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告光嚴童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
光嚴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這是〈菩薩品〉的第二科,佛陀命令光嚴童子去問病。這個「光嚴」在前面〈序品〉裡面列菩薩名的時候,有位光嚴菩薩,是不是就是這一位?我不知道。 那麼智者大師在這裡解釋這位菩薩的名字, 天台智者大師說,「光明」 有三種: 一種是 「色光」, 色受想行識這個色的光明; 第二是 「心光」; 第三是 「非色非心的光明」。「色光」: 是說佛教徒修八背捨 (修八解脫), 修不淨觀的時候, 觀這個白骨,這骨人,這個白骨,這個骨人的眉間放出來八種光明,後來又滅掉了這個骨人,只是光明。這八種光明就是青、黃、赤、白、地、水、火、風這八種光明。經過八勝處和十遍處,這光明廣大,隨意自在地變現,那麼這就叫做「色光」。第二種是 「心光」: 心光就是智慧的光明。 智慧是心法, 當然是沒有色相可見,但是是非常重要。第三種是「非色非心」的光明: 智者大師說, 這個光明是什麼呢? 就是「第一義光」。 我們在本經的前文, 在 〈 序品 〉 裡有 「法寶普照而雨甘露」, 那是說佛陀的大慈悲、大智慧為一切眾生說法,菩薩當然也是這樣子,說的法、這個法也有光明, 所以叫做 「法寶普照」。我在《高僧傳》上看見,有一位法師能誦兩千多卷經(就是藏經裡面那個經, 他能誦兩千多卷, 能背下來)。 當時是發生一件事, 就是在中國的四川和中央政府必是有什麼衝突,中央政府派了軍隊來伐這個地方,當地的政府是失敗了。那麼來的這個總司令得到了消息,當地的出家人幫助當地的政府反抗中央政府,所以就把這些出家人都逮捕了,都放在一個地方圈起來。但是這一位司令官好像是信佛的人,所以把出家人圈起來,心裡還有點不安,所以夜間到這地方來看一看。到這兒來看的時候,從窗戶(當然是沒有開)就感覺裡面有光明,就把門開開一看,裡面就是有光明,的確是有光明出來。是怎麼回事呢?裡面並沒有燈,有一位法師他沒有睡覺,他坐在那裡誦經,從他口就放出光明來!他一面誦,口裡面一道光、一道光往外放。那麼這個司令官 (這個軍人、 這個大將軍):「哎呀! 出家人裡面有這種人! 」 趕快地就是把所有的出家人都招呼起來了,點上燈,就問這個出家人,說是:「你怎麼回事情?」
他說:「這是我日常的功課,沒有什麼特別,每天就是念經嘛! 」「你念什麼經?念多少卷?」他說:「什麼、 什麼經。 」 說是:「你現在正在念什麼經? 」「我現在正在誦《 華嚴經 》 ! 」「若這樣子, 好! 」 請來多少部 《 華嚴經 》, 每一個人在那兒拿一本, 他就誦, 一句一句誦。 這一卷誦完了, 這個總司令下令:「請你們都回到廟上去!」就算是沒有這回事了,就算是沒有罪。這在《高僧傳》裡有這件事。那麼這就叫做「法光」!這個 「法光」, 是語言文字你只是這樣誦, 就從你的口能發出光明來。 現在天台智者大師說這個 「非色非心」 的光明是 「第一義光」, 就是這個法寶, 語言文字的法是能詮的,所詮的第一義也會有光、也有放光明的;這樣說呢,我們統合起來, 就叫做 「第一義光」。「第一義光」, 智者大師又解釋, 這就是法身, 第一義就是法身, 法身的光明;「心光」 是般若;「色光」 是福德, 大福德、 大自在的境界, 就算它是解脫 ──法身、般若、解脫。由福德的光明和大智慧的光明,來莊嚴這個清淨法身的光明, 所以叫做 「光嚴」, 光嚴這麼樣意思。「童子」 表示他的心清淨, 清淨無染名之為童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他和維摩居士應該都是法友, 和彌勒菩薩大家都是法友,他的道力也應該是八地菩薩以上的境界。現在佛陀命令他,你到維摩居士家去問候他的病。光嚴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他也推辭了, 他說: 我不能去。
所以者何?這是說出來這個不堪之由,「述不堪之由」。 因為什麼我不能去問病呢? 這說出個原因來。 這下面分成五科, 第一科是 「出入相逢」。
憶念我昔出毘耶離大城,我回想我以前從毘耶離大城裡出來,到城外去。
時維摩詰方入城,這個時候維摩詰居士正好是入城來,那麼就在城門這個地方相逢、遇見了。當然這是一個因緣的事,有這麼一件事。若是有所表的話,這個城,從這個城有出、有入,有所表示的話,那就可以這樣解釋:這個大「城」就譬喻第一義諦, 就是大涅槃城; 就是一切法 「諸法從本來, 常自寂滅相」, 這個寂滅相就是
個大城。 現在光嚴童子從這個城裡出來, 頭幾天我講過個故事 ── 「出門便是草」, 這樣講, 就是他迷惑了, 違背這個涅槃城、 到生死輪轉的地方去了。 那麼維摩居士方入城,那就是從生死的境界到涅槃去了,那是覺悟的境界。或者可以這樣表示這件事。
「我即為作禮而問言」, 光嚴童子說, 我們一個出城、 一個入城, 在那裡相逢,那麼維摩居士那是名稱普聞的一位不可思議解脫的聖人,久仰大名,所以現在相逢了, 也可以為他作禮表示恭敬。 這是第二科 「為致敬」。 第三是 「問何來」。
而問言:『居士! 從何所來? 』你從什麼地方來?這句話本來應該人與人之間見面,應該是一個很正常的一句話, 是這樣說。 但是這地方可是有意思了。 第四科 「答從道場來」。
