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詰所說經 25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那律!天眼所見為作相耶?無作相耶?」維摩詰居士來到阿那律尊者這裡, 就對阿那律說:「天眼所見的境界, 是有相、 是無相呢?」要得到四禪八定以後再修天眼,才有天眼通。天眼通(我昨天講過)它的功能,能夠顯現廣大的境界,見的時候還是眼識,眼識見一切色相。如果天眼發生作用的時候,而沒有苦、空、無常、無我的智慧,那還就是一般的境界。維摩居士就提出來兩個問題,一個是:所見的境界是有相、是無相?「無相」, 就是第一義諦的境界, 沒有能見、 也沒有所見, 無有少法可得的境界了。「假使作相, 則與外道五通等」: 如果你是阿羅漢, 你的天眼通發生作用的時候,也是看見一般的這種境界,雖然也可能看肉眼所不見的境界,但是也都是有相,則與外道五種神通是相等的。那就是他在見相的時候,當然第一剎那是眼識,第二剎那應該是第六識活動了;若是四念處的智慧沒有發生作用,那當然是與外道五通是相等的。「若無作相, 即是無為, 不應有見」: 若是三三昧(空三昧、無願三昧、無相三昧)現前的時候,那就不見一切相了,能見不可得、 所見的也不可得了, 那麼就是 「不應有見」。「世尊! 我時默然」: 這下面阿那律尊者回答。 我當時是沒有話說, 沒能回答維摩居士的問題,這個問題不知道怎麼回答,默然了。「彼諸梵聞其言, 得未曾有」: 嚴淨梵王和那些梵天, 他們聽見維摩居士提出來這個問題,「得未曾有」, 從來沒有遇見這個問題。 原來的意思只是比量比量誰的天眼通見得廣,只此而已;現在忽然間引出來有相、無相的問題。

丑二、作禮致敬

即為作禮而問曰:「即為作禮」: 即為維摩居士作禮, 向他表示致敬。「而問曰」: 向他提出問題。

丑三、正請問

『世孰有真天眼者? 』維摩居士提出兩個問題,阿那律尊者沒能回答,可見他的天眼不是真實的。那當然梵天王、梵天的天眼也都是不真實了,不是真實的天眼。那麼誰有真實的天眼通呢?就提出這個問題。

子四、淨名答(分二科) 丑一、答有真天眼人

維摩詰言 ︰『有佛世尊得真天眼,這下面維摩居士回答。 分兩科, 第一科 「答有真天眼人」。

維摩詰所說經 25

「有佛世尊」, 斷諸煩惱障、 所知障, 有一切智、 一切種智, 這樣的佛, 為世出世間有智慧的人所尊敬的,他是獲得了真實的天眼。這個天眼是什麼相貌呢?

丑二、辨真天眼相

常在三昧, 悉見諸佛國, 不以二相。』這是第二科,說明真天眼的相貌。這個真天眼是什麼相貌呢?那和阿羅漢的天眼不同。梵天王他們的天眼是報得的,果報上自然就有這種功能,就像我們這個肉眼這是果報的,一睜開眼睛就可以看。阿羅漢的天眼是修得的,他要修得色界四禪,在色界四禪裡面再修天眼成功了,才有天眼通;不是得了定就有天眼通的,不是,要加一番努力的。但是阿羅漢天眼通需要入定,入定以後再作意,才能發出天眼通來;如果不入定不行, 不入定沒有天眼通, 這有出入定的問題。 佛陀 「常在三昧」, 他是沒有出入定這個問題。菩薩,也就是從第七地菩薩就開始沒有出入定,到第八地是無功用的境界,也是沒有出入定的,也是具足三明六通的。當然到了佛陀的時候才圓滿,這個無功用、大自在、無障礙的境界才圓滿的。「常在三昧, 悉見諸佛國, 不以二相」: 佛陀的這些功德都是與心相應的,他能夠得到如理智,能見諸法如、能證悟第一義諦,這樣子就不見一切相了,那就不同於梵天王的天眼通,不是有相。但是佛的如理智同時也有如量智,也就是後得智, 發大悲心, 就發出來天眼通。 發出天眼通,「悉見諸佛國」, 能看見十方世界、 一切佛都看見了。 這樣說, 又不同於無相,「悉見諸佛國」 又不同於無相。 所以合起來, 就是 「不以二相」: 也不是有作相、 也不是無作相, 是沒有二相的。這樣說,就是佛的天眼通,同時和如理智、如量智相應的。有智、也有大慈悲心,有智、也有悲,所以沒有二相。如果沒有慈悲心,那就只是無相的境界了。若是有大悲心,因為他關心眾生的苦,所以他就要有相,才看見眾生的苦是怎麼情形,眾生的善根是怎麼情形,眾生的業障是怎麼情形,那當然這天眼通又與法眼相應了。 所以,「有佛世尊得真天眼, 常在三昧, 悉見諸佛國, 不以二相」, 佛陀的天眼通當然是勝過了一切人的天眼通, 是最圓滿的。

子五、梵王及眷屬發心(分二科) 丑一、正明諸梵發心

於是嚴淨梵王及其眷屬五百梵天,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前面阿那律的天眼通,是代表小乘佛教學者的天眼通,當然也是很寶貴,能有這樣的功德也不是容易。現在這裡說到佛的天眼通,這是大乘佛教最圓滿

維摩詰所說經 25

的聖人他所成就的天眼通。這兩個人的天眼通對比起來,當然佛的天眼通最殊勝, 不是小乘佛教阿羅漢的天眼通所能及的。 因此,「於是嚴淨梵王及其眷屬五百梵天」 這些人 「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這是大乘佛教最殊勝, 所以他們就發了無上菩提心,願得無上菩提了。這是得大利益。 下面第二科 「明致敬而去」。

