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告阿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這〈弟子品〉一共是十章，現在是最後一章，佛命阿難尊者問病。阿難在我們佛教裡面是名聞非常廣大的一位尊者，他翻到中國話，鳩摩羅什法師翻為「歡喜」。 根據 《 大智度論 》 龍樹菩薩的解釋， 有三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是本願，是因為本願而得名為歡喜的。這個本願不是阿難尊者的本願，是釋迦牟尼佛的本願。釋迦牟尼佛在初發菩提心的時候，就是在三大阿僧祇劫之前，他遇見古釋迦牟尼佛，那個時候釋迦牟尼佛是一位陶師，是一個藝術家。他遇見釋迦牟尼佛了，他發無上菩提心了。當時發願將來成佛的時候，也名為釋迦牟尼佛，同時成佛了以後的侍者也名為阿難尊者。所以是由於釋迦牟尼佛初發菩提心的本願，所以成佛時候的侍者名為阿難。就是佛的本願而得此名字，這是第一個原因。第二個原因，就是釋迦牟尼佛成道的時候，成道之前這個魔王搗亂，他到淨飯王那裡說， 說是：「你兒子已經死掉了！ 」 那麼淨飯王非常地悲傷痛苦。 過了多少時間，色界淨居天（四禪天以上的五淨居天）的天子就來報告淨飯王，說是：「你兒子已經成佛了，放大光明，六種震動！ 」那麼淨飯王又非常歡喜了。而這個時候，淨飯王的弟弟斛飯王得一個兒子，也來向淨飯王報喜。淨飯王說現在正是歡喜的時候，你得了一個兒子，就名為歡喜吧！ 就是因此而名為歡喜。這是佛成道這個時候，佛成道這天的夜間，明星出時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是人天歡喜慶賀的時候。這是第二個原因。第三個原因，四眾弟子見到阿難尊者的時候都生歡喜心。阿難尊者這功德廣大，身相莊嚴，所以見者都生歡喜心，因此而名為歡喜。因為三個原因得名為歡喜的。阿難尊者在經論裡面的故事也是很多的，現在都不說了。「佛告阿難：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這裡分兩大科， 第一科就是佛命令他，你到維摩詰居士家去問候他的病。下面是第二科「辭不堪」，分四科，第一科「辭不堪」。「阿難白佛言： 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我不能做這件事。 阿難尊者是
，聽聞佛法非常地多，記憶力也非常好，照理說應該能堪任這件事，但是阿難尊者推辭了。 下面就是解釋他的一個 「述不堪之由」。
所以者何？我不堪任詣彼問疾的所以然是什麼呢？
憶念昔時，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回想我以前，世尊這個身體小小有一點疾，不是大病，小小有一點事情。這個病怎麼樣才能治療呢？ 「當用牛乳」， 用牛乳可以治療這個病。
我即持缽，詣大婆羅門家門下立。這時候阿難尊者就是拿著佛的缽，到了大婆羅門家裡面在門下那裡立著，就是要到那裡去乞求牛乳的。這件事可以多說幾句。這個「大婆羅門」是有這麼一本經的，藏經裡面有。這個大婆羅門是不相信佛教、不相信佛法的，那麼看見阿難尊者來了，心裡也不高興。但是他是特別財富無量的，若是沙門來了向他有所乞，若是他不給，又恐怕人家說他是吝嗇，但是又不想給，這個心情是矛盾的。 他就問阿難尊者說：「你來幹什麼呢？ 」 說是：「世尊身小有疾， 當用牛乳。」向你來求乞牛乳。這個時候這大婆羅門心裡很歡喜：「好！我有牛乳，就指定一個牛你可以去乞乳。」而這個牛是非常暴惡的，時常地來觸人的，時常來觸人的，所以這個大婆羅門是不懷好意，這回你向牠乞乳，你自己去取這個乳，你一定取不到！但是我是說給你了，我不是吝嗇，所以同時也毀辱毀辱你，就是這麼意思。但是阿難尊者去取乳的時候， 這個牛非常地歡喜， 就說了， 說是：「世尊身小有疾，好！我願意布施乳。」牠就自動地給方便，讓他去取乳。同時這個牛說 （會說話）， 說是：「留一少分要給牠的兒， 給牠的犢吃， 不要完全取去， 只取一部分好了。 」 牠這個犢在旁邊說：「世尊身小有疾， 當用牛乳； 我完全布施給佛，供養佛！我今天吃草就好了。」唉呀！這個大婆羅門聽見這個話，非常地震驚！怎麼會有這種事情呢？從這麼以後，再不敢毀謗佛了，反倒是相信佛法。那個經上有說這件事。
名問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 阿難！ 何為晨朝持缽住此？ 』而這個時候， 在門下立的時候，「時維摩詰來謂我言」， 這下面 「正述被彈呵的事情」， 分三科， 第一科先問他的本意。「時維摩詰來謂我言」， 其實這個時候這是很早的時候，可能太陽是將出來沒出來的時候，正好這時候維摩居士來。
「唯！ 阿難」， 就招呼阿難尊者說：「何為晨朝持缽住此」， 因為什麼事情這麼早就到這兒來，拿著缽住在這裡呢？幹什麼事情呢？這是維摩居士問，下面阿難尊者回答。
我言：『居士！ 世尊身小有疾， 當用牛乳， 故來至此。 』所以到這兒來，到這兒來乞求牛乳，求這個牛奶。
