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是道場，無所趣故；「降魔是道場，不傾動故；三界是道場，無所趣故；師子吼是道場，無所畏故。 」「降魔是道場， 不傾動故」 這以下，「約降魔說法」 來讚歎道場的殊勝。昨天講「降魔」我們舉一個例子，是唯獨指佛陀成佛的時候降魔，當然那是 「降魔是道場， 不傾動故」； 其實應該通於沒有成佛， 一直到初發心修學佛法都應該包括在內的，時時地在內心裡面要降魔的。
惱魔」， 若內心裡面沒有煩惱的時候， 外魔是無可奈何的。 所以魔雖然有四種不同，主要是煩惱魔。時時地要提起正念、要學習般若，來降伏內心的煩惱，使令內心的正念不動，時時地要做這件事，那就是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因緣，所以也是道場。「三界是道場， 無所趣故」： 這句話真是師子吼！ 這是大菩薩才能說這句話，阿羅漢還不敢說這句話。阿羅漢有兩條道路：一個是離開了三界到無餘涅槃去，他不願意在三界裡邊住；第二，若不入無餘涅槃，他要到他方世界去，不願意在娑婆世界。現在發無上菩提心的大菩薩，三界就是得道的地方。什麼理由呢？「無所趣故」。「趣」 這個字， 是有所趣向， 有所向； 實在 「有所趣向」 這句話， 也就是心裡面有所求， 我要到那個地方去， 那叫做 「趣」。 三界內的眾生， 沒有一個眾生無所求的，欲界、色界、無色界，都是心有所求；也就是心有所執著，所以就有所求，有求就是苦。現在這位菩薩在三界裡面，這是一個眾生流轉生死的地方，但是菩薩在這裡無有少法可得，心裡面不執著有一法可得，所以在這裡可以得無上菩提。「三界是道場， 無所趣故」 是這樣意思。
師子吼是道場，無所畏故。這個 「師子吼」， 就是不恐怖的意思。 師子要吼的時候， 百獸都是驚怖、 恐懼的。現在這位佛教徒、這位大菩薩他說法的時候沒有恐怖，就是他的智慧圓滿，能夠正確地觀察諸法，能夠通達無量無邊的佛法，也能夠覺知眾生的根性，隨機說法，無有過失，所以沒有恐怖。這樣子也是得無上菩提的道場。
力、無畏、不共法是道場，無諸過故；下面是第五科 「約果德」， 就是成佛之後、 得了無上菩提果之後各式各樣的功德， 來讚歎成佛的道場。「力」 就是十種智慧力，「無畏」 就是四種無畏，「不共法」 就是十八不共法， 我們在前面簡略地解釋過了。「是道場」， 這也是得無上菩提的地方。「無諸過故」： 如果你能成就十種智力、 能成就四無所畏、 能成
就十八不共法，不論是在你自己的身口意上，或者是廣度眾生這一方面都是沒有過失的，都能恰到好處、沒有過失，所以也是道場。
三明是道場，無餘礙故；這也是成佛以後所成就的功德。「三明」： 就是宿命明、 天眼明、 漏盡明。「宿命明」： 就是對於過去世的事情沒有不通達的， 那麼叫宿命明。 宿命明和宿命通不一樣， 我們也曾經說過，「宿命通」， 就是能知道過去的事情， 但是那件事的所以、那件事的因緣果報，宿命通有所不知，要宿命明才能知道。所以「宿命明」它就是斷除了過去世的無知。這天眼明和天眼通有所不同，「天眼通」 能知道未來的事， 那件事的因緣就不太明白， 要有天眼明才知道。 所以「天眼明」它能斷除去對於未來世的無知。「漏盡明」是什麼呢？「漏盡明」就是他是得到了大智慧， 斷除一切煩惱，能覺悟了第一義諦，所以叫做漏盡明。這三種明也是成佛的一個重要的因緣。 為什麼呢？ 「無餘礙故」： 這三種智慧明斷除一切障礙；這個障礙主要就是無明，無餘地斷除一切障礙，沒有剩餘的，就是全部地都清除了。
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成就一切智故。「一念」 換一個字來說就是 「一剎那」。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佛陀， 他對於過去、未來、現在一切一切的事情，他一剎那就知道，不需要連續地去思惟才能明白， 不是的， 一剎那就知道， 他非常地迅速。 這樣的智慧是道場，「成就一切智故」： 因為成佛以後， 他成就了一切智、 一切種智；「一切智」 就是通達第一義諦，「一切種智」 也就是後得智， 它是通達了一切緣起法， 無有所不知的。
如是，善男子！菩薩若應諸波羅蜜教化眾生，諸有所作，舉足下足，當知皆從道場來，住於佛法矣！』這是 「結成道場」， 前面說各式各樣的道場， 現在結束。「如是」， 就是前面這一大段話說這個道場。「善男子」 指光嚴童子。「菩薩若應諸波羅蜜教化眾生」， 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 若是他的清淨心能相應於諸波羅蜜，與諸波羅蜜相應，他的清淨心與諸波羅蜜相應。與諸波羅蜜
，去教化眾生的時候，這樣子做的時候。
，那就是這一切波羅蜜的這些作為、這些活動、這些度眾生的事情。
「舉足下足」， 這是舉一個 「諸有所作」 都有什麼所作， 不管你是布施、 持戒、忍辱、 精進、 禪定、 智慧， 一切一切， 乃至到 「舉足下足」， 就是你走路， 一舉步、 一落足。「當知皆從道場來， 住於佛法矣」： 這個時候你念念都有大光明的智慧，能斷除一切虛妄分別，能夠與第一義諦相應，所以這都是從道場來了，都是成就無上菩提的因緣，而沒有顛倒迷惑的事情。那就表示這位菩薩他的內心是清淨的，完全是安住在佛法上的，沒有一念的愚癡顛倒，這樣意思，所以都是道場了。
