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告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這是第五科 「命富樓那」, 佛命令富樓那去問病。 分兩大段。 第一段是 「命問疾」,「佛告富樓那彌多羅尼子: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富樓那彌多羅尼子」, 這是這位阿羅漢的名稱。「富樓那」 翻到中國話是翻個 「滿」(圓滿的滿);「彌多羅尼」 是翻個 「慈」(慈悲的慈)。「滿」 是他的姓;「彌多羅尼」 是他母親的姓, 他母親姓慈。 我們通常說 「彌勒」 菩薩, 而這裡翻個 「彌多羅尼」, 這都是梵語, 但是翻到中國話還不是那麼完全一樣。 就是他自己的姓、 也把他母親的姓加上去, 他是這位姓慈的女人的兒子, 所以叫「滿慈子」。這位阿羅漢也有些特別的事情,他的故事也很長一大段,但是現在的心情不想講這個故事,但是有幾句話應該說。他出家的時候,得聖道不容易,同五百商人同時出家,那五百人得聖道容易,他就很難,很難、很難。後來經過一個時期才得初果;得了初果以後,他是西印度人,他就回到西印度去,他逐漸地在西印度用功修行、得阿羅漢。他教化了五百個大長者,建立五百間寺廟,這位阿羅漢。 佛讚歎他是 「說法第一」, 也是有大辯才的一位阿羅漢。 因為他有辯才, 所以佛這回命令他去問病。 這是命令。 下面第二科是「辭不堪」, 分四科,第一科是 「辭不堪」。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他也推辭了:「我不能去問病。 」 下面第二科 「述不堪之由」。
所以者何?因為什麼不能去問病呢?
憶念我昔於大林中在一樹下,為諸新學比丘說法。他回想他以前在大樹林裡邊, 在一棵樹的下邊 「為諸新學比丘說法」。「新學」就是剛出家的比丘、剛受戒的比丘,才開始學習佛法,學習四念處。為這樣的比丘宣說聖道。那麼就因為這件事,維摩居士來同他討論佛法。這是「述不堪之由」, 因為這件事。 下面 「正述被彈呵的事情」, 分七段, 第一段是 「呵說法失機」; 又分四科, 第一科 「呵不觀本心」。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 富樓那! 先當入定觀此人心, 然後說法,那麼這維摩居士對他第一句話是這樣說的。說是你為新學比丘說法,你先應該入定來觀察這個比丘他的內心的情況,然後再為他宣說佛法, 應該這樣做。這個地方呢,若是得了四禪八定,還要修八解脫,然後就得到他心通了。得到他心通的時候,只可以觀察他內心有什麼分別、怎麼怎麼情形可以,但是要觀察他是什麼樣的根性、需要講什麼樣的佛法才能契機,那還是不及格的,這還是有這個問題。 所以 「入定觀此人心然後說法」, 不是他心通所能辦到的, 有他心通還是做不了這件事,那麼這就是阿羅漢有困難的地方。這需要大菩薩得無生法忍,也需要得到四禪八定、修八解脫,而能夠從空出假、廣學佛法的這些大菩薩才可以。
無以穢食置於寶器。前邊說是 「入定觀此人心」, 這句話應該是總說的, 後邊還有三句話是別說的。這個意思是說:他久遠以前曾經在大乘佛法裡邊、在諸佛所栽培過大乘佛法的善根, 發無上菩提心了, 他是這種人。 這種人他是發大乘菩提心的人,「無以穢食置於寶器」。「穢食」 是什麼呢? 就是小乘佛教學者, 他得了四禪八定、得了八解脫、得了滅盡定、得了很多很多阿羅漢的功德,但是他們的這些功德還有所不足, 就是沒能夠破除去 「塵沙惑」 和 「無明惑」。 塵沙惑和無明惑就是穢,你心裡面有這樣的穢,為人說法的時候這個法就有這種氣分,所以名之為「穢食」。什麼叫做「塵沙惑」?塵就是塵土的塵,沙石的沙,塵沙就表示特別多的意思。這個「多」指什麼說的呢?就是這個阿羅漢雖然已經成就大阿羅漢的功德,但是還沒能夠通達無量無邊的法門,這件事還不及格;也不能夠知道一切眾生不同的根性,這件事也不及格;不能夠應病與藥,這件事也辦不到,所以那就叫做 「塵沙惑」。