維摩詰言：『止！ 止！ 阿難！ 莫作是語。這下面正式地彈呵阿難尊者，分四科，第一科「重止阿難二謗」，兩個謗毀。維摩詰這時候就說話了，「止！ 止！ 阿難！ 莫作是語」， 你停下來、 你停下來， 不要說這個話， 說佛有病， 這話不好這麼說。 這裡面這個「止」有兩個止，因為對佛有兩個謗毀，所以說兩個止，就是不可以對佛有這樣的謗毀。這先是止， 下面第二科 「顯金剛之身」。
如來身者金剛之體， 諸惡已斷、眾善普會，這是阿難尊者說佛有病，來乞乳。現在維摩居士的意思，佛沒有病，是這麼意思。「如來身者」， 佛陀的這個身體是沒有病的， 他是 「金剛之體」， 他是金剛所成就的身體，不像我們一般人的身體。怎麼叫做「金剛之體」呢？說出個原因來，「諸惡已斷、 眾善普會」： 佛陀三大阿僧祇來弘揚佛法、 廣度眾生， 他本身的情況， 一切的過失完全消滅了 ── 五住煩惱都消滅了、 兩種生死也沒有了。「眾善普會」： 六波羅蜜、 無量無邊的功德完全都具足了。 這個 「會」 是具足的意思。眾生所以有病，就是因為有很多的罪過，做了很多的惡業，所以就容易有病。 現在佛陀 「諸惡已斷」， 諸惡已斷， 哪裡會有病呢？ 就是沒有病。 沒有病，你說有病， 這是 「增益謗」。「眾善普會」， 無量功德都圓滿了， 那麼他是常樂無為，常樂我淨，哪有病的苦惱的事情呢？你現在說佛有病、有苦惱，那麼這就是 「損減謗」， 有這個意思。「止！ 止！ 」 你不要講這句話。
當有何疾？當有何惱？
「諸惡已斷」 ── 「當有何疾」： 他會有什麼病呢？ 沒有病了。「眾善普會」── 「當有何惱」： 會有什麼樣的苦惱呢？ 沒有這件事。 所以你不要講、 不要講佛陀有病，不要這樣講。這個 「疾」 和 「惱」， 因疾而有惱， 因為有疾病， 有疾病就是感覺到苦惱、感覺到痛這些事情， 因疾而有惱。 現在 「諸惡已斷、 眾善普會」， 沒有有病的原因，所以不會有病。若是有病，那就等於說佛沒能夠諸惡已斷，也就是眾善沒有圓滿， 所以你這等於謗毀佛嘛！ 因為 「諸惡已斷、 眾善普會」， 沒有病， 所以佛是 「金剛之體」， 世間上一切事情不能侵毀佛的身體的， 不可破壞的。
默往！阿難！勿謗如來。這下邊是第三科 「結成二謗」， 分兩科， 第一科 「結成損謗」。「默往！阿難！勿謗如來」：你不要說佛有病，默默地就走吧，就這樣好了。「勿謗如來」， 你不要說佛有病， 這樣子是謗毀佛了。
莫使異人聞此粗言，你若說佛有病，就會使令這個不同意見的人聽見了這種粗言，就會謗毀佛了；或者他不同意你的說話。這也是分幾種：如果是信佛的人，不相信你這句話；不信佛的人相信你這句話，那也繼續地毀謗佛，都是有過失的。「異人」這個「異」字，在這裡可以做兩個解釋，一個是總說的，總起來說，下邊的文就是分開來解釋，這個異人究竟是誰呢？這再說出來，一樣一樣的。 或者說，「異人」就指外道說， 外道他的思想和我們佛教徒不同， 心懷異見，所以叫做 「異人」。 這是 「莫使異人聞此粗言」， 這個 「粗言」 就指 「你說佛有病」這句話太粗鄙了，對佛太不恭敬了。
無令大威德諸天及他方淨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你說這句話不好，不要講，不要叫大威德諸天聽見這句話。這什麼意思？「大威德諸天」， 或者說欲界的空居天、 色界的空居天， 就是有大福德人、 大威德的境界，這些諸天聽見了這個話，都不相信你的話。這是什麼原因呢？這諸天沒有老、也沒有病的。我們人間的人有這個問題，天上的人不老、也不病。那麼他們看見佛，佛有無量功德莊嚴，怎麼會有病呢？那是諸天所不能及的；佛 「諸惡已斷、 眾善普會」， 無量功德莊嚴的境界， 是諸天所敬重的； 你說佛有病，那諸天聽見這話，就恥笑你啊！諸天他們的功德和佛來比較，那當然非常
地微小了，但是他們都沒有病；佛有這麼多的功德，還會有病嗎？所以你不要講這句話，「無令大威德諸天得聞斯語」。「及他方淨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 他方世界， 他方世界也有五濁惡世， 那就不說了；淨土（清淨的世界）的那些人，那些人也有很多很多的善根、很多很多的功德，他們也都沒有病，當然他們還都不是佛啊，照佛來比還都是很渺小的，他們也不認為、不相信佛有病，所以你不要說這句話，說這句話他們會恥笑你。 所以說 「無令大威德諸天及他方淨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
阿難！轉輪聖王以少福故尚得無病，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這底下又舉這轉輪聖王。前面這個大威德諸天是欲界天、色界天以上的諸天，功德是很大的。現在舉人間的人，人間的人有轉輪聖王，轉輪聖王當然指金輪王來說。這個金輪王，這個輪王，轉輪聖王這個輪，就是王他的大福德的感應，有一個輪，一個黃金所做的輪，這不是他自己造的，自然會感應、就出現這個輪。金輪王這個輪就是金的；金、銀、銅、鐵，有四種不同。「轉輪聖王」就是以十善法教化人民的，非常有道德的人，所以稱之為「聖」。「以少福故尚得無病」： 轉輪聖王這一生之中， 他也是沒有病， 沒有病痛的。 他是什麼福德呢？ 就是修十善法， 三生修這個十善法 ── 自己也修、 也勸別人修、讚歎隨喜十善的功德，能修三生，他這個福德就可以成為轉輪聖王。所以若明白了、學習了佛法，不競選總統！就是廣行善法，善法的功德成就了，自然是轉輪聖王！那我看是比競選總統好得多。轉輪聖王才三生修行十善法的功德，那是很少的，那怎麼能和佛比呢？這麼一小小的福德， 尚且能感應到得果報的時候身體健康沒有病， 健康無病。「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 何況佛無量無邊的福德智慧都具足了， 普遍地超過一切眾生、超過一切人天、超過一切阿羅漢、超過一切菩薩，最殊勝的境界。這麼大的功德的人，還有病嗎？就是這樣意思。這就是佛的那個法性身、圓滿報身，那當然是沒有病。是這個意思。