說是法時，五百天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維摩居士說這樣的道場這個法門的時候，有五百天人他們都發無上菩提心了。感覺到這大乘佛法的殊勝，不願意做凡夫、也不願意做聲聞緣覺，都願意成佛，所以發了這樣的高尚的意願。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光嚴童子到這裡就是向佛推辭這件事。維摩居士這麼廣大的智慧辯才，我不敢去同他談話，我不能去問他的病。就是推辭這件事了。
佛告持世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菩薩品〉一共是四位大菩薩。前邊已經說過兩位了，一個彌勒菩薩、一個光嚴童子。彌勒菩薩是出家菩薩，出家的比丘菩薩；光嚴童子是個在家菩薩。現在又說到持世菩薩，持世菩薩也是出家的菩薩，就是比丘，菩薩比丘。這是第三大科，佛「命持世菩薩」去問病。「持世」：「持」 是總持， 就是憶念不失， 名之為 「持」；「世」 就是 「隔別」不同， 這是天台智者大師這麼解釋， 隔別不同 ── 此是此、 彼是彼， 彼此， 每一法有每一法的各別的相貌、 各別的不同， 叫做 「世」。 就是這位大菩薩他那個清淨心，也就是與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應的那個清淨心，有無量無邊的陀羅尼，能總持一切法，能遮止一切惡法不生起，能夠攝持無量無邊的法門；十方一切諸佛所說的法門， 他都能憶持不失， 那麼叫做 「持」。這裡應該這樣說，就是他無量劫來的修行，所成就的無量無邊的功德能夠不失壞， 也叫做 「持」。 十方諸佛所說的無量無邊的法門 ── 《 華嚴經 》、《 法華經 》、《 大般若經 》， 無量無邊的修多羅， 這都是法， 他也能憶持不失。 他也能夠
住持一切法、 一切佛法， 所謂紹隆佛種、 使令三寶不斷， 那麼也叫做 「持」。 他有大悲心能荷負一切眾生，能教化一切眾生得無上菩提，他也能擔當這個重任，這也叫做 「持」。 有這麼多的持， 所以叫做 「持世」 菩薩； 具足這麼多的功德，所以叫做 「持世」。「佛告持世菩薩：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當然這也是法身大士、 紹尊位者，所以身分也是很高的，那麼佛就命令他去問病。
持世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持世菩薩他也是。這裡可以作兩個解釋：都說我不能去問病，可能有兩個因緣： 一個是我的智慧功德我不能勝任這件事， 所以就推辭這件事，「我不去問病！」這是一個原因。第二個原因，這些大菩薩有大神通道力，他知道這個法會的因緣不是我，因緣不在我這裡，因緣是在另一位大菩薩那裡去做這件事，大家知道是文殊菩薩才能夠適合在這個大法會裡面擔當這個責任，可以和維摩居士對論、對揚佛法，這個因緣在那裡，不是在我這裡。雖然我也能做這件事，但是因緣不在我這裡，我不要去！這是兩個理由，都說不要去。據這些古德的解釋，像彌勒菩薩、光嚴童子、持世菩薩，都是夠這個資格的，但是他們都是：因緣不在這裡， 所以他們：「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 應該是這麼說。
所以者何？這下面解釋不能去的原因。 不能去的原因，「述不堪之由」 這裡分五科， 第一科是 「住於靜室」。
憶念我昔住於靜室，回想我以前有那麼一天，我在靜室裡面靜坐，修習禪定，在一個寂靜處，不是在喧鬧的地方，在寂靜的地方在那裡靜坐。我們從字面上看，這樣的大菩薩他也是住於靜室，也願意在寂靜處住，避免、遠離喧鬧的地方，在這地方坐，在這個地方靜坐修定。
時魔波旬從萬二千天女，狀如帝釋，鼓樂絃歌來詣我所，這第二科 「魔作釋來」。 我在靜室裡靜坐的時候， 這個魔王波旬來了。「波旬」 是印度話，「魔」 這個字也不是中國話， 翻到中國話是翻個 「殺者」。 這個
，原來翻譯的人，上面是個麻，下面加個石，加個石頭的石，是這個「磨」；這個梁武帝就把它改了， 把石頭去掉、 加個 「鬼」， 這叫做 「魔」。 這裡面有一點中文的意思，有漢文的意思。實在是印度話，印度這個梵語的音叫做魔，翻到中國話是翻個 「殺者」， 就是來傷害修學聖道的人。這個 「波旬」， 翻到中國話翻個 「極惡」，「極惡」 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呢？波旬這個人，他原來在人間的時候，我們昨天說過，他是做過一個無遮大會，就是拿出來很多的錢，任何人都可以來應供、來受他的供養。其中有個辟支佛來應供，因此他得到了很大的福報，可以生到天上去，生到他化自在天在那裡享那樣的天福。辟支佛這是佛教的聖人，他因為供養佛教的聖人而得到這麼大的福，這是應該感念佛法的恩德，應該這樣子；但是他還要來破壞佛法，不知道報恩， 反倒來破壞佛教， 所以叫做 「極惡」。這個魔王波旬，「從萬二千天女」， 隨著他來到這裡來， 來到持世菩薩的靜室這裡來， 有這麼多的萬二千天女隨著一同來。「狀如帝釋」： 他是魔王， 有魔王的面目，但是他現在表現出來的相貌，就像忉利天主釋提桓因那樣子，改變成那麼一個相貌、那麼一個面目來的。那是什麼意思呢？因為釋提桓因是佛教徒，他常常來見佛聞法，和佛教徒都很熟識，那麼一見到，知道他是佛教徒，又是佛陀的大護法，那當然持世菩薩一看，這是和佛教的關係很密切的人，當然要去招呼他了，就是對他有信心，是這個意思。波旬不敢用自己的面貌來，因為持世菩薩也知道，哦！這個人是魔王！那麼他要來的時候，持世菩薩可能不睬他、拒絕他了，這樣子他的妙計就沒有用了。所以現在就是改變一個令持世菩薩相信的一個面目來了。同時，有萬二千天女，都不是徒手，不是默然來的，是帶著還有鼓樂絃歌，各式各樣的音樂，還唱歌，唱各式各樣的歌，來到持世菩薩的靜室這裡來了。