在《涅槃經》上、在其他的論上也提到一件事:就是舍利弗尊者收了兩個徒弟, 一個徒弟是 「金師子」, 就是陶煉金屬這一類的東西的工程師, 是煉鐵、煉銅、製造各種器皿的這種人,這種人的兒子,金師子。還有一個人是「浣衣子」, 就是洗衣店為人家洗衣服, 做這種事情的人的兒子。 這兩個人拜舍利弗尊者做師父,舍利弗尊者就教他們一個修數息觀、一個修不淨觀。修不淨觀的是金師子,教他修不淨觀;浣衣、洗衣服的人的孩子教他修數息觀。這樣修,修了很久也沒有什麼成效。
那個時候的比丘和我們現在的出家人不一樣,我們現在的出家人不修止觀也可以生活下去;可以今天做法會、明天做法會,今天念彌陀讚、後天念一個延壽王,也感覺很快樂,也可以繼續地這樣子生活下去。但是那個時候的比丘不做這種事,就是出了家以後,當然是受了戒、學戒,然後就修止觀想要得聖道,做這件事。但是這件事做得沒有成效,就沒有意思了,就要還俗。後來佛陀知道這件事, 佛就問舍利弗尊者, 說是:「怎麼回事情? 」 舍利弗尊者如此如此一說。 佛說:「你搞錯了! 那個洗衣服的孩子應該修不淨觀; 那個金師子他是要煉鐵、煉鋼、煉銅,他是要燒火、可能是拉風匣這些事情吧!你讓他修數息觀,這不就是契合了!應該這樣做。」舍利弗尊者就把這兩個弟子又叫來,重新地調動一下,後來就成功了。那麼從這些事情看出來,阿羅漢對於「應機說法」這件事還是有所不能,就是沒有這樣的能力。我們前面曾經說過,這要得到道種智的聖人才可以,沒有道種智還是不行的。「無以穢食置於寶器」: 他是大乘佛法的根性, 你用小乘佛法教他, 為他說小乘佛法,你為他說小乘佛法的這一念心裡面有塵沙惑、還有無明惑。我們曾經講過, 就是對於世間的有為法、 出世間的聖道 (也是有為法)、 出世間的第一義諦 (是無為法), 在一切法上有微細的取著, 那就是 「無明惑」。 你為人說法的時候,你心裡面有這個垢穢,這個法就有了穢,就像給人家做的飯裡面有穢。「無以穢食置於寶器」這個「寶」是什麼呢?你在大乘佛法裡面發了無上菩提心,那叫做「寶」!這無上菩提心能容受無量無邊的佛法,所以叫做「寶器」。 現在你為他說的這些小乘佛法都是穢食, 放在那個寶器裡邊有點不稱, 實在就是有差機之失,就是不契機了。那麼維摩居士就是這樣訶斥了富樓那尊者。富樓那尊者在小乘佛法裡邊,他是說法第一;但是用大乘佛法來衡量的時候, 是 「以穢食置於寶器」, 就是 「說法第一」 這句話有點名實不相稱, 有這種過失。
當知是比丘心之所念,無以琉璃同彼水精。這是第二句, 這個是 「呵他不觀心念」。「當知是比丘心之所念」: 你應該入定觀察這個眾生他心裡面所念的。「念」 這個字, 實在是我們學習佛法的人, 時時都是需要這個念的。你念佛要一心不亂,其實你拜佛的時候也要一心不亂,無論什麼時候都要一心不亂, 就叫做 「念」。 那麼這裡邊, 他以前曾經發過無上菩提心, 也修學過六波羅蜜, 這裡面都是 「念」。 他發了無上菩提心, 還修學過六度萬行的,積聚過這麼多的善根的。
「無以琉璃同彼水精」: 有這樣善根的人, 是一個載道之器, 這是「寶器」,應該是修學大乘佛法;而你把他看成是小乘佛教學者的情形,就變成了認為是水精。水精怎麼能和琉璃相比呢?琉璃是個寶、特別的寶。也是認為他把事情看錯了,也有這種過失。
汝不能知眾生根源,無得發起以小乘法,彼自無瘡勿傷之也。「汝不能知眾生根源」: 你不入定是不知道, 入定也是不知道, 所以你不能知道這幾位新學比丘他們的根源。 當然這個「根」, 前面曾經講過「起菩薩根」,就是他曾經發過無上菩提心, 這叫 「根」; 栽培過很多很多的善根, 這叫 「根」。「源」是什麼呢?就是最初遇見的那位佛,在那裡才栽培善根的,那個佛是你栽培善根的一個源。因為佛的教導你才能發無上菩提心、才能修學聖道。所以從佛那裡說也可以說是根源,從自己發無上菩提心也可以說是根源。那麼你不能知道這個眾生久遠久遠以前有這樣的栽培,他們是屬於大乘佛法的這個範圍內的善根。