行矣！阿難！前面是 「結成損謗」， 佛有這麼大的功德， 那是常樂我淨的大自在境界； 你現在這一句話，就把佛這個境界好像就汙染了，好像沒有這麼多功德了，就是有損謗。「行矣！ 阿難」 以下，「結成增謗」。「行矣！ 阿難」， 你走吧， 你不要在這兒乞乳了，這個意思。
勿使我等受斯恥也。你說佛有病，我們都感覺到臉紅了，感覺到羞恥。佛是大慈悲、大功德的人，是一切人、一切天、一切佛教徒都特別尊重的人，你說這一句話，我們都感覺到羞恥，「勿使我等受斯恥也！ 」 這樣意思。
外道梵志若聞此語，當作是念：何名為師？這前面是總起來訶斥阿難，「勿使我等受斯恥也」。「外道梵志」， 你若在這裡乞乳， 叫人家看見了、 知道的時候， 人家會訶斥我們。 譬如說這個外道，「外道」 就是在佛法以外， 另外也立出個道理來， 那叫外道。「梵志」 翻到中國話是淨志， 就是相信梵天的人， 他要求生梵天， 沒有像欲界的這些染汙， 所以稱之為 「淨」； 有高尚的意願， 這叫 「淨志」。「若聞此語，當作是念」：假設他們這個時候，正趕上你在這裡乞乳的時候，他們也聽見你說這句話， 他心裡面「當作是念」， 他心裡面可能就這樣想了，「何名為師」： 佛陀， 當然這一切的外道的大老師， 佛也是一個宗教的領袖， 都是為師的身分；說是你為人師，你有什麼資格為人做師呢？
自疾不能救，而能救諸疾人？你自己有病還不能救， 還要向牛求一求奶來治病。「自疾不能救， 而能救諸疾人」， 還能救眾生的病嗎？
可密速去，勿使人聞。這個 「密」， 就是秘密的， 不要叫人看見；「速」 就是趕快地， 趕快走。「可密速去， 勿使人聞」， 不要叫外道、 或者其他人聽見你這句話。
當知，阿難！諸如來身即是法身，非思欲身。這是第四科，解釋佛的法身是沒有病的一個原因。「當知， 阿難」， 中國話應該把它掉過來， 阿難！ 你應該知道。「諸如來身」， 這一切佛的這個身體 「即是法身」。「法身」 應該怎麼講呢？就是一切功德、 一切清淨功德所莊嚴的身體， 這叫做 「法身」， 一切功德法所成就的身體。這個身體是清淨無染。
：這個「思」是什麼？「思」就是行，「欲」其實就是煩惱，
就是業；行就是業力，和煩惱。我們眾生的這個身體，由於業力、再加上煩惱
的滋潤，這時候會得到這個身體。譬如說阿羅漢無量劫來也造了很多的業，這個業力使令他在生死裡流轉，在生死的欲界、色界、無色界裡面得到一個果報，但是要有愛煩惱來滋潤才能得果報。 所以這個 「思」 是業，「欲」 就是煩惱。 若是阿羅漢斷了煩惱，雖然有業力還沒有受果報，但是得不到煩惱的支持，這個業力不能發生作用，所以就入無餘涅槃了，不再得生死果報。這個話的意思就是，佛這個法身，不是我們凡夫的這種汙穢的三十六物、不淨物的這樣的身體，不是這種身體，我們這個身體容易有病、有問題，佛的身體沒有這回事情的。
佛為世尊，過於三界；佛陀無量功德圓滿了，為一切世間、出世間的人所尊重，他的身體超過了世間人的身體，超過了欲界、超過了色界、無色界。這三界內的身體都是可以破壞的，都是靠不住的；說是健康沒有病，無病是暫時的，終究有一天結束了。佛陀的身體不是這樣的身體，怎麼會有病呢？
佛身無漏，諸漏已盡；佛的身體，「無漏」 就是沒有煩惱； 佛的內心清淨， 斷德圓滿， 就是一切世間的煩惱障、 所知障完全都消滅了。 一切的 「諸漏已盡」， 盡了 （盡者， 滅也），都已經滅了，是特別清淨的。內心若有煩惱，那就有可能會有病；佛已經沒有煩惱，哪能會有病呢？你怎麼在這裡說佛有病呢？
佛身無為，不墮諸數。佛的身體是 「無為」 的。「無為」 可以按兩個意思來解釋。第一個是 「真如」， 諸法如， 它不是因緣有的， 不管是世間、 出世間的一切法，這一切的因緣生法，這一切法都是因緣有的，但是諸法如不是因緣有的，本來就是這樣子。有佛出世、沒有佛出世，你修聖道、不修聖道，你是凡夫、你是聖人，在諸法如那個地方沒有差別相，那個地方是非因緣有，是不可破壞的， 那叫做 「無為」， 不是因緣所創造的， 所以叫做無為。 這是諸法如。第二個，就是佛是成佛了，諸惡已斷、眾善普會，無量劫地由般若波羅蜜和大悲心所創造的無漏的色受想行識。這個是有為法，是有為法，但是它不是煩惱、業力所為，不是煩惱、業力所創造的，它是無漏的功德所成就的，也可以名之為 「無為」。那麼這個地方，佛也是有真如的法身，但是這個地方似乎不是指真如法身說；是說（修因）修無量功德的因、成就了無量功德的果，這樣的圓滿報身。