丑二、明致敬而去

禮維摩詰足已,忽然不現,他發了無上菩提心了,就禮敬維摩詰居士的足,然後忽然間就不現了。忽然間不現,就是走得太快,他們的神足通太快,所以忽然間就不見了,並不是說他沒有身體可見,他還是有身體,但是離開得特別快。

癸四、結成不堪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阿那律尊者因為這一段話,感覺到維摩居士的智慧辯才很難應付,所以我不能去問病,就辭退這件事了。

辛八、命優波離(分二科) 壬一、命問疾

佛告優波離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這是第八科,一共是十大弟子,現在是第八位,優波離尊者。「優波離」 翻到中國話翻個 「近執」。 這個 「近執」, 就是悉達多太子, 佛沒有出家的時候、在太子的時候,他是為悉達多太子做事的人。這個「近」就是在他附近、在他身邊為他做事的人。有說他是管理倉庫的,這是一個說法;另外一個說法,他是為諸王子剃髮的人,也有這種說法。佛是成道以後,又經過多少年才回到迦毘羅衛國。當時帶領了很多的這些弟子,這些阿羅漢的弟子像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優樓頻螺迦葉這三迦葉,很多的這些弟子。這些多數都是婆羅門種性的人,這些人在家的時候修苦行,所以把身體弄得很瘦、很黑,太陽曬得很黑。那麼得了阿羅漢道了,這個身體的狀況雖然也是健康,但是外面看上去不莊嚴。佛是放大光明,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這麼樣地莊嚴;但是圍繞的弟子,用肉眼看就是這樣子。所以淨飯王就不同意,就下命令這些王子出家。王子出家了以後,就把原來自己的這些戴的帽子、穿的這些寶衣、騎的大象,好多的這些東西,都送給了優波離尊者;那個時候他還是在家。那麼這些王子都走了,就是到廟上去出家了。優波離尊

維摩詰所說經 25

者說:「這些王子, 他們這麼樣地富貴, 把這些東西都丟掉了、 不要了, 我何必要這些東西呢?我也出家!」那麼他就去出家了。到了廟上的時候, 這些王子看見:「你來幹什麼? 」 說:「我也要出家! 」這些王子就對佛陀說:「先為他剃度。 在我們前面為他剃度, 我們對他容易生起恭敬心;我們在家的時候,他常常為我們做事,我們對他很難生起恭敬心。」那麼佛陀就同意了,就為優波離尊者先剃度。剃度完了,這些王子向他磕頭,大地震動!這些王子的高慢心破除去了。讚歎這件事。優波離尊者他出了家以後,也是得了四禪八定、滅盡定。我說出來一件事,在《說一切有部律》上記載這件事。他有一次得罪了一個比丘尼,這個比丘尼也是有名的比丘尼。得罪了比丘尼,比丘尼就拿刀要來砍優波離尊者!優波離尊者感覺跑都來不及了,於是乎立刻地攝心正念入了滅盡定!入了滅盡定,這比丘尼拿刀來砍,砍不動,還有這麼回事情。阿彌陀佛!真是,說到這裡,真是,唉呀!佛在世的時候,還有這樣的比丘尼! 是的。 有很多比丘尼, 像這五百個比丘尼, 我曾經說過, 孫陀羅難陀(就是佛在家時候的弟弟)為五百比丘尼說了兩次佛法,五百比丘尼得阿羅漢!還有很多的人也都是得阿羅漢。但是這個比丘尼就是沒得阿羅漢了。優波離在這麼多阿羅漢的弟子裡面是 「持律第一」, 他對這方面特別地用心, 持戒清淨。 七位阿羅漢都不去, 佛就命令他去問病:「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壬二、辭不堪(分四科) 癸一、正辭不堪

優波離白佛言 ︰「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這底下, 他不願意去, 說這個事,「奉辭不堪」。「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我是沒有這個能力傳達佛的慈悲心去問病的,不能。

癸二、述不堪之由(分二科) 子一、二比丘犯戒疑問

所以者何? 憶念昔者,有二比丘犯律行以為恥,不敢問佛,來問我言 ︰『唯! 優波離! 我等犯律, 誠以為恥, 不敢問佛, 願解疑悔, 得免斯咎。』「所以者何? 」 這下面 「述不堪之由」。 分兩段, 第一段 「比丘犯戒疑問」。因為什麼我不能去呢?是有原因的。「憶念昔者, 有二比丘」: 回想過去的時候, 已經不是現在了, 有兩個比丘「犯律行, 以為恥」: 他們違犯了律的清淨行, 心裡面感覺到很羞恥, 就是很慚愧。「不敢問佛」, 犯了戒應該 … … , 看那文上說的意思, 不應該是很輕微的戒,

維摩詰所說經 25

可也不是頂嚴重的戒, 不應該是初篇。「不敢問佛」, 他不敢向佛發露, 不敢向佛說。佛的大威德境界,這個比丘犯了可羞恥的事情,不敢在大眾裡向佛說。「來問我言」: 就來到優波離尊者的住處, 就向他說。「唯! 優波離! 我等犯律, 誠以為恥」: 我們犯了戒, 心裡非常羞恥。 這也不容易,犯了戒感覺到羞恥還不容易的。

「不敢問佛」

,不敢去問佛。「願解疑悔,得免斯咎」: 我們到你這來, 向你發露、 懺悔, 希望你給我們解釋我們內心的疑問、內心裡面的悔恨。哎呀!做了這個錯誤的事情很後悔,你為我們解釋,讓我們懺悔, 滅除去這個罪過。「得免斯咎」, 能夠免除這個罪過。 這是比丘犯戒有疑問, 現在第二科 「優波離解說」。