與其眷屬稽首我足，還很恭敬，就和他的萬二千天女都來頂禮持世菩薩。
合掌恭敬於一面立。魔王也是很懂得禮貌。合掌、很恭敬地在一面站立。
我意謂是帝釋而語之言：這是第三科 「魔來不識」。 這魔王波旬來， 持世菩薩不知道， 不知道他是魔王。這個話是怎麼意思呢？就是菩薩有出定、入定的差別，如果這個菩薩他的
道力還有出定、入定的差別，那麼入定要由現出神通，才能知道事情。譬如說，有他心通，入定的時候但是你沒有用他心通，也是什麼也不知道，不知道這個人是誰，要用他心通的時候才能知道，或者用天眼通才能知道；他若不用這個通，他就不知道。那麼從這裡看出來，修行道力的淺深有差別。但是持世菩薩也是很高的一位大菩薩，這就是示現如此，示現是不知道。「我意謂是帝釋」： 持世菩薩他說， 我的心情， 從表面上看， 哦！ 這是釋提桓因來了， 還帶領了這麼多的女人來。「而語之言」： 持世菩薩就對他說了。
『善來，憍尸迦！「善來」， 就是你來得好， 就是這個意思。「憍尸迦」 是釋提桓因前一生在人間的時候的名字， 叫做 「憍尸迦」， 翻到中國話是 「繭兒」。 佛陀有時候就招呼他這個名字，招呼他「憍尸迦」。所以佛教界的這些阿羅漢也好、大菩薩也好，也就都是用他這個名字。
雖福應有，不當自恣，雖然你在人間的時候做了很多的功德，你現在生天得了很多的福報，這是你自己的努力， 應有的， 應該有的， 但是你不應該放逸，「不當自恣」。
當觀五欲無常，以求善本，說是你現在生到天上去，有天的五欲，那麼多的欲樂，但是你應該觀察這個欲不是永久的，到時候就沒有了。那怎麼辦呢？你應該繼續地栽培善根，你繼續地可以享天福。如果你不繼續栽培善根的話，你現有的福報享完了你就苦了！你可能來到人間做一般人，也可能跑到三惡道去，所以你應該觀察你現在的福報是不長久的，你應該繼續栽培善根，應該做這件事，不要光是享受。
於身命財而修堅法。』栽培 「善本」， 善根， 栽培善根怎麼栽培呢？ 「於身命財而修堅法」， 應該這樣栽培善根。 我們人間的人， 身、 命、 財， 這個五蘊的身體， 就是這個「身」；「命」， 就是壽命， 生理和心理組合起來不分離的那個力量， 叫做 「命」； 另外，你所享用的衣食住， 這都是 「財」。人間的人、天上的人也都有這身、命、財；天上的人的身、命、財比人間的人殊勝得多了。當然你要觀察它是無常的、它是不堅牢的，會被無常大鬼所破壞，你應該在栽培善根的時候，修這堅固不可破壞的身、命、財，應該這樣。
那就是佛法裡面的 「法身」， 修無漏的戒、 定、 慧、 解脫、 解脫知見 ── 五分法身，或者是無量功德組成的法身。這樣說這個 「身」 就是總說的；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 「命」， 就是大智慧， 大智慧為命。 前面我們講過這個 「命」， 什麼叫做 「命」 ？ 剛才講的那個 「命」，是色、心（色與心）連持不斷叫做命。但是現在說這個身體裡面的命，我們修學聖道裡面這個命， 是大智慧為 「命」。 這大智慧怎麼是命呢？ 它是個領導者，是下命令的。這個「命」是當「命令」講，就是它是為首領的、為領導者的；三業隨智慧行，所以智慧是命。你身體裡面最重要的就是智慧，你要修這個智慧。「財」： 就是其餘的一切無漏的功德， 叫做財。這樣子， 是指無漏的法身、 無漏的智慧、 無漏的功德， 名之為 「堅」； 這是不可破壞的，它是永久相續下去而不會中斷的。這樣子你得了聖道以後，成就了無漏的身命財以後，就是永遠地安樂自在，沒有苦惱的時候了。你應該注意地學習這件事，創造無漏的生命，應該做這件事。你不要光是貪圖現有的欲樂，不應該這樣子。這是持世菩薩對釋提桓因的開示，這樣開示。我想這幾句話也是很簡要，若是我們遇見有在家居士來的時候，我們也應該這樣說：「當觀五欲無常， 以求善本， 於身命財而修堅法。 」 這樣子對在家居士講，就是這兩句話我看就夠了，也就好了。
即語我言：『正士！ 受是萬二千天女， 可備灑掃。 』因為魔王他是不懷好意，他是來破壞持世菩薩的道業的。持世菩薩說那些話剎那間就過去了， 他現在就開始他的計劃了。「即語我言」： 魔王就對持世菩薩說了；「正士」： 稱他為正士；「受是萬二千天女， 可備灑掃。 」 這兒有萬二千天女， 我送給你， 希望你能接受。 接受她幹什麼呢？ 「可備灑掃」： 可以給你做清潔工作，做這個事情。