這個 「圓滿報身」 叫做 「無為」， 不是煩惱業力所為， 所以他也是沒有病的。 你在這裡說佛有病，這是不對的。「不墮諸數」： 諸數是什麼呢？ 就是我們凡夫的眾生所得的色受想行識這個生死的果報， 它不能離開這個生滅的 「數」， 總是有生、 有滅， 有老病死。 說是我沒有老、沒有病，但是你還要死，總是你不能離開這個範圍的。佛的這個無為的身體，不入於這些生滅之數，不入於這個境界了，所以他也是沒有病的。你在這裡說佛有病，這是不對的。這是這一句話。這個地方一共是十句， 這裡是十句， 一共是十句讚歎佛的法身。「諸如來身即是法身， 非思欲身」 這是兩句；「佛為世尊， 過於三界」 這又是兩句；「佛身無漏， 諸漏已盡」 這又是兩句；「佛身無為」 不是有為， 這又是兩句；「不墮諸數」這也是兩句。那麼一共是十句，讚歎佛的法身有這十句的功德。你不要說佛的法身有病，不要說佛有病，這樣意思。
如此之身，當有何疾？當有何惱？』具足前面這十句的這樣的佛的身體，會有什麼病呢？會有什麼惱呢？哪裡有這回事情呢？你不要說佛有病。
時我，世尊！實懷慚愧，這個時候， 這下面這是第三科 「阿難尊者內懷恥愧」， 他心裡面感覺到慚愧了。「時我， 世尊！ 實懷慚愧」， 我心裡面感覺到羞恥， 我說錯了， 怎麼鬧得這樣子呢？
得無近佛而謬聽耶？是不是我在佛的旁邊聽佛說話聽錯了，我的耳朵有問題，怎麼回事情？或者 「無近」， 無近就是遠； 我雖然是佛的侍者， 但是我的智慧和佛是距離得很遠很遠， 所以我不知道佛的境界， 所以搞錯了，「得無近佛而謬聽耶？ 」 聽錯了。那麼感覺到，聽到維摩居士這一大段話非常有道理，佛是沒有病的，我說佛有病這太不對了。 這是 「懷恥愧」， 下邊是 「空聲慰喻」。
即聞空中聲曰：『阿難！ 如居士言，但為佛出五濁惡世，現行斯法度脫眾生。行矣！ 阿難！ 取乳勿慚。』
「即聞空中聲曰」： 這個時候就聽聞虛空裡面發出個聲音說：「阿難！ 如居士言，但為佛出五濁惡世，現行斯法度脫眾生。行矣！阿難！取乳勿慚。」這虛空裡面有人說話， 招呼阿難，「如居士言」： 如維摩居士說的話是對的， 佛真法身的確是沒有病的，他說的是對，是對的。但是你也不要感覺慚愧，不要。「但為佛出五濁惡世」： 但是因為佛出現在五濁惡世， 這個身體不是佛的真身， 佛是化現的， 化現的身體。 這個 「五濁」： 五濁第一個是 「煩惱濁」， 就是這個世界上的眾生煩惱很大， 這個貪瞋癡很多很多、 很重很重的。「濁」 就是汙染，這五種事情都是汙染的。第一個汙染就是內心裡的煩惱這個貪瞋癡很重很重的，這是煩惱濁。第二個是 「見濁」： 見濁就是思想。 煩惱是感情上的事情， 見濁是理智上的事情。 就是： 我見 （薩迦耶見）、 邊見 （常見、 斷見）、 見取見、 戒取見、 邪見，這五種見。這五種見，這個「我見」的確是個問題，我見、我所見。有「斷見」不相信因果的；還有「常見」認為諸法是常；常、無常、非常非無常的這些事情。 這個 「見取見」： 就是他愛著他的思想是最殊勝的， 任何人的思想都不如我的思想最殊勝， 我的思想最高明， 你們都不如我， 這是見取見。「戒取見」： 這個戒取就是宗教的儀軌，就是有一些不殺、不盜就立出來一些規矩，認為這是非常清淨莊嚴的事情， 戒取見。 第五個就是 「邪見」： 撥無因果， 不相信有善惡果報，這些邪知邪見。這個世界上的人，這樣的煩惱也是很重，叫做見濁。還有個命濁： 命濁就是壽命短促。 說：「我能活八十歲！ 」 其實你活一百歲也不算長！那麼都算是命濁，這是壽命短促是命濁。第四個是 「眾生濁」： 這個眾生濁， 就是由煩惱濁、 見濁所得的果報， 就是具足這個思想的眾生也是不好，也做了很多的惡事，不孝順父母，這也是眾生濁，做了種種的惡事。前面是在內心上說，煩惱濁、見濁是內心上說；眾生濁，在果報上表現出來的行動，都是不合道理的事情，那麼叫做眾生濁。最後一個濁就是「劫濁」： 煩惱濁、 見濁、 命濁、 眾生濁， 最後是劫濁。「劫」就是時代， 在這個時代， 風不調、 雨不順， 糧食缺乏， 很多人吃飯有困難，「饑饉」。 第二個是 「疫病」， 就是很多很多的病， 醫生不能治療， 這是疫病。 第三個是 「刀兵」， 就是戰爭， 常常有戰爭， 這也是很厲害、 很厲害的， 令眾生很痛苦的這些事情。在這個時代有這三種事情，就叫做劫濁。合起來就是五濁，五種濁。「五濁」是一個罪「惡」的「世」間，在這個世間上的眾生是不容易度化的。現在釋迦牟尼佛的大慈大悲，就是在這裡、在這個世界上來度化眾生。在這裡度化眾生的時候，和淨土不一樣，這五濁惡世不是淨土，這是穢土，所以「現行斯法度脫眾生」， 就表現出來這樣的行動， 就是有病、 現出個病相來， 用
病來度化眾生；實在佛陀是沒有病的，那就是化現的身體。我們眾生有病，是自己的果報，做了惡事受了這個果報。佛陀是示現這件事，並不是果報；現出這種事情， 用這樣的事情來度化眾生 ── 那就是： 佛來乞這個乳， 就把婆羅門度化了！ 婆羅門不信佛， 這一回他信佛了。「現行斯法度脫眾生」， 度化他解脫了一切的愚癡，解脫了貪瞋癡，逐漸逐漸可以轉凡成聖了。所以「現行斯法度脫眾生」。「行矣！ 阿難！ 取乳勿慚」： 所以維摩居士說的雖然是很對， 但是你現在去取乳也是對的，沒有錯。這也是釋迦牟尼佛以如是方便度化眾生，是對的，你不要慚愧，「行矣！ 取乳勿慚」， 你去取乳， 不要發慚愧心。這是兩件事： 維摩居士說的時候， 說是沒有病，「你走， 不要取乳」， 叫他走； 現在這空中聲叫他 「你不要走， 去取乳」。 兩個是相反的， 但是都有道理。可是這個事情，「即聞空中聲曰」 這個地方也有問題。 那麼維摩居士他自己可以說嘛， 自己說這句話：「佛出五濁惡世， 現行斯法度脫眾生。 行矣！ 阿難！