「無得發起以小乘法」: 你不應該以小乘法來發動他以前的善根, 你給他說小乘佛法,教他退大取小,這是不合道理,應該是迴小向大才可以。但是你因為不知道這件事,你為他說小乘佛法,就是搞錯了。說一個譬喻,「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說是他原來這個身體很健康、 很正常,一點病痛沒有,就是沒有瘡。但是你現在用一個刀、或者用個什麼東西來傷害他,這件事是不對的;給他製造一個瘡,這是不應該。他原來是學習大乘佛法的, 有很好的善根, 是非常完美的, 所以叫 「無瘡」; 你現在用小乘佛法等於是傷害他了,你教他退大取小,那等於是沒有瘡、給他製造一個瘡似的了,那你這樣做是不對的。「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欲行大道莫示小徑,無以大海內於牛跡,無以日光等彼螢火。這是第四句話,「呵他不觀樂欲」。「欲行大道」: 他過去世有這樣的善根, 他若是遇見佛法的時候, 他會生歡喜心,他應該行大乘佛法的聖道。大乘佛法的聖道就是諸法實相!就是以諸法實相為道, 從這裡走過去。 那麼這就是「所緣境」的意思。 假設是修止觀的話,就是以「諸法實相」為所緣境,而不是小乘佛法這「苦、空、無常」的這種事情。 所以 「莫示小徑」: 你不要開示他小乘佛法的聖道, 這樣做是不對的。
聖道, 像前邊那個「直心是道場」、「深心是道場」那個意思有相同的意思。如果你只是修止觀,你坐在那裡修止觀,那你就是以諸法實相為所緣境,那麼就叫做 「大道」。 若是你自己修行了一個程度, 你到眾生的世界去行六波羅蜜的時候, 也是 「大道」。 就是你行布施波羅蜜的時候, 布施也是諸法實相; 戒波羅蜜、忍波羅蜜、精進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一切利益眾生的萬行功德都是諸法實相, 那也叫做 「大道」, 就是以諸法實相為所緣境。「無以大海內於牛跡」: 這個大海是廣大的意思。 前面 「大道」 是以諸法實相為所緣境,而這些新學比丘,他們也曾經修過六波羅蜜的,猶如大海的廣大菩薩行。而你現在教他們退大取小,學習小乘的聖道,那就等於是大海放在牛跡上了,那不是搞錯了嗎?「牛跡」就是牛足的那麼一個小小的地方,大海的水放那裡頭,那怎麼可以呢!是這樣意思。「無以日光等彼螢火」: 日光, 太陽的光明叫日光。 日光譬喻什麼呢? 譬喻這個新學比丘他在大乘佛法裡面修行大道,修學六波羅蜜的時候,會得無上菩提的智慧的,就譬如日光。你若是勸他學習小乘佛法,他頂多得到阿羅漢的智慧。阿羅漢的智慧與佛菩薩的智慧相比,就像日光與螢火似的,螢火蟲的火有幾大呢?這是差得太多了。是這樣意思,這樣訶斥他。
富樓那!此比丘久發大乘心,這底下第二科 「結過」。 前面這一科訶斥富樓那說法不契機; 這第二科是結過, 說他的過失。 分兩科, 第一科 「正結過彈呵」, 訶斥他。「富樓那! 此比丘久發大乘心」: 維摩居士他有道種智, 所以他一入定他會知道這個比丘久遠以前就曾經遇見過佛,建立了無上的菩提心了,栽培了很殊勝的善根的。
中忘此意,發了無上菩提心以後,一命鳴呼以後,第二生就忘了,前生的菩提心忘了。沒得不退轉的人就是這樣子, 前生信佛, 第二生信佛不信佛不一定。「中忘此意」: 中間, 就是發無上菩提心之後, 他那一生修學聖道, 當然這也可能是善根的力量不足,或者是懈怠而不肯努力,所以死掉了以後就忘了,不能繼續栽培善根了,「中忘此意」。 這當然是前一個生命一剎那間結束了, 第二個剎那又出來一個生命的時候,前一個生命、後一個生命是中斷的,這個不容易相續下去。譬如說, 生天上的人 (在人間死掉了、 生到天上去), 前生的事情知道, 自己知道前生的事情。那麼也可能繼續修行,但是這也不一定,因為天上的五欲