我言：『憍尸迦！ 無以此非法之物要我沙門釋子， 此非我宜。 』這時候持世菩薩當然是不受他的迷惑的， 就說了：「憍尸迦！ 無以此非法之物」： 你不要用這個非法的物，「要我沙門釋子」， 來威脅我們這個沙門。 出家的人叫做 「沙門」， 沙門就是能夠息滅一切惡法的人， 叫做沙門。「釋子」：「沙門」是通於一切外道出家的修行人；「釋子」 單獨是佛教徒了， 就是釋迦牟尼佛的弟子。所有佛教徒成就的功德，都是因為「釋」迦牟尼佛的慈悲教導而成就的，
所以稱之為 「子」， 是他所生的。「此非我宜」： 我是個出家的菩薩， 這是不相應的，你送給我這麼多的女人，這是不對的。這樣說。
所言未訖，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非帝釋也！ 是為魔來嬈固汝耳。 』「所言未訖」， 這下面是第三科， 這時候就是維摩居士來訶斥他了。 前面這是 「不堪之由」， 就是因為這件事維摩居士來訶斥他了。 這一科是分八科， 這地方分得更多了， 第一科是 「淨名覺悟持世」。「所言未訖」， 這幾句話還沒說完， 下面還有話要說、 還沒說呢。「時維摩詰來謂我言： 非帝釋也」： 維摩居士告訴持世菩薩， 說： 這個不是帝釋， 你不要搞錯了。「是為魔來嬈固汝耳」， 他是他化自在天這個魔王， 他是來向你搗亂、來擾亂你的人，是那麼回事。這是第一科。
即語魔言：『是諸女等可以與我， 如我應受。 』「即語魔言」， 這是第二科 「淨名就魔索女」。 維摩居士這時候就向魔王說了。「是諸女等可以與我， 如我應受」： 說是你這萬二千天女， 你送給持世菩薩是不對的， 現在你可以送給我。「如我應受」： 我是在家居士， 可以接受你這個禮物，可以接受的。
魔即驚懼， 念：『維摩詰將無惱我？ 』 欲隱形去而不能隱， 盡其神力亦不得去。哎呀！這種事情也和世間上一般事情一樣，就是看老實人好欺負，若是力量大了， 他就害怕了。「魔即驚懼」： 這個魔王就害怕了， 心裡面作念：「維摩詰將無惱我？」他也知道維摩居士不好惹的，所以這維摩詰他可能要惱亂我、要毀辱我啊！ 這可怎麼辦呢？「欲隱形去」：就是想要跑了；要跑，就得隱形而去，「而不能隱」， 為維摩居士的神力所制， 不能隱， 不能隱藏起來。「盡其神力亦不得去」： 可見他曾經特別努力地要跑， 但是盡了他所有的神力也是跑不了。 維摩居士的神力當然是非常廣大。神力是什麼？其實就是定力！定力換一句話說，就是心有力量。你若得了禪定以後，你的心的力量大，就是這麼回事。得定、沒得定的不同，你自己可以知道：心沒有力量，那就是沒得定；你若有力量的時候，就是心是得定了。「盡其神力亦不得去」， 也是去不了。
即聞空中聲曰：『波旬！ 以女與之， 乃可得去。 』下邊是第四科 「空聲勸捨」。 就聽這空中有個聲音， 就說了：「波旬！ 以女與之， 乃可得去」， 空中聲這個人是誰呢？ 可能也是維摩居士！ 維摩居士說了：「以女與之」， 就對魔王說， 你把你這萬二千天女送給維摩居士， 你才能走； 你若不送，你走不了！是這麼意思。
魔以畏故，俛仰而與。這個魔王他不怕持世菩薩，他是怕維摩居士。空中這句話說，你要把這個女人送給維摩居士，你就沒有事了，你就可以走了。那麼魔王他因為心裡面感覺維摩居士太厲害了， 就害怕他， 故 「俛仰而與」。「俛仰」 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表現出來的相貌，「俛」是向下低頭了，「仰」是頭仰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他心裡不想把這個女人送給維摩居士，但是還不能不送，是不得已而為之這一個態度， 就只好送給維摩居士了。「魔以畏故， 俛仰而與」。
爾時， 維摩詰語諸女言：『魔以汝等與我， 今汝皆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即隨所應而為說法，令發道意。「爾時， 維摩詰語諸女言」， 這下面是第六科。 前面第五科是魔王把諸女送給維摩詰居士了。 現在第六科 「維摩居士為女說法」。「爾時， 維摩詰語諸女言」， 對這些女人說了，「魔以汝等與我， 今汝皆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原來你們是隨從魔王、 繫屬於魔王的， 現在他棄捨了、送給我了，他現在對你們沒有約束、沒有約束的力量了，那麼現在我們是一家人了，我現在勸你們都發無上菩提心，發無上菩提心，要發這個心，要立這個意願。「即隨所應而為說法， 令發道意」： 這是勸諸女發無上菩提心， 是有一大段的話、 一大段的法語的。 這段法語是怎麼說的呢？ 「隨其所應」， 隨這些諸女的善根所適合的，就為她們說了一些佛法，她們聽聞了這樣的佛法，她們就發無上菩提心了，是這個意思。但是那一段說的什麼話，這裡就沒有寫出來。
復言：『汝等已發道意， 有法樂可以自娛， 不應復樂五欲樂也。 』
第一段是 「勸發心」。 現在第二段 「勸修行」， 分三段： 第一段 「淨名勸修法樂」， 第二段 「天女請問」， 第三段是 「淨名回答」。 現在第一段 「勸修法樂」。「復言： 汝等已發道意」， 維摩居士對這些諸女說， 你們已經建立了無上菩提的意願，你們就是菩薩了，不是一般人了，這個身分很難得，很不容易得到這個身分的。「有法樂可以自娛」： 若是發了無上菩提心以後， 那你們的行為和以前就不同了， 什麼地方不同呢？ 「有法樂可以自娛」， 在法樂裡邊生活快樂。 什麼叫做「法樂」呢？就是用佛法使令自己心裡面清淨、自在、安樂，用佛法來開解自己的思想，使令他在佛法裡面常常地快樂，是這樣意思。那的確是要發無上菩提心才能夠有這樣的事情，沒有發無上菩提心那就很難、很困難。「有法樂可以自娛， 不應復樂五欲樂也」： 不應該還愛著這個五欲樂。 沒有發無上菩提心的時候，你們是在五欲裡面生活，貪圖這些安樂的事情。現在是菩薩了，應該改變，不要貪著五欲樂，貪著五欲樂是生死流轉裡邊的事情，現在你們是做大菩薩了，就應該學習佛法，在佛法裡邊使令自己的心情清淨自在，應該這樣子。