答我言:『吾從道場來。 』那麼維摩居士回答說:我從修道的地方來的,一個修行的地方那裡來。那麼這個文若加以推測的話,有可能光嚴童子從城裡面出來、到郊外去,也可能找一個什麼地方適合修道,去找這個道場去。那麼維摩居士知道他的心,就說:「我從道場來。」正好是相契合。
我問:『道場者何所是? 』這個第五科 「光嚴重問」。 光嚴童子又問, 說是你從道場來, 道場在什麼地方?什麼是道場?這樣問。
答曰:『直心是道場, 無虛假故;下面就是維摩居士彈呵的事情,是光嚴童子所不解的事情。分四大段,第一段有四番是明道場的道理。
「直心是道場, 無虛假故」:「道場」, 當然說是有一個地方, 大家在那裡用功修行,那個地方就名之為道場。但是維摩居士不是這樣講,維摩居士完全從你自己的身口意來說這個道場。 這個 「道場」, 在那個地方修道, 那麼那個地方就叫做道場。在那個地方修道,也就是那個地方能令你的道力增長,沒有道、能建立道, 有了道、 能繼續增長, 那麼那就叫 「道場」。現在維摩居士說的意思:無上菩提名之為「道」;無上菩提是果,果由因來,這無上菩提的果不是自然有的,它是自性空的,有因緣才能現出來這個道、成就無上菩提。這樣說呢,是凡是能夠建立、能夠增長、能夠成就無上菩提的因緣, 都名之為 「道場」, 是這樣意思。 主要的意思 (簡要地說) 就是因能生果,因就是道場! 那麼什麼是無上菩提的因呢? 「直心是道場, 無虛假故」。「直心」這個 「直」, 什麼叫做直呢? 就是沒有虛偽, 就是真實的, 心情是真實的、 沒有虛偽, 那就叫做直心。 我們在前面 〈 佛國品 〉 也說到:「直心是菩薩淨土, 菩薩成佛時, 不諂眾生來生其國」, 那麼這裡和那個直心應該有相同的意思。我以前講 《 維摩經 》 的時候, 也曾經引 《 論語 》 上的話, 孔夫子說:「其父攘羊而子證之,吾黨之直異於是!」孔夫子說這麼一句話。就是他父親偷人家的羊了,他父親就被政府逮捕了,法庭審問的時候,他兒子到那兒證明:「是的,我父親是偷人家羊了。 」 那麼這也可以說是叫做 「直」, 就是真實不虛假; 但是孔夫子說:「吾黨之直異於是! 」 說我住的那個村莊裡面的人那個 「直」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子。我們一般地說, 當然有的人也就是這樣子。 現在說到這個 「直」, 裡邊也應該加上智慧。剛才說:我父親偷人羊了,我去證明我父親是偷人羊了;這雖然也是直, 但是有點糊塗, 裡面有點愚直。 現在佛法裡面提倡的 「直」, 不是提倡這種直,提倡有智慧的直,就是這個「直心」裡面有智慧,那才是可貴的,可寶貴的 「直」。 若提到智慧, 那這件事可是不簡單了。《 金剛經 》 上說:「凡所有
,那通通都是假的,我們心裡面在虛妄相上虛妄分別,那都不是直,這都是不直。那怎麼樣才是「直」呢?那只有第一義諦是真實不虛的,它沒有欺誑性;其餘的世間上的一切因緣生法都有欺誑性,你看它好像很好,其實它不是那麼好,那麼就是有欺誑性了。現在是觀察第一義諦的那個無分別的智慧,當然是從聞思修,在禪定裡邊你觀察第一義諦, 與第一義相應的那個智慧, 那叫做「直心」! 那個是不虛假,沒有虛假的意思。這樣的「直心」能為無上菩提作因緣,從這裡開始可以得無上菩提,它有這個堪能性。其他的世間上的虛妄分別不行,它沒有這個能力。所以這個直心它是得無上菩提的道場,「直心是道場, 無虛假故」, 這個地方是真實不虛的。
我們在這兒幹什麼?我們在這兒坐禪是幹什麼?就是來學習這個直心的、來栽培我們這個直心的, 是這個意思。「直心是道場」。
發行是道場,能辦事故;「發行」這句話,就是發心修行,或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有人說造廟有功德,有人說造佛像有功德,印經也有功德,供齋也有功德,我拜佛也有功德,這些各式各樣有意義的事情,我要採取行動去做這件事,這樣子這也是 「道場」。 因為這樣做,「能辦事故」, 能把那有意義的事情能夠承辦它,能承辦一切有意義的事情,那麼這就是不在那兒空口說白話,不是在那裡只是講空話,不是,他採取行動;這也是得無上菩提、得聖道的一個道場,就是要採取實際的行動,那才是道場。可是這個發行者, 發行者是誰呢? 就是這個 「直心」。 你用無所得的智慧去拜佛。好像是趙州禪師, 他有個侍者叫文遠法師 (或者稱他為禪師), 他在那兒拜佛。 趙州禪師來了就說:「你在這兒幹什麼? 」「我在這兒拜佛。 」「拜佛幹什麼? 」「拜佛也是好事嘛! 」 趙州禪師說:「好事不如無! 」 當然我們若是用一般的想法來推測這句話,「好事不如無」, 那就不要拜佛? 拜佛是好事, 好事不如無,那就不要拜佛,那是好事嗎?是那麼講嗎?其實不應該是這個意思。就是你拜佛時候, 要用 「直心」 來拜, 就是 「能禮所禮性空寂」, 你要有這個智慧來拜佛,那就是道場了,拜佛是道場!是這個意思。當然拜佛是個行動,所以用直心來拜佛, 也就是用無所得的智慧來拜佛, 這就叫做 「發行是道場」。當然平常我們用功的不是那麼精進,你這個無所得的智慧沒有栽培好,你沒有栽培好, 你臨時去觀察 「能禮所禮性空寂」, 也可能也可以觀, 但是勉勉強強的,你要平常多用功,栽培這個智慧,用這個智慧來「發行」一切功德的事業, 那就 「能辦事故」, 能承辦這件事。「發行是道場, 能辦事故」。我也講過一個故事,洞山禪師到一個地方去,去一個禪師那裡去參學。那麼這個時候, 一見面了就是頂禮這位禪師。 那個禪師說:「莫禮老朽! 」 我是講過這個事情,但是這個事情有意思的。就是我這個身體已經老了,四大朽壞了,走路還要拿杖, 這不要頂禮, 不要頂禮這個老朽。 洞山禪師說:「禮非老朽者! 」這句話有意思了!我禮那個不是老朽的。那個 「不老朽」 是什麼呢? 我們讀 《 心經 》: 照見五蘊皆空; 色不異空、 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故空中無色受想行識。色受想行識是老朽,空中沒有老朽, 那就是諸法畢竟空, 禮這個 「非老朽者」。