樂太厲害,迷惑人,你很難抵抗這件事,也就是心隨境轉,在天上享受欲樂了。而人死掉了,來生還做人,就忘記了,前生怎麼回事就不知道。遇到善知識,有可能還能夠繼續栽培善根,也有可能、或者是不能;若是遇見惡知識就決定是不能了。惡知識大概地說有兩種:一種惡知識,你不會接受他的意見,不受他的影響;有一種惡知識,你就是願意聽他話的,那就是完了,就和佛法是無緣了。雖然前生栽培過善根,但是惡知識就可以顛倒他的思想、而不相信佛法了,那麼這就是中斷了;等到再一死,多生,經過多番的生死就完全都是不行了!所以是 「中忘此意」。所以我們學習到這裡,我們也應該想一想,假設我們學習佛法,我們不能夠精進地栽培善根、 精進地修學聖道的話, 來生怎麼樣 ── 靠不住的!怎麼知道來生靠不住呢?就從今生可以看出來!從今生可以看出來。你現在這個行住坐臥,今天冷了、明天熱了,遇見這些冷熱的境界你心裡面怎麼反應,就可以知道。就是現在要死了、來生會怎麼樣?就知道了,不需要問別人的。那麼怎麼知道我來生不退、道心不退?就從現在可以知道。現在不管是冷也好、熱也好,你的道心都不變;遇見冷你心裡面也有正念、遇見熱的時候也有正念,那就可以知道你來生這個道心還能現起,不會太顛倒,就可以知道的。但是這樣的「正念」── 就是現在這個時候無論境界怎麼樣變動, 你的正念不失掉 ── 怎麼能達到這個程度呢? 就是要精進! 要精進才可以,懈怠是不可能的,就是要精進。你要從經論裡面掌握到一個「正見」,掌握到一個如法的智慧,用這個智慧來領導自己的三業,叫它處處與道相應,常常這樣做、常常這樣做。初開始要勉強一點:人家讚歎你的時候,你要知道,名言都是虛妄分別,不必那麼執著;有人毀謗你,這也是名言,一切名言都是虛妄分別,你不要執著,都觀察它是 「即空、 即假、 即中」, 那就沒有事, 就能保持住正念。 如果你若是隨著那句話去了,「啊! 他讚歎我好, 我的確不錯嘛! 我感覺我有很多很多的優點, 怎麼怎麼的 … … 」, 你這麼樣分別, 就是顛倒了。 說是人家毀謗你, 說你怎麼怎麼不好, 你就隨著這個話去了,「啊? 我怎麼怎麼不好? 怎麼怎麼不好? 我哪有這個事情!」不管是表現在語言上、或者行動上、或者只是在心理上虛妄分別,那就不行,就失掉正念了,你就不與諸法實相相應了。現在你的正念常常失掉,不能保持住正念、不能與道相應,死了以後也是這樣子,死了以後,正念也是不能保持的,還是不能保持。所以從自己現在內心的正念有力量、沒有力量,就可以看將來怎麼怎麼樣,可以知道。假設我們肯努力的話,那又當別論,那就不同了。
所以 「此比丘久發大乘心, 中忘此意」, 失掉了正念, 中忘此意, 就是失掉了正念。失掉了正念,失掉是失掉了,但是你以前栽培的善根還在,以前發無上菩提心,你修學六波羅蜜,阿賴耶識它很忠於你的,把你以前栽培的善根還很完整地保持不失掉,在內心裡還是有、還有那種功能在那兒保持住。如果你現在遇見了善知識,為他宣揚大乘佛法、宣揚大乘佛法的聖道,和原來的善根相契合的時候,還照樣又可以發無上菩提心、修學六波羅蜜,這個道就會增長。但是現在若遇見不同的善知識,為他宣揚小乘佛法,教導他學習小乘的聖道,他也可能會接受,因為他現在他這個正念不是特別有力量,但是還用佛法引導他,他正念還會起來的,那就退大取小了。
如何以小乘法而教導之!怎麼可以這樣子呢!這是結斥他的過失,這是結過、訶斥他。
我觀小乘智慧微淺, 猶如盲人, 不能分別一切眾生根之利鈍。』這是結過,說他的過失。又說一個譬喻。「我觀小乘智慧微淺, 猶如盲人」: 維摩居士自稱為我, 觀察小乘這阿羅漢(沒得阿羅漢的就不要說), 得了阿羅漢的這個人的智慧, 和大乘學者、 這些入聖位的大菩薩境界來對比的話, 那個小乘學者的智慧太微小了、 太淺薄了。「猶如盲人」: 就像那個失明的人似的。小乘人得到的智慧, 若是聽 《 阿含經 》、 學習四念處得阿羅漢的, 是以無常為門得阿羅漢道 ── 就是通達一切法是因緣所生, 都是剎那剎那生滅的,「生滅滅已, 寂滅為樂」, 就是得到一切智、 得涅槃, 就是這種智慧, 這個智慧就是這麼多。他不能夠斷除出去塵沙惑、也不能斷無明惑,這些煩惱都還在障礙他,障礙他不能得到道種智,也不能成就佛的一切種智,所以「智慧微淺,猶如盲人」, 就像是盲人似的, 這些事看不見。 