，維摩居士可以自己說這句話，他不說；空中有聲說出這句話，那「空中聲」是誰呢？也可能就是維摩居士。但是他就是這一個意見，肯定是這樣，不要又說一個不同的意見，不要這樣子，所以他就另外出個聲音。當然也可能是其他的大菩薩，也可能釋迦牟尼佛說也不一定。總而言之，這是有兩個態度：就是佛的「真身」是沒有病的，佛的「化身」以如是方便度化眾生，所以「取乳勿慚」， 可以這樣說。
世尊！維摩詰智慧辯才為若此也，這是第四科 「結成不堪」。 阿難尊者到這時候又稱呼佛 「世尊」。「維摩詰智慧辯才為若此也」， 這維摩詰居士他的智慧辯才達到這麼個程度， 他知道事情這麼多，對於佛法很多很多深妙的事情，他都通達。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所以我不能夠代表佛去問他的病，到那時候談起話來，我默默沒有言可以對答， 反倒不好， 所以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如是五百大弟子各各向佛說其本緣， 稱述維摩詰所言， 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前面就是舉出來十位大阿羅漢。佛在世的時候阿難尊者還是須陀洹，沒有得阿羅漢，也沒有得二果、三果；佛滅度以後，在迦葉尊者舉行結集法藏的時候，阿難尊者得阿羅漢。所以現在說阿難尊者是阿羅漢也是對的。「如是五百大弟子」， 看這樣， 這十大阿羅漢在五百弟子之內， 可能是這個意思。「如是五百」 這麼多的大弟子，「各各向佛說其本緣」： 說原來維摩居士怎麼樣和他們討論佛法的事情。「稱述維摩詰所言」， 大家都讚歎維摩詰居士辯才無礙。 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這五百大弟子都說， 我們不能去問病。 這樣意思。這件事，前面我們曾經說過，我們也會提出這個問題：佛知道這些阿羅漢是不能夠去問病的，那麼為什麼佛又命令他們去呢？我們可以提出這個問題。那麼這個意思就是，佛命令他們去，他們就會自述以前被維摩居士訶斥的事情，說的這都是佛法，當時法會大眾聽到以後，就感覺到維摩居士智慧深妙，那麼也聽聞了這個佛法，假設隨文入觀，那麼也會對聖道有幫助。所以佛雖然知道他們是不能問疾，但是也藉這個機會把以前維摩居士說的佛法，在大眾裡重說一遍，利益當時法會大眾、也能利益未來的佛教徒，因此需要命這些阿羅漢去問病的。當時維摩居士彈呵這麼多的阿羅漢，這事情就過去了，沒有得到佛的印可，還不能名之為經的；現在由於佛命令他們問疾，又把它重說一遍，當著佛說一遍，那就是佛印可它成為經了，是可信的，是這樣意思。如果沒有經佛的印可就不可以名之為經，這句話什麼意思？就是不能得到人家的信心，是這樣意思。我們看到經論裡邊常常也提到這件事，就是有些阿羅漢， 我們讀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須菩提尊者在佛前也是宣揚般若波羅蜜的時候，他說完以後，佛陀又印可一下，經過佛印可，這樣子它就是可信，是這樣意思。這可見，我們後代的佛教徒也應該有這樣的智慧吧！這不是佛說的，你相信嗎？ 應該有這樣的意思。但是也有鈍根人他沒有這麼想，他相信人的話，佛說的話我不知道，也有這個問題。這一品 〈 弟子品 〉。〈 佛國品 〉、〈 方便品 〉、〈 弟子品 〉 這三品講完了。 下邊就是〈菩薩品〉第四品了。
第四品的來意，也有和前邊的〈弟子品〉相同的意思，就是下邊這四位大菩薩（也是同樣的情形）由於佛命令他們去問病，他們就說出來以前被維摩居士彈呵的事情。說出來以後，當時法會大眾也都聽說了一遍，也就是利益了當時法會大眾；如果他不說，法會大眾不知道這件事。在這時候說了以後，也是有佛的印可成為「經」的意義。也可以利益當時法會大眾、也可以利益未來的一切佛教徒，有這麼多的功德，所以佛又命令菩薩去問病。那麼這就是〈菩薩品〉的來意。〈 菩薩品 〉第四， 這是命令菩薩去問病， 所以有這麼一品， 叫做〈 菩薩品 〉，它是第四品。這個「菩薩」的義，我們在前邊〈佛國品〉已經講過了，這裡我們不講了。
這是第三科 「折伏自體法界緣集」。 這個科判本來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把它再念一遍： 就是 「序分」、「正說分」、「流通分」。 這個 「正宗分」（或者說 「正說分」） 是分三大科。 第一科是 （〈 佛國品 〉，〈 佛國品 〉 序分那半品不算）〈 佛國品 〉 的後半品是 「大聖對機命宗說佛國因果」， 那麼這一句話就說 〈 佛國品 〉 的後半品的大意，是釋迦牟尼佛對著法會大眾，就是這一次的法會應該宣揚什麼樣的法門， 由釋迦牟尼佛來決定， 所以叫 「命宗」（命令的命， 宗旨的宗）， 這是要佛的大智慧才決定這件事。這一回的法會、這一次這麼多人的集會，要宣揚什麼樣的法門呢？ 就是說「佛國因果」， 就是說這個法門。 那麼這個〈 佛國品 〉的後半品就是說佛國的因、佛國的果。這是第一科。