天女即問：『何謂法樂？ 』下面第二科， 天女就問了： 你叫我們以法樂自娛， 那什麼叫做「法樂」呢？這我不懂。下面維摩居士回答， 分五科， 第一科是 「樂歸三寶」， 就是歡喜歸依三寶，歸依三寶為樂。這維摩居士回答。
答言：『樂常信佛， 樂欲聽法， 樂供養眾。這就是法樂。「樂常信佛」： 這個 「樂」 也就是歡喜， 你歡喜常常地相信佛、相信佛陀，你心裡面：什麼是佛陀呢？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佛是這樣的，你這樣常常思惟，你心裡面也感覺到快樂， 那叫做 「樂常信佛」。 不是我們現在流行的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老是念名號，不是這樣子。但是你若是於佛陀有恭敬心、對於佛陀有歡喜心， 你一定要念： 什麼叫做 「佛」 ？ 你就念 「如來」， 這是佛陀的意思；應供、正遍知……，如來這十號就表示佛的十種功德，你憶念佛的十種功德，心裡面就會生出快樂來。哦！我相信了佛。如果你只念名號，念南無阿彌陀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那個義很少，但是你若念如來、應供、正遍
知 … … 這裡面無量無邊的功德在這裡，你從這裡生出來一個歡喜心，那叫做「樂常信佛」， 是這樣意思。真是啊，這是個不得已的事情，說起來也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我們佛教徒，就是連出家人都算在內，不歡喜學習佛法！什麼叫做「如來」？我不懂！應供、正遍知、明行足，什麼意思？不懂！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怎麼回事？ 不懂！ 那麼你叫他去念： 你念佛的時候你念如來、 應供、 正遍知 ──我不會念！這怎麼辦呢？那只好念名號，念南無阿彌陀佛，這樣可以。阿彌陀佛就是無量壽的意思，很簡單，光明無量、壽命無量，這就是很簡單，這樣子我們可以辦得到。你若說是深、廣、多了一點，多了一點就難了，我害怕！太多了不行，我就是簡單一句，這樣好！所以佛法就變成今天的佛教。念阿彌陀佛名號也是釋迦牟尼佛的意思，釋迦牟尼佛也知道末法時代的眾生是這樣子，就是這樣才合適。所以我們若是對於佛法要深入地成就無量無邊的功德，你就得多用點心，多用點精神、時間思惟才可以，要這樣子。說「那太多了，我不學，我就念南無阿彌陀佛！」那你對於佛法所知道的很少，你對於佛法的信心不牢固！過了幾天，「哦！ 有上帝， 念上帝也不錯嘛！ 」 在佛教已經二十年了， 在佛學院還當老師呢，忽然間上教堂去拜上帝去了！什麼原因呢？信心沒有建立起來！沒有建立起來。若是我們對於佛法能夠……，不要說多，就是這個如來、應供這佛陀的十號，你能用點心深入地去思惟觀察，你可能這信心就強一點，那這個不是耶穌、不是上帝所能及的！ 那你的信心就強一點，強一點就不容易動搖，就是這樣子。所以 「樂常信佛」， 我相信佛陀是聖人， 不是凡夫， 從如來、 應供十號裡面看出來佛陀的偉大！ 這樣子，喔！ 我信的佛是這樣，心裡面生歡喜，生歡喜心。這也是樂。當然念佛……，我們就說受八關齋戒這件事。受八關齋戒，受完了八關齋戒，實在就是應該靜坐，靜坐就是思惟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天、還有念施， 常思惟它的深義。 受完八關齋戒的時候， 你不要到 Office 去， 你就是還是在廟裡面修止觀，就是修奢摩他和毘缽舍那作如是觀，這是念佛。還有念法，念法也包括四念處都在內的。念佛、念法、念僧這樣子。你修這麼一晝夜，當然也包括你休息時間在內，所以得無量無邊的功德！這功德超過釋提桓因的！「樂常信佛」， 要這樣子。「樂欲聽法」： 要歡喜聽佛說法、 聽佛弟子說法、 聖弟子說法， 說這苦集滅道、 說十二緣起、 說諸法實相的道理，「樂欲聽法」。 當然這裡邊也包括就是聞
思修了，這樣子，從這裡邊也會生歡喜心，也會生歡喜心的。你樂欲聽法，從裡面有聞思修，也會生歡喜心，所以也是法樂，也是樂。我在想，不要說是特別高深的境界，就是一個欲界定（修定，修這欲界定），你能成就了最後那個寂靜、最極寂靜、專注一趣、等持，到這個境界，你也就會感覺到快樂，而不是世間上的榮華富貴所能及的。世間上的榮華富貴實在是令人苦惱的，是令人苦惱的事情。很多很多的事情，只是一個假名字是榮華富貴，但有假名耳！榮華富貴但有假名耳，沒有真實義。若是在佛法裡面只要得個欲界定都是很快樂！若是再進一步得了未到地定、得了色界四禪，那更是殊勝，不是世間所能及的。「樂欲聽法」： 我歡喜， 這個 「欲」 是我希望， 我希望常常能夠聽聞佛法；聽聞了佛法以後，常常思惟，不思惟不行，不思惟就忘記了，忘記了，你還是原來的境界， 你不能得到佛法的利益。「樂欲聽法」， 從這裡邊也會得到快樂、很安樂自在的。 這個 「法」， 當然是有小乘佛法、 有大乘佛法， 小乘佛法一樣，我們若能夠從聞思修學習小乘佛法，也能得到快樂，也是一樣。「樂供養眾」： 出家人剃髮染衣、 受了戒， 安住淨戒， 修學聖道的這些人，你對他要有恭敬心，然後去供養他。這樣子，你也感覺到快樂，心情會快樂。當然這裡邊，「樂常信佛」 也好，「樂供養眾」 也好， 其實是中間這個 「樂欲聽法」， 要從這裡邊知道信佛、 供養僧的功德， 心才快樂， 才有這回事情的。「樂常信佛， 樂欲聽法， 樂供養眾」， 要這樣子。 這是遇見三寶能栽培智慧、 也能栽培福德。