子二、優波離解說

我即為其如法解說。

優波離尊者就「如法」

,就是依據佛所說的律為他解說,你犯的這個戒是輕、是重,應該怎麼懺悔可以滅罪,就是說了這些話。

癸三、正述被呵之事(分二科) 子一、正述彈呵(分七科) 丑一、正

彈呵時維摩詰來謂我言 ︰『唯! 優波離! 無重增此二比丘罪。這下面是第二科 「正述彈呵的事情」, 分兩科,「正述彈呵」; 分七科, 第一科是 「正彈呵」, 正式訶斥他。「時維摩詰來謂我言: 唯! 優波離! 」, 就招呼優波離。「無重增此二比丘罪」: 他原來有罪, 你不能再增加他的罪過, 你不能這麼做, 這麼做是不對的。怎麼叫做「重增此二比丘罪」呢?我們沒有得聖道的人,尤其是不修止觀的人,就是時時有這個問題,隨時都有這個問題,就是遇見這一切的境界,心裡面不能夠有正念現前!看見什麼境界,就和沒有出家以前這樣的了別性,不知道它是如幻如化的,不知道,不知道這是虛妄不真實的境界;這是一個一切罪過發起的根本 ── 執著是真實的, 就是這件事, 這就是一個罪過, 因此而有罪過。 現在優波離尊者又為他說:「你這樣犯罪了, 你犯了什麼 … … 」, 他這個執著心更增加了力量。原來就是有執著心,現在這樣講了以後,這個執著心是更強了, 所以叫做 「重增此二比丘罪」, 就是增加了他的執著心。 當然這種話是按照大乘佛法的精神來解釋的。

丑二、勸直除滅

當直除滅,勿擾其心。

維摩詰所說經 25

這是第二科 「勸直除滅」。「當直除滅」: 這個 「直」 就是對 「曲」 說的, 曲和直是相對的。 那麼這個曲滅、直滅,什麼叫做「曲滅」呢?就是你執著這件事,然後再告訴你,你這是犯的什麼什麼罪,然後再告訴你怎麼怎麼懺悔、滅這個罪,那麼這叫做曲滅。這個 「直滅」, 就直接觀心不可得, 因為造罪是心造的嘛, 你心若不動, 哪有罪呢? 直接觀罪性不可得, 也就是觀心不可得 ── 過去心不可得、 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心不可得,一切法也不可得,這個時候與第一義相應了,罪就滅了, 就是 「當直除滅」, 這樣子做。「勿擾其心」: 你不要說這是輕、 這是重、這是怎麼怎麼的,使令他心裡亂、而不能滅罪的。這個事情是這樣,在《大智度論》上也說到一件事,就是舉一個例子,譬如說這個人,或者在什麼地方,譬如是在曠野裡面殺死了一個兔子。殺死兔子,當然這是犯殺戒;犯殺戒,當然不是第一篇、也不是第二篇、也不是第三篇,可能是第四篇裡面,和飲酒戒是同一篇的罪。那麼犯了這個罪,當然依律來說,我們 「作法懺」, 就是作羯磨懺悔。 作羯磨懺悔的時候, 龍樹菩薩解釋了, 能滅除去 「違無作罪」。 就是你當時你是發了很誠懇的心來受戒、 而不犯這個戒的,現在你違背了你原來的意願,這就是違背了這個無作的罪;你若作法懺、依法懺悔, 這個罪是滅了。 但是你殺牠這個罪還是沒有滅, 這叫做 「性罪」, 你受戒不受戒你都有這條罪,你若殺牠你就有罪;這條罪,你作羯磨懺悔,這個殺罪還是沒有滅的,你將來還是得要還牠的。這個事情可以這麼說,若不懺悔的話,你有一個「違無作罪」

、還有一個「性

罪」、 還有一個 「障道罪」。 你若不懺悔, 你想要得聖道還有點問題, 還有問題。那麼懺悔的時候,滅除去了違無作的罪、還有障道的罪也滅了,但是這個性罪不能滅, 性罪還是不能滅的。 那麼怎麼能滅呢? 剛才說這個懺悔是 「作法懺」,就是作羯磨。 其次, 一個 「觀相懺」、 或者也可以說叫做 「取相懺」, 譬如拜大悲懺、或者你拜梁皇懺,幾時你取到瑞相了,見光、見華,怎麼怎麼的,這表示你這個「性罪」是滅了, 能夠進一步滅除去這個性罪; 若是你沒有見到瑞相,那雖懺無益,還是沒有滅。可是你殺了兔子、或者是殺了牛、或者殺了什麼,你還是要還牠一命的,這個「命債」還是要還;罪是滅了,不墮三惡道了,但是命債還是要還的,還是有這個問題。這可見,作法懺能滅罪是很有限度,另外有罪不能滅的。「當直除滅, 勿擾其心」, 這個地方是觀諸法實相, 這些罪都能滅掉。 就是這些違無作的罪、障道罪、乃至性罪,這一切罪通通能滅,最後能滅除這「妄想罪」, 滅除你的虛妄分別, 能得聖道! 所以諸法實相的懺悔是最深、 力用最大的一種懺悔。 我們也有寫在哪裡, 就是 《 觀普賢菩薩行法經 》 那個話:「一切業

維摩詰所說經 25

障海, 皆從妄想生; 若欲懺悔者, 端坐念實相; 眾罪如霜露, 慧日能消除」, 這是觀諸法實相的懺悔能有這種作用。 這個事情, 天台智者大師的解釋是說,「作法懺」比較容易。但是按今天的佛教也不是容易,一定要重視戒律的地方,大家隨時可以舉行羯磨,那麼也可以懺悔。若是說取相懺、或者是觀諸法實相無生滅的懺悔, 這個不容易, 這就是你要特別地誠懇才可以。「取相懺」 比無生懺又比較容易。「無生滅懺」 這個事情, 你要懂得什麼叫做諸法實相, 要能夠修止觀才可以,那這件事就是難了一點,你恐怕……,你要學到什麼程度才能夠通達諸法實相呢?這又是個問題。但是這裡說,「當直除滅, 勿擾其心」, 這裡面說的意思, 就是這兩個比丘,按維摩詰居士他的道種智、他的法眼的觀察,他是個大乘種性,他應該用大乘佛法的無生滅懺,用這個來滅罪的,不應該只是作法懺,所以維摩居士就來訶斥優波離尊者,「當直除滅, 勿擾其心」, 你若用作法懺, 等於是擾亂他的心,他很多的罪還不能滅。是這個意思。