當然這個話呢,我們學教的、在佛學院裡學習佛法,這是老生常談,誰不會念《心經》呢?就是這樣子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誰不會念呢?念是會念,但是你要用,日常生活發生事情的時候,你能把這個智慧用上,那就不容易,那就不簡單了。那麼怎麼樣才能用上呢?你一定要平常修止觀、作如是觀,常常作如是觀,那就變成個家常便飯了!時常就是這樣子,舉心動念要與道相應!他自然就會說出這句話:「禮非老朽者! 」 他就會說出這句話來。 若是我們不修止觀、不修毘缽舍那觀,那你拜佛的時候,你心裡怎麼想?你向一位善知識頂禮的時候, 你心裡怎麼想? 那可能都是平常的境界了,「發行是道場」 這句話就有點不具足, 就不是那麼完美了。「發行是道場, 能辦事故」。「直心是道場」 是智慧, 就是解;「發行是道場」 是行 ── 有解、 有行。 但是「直心是道場」裡邊也有行,你常常作如是觀,那就是行,那也是行。
深心是道場,增益功德故;「深心是道場」是什麼呢? 就是你常能夠修止觀, 你又常能夠發行, 有解、有行,常常這樣努力做,你這個智慧也深入第一義諦了,你這個行這一方面,你的善根功德也是愈積愈多, 這個時候名之為 「深心」, 這叫做深心。 這個 「深心」或者是用一句話來說,就是你的無所得的智慧有了力量了,就能夠勇猛精進、 而無有怖畏;「這件事很難, 我做不來! 」 不是的, 你若到深心的時候, 沒有這回事情,沒有困難這件事。這個深心,「深」 這個字有一個什麼意思呢? 能衝破一切困難叫做 「深」 !可以這樣講。若是我們稍微明白一點道理,但是就怕難 ── 那就是你這個深心不具足。 若是「在風平浪靜的時候, 天氣也不冷、 也不熱, 這時候我可以去坐禪;若冷了,我不去了!」那這是什麼呢?只是小小有一點,但是不能說深心,深心就不及格的。所以「深心是道場,增益功德故」,你做的功德就是愈來愈多了、愈來愈多, 別人辦不到的事你都能辦到, 那叫做 「深心是道場, 增益功德故」,這功德也是愈來愈多。所以這是有個次第,「直心」是一開始,進一步是「發行」,再進一步是 「深心」。
菩提心是道場,無錯謬故;「菩提心」: 就是前面這三種心都具足了, 你這個時候名之為 「菩提心」。這個 「菩提」 就是無上菩提,「心」 就是願; 你有願求無上菩提的大願, 求無上菩提的大願叫做菩提心。這個時候,當然是你的戒定慧是達到了一個很好的程度了。「菩提心是道場」, 也是無上菩提的一個因緣。
「無錯謬故」: 這個時候他的目標非常地分明, 他能夠向於無上菩提, 所以不會搞錯方向了:「我現在不求無上菩提了, 我願意流轉生死了, 我願意做凡夫了!」那就是搞錯了,這個人沒有這個意思,不會搞錯的,他這個願是很堅定的。 這個地方也可以說是不退轉於無上菩提的意思了。「菩提心是道場, 無錯謬故」, 這樣意思。這是「約四心」來說什麼叫做道場。下邊一共有二十八番,論各式各樣的法門也是道場。 這一段分成五科, 第一科是 「約六波羅蜜」, 六波羅蜜是道場。六波羅蜜能使令你到彼岸,所以六波羅蜜也是道場。
布施是道場,不望報故;天台智者大師的分科, 這 「六度」 是約 「自行」, 自己用功修行, 自己修行六波羅蜜。 修行六波羅蜜的時候,「布施是道場, 不望報故」。「布施」, 這個地方當然或者說是用財布施、 或者說法布施也可以。 布施的時候 「不望報故」: 不希望人家要回謝我什麼、 酬勞我什麼。 我們一般地說, 我現在這個身體我不滿意,我不滿意我的這個眼耳鼻舌身意,我現在修布施,我希望將來得更好的一個身體、更好的眼耳鼻舌身意;你如果這樣子,那這不是迴向無上菩提了。 想要得一個好的身體, 那就是 「望報」, 希望有一個果報。 我希望將來能大富貴,在人間或者天上享受五欲之樂、勝妙的五欲之樂;那麼這也是望報,希望得到。我修布施,我希望人家恭敬我、不要毀辱我;那這都是望報,那就不是道場了。現在這個布施,布施不可得,接受布施的也是不可得、能布施的人也不可得、這個布施的財物也不可得,心裡面於法無所住,這樣行於布施,這個布施能令你成就更圓滿的般若波羅蜜的智慧、也能成就大悲心,那才是無上菩提的道場。「布施是道場, 不望報故」。
持戒是道場,得願具故;「持戒是道場」: 或者是在家居士, 就是受三歸五戒、 八戒、 十善戒; 或者是出了家,受出家的比丘戒、比丘尼戒、沙彌戒、沙彌尼戒、學法女戒;乃至到通於在家、 出家的菩薩戒。「持戒是道場」, 護持、 保護自己的戒能夠清淨無犯、清淨無染,這是得無上菩提的一個因緣,所以也是道場。持戒有什麼好處呢? 「得願具故」: 就是你有什麼希望都能令你滿足! 這個戒有這種威力,「得願具故」。