樂離五欲；這是第二科， 前面是歸依三寶， 這底下 「樂離集諦」， 天台智者大師分科說這是 「樂離集諦」。 這個 「五欲」 本身沒有什麼過失， 但是我們人接觸這五欲的時候，心裡面就有貪欲心，能令你生貪心，同時也會有瞋心、各式各樣的煩惱來； 這個煩惱一現起， 煩惱就會造業， 於是乎這就是 「集諦」。 這個生死苦， 本來是沒有的，沒有生死苦，那麼怎麼有了呢？就是因為你有煩惱，你有煩惱的業力，就集成了生死的苦了，是這麼回事。
：你要歡喜遠離五欲。遠離五欲，你心就清淨了，就沒有煩惱，就不會做錯事，所以這就是遠離集諦。「樂觀五陰如怨賊」， 前面 「樂離五欲」 這個事情， 初開始的時候， 你是得要離才可以。 維摩居士 「在欲而行禪」， 在欲他就是禪， 那他可以， 那大自在的
境界可以；但是我們初發心歸依三寶、學習佛法的人不行，所以要離，要離才可以。離開了五欲的時候，你心情就快樂。在《賢愚因緣經》上有一個事情。說有一個人，他和他的太太不合，他太太白天也罵他、晚間也罵他，同他鬧；他有七個女兒，七個女兒嫁出去了，家裡都很貧苦，也回到他這兒來同他要錢，同父親要錢；父親自己生活都很困難。你看，這也是苦惱。那麼他種了田地，這個田地成熟、要收割的時候，自己沒有牛，要同人借一頭牛來，借這個牛去收割這個田地。田地收完了的時候，這牛就跑了，還要去找牛，要還給人家牛。心裡都是煩惱事。正在找牛的時候，這一天看見釋迦牟尼佛在樹下坐。他這個人就一直地看佛陀在那兒坐， 然後心裡想：「哎呀！ 這個瞿曇很好， 他沒有太太白天吵鬧他、黑天吵鬧他；也沒有七個女兒天天同他要錢；也沒有借人家牛，牛跑了，還要去找牛， 沒有這些苦惱事兒。 」這個人這麼一面看佛、 一面心裡想， 佛陀就說：「你說得對！ 是的， 我是這樣子！ 」 佛陀說：「你現在可不可以出家做比丘？ 」「好啊！ 好！ 」 就出家了。 還有這麼個事情。 所以 「樂離五欲」， 如果你想到這件事情，你若離開五欲，立刻感覺到清涼自在，立刻感覺到安樂！所以「樂離五欲」。
樂觀五陰如怨賊，這是第三科 「樂觀苦諦」。 四諦 ── 苦集滅道這四諦， 樂觀五陰如怨賊， 五陰就是苦諦，色受想行識是苦諦，這是一個苦的果報，由集諦造成的一個苦果。色受想行識這 「五陰如怨賊」， 就和那個有怨的賊一樣的。《 涅槃經 》 上有一句話， 叫 「怨詐親」； 本來是有仇恨的人， 但是他現在用一個親愛的面貌同你做朋友、來欺騙你，所以叫怨詐親。這五陰也是一樣，色受想行識這個身體，它好像對我們也很好，但是它若一翻臉的時候就傷害你了；這老病死一來的時候，你不受也得受，就是這樣子。所以它是一個賊！是有怨的賊。無怨的賊還好一點，有怨的賊可是不得了。色受想行識是個有怨的賊，就是特別地令我們苦惱。人年輕的時候可能還可以，這身體還能過得去；等到年紀漸漸大了，很多很多的問題來了，那是特別苦的，不受也得受。所以像那有怨的賊似的來傷害你的時候，可是不得了，所以這是一個苦的境界。觀察這個色受想行識是苦，沒有一個時候令你得安樂，常常令你苦。你對它怎麼好，它也不會感謝你的；你對這個身體怎麼好，常常要給它洗澡、穿好衣服、給它吃好東西，怎麼怎麼對它好，但是它一點兒也不感謝你， 一點兒不對了就叫你苦。 所以是怨詐親，「如怨賊」。
所以若是能夠得到了無漏的戒、 定、 慧、 解脫、 解脫知見 ── 五分法身， 就安樂自在了！這樣子我們就沒有白辛苦。你放下了世間上的欲，來到佛法裡面修學聖道，終究有一天有這個成就了，就把這個五陰如怨賊把它棄捨了，再也不上當了，不受它的欺騙了。
樂觀四大如毒蛇，要常要歡喜做這件事，觀察這地水火風「如毒蛇」似的。地水火風互相衝突，一衝突就有病了，所以像那毒蛇，牠若一放毒，可就不得了。
樂觀內入如空聚。眼耳鼻舌身意是 「內入」； 就是由外邊的事情， 我們要憑藉眼耳鼻舌身意才能得到外邊的消息，外邊的消息才進到心裡面，才知道很多很多事情，所以叫做 「入」。 這個眼耳鼻舌身意 「如空聚」， 就像一個聚落裡邊一個房子、 一個房子，一家、一家，但裡面都沒有人，這是空聚落。觀察我們這眼耳鼻舌身意裡面都沒有我可得， 沒有我可得， 所以叫做「如空聚」， 沒有我。 眼裡邊也沒有我，耳鼻舌身意裡面也沒有我。我們曾經說過，修無我觀很重要、很重要的！你常常觀眼耳鼻舌身意、色受想行識裡沒有我，離開了眼耳鼻舌身意、色受想行識之外也沒有我，你常常這樣觀，你心情會快樂，心情會快樂得多。你若不作如是觀，我們從無始劫來一直到現在，相續不斷的這個我見，會引起很多很多的煩惱，引起很多的煩惱的。在《 大毘婆沙論 》上說到須菩提尊者， 須菩提尊者他修無我觀， 修無我觀，修，修，修到什麼程度呢？