丑三、為解釋(就罪正破)

所以者何? 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這下面就加以解釋。「當直除滅, 勿擾其心」 這句話是總說的, 下面就加以解釋怎麼叫做 「直除滅」, 說這個意思。 下邊一共有三大段: 第一段說罪性空來破這個罪、滅除這個罪,第二段觀心不可得來滅罪,第三段約一切法不可得來滅罪,一共這麼三段。現在這第一段。「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佛所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 」「彼罪性不在內、 不在外、 不在中間」: 就是觀察罪的體性是空無所有的, 是這個意思, 罪的體性是沒有的。「罪性」 這句話, 看這文的次第應該這麼說:譬如說這個人犯了戒,殺死個兔子,殺死兔子是犯戒了。犯了戒的時候,觀察罪性是空無所有的。這裡邊有一個什麼意思呢?就是你在犯戒之前是一個時間,犯戒是一個時間,犯戒以後一個時間;過去、現在、未來,分這麼三段時間, 分這麼三段時間來觀察罪的體性。 罪的體性,「性」 這個字怎麼講呢? 這個罪性:由因緣有的,由因緣有而有罪,這是一種性,這個性是由因緣而創造的,那麼這是一種罪性;一種是沒有因緣,不是由因緣有的一種性。那麼現在這裡是說,不是由因緣有的。就是你犯罪之前你沒有犯罪,這個時候還沒犯罪;你現在已經犯罪了,你觀察你沒有犯罪的時候這時候有沒有罪,是這樣意思。這個時候,應該說沒有罪。如果你認為有罪,這個罪在什麼地方存在呢? 就是這麼一句話。 這是回答,「彼罪性不在內、 不在外、 不在中間」。其實這個事情是那樣,就是以現在觀過去,這個文是這個意思,以現在的情況

維摩詰所說經 25

來觀察過去,是這樣意思。現在是已經犯罪了,犯罪了的時候,你觀察這個罪是不可得,那麼當然沒有犯罪就是以前,以前也是沒有罪。現在是分開講,下面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心亦不在內、不在外、 不在中間」, 這是約現在說的。 前面 「罪性不在內、 不在外、 不在中間」是在過去,就是沒有造罪的時候說的;但是沒有造罪的時候,當然人也不會去想到這個問題,所以這個話,是約現在去觀察過去,是這個意思。這個關係不是那麼單純,就是約現在說過去,就是不是單純說過去,還與現在有關係;與現在有關係,而又是說過去,過去還沒造罪,這個事情就是這樣子。那麼我們現在這樣說,還是約現在說比較容易明白。這個「不在內」這句話是什麼呢?通常說六根是內,外六塵;色聲香味觸法是外,眼耳鼻舌身意是內,「不在中間」 是內外的中間。 這裡邊的意思, 說是如果你造罪的時候, 當然在我們自己的觀察,我造罪我才有罪嘛,我不造罪就是沒有罪。那麼造了罪以後有罪,罪在什麼地方呢?在內、在外、在中間?就是這三個地方。除了這三個地方,另外沒有地方好存在了。但是這個內、外、中間又有一個意思,是什麼呢?「內」是約自己說。譬如說我造罪,我拿刀把這個兔子殺了,殺了之後我有了殺罪。現在是說,罪若有體性的話,就是你不造的時候也是有;你不造罪,罪也是有,那麼這叫做罪有 「自性」, 罪是有自性的。 或者說是因為創造, 我拿刀殺了兔子, 那麼這是因為 「他」 有 (有自、 他, 他有)。 或者是他也不能有, 要 「自他和合」 起來有;或者也不自、 也不他,「無因緣」 地就有了 ── 那麼這叫做 「中間」。我們再分析這件事,這個罪,我們看它有沒有自己的體性。若是說我沒有造罪的時候,罪也是有的,罪也是有體性的,由他罪的體性生出來一個罪,這叫做 「自性生」。 但是這件事, 我們不承認這件事, 我沒有造罪不應該有罪, 所以罪是沒有自性的。你若說罪有自性,由自性裡生出罪,這是不同意的,不同意這個說法。那麼怎麼樣我才同意有罪呢?是我自己造了罪,那麼是由他生出來罪, 叫 「他生」。這個他生,「他」 這個字又有一點分別, 就是 「有別體的」 算是他, 他和自己不是一體, 是另外有一個體性, 那叫做 「他」。 譬如說, 木頭能生火。 木頭能生火,木對火來說,木是他嗎?可以說是他嗎?這個「他」的定義是別體,就是木和火它們的體性是不同的,可以稱那個木頭是他。如果若這樣講的話,這個鐵、或者是水對這個火來說也是他,那為什麼這個木能生火,而水和鐵不生火呢? 那麼就看出來它們的關係不一樣。同樣是他,有能生、有不能生,可見:能生的、和不能生的,不都是他。就是水和鐵不能生火,那是別體的他,所以他不能生;這個木頭和火是別體嗎?離開了木,另外沒有火了;所以木對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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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應該說它是別體的他,因為它沒有各別的體性,所以不應該稱它為別體的他。這樣說,木能生火,你就不應該說是他生了,不應該說木生火是他生的,「火是由他生的」這句話不能成立了。是有這個意思。譬如說我們在這裡坐著,有一個人立起來他走了,為什麼他能走?因為他有他自己的身體,所以他可以走。若是大家都是一個身體,這個人想走,他不能走, 因為這些人不想走嘛; 身體是一個, 他一個人不能做主, 他不能走 ── 這就是他不是別體的他。若是別體的他,那他可以自由活動。現在說這個罪過是由「他生」的,也有同樣這個問題。是別體的他才能生這個罪的話,這件事不合道理,別體的他不能生嘛!這個事情是要我做的這個罪,我才有罪;別人做的罪,那是別人的罪,不能算是我的罪嘛,所以別人所生的罪,不是。別體的他不能生出來罪。我們先暫時說到這裡,以後再說。如果說,罪有自己有體性,另外有別體的他「合」起來;自己也不能生、他也不能生,這兩件事合起來會生 ── 合起來也不能生! 舉一個例子,一個瞎子他不能見,兩個瞎子合起來還是不能看!就是,他沒有這個功能,你合起來怎麼多也不行,也不能生出來罪的。若「沒有因緣」的時候,更是沒有罪了,也是沒有罪。這樣子說,說是有自性、有他性都不能生,合起來也不能生,沒有這個也不能生, 那麼怎麼生的呢? 佛法是說「因緣生」! 因緣生的就是也不能說是自、也不能說是他,它是因緣。譬如木生出火來,這是因緣生,不能說火有自性、也不能說木頭有自性,不能這麼說,只是它們有這個因緣就生起了,只能這麼說。若這樣講的話,這個罪就是沒有自性的!就是離開了因緣的時候,沒有罪的自性,觀察罪的自性是空無所有的。這樣講的時候,罪性是不可得的,所以「彼罪性不在內、 不在外、 不在中間」, 就是沒有住處了! 沒有住處。 我造罪的時候, 觀察這個罪性是空無所有的,「不在內、 不在外、 不在中間」; 我沒有造罪的時候更是沒有, 也是沒有罪, 就是這樣意思。「彼罪性不在內、 不在外、 不在中間」。那麼這樣說就是,說是我們造罪……其實這話還沒說完,沒說完不要緊,在下文說。那麼這一段話意思就是說,罪是由因緣有的,它本身是自性空的,自性空;在自性空上看,罪是不可得的,罪是沒有的,所以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是這樣意思。