在《 大智度論 》裡邊說一個譬喻, 說是一個人他不知道相信佛, 他相信天,那麼就供養這個天,天天禮拜,也向他有所求。一天、兩天,一年、兩年,一直地沒有什麼感應,但是一直地很誠心地供養這個天十二年!這麼長久,一直沒有感應,但是他心裡面不退,他還繼續地求。到了十二年的時候,這個天來了,說是:「你供養我很有誠意,究竟你要求什麼呢? 你希望幹什麼呢? 」他說:「我很貧窮,生活很困難,我希望能夠有富貴,希望富貴,希望你能滿足我。」說:「好, 好, 我可以滿足你。 」 這個天就拿出來一個瓶, 告訴他:「這個瓶叫做賢瓶 (聖賢的賢, 叫賢瓶), 你有所求你向這瓶子要, 它就會給你。 」 天就走了。他拿到這個瓶以後, 他就說:「我這個房子不好, 我要重新有個好的房子。 」就同這瓶子要, 就出來好的房子給他;「我又沒有土地」, 就很多的土地就出來給他;很多的財富、很多的牛羊,就是有錢人的這些事情,他一樣一樣通通都有了。他原來是窮人,可是也有親戚朋友,親戚朋友感覺奇怪,怎麼忽然間你有錢了, 變成個有錢人的樣子, 就來問他。 說:「好! 你們問我這個事, 我告訴你們,我請你們來吃飯。」請了很多的朋友、親戚來吃飯。吃飯的時候他就對這些親戚朋友宣布一件事:「我很窮, 你們都知道, 但是我不甘心一直地過窮的生活,所以我一直地恭敬一位天、恭敬一位天神;十二年以後,他來滿我願了,給我一個瓶,我所有的這些富貴的境界都是從這個瓶來的,不是偷來的,你們不要疑惑我是賊。我是十二年的誠心的結果! 」說:「這個瓶你可以拿出來看看嗎? 」 說:「可以啊! 」 把這個瓶拿出來大家看。 一看,大家就讚歎:「這事不可思議! 」 大家都歡樂地跳舞、 就跳起來, 一下子不謹慎把這個瓶踩碎了。一碎了的時候,從瓶來的所有的這些財富完全沒有了。這個表示什麼呢?表示一個人若能持戒清淨,你所有的願望都可以滿足;但是你若一破戒就完了,什麼都沒有了。這是在《大智度論》上說的這麼一件事。「持戒是道場, 得願具故」, 其實「得願具」這句話, 是鼓勵人持戒的意思;你若能持戒清淨,那麼你做什麼功德也因此而清淨,它就能為無上菩提作因緣。所以 「持戒是道場, 得願具故」。
忍辱是道場,於諸眾生心無礙故;這六波羅蜜第一個是布施,第二個是持戒,這第三個是忍辱。若按前後的次第來說, 布施還比較容易, 要持戒就難:「這件事你不可以做, 殺盜淫妄你不要做! 」「那可不行! 我要自由。 你可以拘束我? 那不行不行, 我不受戒。 」 就
算是持戒了,但是忍辱還不容易。你忍受人家的羞辱,你心裡不動嗎?那也是不容易。現在說,你忍受人家的羞辱,這是得無上菩提的一個因緣。怎麼叫做忍辱呢? 「於諸眾生心無礙故」: 對於一切人你心裡面不恨; 這個「礙」就是沒有憤怒,心裡不憤怒,心裡面還是保持平靜。雖然有人毀辱你,你心裡面不動。這件事不容易,不是容易辦得到的。我認為只有佛教徒能辦到這件事,「於諸眾生心無礙故」; 孔夫子的學生也有可能好一點, 也可能能夠忍辱一點;其他的人我不知道。但是佛教徒最擅於做這件事,能夠忍辱!因為什麼佛教徒能辦到呢? 因為佛告訴我們:你修我空觀、修法空觀的時候就能忍辱!這時候沒有事, 什麼事情沒有。「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 這個 「空」 非常地妙、 非常地微妙! 一般的在家人、 在家的學者就隨便云云, 說:「佛法是消極的,什麼都是無常的、都是空的,那有什麼意思呢?要有才好嗎!」他這就是外行,就說糊塗話。佛法用空用在一切,能提昇人的品德、提高人的素養,能令你轉凡成聖、能令你做大菩薩!這空有這種作用,這是一個非常微妙的法門!「忍辱是道場, 於諸眾生心無礙故」, 說:「我不能夠忍受羞辱! 」 誰也不要笑誰,你也不要恥笑我、我也不要恥笑你,人都是不能忍辱的,有了一點事情心裡就憤怒,就是不高興,可能也有輕重的不同。但是怎麼辦法能夠忍辱而心不動呢?非要修止觀不可!非要修止觀不可的,修奢摩他、還要修毘缽舍那的。我們那天講那個寂靜林的故事,講優波離的故事的時候,你看那個仙人他得了四禪八定了,他都不能忍受羞辱,小小的他可以忍受,你若是一直地把大糞放在他頭上,他就受不了了,時間久了他受不了。但是他若一憤怒可是不得了,全國的大災難、大恐怖的事情出現,通通都死掉了。所以他就是只是有奢摩他止,他沒有毘缽舍那觀;佛教徒若是有毘缽舍那觀,但是也一定要有奢摩他,又有毘缽舍那的時候,止觀並用,慢慢慢慢地,得無生法忍了就能忍辱。「忍辱是道場, 於諸眾生心無礙故」, 眾生怎麼樣毀辱他, 他不介意、 不在乎。 當然這是你要努力地修止觀才可以,你不修止觀啊,不修止觀不行,那是不行的。所以 「忍辱是道場, 於諸眾生心無礙故」。這個《維摩經》是鳩摩羅什法師翻譯,還有僧叡法師、僧肇法師他們大家合作, 他不說恨、 不說心瞋恨, 他不用那個字, 他用個 「礙」, 用個 「礙」 字。而這個「礙」就是障礙,你心裡面若是憤怒了、一瞋恨了,就是個障礙,那就不能作無上菩提的道場了;「忍辱是道場, 於諸眾生心無礙故」。
這一段文, 智者大師的科是 「約自行」, 約自己用功修行說的。 自己用功修行,就是要清淨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清淨自己的貪心、也要清淨自己的恨,這都不是容易的事情。而我們今天的漢文佛教,有一個很吉祥的相、吉祥的事情,應該大家都會知道這個吉祥的事情,但是我要說出來好:就是每一位信佛的人都要做大菩薩!這是個吉祥的事情,非常吉祥。我學了幾天的佛法,我就要做大菩薩。不管是在家居士和出家的法師都是一樣,都要做大菩薩。你看,做大菩薩真是了不起的事情!世界上人都是苦,這世界是苦世界,都是要等待大菩薩來救護,所以大家要發心做大菩薩不是非常好嗎? 但是,「忍辱是道場,於諸眾生心無礙故」,你要自己先準備準備,不然的話你做大菩薩,人家毀辱一下,你受得了嗎?你這菩薩道行不成功了,修不來的!我認為這個事情,我感覺你們在家居士比我更清楚,比我更清楚這件事。所以要努力!在想要做大菩薩之前你先自己努力,先自己努力修學止觀;或者就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也好、學習《維摩詰所說經》也好,要多修止觀。不是自了漢!你常常在那裡、不到社會上行菩薩道,在那裡你想要用功的時候,不是自了漢,這是行菩薩道的一個前方便,非要有這個前方便不可,不然的話你菩薩道行不好。你不要訶斥在深山裡面用功的人是自了漢!不可以這樣講話的。我是這樣意見,不應該這樣說。所以「忍辱是道場,於諸眾生心無礙故」。