因果」， 就是維摩居士助佛揚化， 他說的也是佛國因果， 佛國因果就是不可思議解脫的境界。 當然這個地方， 從 〈 方便品 〉 以後到 〈 香積佛品 〉， 這裡是維摩居士為主，以他為主宣揚這麼多的佛法，也還是和佛說的佛國因果的道理是一致的。這是第二科。第三科就是〈菩薩品〉和〈見阿閦佛品〉這兩品，是「淨名接諸大眾還菴羅園」， 淨名居士用手接諸大眾回到菴羅園、 回到佛邊， 到那時候佛又 「對大眾復宗明佛國因果」， 還是隨順原來的宗旨， 說不思議佛國因果的道理。 正宗分就分這麼三大科。正宗分的第二科，就是「淨名助化、助佛揚化說不思議解脫佛國因果」這裡面， 一共是有九品。 第一品就是初半品 「歎德正是形益方便」， 這就是 〈 方便品 〉，〈 方便品 〉的前半品是讚歎維摩居士的勝德， 他有什麼什麼樣的殊勝功德；從「現身有疾」已去，是他為來問病的人說法。這是說這一大科。
從「現身有疾」已去，他為來看他病的人說法這裡邊分兩大科。第一科從此品下到 〈 菩薩品 〉 有兩品半， 就是 〈 方便品 〉 的後半品加上 〈 弟子品 〉、〈 菩薩品 〉 這一共兩品半， 是 「室外說法明彈呵折伏」， 這是在維摩居士的室以外，不是在維摩居士的房子裡邊，在外說法。說法的時候，說法的態度是彈呵折伏，彈呵這些佛教徒、折伏他們，希望他們能夠有進步，是這樣意思，這是第一科。第二科從〈問疾品〉已去，就是第二卷開始〈文殊師利問疾品〉已去，有六品是 「室內說法明引接攝受」， 在維摩居士的室、 在他的家裡面說法是引接攝受，引導這些阿羅漢、這些菩薩、還有人、天能夠有進步，在佛法裡面修行、修學有進步。這是分了兩大科。現在說到 「室外說法」（這個 〈 弟子品 〉 這都是室外說法）。「室外說法」 分三科。 第一科半品明 「折伏界內有為緣集」， 就是大家去問病， 大家到維摩居士家問病，維摩居士給他說法，本來這可以說在維摩居士家裡說的話，但是這個事情已經過去了， 現在是佛陀重述這件事， 所以還是室外。「折伏界內有為緣集」， 就是沒有解脫見煩惱、 愛煩惱的人， 他們在這一切有為法上起諸煩惱、 流轉生死這些人，來教化這些人，教化這些凡夫的眾生轉凡成聖，是這樣意思。這已經講過了。第二科就是 〈 弟子品 〉，「折伏無為緣集」， 因為弟子這一品都是大阿羅漢，他們已經斷滅了界內的煩惱、見到無為的真理了，但是他們還是有煩惱的，所以維摩居士訶斥他們。這一科已經講完了。現在 〈 菩薩品 〉 就是第三科 「折伏自體法界緣集」。「自體法界緣集」 這句話，折伏自體這個「自體」是什麼？就是「自性清淨心」！昨天曾經在〈優波離章 〉 我們曾經說過這件事， 就是眾生 … … ， 我們曾經引過 《 仁王般若經 》「眾生識， 初一念識異木石」 這句話，「初一念識異木石， 生得善、 生得惡； 善為無量善識本， 惡為無量惡識本」， 就這個文。 這個文，《 仁王經 》 智者大師也有一個注解， 叫 《 仁王般若經疏 》， 還有很多後來的法師， 嘉祥大師他也有個 《 仁王經疏 》， 後來又有很多的注解。 這個地方智者大師解釋， 就說這個地方是 「正因佛性」。 這個 「眾生識， 初一念識異木石」， 就是我們這明了性的心， 它和一切境界接觸的時候， 初一剎那的時候那個明了性的心， 那明了性的心 「異木石」，和這地水火風不同； 地水火風是無知之物，「眾生識」 是有明了性的。 這個明了性的心 「生得善、 生得惡」， 也能生善、 也能生惡。 後來的法師解釋 《 仁王般若經疏》的時候，就說這一念識是什麼？就是「阿賴耶識」！當然若說阿賴耶識，這是一個大汙穢的積聚處，無量無邊流轉生死的煩惱種子、業力的種子、乃至一切陰入界的苦惱果報的種子都在那裡積聚。那麼它是一個汙穢的積聚處，不能說是「清淨心」嘛！但是唯識上它說的這個道理說
得微細了一點， 它會再加以分析 ── 這個 「不清淨」 這件事分兩類，「清淨」 也分兩類。「不清淨」分成兩類，是什麼呢？就是它本身就是不清淨的，那叫「自性」汙染。譬如說我們生了貪心、生了瞋心、生了各式各樣的煩惱，它本身就是不清淨，這叫「自性」汙穢，這是一種不清淨。第二種不清淨，它本身並沒有煩惱，但是它和汙穢的煩惱和合在一起，它就被染汙了，所以叫做「相應」的汙穢，這是一樣。這是汙穢分這麼兩種。「清淨」 也分這麼兩種： 一個是 「自性清淨」、 一個是 「離垢清淨」。「自性清淨」是什麼呢？就是這一念心，就是剛才說的「眾生識，初一念識異木石」那一念心，它本身也不與一切功德法相應、也不與一切汙染法相應，它本身是無記性的，不能說是清淨、也不能說不清淨。但是我們偏於一面來說，它不與染汙法相應， 我們也就可以稱之為清淨， 就叫做 「自性清淨心」。 你若是相信了佛法、 修學聖道， 修學聖道以後， 把內心裡面所有的煩惱種子 ── 煩惱障、 所知障 ── 五住煩惱完全都排除了， 那麼叫做 「離垢清淨」， 這是一種。現在智者大師說這個地方 「自體法界緣集」， 這 「自體」 是什麼？ 就是你的「自性清淨心」！ 而這裡邊也有煩惱，就是不明白第一義諦的法界（就是法性）；就是不明白第一義諦的這些虛妄分別 ── 就是無明惑，它就在你的自性清淨心裡面，在這裡。而這個「自體法界緣集」這「無明」的煩惱，阿羅漢也是有。阿羅漢有兩種煩惱： 一個 「塵沙惑」、 一個 「無明惑」。 現在到了菩薩的這個地方，就是提到 「自體法界緣集」， 就是指 「無明惑」 說的 ── 不明白第一義諦的這虛妄分別。