)

丁一、 略明權實二疾 (分二科) (〈 問疾品 〉)

戊一、佛命文殊

爾時, 佛告文殊師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這下邊,這個來意已經說出來,這個大科也從這裡可以感覺到。從〈問疾品 〉 已去有六品: 就是卷中一共有五品, 卷下還有第一品就是 〈 香積佛品 〉, 加起來就是六品; 這六品都是 「室內說法」。 這六品裡邊分成三大科。第一科, 此一品就是〈 問疾品 〉是「略明權實二疾」: 有病這個病, 一個權、一個實的差別。譬如說我們有病,這是我們的業障,我們前生做了錯誤的事情,這個業力發生作用了,我們就有各式各樣的病痛;那麼這是真實的有病,不是假的。若是這些大菩薩(像維摩居士)他們沒有病,他們都是健康的;但是沒有病而示現有病, 那麼這個病是方便示現的, 不是真實的, 那叫做 「權疾」。 我們這些眾生的病叫做 「實疾」。 有權、 實兩種疾。 現在 〈 文殊師利問疾品 〉 就是略明這兩種病的情況,這個意思。這是這一科。第二科,〈 不思議品 〉 這一品 (〈 文殊師利問疾品 〉 是第五,〈 不思議品 〉 就是第六),〈 不思議品 〉 這一品是說什麼呢? 「廣釋權疾」: 廣博地、 詳細地說出來佛菩薩沒有病、 而示現有病的這件事, 這叫做 「無疾現疾」, 這是權疾。第三科, 後四品 「廣釋實疾」: 就是 〈 不思議品 〉 以後, 就是 〈 觀眾生品 〉、〈 佛道品 〉、 乃至到 〈 入不二法門品 〉、〈 香積佛品 〉 這四品 「廣釋實疾」, 真實自己有病了,說這件事。那麼這是分這麼三大科,這都是室內說法,分這麼三大科。第一科, 此一品 「略明權實二疾」, 分兩科, 第一科是 「佛命文殊」。「爾時, 佛告文殊師利: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這句話就是佛陀命令文殊菩薩去問病。那麼多的阿羅漢也不去、那麼多的菩薩也都不去,現在這件事,到維摩居士的家裡面去問病,這裡邊有無量無邊的功德,這件事非常重要;文殊菩薩是能夠勝任這件事的,所以佛就是命令他去問病了。「爾時,佛告文殊師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戊二、文殊恭命(分五科) 己一、恭命問疾(分二科)

庚一、先自謙(分二科) 辛一、自謙

維摩詰所說經 32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 彼上人者, 難為詶對。這下邊 「文殊恭命」(恭敬的恭), 其實就是奉命; 文殊菩薩奉佛陀的命令去問病去, 就是這個意思。 這裡面分五科。 第一科是 「恭命問疾」, 就是奉命去問病; 第二科是 「大眾俱往」, 那就不說了。「恭命問疾」 這裡分兩科, 第一科「先自謙」, 文殊菩薩自己謙讓一番, 這樣意思; 又分兩科, 第一科 「先自謙」。「文殊師利白佛言: 世尊」: 就對佛說了, 說:「世尊! 彼上人者, 難為詶對」, 說彼維摩居士 (維摩詰大菩薩) 他的智慧很深、 他的道德很尊重, 我和他見面, 一問一答很不容易;「難為詶對」: 很難來對答他的話。 以前有一句話說:「遊於聖人之門者難與言,觀於海者難為水」,就是這個意思;這大智慧人說話,你很難同他對答這件事,是這個意思。文殊菩薩也這麼講這個話。文殊菩薩他的道德……文殊菩薩實在是古佛再來的人,但是他說話還是這樣謙虛! 「彼上人者, 難為詶對」, 還是說這個話。 所以, 人不要太驕傲, 好一點。

辛二、出謙難之事(分四科) 壬一、二智深廣

深達實相,善說法要;這下面說出來所以要謙虛、 謙讓的一些事情。 第一個,「二智深廣」。「深達實相, 善說法要」: 說是維摩詰居士 「深達實相」。 我們前邊 「以出家法,起於深心」那個「深」字我怎麼講的?現在我還想這麼講。「深達實相」: 不是由語言文字我明白第一義諦的, 這個是很淺白的事情。是超越了語言文字,超越了一切的虛妄分別思惟,而能夠悟入第一義諦,叫做

「深達」

。《 大智度論 》上龍樹菩薩也解釋那個「深」,「深般若波羅蜜」那個「深」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他是得了聖道了, 他證悟第一義諦了, 那叫做 「深」。 那還是這個意思, 就是: 不是口頭說他明白了,「我開悟了! 」 那就是沒開悟。 現在這上面這個「深達」, 就是離言說相、 離心緣相、 離文字相, 而能證悟第一義諦,那叫做 「深達」。 這個 「深達實相」, 就是真實的體相, 那就是第一義諦, 也就是諸法如, 當然是超過了阿羅漢的境界的。 這句話是讚歎維摩居士的 「實智」,真實的智慧。「善說法要」: 這是他的後得智。 就是維摩居士他自己的自受用境界是深達實相;但是他有大悲心,又能為眾生宣說佛法,他是善於宣揚佛法的。說法、法要,「法」 和 「要」 可以分開講: 說 「法」, 就是說世俗諦; 說 「法要」, 是說第一義諦。他是善於為眾生宣說二諦的佛法。諸佛依二諦為眾生說法,維摩居士也是。