精進是道場,不懈退故;你若想要成就聖道,要精進用功地去修行,不要懈怠,這樣子你才能成功,這樣子才能得無上菩提的。你懈怠怎麼行呢?懈怠就不行,一有點困難就向後退,那你的功德能成就嗎?是不能成就的。我們看社會上的人為了榮華富貴,他發出來那個勇猛的勁頭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我們看書本上說,二萬五千里長征,那要吃多少苦頭!他不怕苦,繼續地要向前進。看他們競選總統的時候,那個勁頭大不大。我們現在不是,不是為那些事情;為無上菩提、為得聖道的時候,我們說是……我們要清閒、很自在地、一點兒苦頭都不要吃,就成功了嗎?我看不是的,不可以的,你一定要吃點苦頭!當然吃這苦頭是有意義地吃苦頭, 而不是無義苦行, 那還是不行的。「精進是道場, 不懈退故」, 怎麼樣苦,我不後退,繼續努力!這才是道場。
禪定是道場,心調柔故;這是第五個, 六波羅蜜裡面是第五個,「禪定是道場」。
「禪定」, 我們在佛法裡面說, 當然這些無漏的禪定那是我們所尊重的; 但是無漏的禪定還是從有漏的禪定開始的,你一定要先得四禪八定。這個四禪八定 ── 色界四禪、 無色界的四空定; 如果要加上慈悲喜捨四無量心, 我們曾經講過四無量心也是禪定,這裡不包括四無量心,只是色界的四禪、無色界的四空定。「禪定」, 它也是無上菩提的因緣。 什麼原因呢? 「心調柔故」, 得了禪定的時候, 他心調柔, 不是那麼剛。「心調柔」 是什麼呢? 他沒有欲了, 欲界的欲他沒有了;沒有欲的時候,他在禪定裡、與禪定相應的時候他心調柔。我們心裡面有貪欲的時候、有瞋的時候,有貪瞋癡的煩惱的時候,心裡面就剛烈、強暴、剛。你說:若貪心來、你不要貪,那不行的;瞋心來了、不要瞋,不行的,他很剛的。但是若是得了禪定的時候,就是沒有欲界的這些貪瞋癡,沒有了的時候,他心調柔。他就是容易,一般的情形他都能受得了,他可以修學聖道,作修學聖道的一個很強大的一個助緣,這個禪定,很強大的一個力量。「調柔」是沒有欲的相貌,有欲則剛,是那麼回事。但是也表示你得到四禪八定的時候,你在禪定的入、住、出(入禪定、住在禪定裡、從禪定裡面出來) 都是很自在的, 那就叫做 「調柔」。 你有這樣的禪定的時候, 你在這裡面修四念處,很容易就得聖道了!很容易得聖道。你想要有神通,也很容易就有神通。所以禪定還是很需要的,還是需要這樣才可以。你有了這個條件的時候,你自己想要得聖道也容易,想要有神通化導眾生也容易,所以禪定也是道場,你必須要具足的。
智慧是道場,現見諸法故。
,智慧也是無上菩提的因緣。因為什麼呢? 「現見諸法故」: 它能夠現見諸法真實相、 能看清楚一切法的因緣的變化,這就是它有根本智和後得智。智慧是萬行的領導者、萬善的領導者,一切萬善由智慧的領導才能成功的、才能到彼岸的,所以智慧是非常重要。它有兩種: 一個根本智、 一個後得智。「根本智」 能現見第一義諦,「後得智」能現見世俗諦。這世俗諦就是一切因緣生法,你不明白因緣生法,那你不能夠明白第一義諦的,你不能到第一義諦那裡去的。由於智慧的成就,一切功德因此也可以成就,所以是無上菩提的因緣。所以「智慧是道場,現見諸法故」,它也是能斷一切煩惱,智慧深入到第一義諦才能斷煩惱的,不然的話不能斷煩惱。這是 「六波羅蜜」, 六波羅蜜是無上菩提的因緣, 所以也名之為 「道場」。
慈是道場,等眾生故;「慈是道場,等眾生故;悲是道場,忍疲苦故;」這下面是約成熟眾生的各式各樣的法門, 也是成佛的道場。 先說這個 「四無量心」。「慈是道場, 等眾生故」: 慈能與樂。 你有這個慈心的時候, 什麼叫做慈心呢?就是能與眾生樂、而不與眾生苦,其實這一件事就不容易。我們平常做事情的時候, 我們能保持住用慈心做事也不容易。 慈是與眾生樂,「慈能與樂」 這四個字能做到也不容易。我們隨時做事情的時候,就會與人苦、令人苦惱,你常常注意的時候……,但是這事的確不是容易。但是我現在也發覺一件事,發覺一件什麼事情呢?我們讀經論的時候,看見這些佛菩薩說話很多,像這個維摩居士,這《維摩經》就是他說的話,說得很多很多;但是我們現在若向他有所求的時候,他能給你說一個字都不容易!譬如說我有什麼困難、或者我需要什麼,我向觀世音菩薩求,觀世音菩薩都是一句話沒有說,但是這件事就滿願了!他不說話,就是說也說得很少;其他的人話就多了,我們凡夫話是最多的,說話最多。「慈是道場, 等眾生故」, 這個慈與眾生樂的時候, 平等地愛護一切眾生、而不是有所偏的,這也是無上菩提的因緣。
悲是道場,忍疲苦故;「悲」: 悲能拔苦。 悲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拔除眾生的痛苦、 消除一切眾生的苦, 那麼叫做 「悲」。 但是你要和一切眾生接觸, 你想要滿你所願、 消除一切眾生苦,可不是那麼容易做的這個事情,你會有很多的疲苦,很疲倦、很辛苦;而眾生,你是消除眾生苦,眾生不一定是感激你的,可能他還要毀辱你,你要得受得了。「忍疲苦故」, 你要能忍得了; 因為你要拔除眾生苦, 就引起了很多的疲苦, 你要受得了, 那就叫做 「悲」。 所以這個 「悲」 字也不容易, 也不是容易做的。