就是菩薩自己發無上菩提心已經超過了阿羅漢以上的境界，他的無上菩提心推動他到十方世界去見佛聞法，他還要學習佛法、學習無量無邊的佛法；他也同時到眾生的世界去，觀察眾生世界這些因果的差別、各式各樣的事情，也等於是學習，同時他也教化眾生。而這些無量無邊的因緣的境界，在阿羅漢都還是不知道， 所以他有 「塵沙惑」、 也有 「無明惑」。 菩薩因為學習了無量無邊的佛法， 又在眾生世界去學習眾生法 （所謂醫方明、 工巧明這些事情）， 也滅除了 「塵沙惑」； 但是他對於做種種功德的事情， 也還有自體法界緣集的 「無明惑」， 還有這件事。 這到 〈 菩薩品 〉， 維摩居士訶斥他們， 就是破除他們的這些「無明惑」， 所以叫做 「折伏自體法界緣集」， 是這樣意思。這個大科，〈 菩薩品 〉 這一大科就是這樣意思，「折伏」 菩薩的 「自體法界緣集」， 菩薩這一品的大意就是這樣意思。 這裡邊分兩科： 第一科 「先命四大菩薩」， 佛先命令四位菩薩去問病； 第二科命令諸大菩薩去問病， 這第二科。 第一科裡邊又分四科，第一科就是「命令彌勒菩薩問病」；命令彌勒菩薩問病分兩科，第一科也是 「命問疾」， 第二科 「辭不堪」。
「彌勒菩薩」， 我們在 《 彌勒上生經 》、《 彌勒下生經 》、《 彌勒大成佛經 》 ─
，在經上也有這一句話，就是「菩薩是不入禪定、也不斷煩惱」， 也有這個話， 所以這小乘佛教也就說菩薩是不斷煩惱的、 也不修禪定的， 是這樣的境界。 但是我們讀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讀 《 大智度論 》，我們讀 《 解深密經 》、 或者讀 《 瑜伽師地論 》 的 〈 菩薩地 〉， 那就和小乘佛教裡邊，說的菩薩不一樣了，就是菩薩也是斷煩惱的、也是入禪定的。前面〈弟子品 〉 裡面也說到 「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 那就是大菩薩境界， 也是修禪定、 也是斷煩惱；當然沒有究竟清淨，唯有佛才是究竟清淨的。那麼這樣的情形，天台智者大師他判五時八教這個地方，他就解決這個問題。那麼這個菩薩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所以智者大師他判這個菩薩有四種。第一個是 「三藏教」 的菩薩， 就是剛才說 「不修禪定、 也不斷煩惱」， 這是三藏教的菩薩，就是小乘佛教裡面說的菩薩。現在的南傳佛教學者來到我們北傳佛教大乘佛教裡面，也說菩薩義，也解釋那麼一段，怎麼怎麼的，大概他是應付我們北傳佛教的人，就說那麼一段。但是我們若看大乘的經律論裡面，那和小乘說的不一樣了。 那麼這一段〈 菩薩品 〉， 智者大師解釋〈 菩薩品 〉的意思，就說到三藏教的菩薩是這樣子。 若是我們讀 《 大般若經 》、 讀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時候，這個菩薩是斷煩惱的！這個菩薩是「通、別、圓」的菩薩了，這就不同了。但是， 三藏教的菩薩他也是讀 《 阿含經 》 的，《 阿含經 》 是聲聞人應該讀、辟支佛根性的人也要讀、菩薩根性的人也要讀，是三乘佛教的學者都應該學習《阿含經》的，是這樣子。但是，說「不修禪定、不斷煩惱」這個菩薩，那就是學習 《 阿含經 》 的菩薩， 他沒有去學習 《 般若經 》， 就是學習苦集滅道 「生滅
教」的菩薩了，他是三大阿僧祇劫他都不斷煩惱，等到菩提樹下這個時候他才斷煩惱，那就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了，這個情形是這樣子。若是學習 《 般若經 》 的菩薩是斷煩惱的， 他就是學習 「無生滅的四諦」 ──苦也無生滅、苦集滅道都是無生無滅的 ── 那這樣的菩薩他是斷煩惱了，但是他所證悟的第一義諦和三藏教的菩薩證悟的第一義諦是無差別的。還有這麼回事情。那麼這是又一種菩薩了。另外， 智者大師說到 「別教」 的菩薩， 那就是也是學習 《 大般若經 》、 學習《 華嚴經 》 的這些大菩薩， 學習 《 方等經 》、《 寶積經 》、《 大般若經 》 這裡面的
菩薩， 這個菩薩他修行的時候 「先空、 次假、 後中」， 先修空觀、 後修假觀、 最後修中觀，最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是「圓教」的菩薩， 就不是先空、 次假、 後中， 而是同時地「一心三觀」，那就是圓教的菩薩了。這是不同的。現在維摩居士他所示現的境界是「圓教」的菩薩， 他訶斥前面藏教的菩薩、通教的菩薩、 別教的菩薩， 訶斥他們， 使令他們 「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得無上菩提。那麼智者大師就是這樣解釋這一品的意思。我們若是細心地去讀這個經論的時候，的確是有這個差別，的確有這差別。你看《 大毘婆沙論 》說的菩薩， 那就是又一樣。 你若讀《 大品般若經 》的時候，看那個菩薩，那他就和《阿含經》就不同，的確是有這些差別的。這是〈菩薩品〉這個品的題目就講到這裡。我的喉嚨有點事情，不是那麼順，但是現在還沒到點，我再講一個故事，講個故事聽一聽。我講一個狐狸的故事。