看不見什麼呢? 「不能分別一切眾生根之利鈍」, 他也不能通達一切佛法, 這也無所知; 也不能分別一切眾生的根性的利鈍 ── 他是大乘善根、 他是小乘的善根, 怎麼樣情形, 都不知道。阿羅漢的神通,能知道過去八萬劫、未來八萬劫,就這麼長的時間內可以知道多少,過這個時間就不知道,在時間上有限制;不能深入諸法實相,這也是有限制的。在無知這一方面來說,就譬如是盲人。阿羅漢只有肉眼、天眼和慧眼,法眼、佛眼沒有,在他沒有法眼、佛眼這方面來說,猶如盲人,是這樣子。但是阿羅漢,你站在大乘佛教、佛菩薩境界來對比,是訶斥小乘人有所不足;但是小乘人雖然是不如大乘的佛菩薩,但是小乘佛法還是聖道,他還是有
聖道的,在小乘佛法他還是有正見的,三界內的煩惱障他沒有了,這還是一個清淨的聖人,還可以說是聖人! 好過只是得了一點禪定、只是得了小小的神通、沒有正知正見的人,還好過他們的,他們還是不如阿羅漢的。
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令此比丘自識宿命,這下面是第三科, 第三科 「淨名入定加諸比丘」。當時維摩詰居士 「即入三昧」, 這是用這句話來表示他在禪定能發生作用。實在到第八地菩薩以上,第七地就沒有出入定的分別,但是七地菩薩還有功用,到第八地是無功用的,那是常在定裡邊,應該是這麼說。「時維摩詰即入三昧」:「即入三昧」這個事情, 就算是色界四禪: 入初禪,初禪裡邊也有無量無邊的三昧;二禪裡邊、三禪、四禪裡邊都有無量無邊的三昧的。這大菩薩境界真是不可思議!初開始學的時候,得了欲界定、得了未到地定、得了初禪,很難得、很難得能夠有這個境界,但是這要和大菩薩說,那還是很膚淺的事情。「時維摩詰即入三昧, 令此比丘自識宿命」。 這些大菩薩入在禪定裡面, 他也能夠加持其他的人;他自己當然能認識他自己的宿命、過去生中怎麼情形,也能使令別的人 「自識宿命」, 自己知道自己過去世的生命的情況、 生活的情況都知道。
曾於五百佛所植眾德本,這個情況是 「曾於五百佛所植眾德本」, 這個比丘得到了維摩居士加持的時候, 有什麼好消息呢? 「曾於五百佛所」: 他們自己觀察自己以前的宿命, 在五百位佛所在那裡栽培過善根的。這可見遇見這麼多佛,也發無上菩提心、修六波羅蜜了。
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栽培善根的時候,他內心裡面栽培善根幹什麼呢?迴向無上菩提!做這件事。我們在文字上這一看 ── 迴向無上菩提,一唸就過去了,但是你真實這麼做,也不簡單!也不是簡單的事情。就拿我們自己說,我們做什麼事情都能夠迴向無上菩提嗎? 能不能? 都不一定! 這個心隨時會顛倒迷惑。「迴向阿耨多羅三藐
:就是過去世真實是發了無上菩提心、行菩薩道的,所以迴向無上菩提。這句話就是可以決定了他們以前是在大乘佛法裡面栽培善根的。是這樣子。
即時豁然還得本心,前面是維摩居士的加持的力量。我們沒得定的人,這個心動亂、浮動、沒有力量。得定、得神通的聖人他心有力量,他心裡怎麼樣想,他心裡面要來動轉你, 是很自在的, 你就是要聽他的, 你是不自主地要聽他的活動的, 所以「加持」 就是這麼回事。「令此比丘自識宿命, 曾於五百佛所植眾德本, 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時豁然還得本心」, 這是第四科 「諸比丘還得本心」, 分兩科, 第一科「得本心」。就在這個時候,「豁然還得本心」, 就是忽然間豁然開朗, 忽然間心裡面就通達了。「還得本心」: 又得到以前在五百佛所栽培善根的那個程度, 又現前了,那個善根現前了。就是這個意思。
於是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這第二科明 「致敬」。 於是乎諸比丘就 「稽首禮維摩詰足」: 就是受到極大的感動,感覺到維摩居士有這麼大的神力,所以很自然地生了恭敬心,就頂禮維摩詰居士了。但是這件事呢,新學比丘是出家人,維摩詰居士是個在家居士,在比丘戒上來說,是不可以給在家居士頂禮的。不過諸比丘是新學比丘,禮儀還不是那麼熟悉,所以就會為維摩居士頂禮了,這是一個情形。但是,就算是知道這個禮儀,但是他受到的感動太大,所以就是不顧那些事情了,就為維摩居士頂禮了。這是一件事。