丑四、 引佛語證 (約心以破)(分二科) 寅一、明眾生垢淨依心

維摩詰所說經 25

如佛所說 ︰心垢故眾生垢, 心淨故眾生淨。這下面 「引佛語為證」。「如佛所說 ︰ 心垢故眾生垢」: 罪性自性是空無所有的, 那麼你犯了戒就是有罪,那究竟怎麼回事呢?「心垢故眾生垢」,就是你心造罪,是你的心造罪的,是這麼回事。罪本身是沒有罪,但是怎麼有了罪了呢? 就是你的心有了染汙心,你做錯了事。「眾生垢」, 就是指這個人, 這個人的心染汙了、 有了行動, 所以這個人就是有罪了, 就是由心有罪的。「心淨故眾生淨」: 如果你心是清淨的,觀一切法自性空,無我、無我所的話,你就不會有染汙心,那就不會造罪;不會造罪,這個人就是清淨的了。「心」這句話,說罪性是空無所有的,那麼怎麼有的?就是因緣有的。什麼因緣?就是你的心!就是你的心造了罪。有了染汙心、有了執著心,執著這一切法都是真實的,所以你心動了,或動了殺心了、或者是動了貪心了、動各式各樣的心才造罪的。 所以 「心垢故眾生垢」, 你心裡面有了染汙心、 有了執著心的時候,你才造罪,這個眾生犯戒了。若是這個眾生內心有般若的智慧,觀一切法自性空的時候,無有一切法可得,那麼心就不取著一切法了,就沒有染汙心; 沒有染汙心, 那也就不會造罪, 所以 「心淨故眾生淨」。 這句話是說由心有罪。罪性是空的、是沒有的,但是因為你心染汙了才造罪,表示這個意思。

寅二、約心破罪

心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這個地方 「約心破罪」。 前面那句話 「彼罪性不在內、 不在外、 不在中間」,約罪本身自性空來破這個罪;這下面是「約心破罪」。約心破罪,先說罪從心有,這個罪從心裡面生出來的。 那麼這下面 「心亦不在內、 不在外、 不在中間」, 這是破心也不可得。也是,心也不是自生的、也不是他生的、也不是共生的、也不是無因生的,就是這樣意思。心也不可得,所以「心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是這樣意思。我們還是講解一下。譬如說我們這個心,有貪心,有一念的貪心。這個貪心就是要有一個 「所緣境」, 要有個所緣境 (就是引發貪心的境界) 在這裡, 然後我們這個心接觸這個境界的時候有個 「不如理作意」, 那麼這個貪心就生起來,生起的因緣是這樣子。生起的因緣是這樣子,也用這個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無因生來說。如果這個貪心它是有自性的、由自性來生起,那也就

不需要有一個所緣境(有一個引發貪心的境界)出現、也更不需要有不如理作

意,這都不要;貪本身有一個自性,由自性生出貪心來,應該是這樣子。但是事實上不是,事實上一定要有所緣境(有引發貪心的境界)出現,那可見這個

維摩詰所說經 25

貪心它沒有自性,它不是由自性生。或者說你承認有自性,但自性沒有生,一定要有一個境界生起來,由這個境界和這個貪心、這個不如理作意,其實這都是生貪心的因緣;這些境界和貪心,它們是自、是他呢?如果是他,那就不能生。如果是他,就是由這個別體的他,譬如說那個木板,也是和我們的貪心也是各別的,引發貪心的境界也是各別的,那為什麼那個木板不生貪心、這個境界生貪心呢?就是它們不一樣,就是不是別體的他,那個木板是別體的他,引發貪心的因緣不是別體的他 ── 若是別體的他,應該和木板一樣不生貪心。所以這個地方就是說,若是他,就不能生貪心,是這個意思。那麼別體的他不能生貪心。說是這個自性和他性合起來也是不能生;離開了自、他,沒有因緣也是不能生。那麼怎麼生的?是因緣生的。是因緣生,不能說是自、他的。所以這個地方,就是離開了引發貪心的因緣之外,這個貪是沒有自性的,所以自性是空。自性是空,這個空裡面是沒有貪心可得的,所以沒有貪心可生。這個心也不在內、也不在外、也不在中間。或者在 「內」 就指六根說, 在 「外」 指六塵說,「中間」 就是根塵之間。 根本沒有心可得,它就沒有存在的地點了,所以「心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這樣說呢,這個罪本身是空無所有的,要由心而有;而心又是自性空的,心就不能生出罪來了,心亦不可得了。罪由心生,心是不可得了,所以不能生出罪來了。要這樣觀察。