就是有一天，他到一個同參（用我們現在的話是同參）， 就是共同修學梵行的這麼一個老修行住的地方， 可能就是茅蓬吧！ 須菩提住這個茅蓬，另外還有一個修行人在那兒住茅蓬，他去敲他門，必是有什麼事情要和他聯絡， 就敲他門。 裡面那位比丘說：「你是誰啊？ 」 須菩提在外面聽見這句話，就不能說「是我！」這句話說不上來，因為感覺到眼耳鼻舌身意裡沒有我啊，我怎麼能說「是我」呢？這句話說不上來。那麼就看出來他修無我觀修到這麼個程度！ 他不能說 「是我」， 不能這麼說。那麼這個地方，若修觀修到這麼個程度的時候，譬如說現在有人來罵你的時候、 來輕視你了， 你心裡想：「他輕視誰呢？ 」 你說不上來 「是我！ 」 因為沒有我嘛！你立刻你就會修無我觀，煩惱沒有。若是你沒有修無我觀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瞪，「哦！ 你什麼！ 你輕視我！ 」 立刻這煩惱就來了。 所以修無我觀能減少很多很多煩惱、很多的煩惱。修無我觀，當然初開始修的時候沒有什麼作
用，你不感覺到有什麼稀奇，不感覺到，但是修的時間久了可是不同，可就不同。 所以 「樂觀內入如空聚」， 這樣修。這裡面還有一個微妙，是什麼呢？ 你先修無我觀，先觀眼耳鼻舌身意裡邊、色受想行識裡邊沒有我， 一直這麼想。「色」 就是地水火風，「眼耳鼻舌身」 這五根都是地水火風組成的，這裡邊容易有老病死這些問題；眼耳鼻舌身都是這樣。 還有個 「意」， 意就是受想行識這些事情通通在裡面，「意」 裡邊也沒有我。「受」 也是裡面沒有我，「想」 也沒有我，「行」 也沒有我，「識」 也沒有我。 你可以稍微地多想幾點。「受」： 有苦受、 有樂受、 有不苦不樂受； 苦受是苦， 其餘的兩個也都是苦， 也都眾因緣而有的， 也沒有我。「想」： 就是心裡面取著這一切相，外面所有的這些相都顯現在心裡面，心裡面就思惟這個相，這是長的、是短的、是大的、是小的、是端正的、是醜陋的，各式各樣的想；這個想就是心的分別， 也都是剎那剎那變易的， 裡面也沒有我。「行」： 行就是想了以後，你心裡面有一個決定的目的，我要採取這個行動；已經在採取行動了的時候，這叫做 「行」， 也還是心在那裡指揮。 這個 「心」： 也是各式各樣的因緣組成的，都是無常的、都是無我的，這樣觀察，觀察「我」不可得。然後你再修 「無常觀」， 色聲香味觸、 眼耳鼻舌身意， 剎那剎那地變化； 如果它一下子它前一剎那滅、後一剎那不生的時候，這時候是什麼？是什麼？這時候也沒有我嘛，原來沒有我，就剩下色受想行識、就剩下眼耳鼻舌身意，它一剎那間滅了以後，這時候是什麼？就是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受想行識，這時候是什麼？所以小乘佛法用無常門，以無常為門、以無我為門，入於不生不滅的境界！這裡邊，沒有彼此的差別，沒有一切法在裡邊的影像可得，你心裡面就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無所住而生其心了！就能夠達到這個境界。當然這是個相似的境界，並不是真實的。你初開始修，可以憶想到這裡，但是這不是真實；一定你要有奢摩他的成就了，然後修這四念處觀，那個時候逐漸逐漸可以達到初果的境界！ 所以 「樂觀內入如空聚」， 修這無我觀很好。
樂隨護道意，這是第四段 「勸修道諦」。 前面是苦諦、 集諦， 這是勸修道諦。「樂隨護道意」： 就是歡喜隨順道意， 歡喜保護道意。「道意」 是什麼？ 就是菩提心，就是你想要成就無上菩提這個意願；你想要修道，先要保護這一念心， 保護你這一念心。「樂隨護道意」， 你隨時， 這眼耳鼻舌身意接觸到色聲香味觸法，隨時隨地遇見一切境界，保護你的道心，叫它不要失掉了，保護它清淨，不要受到染汙。
這事兒也不容易，這實在是一個修行的方法！你從早晨起來，你就開始注意，時時地保護這一念心、令它清淨。當然這個事兒我們可能不習慣，不過若常常靜坐的人應該是習慣。若是我們不學習經論、也不學習止觀，我們天天：「哎呀，戒定真香我不會舉，忘記了！這個大願王我不會舉了！」你心裡老在這些事情去分別，那另一回事了，那是另一回事。若是我們根據經論上，經律論告訴我們修學聖道的這件事來講，那就應該這樣做。 從早晨起來的時候 （因為睡覺了自己不知道）， 醒覺過來以後， 你就開始做這件事，常常地反觀自己這一念心，叫它清淨。外邊不管是什麼境界出現，要保護內心的清淨！你要注意這件事，叫「隨護道意」！這「隨護道意」就是這麼意思。出現了什麼境界的時候，你要用智慧去觀察它，把它都觀空了，就是沒有一法能來影響你的，你常叫這一念心清淨。當然你也可以「覓心了不可得」， 也可以這樣修行， 那就叫做 「隨護道意」。其實做所有的功德、修四念處，實在都是隨護道意，這一切修行的方法都是這樣道理。 所以若有人說：「我出了家了， 我不知道怎麼修行， 請你開示我！ 」你就這一句話就可以了 ── 隨護道意 ── 就是常常地保護這一念心，叫它不要汙染，常常地清淨，就是這樣做就可以了。但是我有的可以辦到，有的辦不到，辦不到， 那你要學習智慧， 把那個辦不到的事情把它觀空了 ── 沒有這件事， 還有什麼辦不到呢？應該辦到了。或者還辦不到，也可以拜懺，可以懺悔。總而言之，就是要努力地保護這一念心，叫它清淨。如果心裡面有不清淨，一定要想辦法叫它清淨，要做這件事，那這就叫做修行！可以這麼講。當然這是自己用功修行。