飯,但這件事合乎戒律,是這樣子,合乎戒律;但是我們北傳好像不是完全都奉行這條戒的。但是出家人給在家居士頂禮,這個事情照理說是不應該,也有的說比丘給比丘尼頂禮,我聽說有這個事情,那這個我都不太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子。
時維摩詰因為說法,下面第五科 「淨名為說法」。
這麼多的比丘又把過去在五百佛所栽培善根的程度又現前了,但是還並沒有得聖道。那麼這時候維摩詰居士又因此而為他宣說佛法,就是宣說聖道了。宣說什麼法,這個地方沒說。
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退轉。這一說法的時候,他們這五百比丘因聞入觀,一方面聽法、一方面深入地觀察,他的善根就進步了。達到什麼程度呢?「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退轉」, 就不會再退失菩提心了。這是什麼程度呢? 應該說,「不退位」: 有 「信不退」、 有 「位不退」、 有 「行不退」、 有 「念不退」, 有很多種不退。「信不退」: 就是對於佛法的信心不失掉,這也不容易。「位不退」: 就是他發了無上菩提心, 這是菩薩的身分, 這個身分不會退到小乘,不會退大取小了,叫做位不退。窺基大師說,在十住(十信、十住、 十行、 十迴向、 十地), 在十住的 「第七住」 是不退, 不退住, 達到那個程度, 那就叫 「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舍利弗尊者行菩薩道六十劫,沒有到第七住,是第六住,所以他又退心了,退大取小了。
我念聲聞不觀人根,不應說法,這是最後 「滿願自愧」。「我念聲聞不觀人根, 不應說法」: 說到這裡, 富樓那自己反省自己, 我觀察我們聲聞人沒有能力觀察眾生的根性,不能夠為眾生說法的時候能契合他的根性。我們沒有能力辦到這件事,那我們就不應該為眾生說法;應該繼續用功修行、得道種智的時候,再為眾生說法。讀了這些經文的時候,我們有什麼感想?我們到佛學院來學習佛法,為什麼要這樣?「我們將來要弘揚佛法!」這句話說得對,是的!為弘揚佛法。你現在從文字上的學習,學習完了就為人說法啊?是什麼時候說法?若看這一段文的時候,阿羅漢為眾生說法的能力都不夠,還有這樣事。我們應該把這件事也可以放在心上 ── 哎呀! 阿羅漢為眾生說法程度都不那麼夠,我們到了什麼程度呢?我有一次在一個地方, 有一個法師來看我, 我曾經說了一句話:「不要急於為人師!」我說了這麼一句話。說完,那位法師臉就長了,就長了一點。我看他臉就長了, 我又重說, 我說:「但是今天我們佛教裡面能夠講經說法的人還不是很多,如果你能講經說法、也不為人說法,那我們現在大家都默然,可以這
樣嗎?所以還是得要為人講經、還是要為人師。」那時候就恢復正常了一點。這就是這麼回事。這上面說,「我念聲聞不觀人根不應說法」, 這個阿羅漢感覺到慚愧了, 富樓那尊者感覺到慚愧了。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這是最後一科。所以富樓那尊者對佛說:所以我不堪任負這個使命到那兒去問病的。這一章〈富樓那章〉算講完了。
問:末法時,白衣上座講經,沙門座下受教。答:「白衣在高座上講經, 出家人在座下聽他講法。 在我的看法, 白衣上座有兩類,有兩類白衣(兩類的在家人)在講經說法:一類是有一點信心,對於佛法有信心、對於出家人也可能有恭敬心,這樣的一個居士;另外一種居士,對佛法完全沒有信心,當然對於佛菩薩都沒有恭敬心,對出家人更沒有恭敬心,而這樣的人在佛學院裡講經說法!這是怎麼回事情會這樣子呢?