喜是道場,悅樂法故;「喜」是歡喜。歡喜就是看見眾生有些滿意的事情、有榮譽的事情,心裡面歡喜而不嫉妒, 這就是喜。 那麼這是偏於自己內心不嫉妒, 所以叫做 「喜」。現在這裡是說什麼呢?這是說這位菩薩,這個發無上菩提心、行菩薩道的人,他已經有直心、 那四種心都具足了 ── 「直心是道場, 無虛假故; 發行是道場,能辦事故; 深心是道場, 增益功德故; 菩提心是道場, 無錯謬故」 ── 這四種心都具足了的這位大菩薩,他自己在第一義諦那裡有法樂,這聖人是這樣子。有
的時候他也到世俗諦那裡去看看的,但是他多數他心裡面在第一義諦那裡,他受這個法樂。他若是受這個法樂的時候,他再去到世俗諦看看眾生的境界,眾生若是也能有人歡喜學習佛法,歡喜修四念處、不放逸,這個菩薩心裡歡喜,就是什麼? 「悅樂法故」, 心裡面歡喜, 哎呀! 他將來也能到第一義諦享受法樂的! 就是這麼意思, 這是不容易的。「喜是道場, 悅樂法故」。說是我們平常人與人之間,你一定不是孤獨的,一定和大眾在一起,你各式各樣的情況內心的反應,你明知道我這個反應是不對,但是辦不到,辦不到的。現在說這個聖人他在第一義諦那裡,他把這一關過來了,這困難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他在第一義諦這裡,他就是心無有少法可得,安住在畢竟空寂這裡面的時候,離一切分別相,這裡面有法樂。這個時候他看一切眾生,能發大悲心,也能發慈、悲、喜、捨各式各樣的菩提心境界都能現出來。我們若沒能與第一義諦相應的時候,有的時候發心、有時候不發心,這是個困難。
捨是道場,憎愛斷故。「捨」, 我們在前面講四無量心的時候講過 「捨」 這個字。 這是說, 這個菩薩他自己成就了慈悲喜捨了,他在第一義諦那裡面他是沒有憎愛的,但是他也能教化眾生,教眾生不要有憎、也不要有愛。他自己已經斷了這些煩惱了,但是他也能勸化眾生不要憎、也不要愛,能做這件事。慈悲喜捨這個地方是約度化眾生說,前面六波羅蜜約自己修行說。這個地方是說他能夠「捨是道場,憎愛斷故」,他在那個無所住的境界裡面,能教化眾生棄捨一切煩惱, 這樣子也是無上菩提的因緣, 所以 「憎愛斷故」。
神通是道場,成就六通故;
,就是六種神通。不可思議的作用,不可思議、無障礙的作用;
明不可思議, 妙用難測謂之 「神」, 無障礙的境界叫做 「通」。 這個天眼通、 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還有一個漏盡通,這六種神通都成就了,他度化眾生的時候很容易, 所以它也是無上菩提的因緣。「神通是道場, 成就六通故」。 當然這就是 (前面說過) 你要得了禪定, 你才容易成就六種神通, 不然這件事也是辦不到的。
解脫是道場,能背捨故;「解脫」, 就是八解脫。 這八解脫我們前面講過, 現在不要重複。 這八解脫也是無上菩提的道場,「能背捨故」: 就是能棄捨禪定裡邊的垢(禪定裡面的垢,
能棄捨這垢), 那麼你才能夠調柔, 才能發出來神通, 能成就廣大的神通, 能成就四無礙辯才,能成就無諍三昧,各式各樣的功德都能成就,所以這也是道場。
方便是道場,教化眾生故;「方便」, 也是得無上菩提的道場。 方便怎麼是道場呢? 「教化眾生故」:他能夠有巧妙的智慧去教化眾生,由你這個慈悲喜捨的願力才能成功的,所以它也是無上菩提的道場。教化眾生,沒有方便智慧是不能教化的,所以「方便是道場, 教化眾生故」。 那麼這也就是後得智。 其實這個方便也是有很多, 譬如說有五明,五明那就是度化眾生的善巧方便;你沒有這些五明,你度化眾生也是很難的。
四攝是道場,攝眾生故。這個我們也是講過了, 布施、 愛語、 利行、 同事。「四攝」 怎麼是道場呢?「攝眾生故」: 能引導眾生來修學聖道。 用這四種方法引導眾生來修學聖道, 所以它也是得無上菩提的一個因緣, 所以叫做 「道場」。
多聞是道場,如聞行故;前面這些都是專說菩薩度化眾生。 這下面 「多聞是道場」, 說菩薩自己要栽培善根這些事情。「多聞是道場」: 栽培善根從多聞開始; 要博學多聞, 你慢慢才能栽培善根的。 在 《 大毘婆沙論 》 上有四句話:「多聞能引樂, 多聞攝眾善, 多聞捨無義,多聞得涅槃。 」也有說「多聞知諸法, 多聞攝眾善, 由聞捨無義, 由聞得涅槃」,這表示多聞是很重要。多聞,你的智慧就多了、你的知識就多了,你知道什麼是善法、什麼是惡法,什麼是世間法、什麼是出世間法;世間上很多很多的知識都是由學習中來,其實「聞」也就是學習的意思。無論任何人都是希望生活快樂一點,這個快樂怎麼來呢?由多聞來。你多聞,你才有可能會得到快樂,所以你若是少聞、你是無聞,這個事情是不行的。「多聞攝眾善」: 因為你若知識廣博了, 你才能夠積聚善法; 才知道什麼是善,你才能把這個善法積聚了, 然後才能得樂的,「多聞攝眾善」。「多聞捨無義」:因為你多聞,尤其是我們佛教徒一定要多學習經論,多學習經論的時候,你才知道什麼是惡、什麼是善;你不學習經論,你不知道什麼是善、什麼是惡。昨天那個地方,「雜惡」 這兩個字,「雜惡」 兩個字怎麼講? 那就是你要多聞才明白這個意思。由於你多聞佛法,你才知道這件事是沒有意義的,你才能棄捨這
件事;不然的話不知道,你辛苦了多少年,結果是白費了! 所以「多聞捨無義」。
:多聞才能知道什麼是聖道,用功修行你才能得涅槃;你不學習,你坐在那裡不行。所以 「多聞是道場」, 這是無上菩提的因緣。「如聞行故」: 當然這句話也很有意思,你聞了以後,你得到這個知識以後,然後按照你的知識那麼實行,那你才能得樂、才能得涅槃、才能遠離一切過失。