樂饒益眾生，你還歡喜利益別人、利益他人，願意他人也修學聖道、也令心清淨；要有慈悲心。這慈悲心也是一回事，時常生出來慈悲心，當然就是不要有瞋心，有瞋心就與慈悲是障礙了。不要有瞋心，常常要有慈悲心，令別人離苦得樂！常有這個心。初開始修學聖道的時候，「樂隨護道意， 樂饒益眾生」， 要歡喜利益眾生、利益別人。可是這個事情，發心，這個心是能發，但是你做起來的時候會容易引起很多煩惱，那就是自己的程度的問題了，這也是個問題。
樂敬養師。「樂隨護道意， 樂饒益眾生」，「隨護道意」 要有一些方法的， 要 「樂饒益眾生」 也要有些方法的， 這些方法從哪裡來呢？ 那就是 「樂敬養師」， 要從這裡
來， 要從師長這裡來。 說是「我自己可以學習佛法！ 」那經律論就是你的老師。以人為師， 是一回事； 以法為師也可以。「我不需要到佛學院去， 我也不用聽任何人講經說法， 我都不要， 我自己閱讀經律論！ 」 可以， 那就是 「以法為師」。有人也向我說：「我依法不依人。 」 有一個居士向我說這句話。 我說：「你說得很好！你說得非常對！」這句話是佛說的。但是我心裡的話我沒有說，我心裡還有一句話：「你夠這個程度嗎？ 」 這句話我沒說， 但是心裡已經有了， 但是我沒說；好！你願意以法為師，就是依法不依人。其實這句話是對，但是要有點程度的， 不然你做不來。「樂隨護道意， 樂饒益眾生， 樂敬養師」。
樂廣行施，樂堅持戒，樂忍辱柔和，樂勤集善根，樂禪定不亂，樂離垢明慧。這是「菩薩正行」， 約菩薩正行。 前邊就是講修行， 這是基本上這樣子；「樂隨護道意， 樂饒益眾生， 樂敬養師」， 這三個是基本的。 我自己也願意修行， 還要有慈悲心愛護眾生，這是兩個；樂敬養師；這是一個基本。若正式用功修行就是六波羅蜜了， 那就是那個 「樂饒益眾生」。 怎麼饒益眾生呢？「樂廣行施」： 這就不簡單了， 廣行布施， 利益眾生。「樂堅持戒」： 要能持戒不犯也不簡單。 那怎麼才能堅持戒？ 我看還是非要修止觀不可。 不然， 你說你能持戒？ 也可能。「樂堅持戒」。「樂忍辱柔和」： 你自己心裡面歡喜忍辱柔和， 外邊境界來了， 能保持住忍辱柔和，那當然你就是成功了。若說是我歡喜忍辱柔和，外面的境界來觸惱的時候，我就不能忍辱、也不能柔和了，那就是與自己的願相違反了，那還是要努力地修止觀，不然的話，這就辦不到。「樂勤集善根」： 要精進、 要栽培善根， 要做這件事。 這個 「善根」， 一般來說，我們說修福、修慧這樣子，其實是修福比較多、修慧比較少，我看多數人是這樣。少數人可能也願意修慧，但是修慧的確是比修福難一點，的確是難一點。修慧，什麼是慧？就是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這是智慧！「樂勤集善根」， 我感覺 「勤集善根」 這個地方， 也包括栽培福在內， 但是最重要的一點，是修四念處！這個當然是小乘佛法的四念處、大乘佛法的四念處都在內，這叫做栽培善根。因為這樣的善根，將來能令你得無上菩提！我們就說這個魔王，他修了一個無遮大會，供養了一位辟支佛，所以他得了這麼大的福報，可以生天；生了天以後，他可以破壞佛教！可以做這件事。從這件事看出來，這個修福靠不住的，靠不住。修福只是你將來衣食住方面得到一個可愛的境界，但是你內心的貪瞋癡沒有動搖，還是這個貪瞋癡來利用你
的福去造惡，還會這樣做事的，修福將來有這個問題，將來有這個問題的。若是修慧就不會有這個問題，因為他知道：哎呀！這個事情是個錯誤的事情，不可以做；這個事情是有功德的，我可以做；他會這樣觀察。我要走一個平坦的道路，我不會走危險的道路。智慧會這樣來糾正自己、來引導自己走一個安全的道路。但是福是沒有智慧的，它願意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管這件事是有罪、是無罪，不分別這件事，我歡喜這樣就這麼做，這個福裡面沒有智慧。修福和修慧不一樣。所以最好是又修福、又修慧。但是人多數是修福可以，修慧難！不願意修慧，不願意修智慧。因為什麼呢？因為頭疼！讓我去聽人家講經，聽老半天我也不懂，我不聽了。自己讀書吧，讀不來！讀書也是頭疼。修慧難，修福比較容易。但是修慧雖然難，不會白辛苦，將來你會繼續地向上進，而不會忽然間自投羅網， 不會那樣。 所以 「勤集善根」， 是應該也修福、 也修慧， 而智慧非常重要！ 非常重要的。「樂勤集善根」。「樂禪定不亂」： 我歡喜修學禪定， 心裡面不要散亂， 要做這件事， 樂禪定不亂。當然「禪定不亂」這個地方，初開始好像也不分別什麼事情，只是按照這個方法去攝心不亂，但是久了的時候就會發現問題，發現什麼問題？就是：欲是禪定的敵人。欲是禪定的敵人，就不容易得禪定。欲能破壞禪定，禪定也能破壞欲；它們兩個是不合的，不能並存，漢賊不兩立；現在禪定和欲也是不能兩立的。 但是現在維摩居士對這個天女說 （她們是欲界天）： 你們要歡喜、 應該歡喜修禪定，心裡面不要為欲所亂，將來會有更殊勝的境界！「樂離垢明慧」： 你要歡喜遠離愚癡垢， 成就光明的智慧才好。 這時候使令你前面的 「廣行施」、「戒」、「忍辱」、「善根」、「禪定」 都能到彼岸， 所以這個智慧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