有個狐狸在山裡面，當然牠是在山裡面生活，但是這個山裡面有一個梵志在山裡面讀書，讀了很多的書，這狐狸也常常在梵志旁邊聽他讀書。聽了可能不是一天、 兩天， 聽了很久了， 牠忽然間就說了：「我可以做獸中之王！ 」 用人的話來說， 就是 「牠開悟了」。 那麼牠說完這話， 牠就準備牠做王的計劃， 做獸中之王的計劃了。怎麼進行這個計劃呢？牠就離開了這個讀書人 （或者說這個人是仙人）， 離開這個人， 牠到別的地方去了。到別的地方去了，遇見了牠同類的狐狸，遇見一個牠不吱聲、遇見一個不吱聲， 後來遇見一個有病的狐狸 （健康的狐狸牠不睬、 牠不吱聲）， 遇見有病的狐狸， 牠對這個有病的狐狸說了：「我要殺你！ 」 狐狸說：「因為什麼要殺我？ 」 說是：「你若不聽我話， 我就殺你！ 」 說：「我聽你的話， 可以啊！ 」 說是：「聽我話就隨著我， 我到哪兒去就隨我到哪兒去。 」 後來又遇見一個有病的狐狸，牠又這樣子恐嚇這個狐狸。狐狸牠自己有病，所以人家恐嚇牠，牠也只好低聲下氣，「好， 好， 好， 我服從你， 我隨從你。 」牠就有兩個狐狸隨從牠了。這樣子牠再去遇見一個健康的狐狸，牠也恐嚇牠。那個狐狸本來很強壯的，也不怕牠嘛！ 但是牠們三個，牠是一個嘛，唉呀！ 牠還是得要怕牠三分，說：「好，好， 我聽你的。 」牠們就變成四個了。 變成四個以後， 牠繼續地恐嚇其他狐狸，這一大幫狐狸都聽牠的，牠是狐狸中王了。狐狸王了以後，牠又去降伏大象！狐狸很多了，來欺負這個大象，大象當然是不怕狐狸，但是狐狸太多了，牠也有點恐懼，也就是：「好，好，我聽你的。」但是牠一聽牠的，狐狸就騎在大象上，各處去。降伏了很多的大象，由大象又降伏了獅子、降伏了老虎、降伏了很多的獸，於是這狐狸做了獸中之王！
這個人也有這種問題，一成功了的時候，就沖昏了他的腦袋！牠忽然間打了什麼主意呢？我不應該以同獸的狐狸做牠的伴侶，牠想要娶人間國王的小姐做牠的太太、做牠的伴侶，牠打這麼個主意。牠就率領這個禽獸到一個國家，就把這個國就圍起來，一個大城巿就圍起來了。圍起來了，一看，有很多的獅子、有很多的老虎，還有很多的獸在這裡，怎麼回事情？城巿裡的人就報告了國王， 國王就派人去調查。 狐狸就把牠的目的說給這個使者， 說：「要娶國王的公主，娶國王的女兒做伴侶。若不這樣子，我就破壞你們的國家。」那麼使臣回來報告了國王，國王心裡很不舒服，那麼就是召集他的臣下開一個緊急的會議， 說這個事情怎麼辦呢？ 有的大臣說：「牠們有老虎、 有獅子、還有大象，很多的獸，這是很麻煩的事情，王何必去愛惜一個女孩子？ 就給牠，牠要就給牠嘛， 這事情就完了嘛！ 」當然也有人同意， 很多人就附和他的意見。但另外有個大臣說：「這個事情， 我從來沒有聽說人王的女兒給了一個禽獸做伴侶， 沒有這種事情。 」 說是：「那若不許， 牠們要和我們鬥， 和我們戰鬥， 要破壞我們的國家，那可怎麼辦呢？ 」「這是有辦法， 可以有辦法和牠們鬥的。 」說：「有什麼辦法呢？ 」 這大臣向國王說：「如此如此就可以了。 」 但是我們派一個使臣和牠約定，約定哪一天作戰，同牠作戰。要作戰的時候，提出個條件來，提出什麼條件呢？說是作戰的時候，我們本身用棉花塞在耳朵，城裡面所有的人都是這樣子塞耳朵， 然後對牠提出條件是說：「讓你的獅子後吼、 先戰， 我們先開戰，然後獅子再吼。」這樣提出這個條件。那麼這個時候，這個使者向這個狐狸去連繫這個事情，就這麼說了。狐狸就同意了， 同意了到哪一天我們就開戰。 但是這狐狸心裡想：「他要提出條件，要後吼、先戰，就是先開戰、然後再吼，他必是害怕先吼，所以就後吼，那我要下令先吼！」狐狸就是這樣子。那麼到了開戰的時候，獅子先吼！這一吼，不得了，這個狐狸從大象上就掉下來，就死掉了。這個獅子一吼，這狐狸的心臟就破碎了，就死掉了。死掉了，這狐狸是王，這王一垮了，所有的都散了，這些禽獸通通都散了。這等於國王就是戰勝了，就沒有這件事了。這一個故事出在《法苑珠林》裡面，可能是律部裡邊。這個意思就是說，人若成功了的時候不要高慢！你一高慢，你就會失敗了，你容易失敗。我看我們中國的歷史也有很多這種事情，一高慢起來的時候就失敗了。我們讀 《 瑜伽師地論 》 的 〈 聲聞地 〉，〈 聲聞地 〉 它那上面說得四果之前，得了初果、得了二果、得三果的時候，他有我慢。那也是，得了聖道以後……這個高慢心，不是說我們凡夫有高慢心，聖人都有；到了初果也有、二果也有，這三果聖人還有高慢心，到四果阿羅漢沒有了，就是有這個事情。人一有了什
麼優點的時候，他就以優點可仗勢，就生高慢心。但是修學聖道的人有了高慢心，就障礙你不能得阿羅漢道！也有這件事的。所以修止觀的時候，修奢摩他，你若不修毘缽舍那，你修奢摩他有成就的時候， 你就會有高慢心：「你們都不如我， 我現在怎麼怎麼的。 」 他靜坐的時候心裡面有點相應，就會有高慢心出來，有這個事情。若是修毘缽舍那的時候，他能夠察覺自己有高慢心，他能破這個高慢心。修奢摩他而不修毘缽舍那的人，有高慢心， 也有可能自己會覺悟：「哎呀！ 我有高慢心！ 」 但是不能破， 這高慢心你不能破，還是繼續會有高慢心。所以應該修毘缽舍那，修毘缽舍那破除高慢心的時候，你就能得聖道！你就容易有進步，而不會自己作障礙自己不能得聖道！是有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