伏心是道場,正觀諸法故;「多聞是道場,如聞行故」也是一部分,一部分你聽聞了你就能夠做;有的你還要加多一些努力才可以。就是我們內心的煩惱也有輕、有重:輕微的,人家說不對我就能改;若是重的,就改不了了。所以要「伏心是道場,正觀諸法故」: 就是你要常常地專精思惟來調伏自己的心。 說我這個貪心很強, 我不能夠消除去;我這個瞋心很大,我不能把它消除去;瞋心若來了,就隨著瞋心就去了,那怎麼辦呢?要用智慧調伏,常常地這麼思惟,怎麼樣來調伏自己的心呢? 就是 「正觀諸法故」: 你要依據佛菩薩的法語去專精思惟, 專精思惟久了就能調伏煩惱。這當然是指思慧。「多聞是道場」是聞所成慧,「伏心是道場, 正觀諸法故」是思慧, 下面「三十七道品」那就是修慧了。這聞慧和修慧之間有一個思慧。譬如說我們學習了很多的止觀的法門,我們學習了很多的經論,我們知道了很多的事情,但是做不來,你讓他靜坐修奢摩他、修毘缽舍那修不來。為什麼呢?就是缺少中間那個思慧! 我學習了佛法的時候, 告訴我:「是身如聚沫, 不可撮摩; 是身如泡,不得久立」, 聽這句話也好像懂了, 但是靜坐的時候不能思惟, 不能。 什麼原因呢?就是你缺少那個思慧。這個問題就是這樣子,你這個次第不對,這件事不能做,你做不來。佛陀告訴我們那個次第,你不可以改!你不要把佛說的規矩改了一下:「我現在現時代不要那樣子, 我要改一個新的、 符合現時代的。 」 不對!不可以!佛若這樣規定了,你不可以改,不可以改變的。「伏心是道場」: 我們這個心這各式各樣的煩惱很剛強的, 你想要讓它調伏,那麼容易?你要常常地專精思惟才可以。專精思惟是什麼呢?你的智慧增長了,智慧增長的時候,就把你的感情能調轉,這煩惱就輕微了,是那麼回事。
三十七品是道場,捨有為法故;就是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聖道分,一共是三十七個、三十七類,這也是得無上菩提的一個因緣。為什麼它是道場呢?「捨有為法故」: 如果你能按照三十七道品去用功修行, 你就能棄捨有為法。 什
麼叫做「有為法」? 就是惑業苦! 惑業苦是有為法, 也就是十二因緣 ── 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乃至生緣老死。就把這就棄捨了,棄捨了,那麼你就得到無漏的五分法身 ── 戒、 定、 慧、 解脫、 解脫知見, 就是得了法性生身了, 你就沒有這麼多的苦惱了,所以它也是道場。這個是自己栽培善根的意思。
諦是道場,不誑世間故;前面說三十七道品, 後面說 「緣起是道場, 無明乃至老死皆無盡故」; 這個諦應該就是四諦。當然沒有那個「四」字是對的,我和玄奘法師翻的《說無垢稱經 》 對照, 它也只是個 「諦」, 而沒有那個 「四」 字。「諦是道場, 不誑世間故」: 那個 「諦」 就是苦諦、 集諦、 滅諦、 道諦 ── 苦集滅道四諦。 這苦集滅道四諦也是得無上菩提的因緣, 它是道場。「不誑世間故」: 它不欺誑世間、 不欺誑一切眾生的 ── 此是苦、 此是集、 此是滅、 此是道, 這是真實不虛的。 我們靜坐修止觀,你也不妨思惟這個四諦,它是不欺誑世間的,它告訴你修學聖道能得滅諦,就把苦集都解脫了,它是不欺誑的;其餘世間上的事情都是欺誑,都是不真實。
緣起是道場,無明乃至老死皆無盡故;由因緣起, 這個法的現起要靠因緣, 所以叫做「緣起」, 就是「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 此滅故彼滅, 此生故彼生」。「此生故彼生」: 有無明則有行, 有行則有識; 無明緣行、 行緣識,「此生故彼生」。「此滅故彼滅」: 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乃至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 它就是因緣, 它不能自己就沒有; 它一定要那個因緣沒有了,因緣所生法也就沒有了。滅也靠因緣、有也是靠因緣,所以一切法是緣起的。
惱,一共是十二條。這無明乃至老死,你若是不遇見佛法的話,那是沒有完的,它就一直地相續下去的, 所以是 「皆無盡故」, 就是沒有滅的時候, 一直地相續下去的。但是你若觀察這個緣起的道理,你能夠增長智慧、能見第一義諦、能得一切種智,所以它也是道場。世間法是緣起有,出世間法也是緣起有;由緣起有,你就能開發很多很多的智慧,所以它也是道場。
諸煩惱是道場,知如實故;
其實 「諸煩惱」 這句話, 就是十二緣起裡面的那個煩惱 ── 無明、 愛、 取,這都是煩惱。 諸煩惱也是道場, 為什麼是道場? 「知如實故」: 你若觀察這個煩惱的時候, 也是,「此有故彼有, 此無故彼無; 此生故彼生, 此滅故彼滅」, 你從這個緣起的觀察,就能夠證悟第一義諦!就知道那個真實相,從緣起的煩惱通達了真實相,「知如實故」, 能證悟第一義諦, 所以煩惱也是道場。這個地方也可以再解釋一次。譬如說有人毀辱我,這是個煩惱事。若是你有這個智慧的話,你就去觀察這個煩惱的境界是因緣有的,因緣有的就是自性空,那麼煩惱不可得;你因為這樣子,就多了一番聖道的正念。他若不毀辱你的時候, 你沒有這個因緣生起這個正念, 生起這個 「正觀諸法」。 因為他毀辱你這個因緣,你就作如是觀,作正憶念、作一個良好的止觀的觀察,那麼你的智慧假藉這個因緣就增長了。「梅以寒香」、「刀以磨利」, 這個刀鈍了, 假藉那個磨石去磨一磨,刀就利了。我們通達一切法真實相的智慧很微弱、很微弱的,但是有人罵我一下、有人打我一下、有人毀辱我一下、有人讚歎我一下,你因此你就修正觀,觀察這因緣所生是畢竟空的,能幫助你建立毘缽舍那的前方便,所以是 「諸煩惱是道場, 知如實故」。這樣說,如果你若常常作如是觀,你要感謝那個人毀辱你,你不要動瞋心,要感謝,感謝他;那個人來讚歎,也要感謝,因為因此你也可以作毘缽舍那的觀察。不是說你對我好、我感謝,不是這個意思,是因此而增長了聖道的正念!