如其心然,罪垢亦然,諸法亦然,不出於如。「如其心然, 罪垢亦然」:「如其心然」, 我們這個心是自性不可得,「罪垢」也是自性不可得、 也是空無所有的。「諸法亦然」, 其餘的引發罪垢的因緣也都是自性空的。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就是引發罪垢的那個環境、那個境界,境界也是因緣有的;因緣有,也是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無因生,所以也是自性空的。「不出於如」, 罪也不能超過這個不可得的境界, 心也不能超過這個不可得的境界,一切法也不能超過這個如的境界,所以覓之了不可得,所以觀罪性空是這樣意思。看這個文的意思,當然這裡面說的很普遍,觀罪性是空無所有:而罪由心生起的,心也不可得,和心有關連的這一切境界也都是自性空的,所以覓罪不可得, 是這樣意思;「不出於如」。

丑五、重明約心以破義(分二科) 寅一、重復約心破遣罪相(分三科)

卯一、大士問

維摩詰所說經 25

如優波離以心相得解脫時,寧有垢不?』這下面就是再拿優波離得聖道的事情來相比對。「如優波離以心相得解脫時,寧有垢不? 」優波離他已經得了四禪八定的,在禪定裡面修四念處,他是得了阿羅漢。得了阿羅漢,那叫做「以心相得解脫」。那麼 「心相」 這個地方還有點問題。「相」 是表現於外的相貌, 我們看出來這個人有貪心、有瞋心、有愚癡心,這個人沒有貪心、沒有瞋心、沒有愚癡心;表現於外的相貌有染汙、 有清淨, 這叫做相。「相」 是對 「性」 說的。 那麼觀察這個心也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無因生,不可得,那就是心性了。那個不可得性、那個觀察心是如義,那裡邊就是沒有繫縛的事情,沒有繫縛的事情、也沒有解脫的事情,是不可言說的境界。這個地方不講。先講這個 「心相得解脫時」, 就是優波離尊者他表現於外的、 活動的、 現行的這一念心,他修戒定慧,他解脫了見煩惱、解脫了愛煩惱的時候,他已經得了阿羅漢了, 他再反過來觀察他這一念心的時候,「寧有垢不? 」 還有貪瞋癡的汙染嗎?「寧有垢不?」當然這個地方有兩個意思:一個意思就是觀察他已經得了阿羅漢,反過來再觀察他沒得阿羅漢的時候,那一念的心有沒有垢?這是一個解釋法。第二個是現在他得阿羅漢了,他觀察這一念心有沒有垢呢?

卯二、優波離答

我言 ︰『不也! 』優波離尊者回答說, 沒有, 我觀察這一念心是沒有垢的。「沒有垢」 這句話怎麼講呢?就是現在和過去都統一起來。現在因為得了阿羅漢的時候,觀察那一念心是清淨的,因為貪瞋癡都斷除去了,沒有貪瞋癡的汙染,那叫做清淨。但是在觀察沒得阿羅漢的時候,心裡面是有貪瞋癡的,有貪瞋癡是不是有染汙呢?也是沒有染汙!「沒有染汙」這句話怎麼講呢?這個「染汙」有兩種不同:一個是,譬如說我們現在生了貪心,它本身就是染汙的,這貪瞋癡慢疑各式各樣的煩惱本身就是汙染的,那叫做染汙,它叫自性的繫縛,它本身就是汙染的,自性的染汙。但是我們這一念心,它不與貪瞋癡相應的時候,它本身不是染汙的。譬如說,這是染汙的心所、這是善心所,我們這一念心同染汙的心所和合在一起,心就染汙了,這叫做「相應」的染汙;它若不與染汙的心所相應的時候,它與善心所相應的時候,那它就是善心,而不是染汙的了,不是惡心所了;說它現在也不與惡心所相應、也不與善心所相應,它本身那就不能說是汙染,也可以說是叫做自性清淨,也可以這麼講。

維摩詰所說經 25

這個唯識上、唯識的經論,它把這件事劃分得很清楚,所以也可以說叫做

「自性清淨心」

。就是從無始以來,我們這一念了別性的心,它本身不是貪瞋癡,它只是一個了別。這個了別性沒有貪瞋癡,那就可以說是清淨的;它若與貪瞋癡在一起活動,那就是汙染的。在一起活動,但是不是常的,它有時候又不與貪瞋癡相應了,它與其他的慈悲喜捨的善心所在一起,那它又是有功德了。所以優波離尊者他反省的時候,反省我自己,我沒得阿羅漢的時候,觀察那一念心也是沒有染汙的,就是這個意思。所以這一句話有兩個意思:就是沒得聖道的時候,觀察那一念心也是自性清淨的;得了阿羅漢以後,那沒有貪瞋癡的汙染也是清淨的,包括這兩個意思。為什麼要這樣解釋呢? 這麼解釋有什麼根據呢? 我們看下文,「我言: 不也! 」