維摩詰所說經 32

辯才無滯,智慧無礙;這個 「辯才無滯」, 就是解釋這個 「善說法要」 的。 維摩詰居士他有辯才,不容易明白的佛法, 他能夠說得令你很容易明白, 這叫做 「辯才」。 他這樣的辯才沒有滯礙,沒有滯礙的,就是非常地流利、非常地流暢。「智慧無礙」, 這是解釋那個 「深達實相」。 維摩詰居士他那個無分別的、證悟諸法實相的智慧沒有障礙,沒有有所得的戲論、沒有有所得的執著了,是清淨不二相的大智慧境界。這是權、 實兩種智慧都圓滿了。「深達實相」 是表示智慧深,「善說法要」是表示維摩居士那個權智是廣大、 廣博的;「二智深廣」。

壬二、因果德滿

一切菩薩法式悉知,諸佛祕藏無不得入;這是 「因果德滿」, 因的功德圓滿了、 果的功德也圓滿了。「一切菩薩法式悉知」:「一切菩薩」, 凡夫的菩薩、 已入聖道的大菩薩, 他們修行的儀軌叫 「法式」。 凡夫菩薩也要修學聖道, 已入聖道的菩薩還要繼續地修學聖道, 都有法門、 都有一定的儀軌。「悉知」: 維摩詰居士他都通達, 都是通達了。這是因中的功德圓滿了。

「諸佛祕藏無不得入」

:這是果,果上的功德。十方諸佛所成就的祕藏(「祕」是不可思議, 這個 「藏」 就是含藏), 就是佛的那個無量無邊的陀羅尼, 其實就是佛的清淨的真心含藏無量無邊的法門,是不可思議的境界。「無不得入」: 維摩居士也都能契入了、 都能證入了, 就是佛的功德他都是圓滿了;「諸佛祕藏無不得入」。

壬三、化他功大

降伏眾魔,遊戲神通;這是第三科,化導眾生的功德也成就了。前面說「一切菩薩法式悉知,諸佛祕藏無不得入」, 這是他自己成就的功德。 他度化眾生, 能 「降伏眾魔」。 眾生的世界都是受魔王來控制的,而維摩居士能降伏這一切的魔王、能調伏他,有廣大的神通能調伏他。「遊戲神通」: 弘揚佛法、 教化眾生、 淨佛國土, 維摩居士有大神通、 有大自在, 能夠成就這無量無邊的功德。「遊戲」 是自在的意思, 不是困難的事情,所以叫做遊戲。維摩居士現種種神通的時候,就是很自在、無障礙的意思,所以叫做遊戲。

維摩詰所說經 32

壬四、結二智究竟

其慧方便皆已得度。這是第四科「結二智究竟」。「慧」就是真實的智慧,「方便」就是那個權智。這兩種智慧 「皆已得度」: 都已經圓滿地成就了。

庚二、正恭命

雖然,當承佛聖旨,詣彼問疾。」這是第二科,奉命去問病。前面第一科是文殊師利菩薩自己謙讓一番,第二科 「正奉命」。「雖然」 維摩居士功德廣大、 智慧殊勝;「當承佛聖旨」, 我還要秉承佛的加持、佛的神力的加持,我到那兒去問他的病。這個意思,文殊菩薩他的道德和維摩居士是相鄰近的,並不是次於他、不是低於他的;但是,我還是要秉承佛的加持力,我去到那兒問病。這文殊菩薩非常地謙讓,一點沒有高慢心的。

己二、大眾俱往(分二科) 庚一、眾欲隨往

於是眾中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咸作是念:今二大士文殊師利、維摩詰共談,必說妙法。「於是眾中諸菩薩、 大弟子、 釋、 梵、 四天王等咸作是念」, 這是 「大眾俱往」, 眾欲俱往。「於是」, 前面在大會之中, 文殊菩薩這樣讚歎了維摩居士之後, 然後也願意奉承佛的加被、奉承佛的聖旨、佛的慈悲的加持力量,也去問病。這個法會大眾皆大歡喜了! 「眾中諸菩薩」; 和 「大弟子」, 就是與阿羅漢; 還有 「釋」,就是釋提桓因;「梵」 是梵天王; 還有四天王等。「咸作是念: 今二大士文殊師利、 維摩詰共談」: 這兩位大菩薩: 文殊菩薩智德高遠, 維摩居士神通廣大, 很多很多, 這兩位大士! 他們兩個共同地談話,「必說妙法」: 一定是宣揚微妙的佛法,這是難得的機會!

即時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百千天人皆欲隨從。都願意隨著文殊菩薩到維摩詰居士家去問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