是這個意思。 所以要感謝一切法、 感謝一切人、 感謝一切煩惱的因緣。 所以「諸煩惱是道場, 知如實故」。 若是你不作如是觀, 那就是一般的凡夫境界了, 那就是凡夫境界;你不能夠假藉這個因緣增長你的戒定慧,而增長了貪瞋癡!因為他毀辱你一下,你這個瞋心動了,瞋心動,瞋心的力量就加強了。就是在乎你自己,在乎你自己怎麼用;好的因緣、如意的因緣出現、不如意的因緣出現,就在乎你自己怎麼樣觀察就是了。但是這件事,若是我們靜坐的時候,不要忘記修毘缽舍那,這件事容易辦。因為你熟悉了,你熟悉這件事,到時候你的正念就生起來。他毀辱你的時候,你的正念生起來了;你若不這樣子,正念生不起來,忘了,生疏啊,想不起來這件事。但是我們原來的習慣非常地熟,立刻地瞋心來了、立刻地貪心來了,熟,很熟的。現在要改變它,你也要熟,要把這個正念讓它熟。怎麼樣才能熟呢?你天天靜坐的時候作觀、作如是觀,它就熟了。它熟了的時候,你就常常用,原來的那個生死煩惱的習慣逐漸逐漸就淡下去了。到後來就出現什麼事情呢?就算是不作毘缽舍那觀,他毀辱你,你心裡也不動,你心裡也平靜,也不在乎這件事,你心裡面就安樂自在。
瞋心是這樣子,貪心也是一樣;我們的瞋心來了,實在來說自己很苦,自己的瞋心來了,你很安樂的嗎?很苦啊!貪心來也是一樣,也是很苦的。如果
,你把這些話通通背下來,天天背它,天天背、天天背也就熟一點,熟一點就知道,有人來、若是有煩惱的因緣出現了, 你就說 「諸煩惱是道場, 知如實故」, 立刻這正念就出來了。
眾生是道場,知無我故;就是你面對的這一切都是 「眾生」, 都是補特伽羅。 或者在家的補特伽羅、出家的補特伽羅,信佛的、不信佛的,一般的老百姓、或者是政府的高官也好,都是補特伽羅。 這也是道場,「知無我故」: 你觀察這只是色受想行識在變化,這裡面我不可得; 彼此都是一樣, 無差別相, 都是我不可得。 那麼這是「我空」,作我空觀。
一切法是道場,知諸法空故;眾生是假名,色受想行識是法、眼耳鼻舌身意也是法,這些法也是道場。因為什麼一切法是道場呢? 「知諸法空故」: 你若有這個智慧觀察一切法空, 一切法就是道場。如果你不能夠觀察一切法空,這一切法它不是道場,那它是什麼呢?它就是眾生流轉生死的因緣了。所以這地方加起來, 一個 「我空」、 一個 「法空」。 因為有我, 而生起煩惱;因為有一切的虛妄分別,而引起一切煩惱 ── 就是這兩個原因生起一切煩惱。你若常常觀我也是空、法也是空,那它就是道場;你不觀我空、不觀法空,那就不是道場了,就不是道場的。
降魔是道場,不傾動故;前面是約自己栽培善根說的。這下面是第四科「約降魔說法」叫做道場。「降魔是道場, 不傾動故」: 因為魔王 (我們講過) 他專是向修行人搗亂,他不歡喜你用功修行,來障礙你,就這樣子。但是你若降伏他,那就是道場。怎麼叫 「降伏」 ? 「不傾動故」: 魔王來向你搗亂, 你心裡面不動, 心裡面還是與聖道相應,與第一義相應,那魔王就沒有辦法搗亂,那這樣子就是你自己要預先準備好, 你自己要預先成就不退轉的戒定慧才可以, 不然不行的。「降魔是道場, 不傾動故」。我曾經說過,在《大毘婆沙論》上說到降魔的事情。就是悉達多太子在那裡他是先修苦行,苦行六年以後,他就感覺修苦行是不能得無上菩提的、不能
得聖道,所以他就棄捨了,就是接受了兩個女孩子的牛乳、乳糜,然後吃下去,這個身體的健康恢復過來, 就在菩提樹下結跏趺坐。 他就發願:「我在這菩提樹下,若不得無上菩提,我不起來,不起這個座!」他一發這個願,這個世界大地六種震動,乃至到他化自在天的天宮都震動。這魔王就感覺:什麼事情會這樣動?那麼他一看,哦!悉達多太子在菩提樹下要得無上菩提! 他就來了。 來了, 到悉達多太子這兒說:「你從這座起來, 不要得無上菩提。現在不是修聖道的時候,不是得聖道的時代,眾生剛強得很,不能得聖道的! 你趕快回家去, 我給你七寶, 你去做金輪王好了。 」悉達多太子:「你這是向小孩子說話,我要得無上菩提這個願不可以動搖的!」那麼魔王一看:「哦! 你不聽我話, 你不聽我話, 有大恐怖的事情來了! 」魔王就回到天上去,魔王向這個六天下命令,準備和悉達多太子作戰,下命令。然後過了多久的時候,領了三十六億的魔兵就來向悉達多太子作戰。悉達多太子這個時候趕快地,就是經過了欲界定、未到地定、到色界初禪,這時候心裡沒有欲了,就是在初禪裡面準備和魔作戰。準備好了, 魔王來了的時候, 悉達多太子說:「我已經觀察過了, 你多生以來只做了一樣功德的事情。做什麼事情呢?做了一個無遮大會,就是用了很多的飲食供養人、大家吃飯;其中有一個辟支佛來接受你的供養,因此你現在可以生到他化自在天享天福,你的福報就是這麼來的。你只有這麼一次功德,我做的無遮大會無量無邊的多,你怎麼可以和我戰鬥呢?我另外還有你所沒有的無量無邊的功德,你太狂妄了!怎麼可以和我作戰呢?」說出這麼一句話來。然後魔王說:「哦! 我做過無遮大會是你說的, 這當然是真實不虛; 你說你有很多很多的功德,誰來證明這件事呢?」魔王會說這麼一句話。這時候悉達多太子說:「我做無量無邊的功德, 這個大地可以作證明。 」 說是:「它怎麼證明? 」佛就這麼一按,大地震動!這一下子,魔王就害怕、就跑了。看這一段文的意思,這個福德還有關係!想要同人鬥,你的福德要大才可以鬥; 福德若是沒有人大, 就不能和人鬥了。 但是現在我們這兒說:「降魔是道場, 不傾動故」, 這裡面有聖道, 不但是有福德, 有了聖道; 有了聖道的時候,你心裡面與第一義相應的時候,就沒有事了,無論誰也不能和你鬥,你心不動就沒有事。「降魔是道場, 不傾動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