卯三、明類顯

維摩詰言 ︰『一切眾生心相無垢亦復如是。這維摩詰居士回答他說,說是你得了阿羅漢的時候,你回想你以前沒得阿羅漢的時候心裡面是清淨的,

「一切眾生心相無垢亦復如是」

,一切眾生的心相,心本身那個體相是沒有染汙的,也是這樣子。他雖然沒有得到戒定慧,但是心的本身是清淨的;雖然說是和貪瞋癡在一起好像不清淨,但是心還是清淨的。譬如說,虛空裡面有煙雲塵霧了,說這虛空不清淨了,但是那空和煙雲塵霧還不是一體,虛空還是虛空,煙雲塵霧是煙雲塵霧,所以空還是空,還是清淨的虛空。說是那個水裡邊有些泥土、混濁了,但是水和泥土是兩回事,水本身還是清淨的。所以我們這一念了別性的心本身它是清淨的,所以有的時候造罪是有罪了,罪和心是染而不染,說是染汙了心而實在還是沒有染,因為罪是一回事,心本身又是一回事。這是說心的自性是清淨的,有這個意思。前面是說,罪的本身是因緣所有、是自性空的。罪本身是自性空,罪是由因緣有的,主要是心,心是有罪的一個因緣。心本身是自性空的,那麼誰來造罪呢?造罪者不可得,所以罪也是畢竟空,心也是畢竟空的。最後這個地方就是說,「如優波離以心相得解脫時, 寧有垢不? 」 我言 ︰ 「不也! 」 維摩詰言 ︰「一切眾生心相無垢亦復如是。」也是這樣子,就是心還是本來是清淨的,心本身是沒有罪垢的,是這樣意思。可見這裡面說的,我認為說得很周到了,你在別的地方也很難……也可能不是這麼說的。

寅二、重明垢淨皆依於心

唯!優波離!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顛倒是垢,無顛倒是淨;取我是垢,不取我是淨。

維摩詰所說經 25

這還是「約心破罪」這個意思。這裡和前面那一段有相應,前面說「心垢故眾生垢, 心淨故眾生淨」, 這裡有這個意思。「妄想是垢」: 你說罪性本身是空的, 也是自性空; 罪是由心有的, 心也是自性空的;最後又說到心本身是自性清淨的,都這麼講;終究是你犯罪是有垢了, 你不能否認這件事, 所以這上面說,「妄想是垢, 無妄想是淨」。「妄想」, 什麼叫做妄想? 就是取著這個境界、 執著這個境界;「想」 這個字, 一個 「相」、 一個 「心」, 就是我們把那個相取到心裡面來了; 取到心裡面來了,沒有智慧觀察就虛妄分別,所以就是妄想。你虛妄分別的時候,就算是你沒有貪瞋癡的煩惱, 但是你執著這個相是真實的, 那就是汙染了,「妄想是垢」, 當然這樣有垢就有罪了, 當然有輕、 有重的不同。「無妄想是淨」: 如果你學習佛法、學習般若波羅蜜,用般若波羅蜜觀察一切法空,心裡面不取著一切法,那麼你心就是清淨了,清淨了那麼就是沒有罪了。所以這樣子呢,你們這兩位比丘犯了戒, 要學習 「無妄想是淨」, 觀察一切法空, 無我、 無我所, 那就是 「淨」, 那麼就是沒有罪。「顛倒是垢, 無顛倒是淨; 取我是垢, 不取我是淨」: 有三種顛倒: 一個想顛倒、一個心顛倒、一個見顛倒;常樂我淨這四種顛倒,又加上這三種顛倒是七倒。本來「顛倒」這句話包括七種顛倒,現在這裡沒有那麼說。就是把「妄想是垢, 無妄想是淨」 就是 「想顛倒」。「想顛倒」 是什麼呢? 就是取著、 無常謂常, 一切法是生滅變化的, 不知道它是無常、 認為是常, 那麼這是「常顛倒」;苦惱的境界而認為是快樂, 那麼叫做 「樂顛倒」; 無我的境界認為是我, 那麼叫做 「我顛倒」; 這臭穢的境界而認為是清淨的, 那叫 「淨顛倒」。 這就叫做想顛倒, 這四種顛倒統起來名之為 「想顛倒」。現在這裡只是說三種顛倒。 就是妄想的顛倒 (不必說那個常樂我淨), 就是一般的這一切法,我們心裡面取著,取著它、而認為是真實的,那就叫做想顛倒。下面 「顛倒是垢, 無顛倒是淨」 就單指 「心顛倒」 說, 心顛倒。「心顛倒」怎麼講呢?就是無常、苦、無我、不淨認為是常、樂、我、淨的時候,就生出貪瞋癡的分別心, 那叫做 「心顛倒」, 你心裡面生出來貪瞋癡的染汙心了。前面「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還沒生貪瞋癡,只是執著一切法是真實有的,只是這樣執著;你看見一個境界,你就失掉般若的正念了,認為是真實的,可是這貪瞋癡還沒起來, 這時候叫做 「想顛倒」。 貪瞋癡若生起來, 就是 「心顛倒」。 這就是汙染了。「無顛倒是淨」: 你用般若的智慧觀察它是畢竟空寂的, 那麼就沒有貪瞋癡的顛倒了。「無顛倒是淨」。

維摩詰所說經 25

「取我是垢, 不取我是淨」, 這就是 「見顛倒」。 見顛倒裡邊主要是我見、我所見;執著有我,這是顛倒的根本。但是實在來說,前面這個「想顛倒」也是很微細的,取著一切法是真實的;在這裡面執著有我,那就變成「見顛倒」了。 而想顛倒、 有見顛倒之後, 才有「心顛倒」, 才生出貪瞋癡來, 是這樣意思。這樣也等於這三顛倒就包括七顛倒了。「取我是垢」: 你取著在我們的生命體裡面有個我, 你若執著有我, 這就是有罪垢了。「不取我是淨」: 你若觀察這個我不可得, 你心就清淨, 貪瞋癡就不生起了。貪瞋癡的生起,與我有關係、與虛妄分別有關係;你執著有我,就是虛妄分別了, 它們還分不開的。「不取我是淨」。這個地方也就是說,我們有罪過,也是由心的虛妄分別有的;無罪過,你不要有虛妄分別,有般若的正念的時候,罪過就滅了,是這樣意思。

丑六、約法以破

優波離! 一切法生滅不住, 如幻、如電;前面剛才分科時說了, 就是 「彼罪性不在內、 不在外、 不在中間」, 這是約罪的本身說它是自性空來破滅這個罪垢;以下這一段文都是約心不可得來破除去罪垢; 這裡,「優波離! 一切法生滅不住」, 這是約一切法來破這個罪不可得。這一切法實在也就是心,若離開心就沒有一切法的。現在先說一切法的相貌。「一切法生滅不住」: 它是有生、 有滅的變化, 它不能安住那兒不動的, 所以不住,一切法生滅不住。生滅變化的時候,剎那生、剎那滅的時候,就表示它是虛偽, 裡面沒有真實性了。「如幻、 如電」: 這是說個譬喻, 這一切法的生滅不住,它是不真實,怎麼不真實呢?就像那個幻術變現出來的事情一樣。變現出來一個大象,也會跑;變現出個馬來、變出個牛來、變出個兔子來,好像真的似的,但是大人看出這是虛妄的、不真實的。這一切法也都是我們的煩惱和業力的變現, 不真實。「如電」: 就像那個閃電似的, 它即生即滅。 你看它是有,它就滅了;說沒有,它又生了。即生即滅、即生即滅。

諸法不相待,乃至一念不住;這一切法這個生滅變化非常地迅速, 不能說:「我等你一會兒, 等你一會兒我們再走了吧! 」 它不相待;「乃至一念不住」: 不是說等你幾十年啊, 一剎那間它都不等你;乃至一念都不能停在那裡,就是一剎那間都不等你啊!這表示一切法相的虛妄。這是一段。

諸法皆妄見, 如夢、如焰、如水中月、如鏡中像, 以妄想生。

維摩詰所說經 25

下面 「諸法皆妄見」, 現在是從根本上說。 這一切法的虛妄、 這些虛妄的一切法從哪裡來的? 「諸法皆妄見」: 都是我們內心的虛妄分別看見的, 不是真實的。「如夢、 如焰、 如水中月、 如鏡中像, 以妄想生」: 就像夢裡面的境界, 夢裡面的境界就是夢裡面的虛妄分別心所變現的,它變現出來這個境界,它還來接觸這個境界。 它執著這個境界是真實的, 實在就是錯了嘛! 「如夢」, 如夢中的境是不真實的。「如焰」: 如陽焰, 看見它好像有水, 但是你真實到那兒去看,沒有水; 一切法亦復如是。「如水中月」: 就像水裡面的月亮, 水裡面的月亮,看著好像有個月亮在那裡,實在那是月的影像,不是真實的月亮。也可以說,我們的心變現出來一切法,那一切法就是你的心,也可以這麼說,是不真實。「如鏡中像」: 鏡裡面的影像也是不真實的, 但是和真實是相似的, 所以我們若是不明白就認為是真的了。這幾個是譬喻。「以妄想生」: 一切法的顯現, 是內心的妄想所變現的。 前面 〈 目犍連章 〉裡面說的:「法常寂然, 滅諸相故; 法離於相, 無所緣故」, 就是這句話的意思,都是妄想變現的,它本身是自性空的、是無所有的。這樣說,罪亦復如是,也是由心的虛妄分別而有的,它本身也是自性空的。若是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用般若的智慧觀察的時候,就沒有罪了。

丑七、結成奉律

其知此者, 是名奉律; 其知此者, 是名善解。』這是最後一科 「結成奉律」。「其知此者, 是名奉律」: 這是維摩居士說, 若是學習戒律的人、 學習佛法的人能明白這樣的道理, 那他就是 「是名奉律」: 他就是善於安住淨戒、 守護淨戒了,因為他這是觀一切法空了,能滅除一切罪,而能見到聖道、見到第一義諦了,「是名奉律」。「其知此者, 是名善解」: 若能夠像前邊知道一切法是妄想生、是畢竟空寂的,你分別這是輕罪、這是重罪,而能悟入到無輕無重的第一義諦,「是名善解」。

子二、二比丘心得清淨(分三科) 丑一、二比丘稱歎淨名

於是二比丘言:『上智哉! 是優波離所不及,這是第二科,「比丘心得清淨」。 前面這一大段有維摩居士的訶斥優波離尊者, 這兩位比丘聽到這樣的法以後, 他心得清淨。「上智哉! 是優波離所不能及」,就是讚歎維摩居士有高尚的智慧,超過了阿羅漢的,是優波離所不能及的。

維摩詰所說經 25

持律之上而不能說。』優波離尊者在佛弟子裡面,持律是最清淨、最殊勝的,但是他不能宣說這樣的佛法。

丑二、優波離愜伏述成

我即答言:『自捨如來, 未有聲聞及菩薩能制其樂說之辯,這時候優波離尊者回答說:「自捨」, 自然是, 如來若不在內的話, 沒有一個聲聞及菩薩能制伏維摩居士的樂說之辯的,他的那個大智慧是特別殊勝的。

其智慧明達為若此也!』維摩居士的那個智慧的光明,通達佛法、通達第一義諦,到了這個程度!

丑三、二比丘心淨發心

時二比丘疑悔即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這是第三段,「時二比丘」他內心裡面的「疑」惑、 他的「悔」恨就除滅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就是發了無上菩提心了。

作是願言:發了心以後,他又發一個願,他說了。

『令一切眾生皆得是辯。』希望一切眾生都能獲得維摩居士這樣的辯才。

癸四、結成不堪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優波離尊者到這裡最後說這句話,所以我不能夠奉佛的意旨去問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