問: 第二個問題, 在家 XXX 在佛學院做教授, 在台灣 (什麼) 佛學院開班授課講經, 講 《 瑜伽師地論 》 及 《 大智度論 》, 授課講經於釋子沙門 (就給出家人講)。 佛學院百分之九十都是白衣居士授課給出家人聽。 不知老和尚您有什麼見解及看法,請老和尚開示。這與維摩居士有什麼不同呢?答: 維摩居士是聖人, 維摩居士是 「應以何身得度者, 即現何身而為說法」, 這不能夠用白衣來衡量他。現在的人,就是他是大學教授、是個讀書人,有點學問,經律論也是文字,他也可以講一講,講得對不對那也不一定。那麼,我對於這件事有什麼意見?對這件事我有意見!我有什麼意見?我們出家人要生慚愧心!生慚愧心。從一九四九年、一九五 ○ 年、五一年、五二年,我們就從台灣說,台灣就開始有佛學院,那個時候就有佛學院吧! 一直到現在,一直有佛學院,而且佛學院還是愈來愈多。照理說,出家人裡面的人才應該是很多,有很多的比丘、比丘尼夠資格在佛學院做教授的,為什麼沒有呢? 怎麼請在家人來講課呢? 我也去問過這些院長, 他說:「請不到! 」 也可能有的人有程度, 他不願意去講,所以請不到;也可能就是有困難,去講經說法有困難,那他不
能去講。這個佛學院不能不辦嘛,那麼請誰講呢? 就請大學教授。就是這麼回事,事實我看就是這麼個原因。這個原因,我們出家人應該慚愧了! 你能講,為什麼不到佛學院去講?這是一個。為什麼你不能講? 就是你懈怠! 你對於佛法學一學就不學了,我就是老法師了;那當然這樣子你不能到佛學院去講。那請個比丘尼到佛學院去講課,也好過請在家居士。為什麼不請比丘尼呢? 我看比丘尼也就兩個原因:一個是不肯去講;一個是你沒有能力去講。沒有能力是什麼原因呢? 就是懈怠! 對於佛法的歡喜心 … … , 沒有歡喜心,「我不願意學, 不願意學習佛法! 」那幹什麼呢?「我在寺廟裡面住, 衣食住都很現成, 悠悠自在, 我何必到佛學院去學習、 學得頭疼, 做那幹什麼呢? 」這明白點說, 就是沒有發無上菩提心! 你沒有想一想,應該弘揚佛法嘛!「弘揚佛法不關我事! 我現在餓了就吃飯、飽了就睡覺,很自在,為什麼要辛辛苦苦去學習佛法呢? 」就是沒有護持佛教的這種菩提心, 所以不願意學習佛法。 說:「我在佛學院的時候,有點不對,老師就訶斥我,那我何必受這個苦呢? 我在我自己的廟上住, 悠悠自在。 我還想要下命令, 誰敢在我頭上下命令? 」所以, 你問我有什麼意見,我的意見就是這樣子。我們出家人懈怠! 所以就演變成現在的境界,就是這麼回事。而我們再想: 有的人來佛學院讀書,「哎呀! 這是寶貝啊, 到這兒來學習,我們要對他好好的,恐怕他走了,不在這兒學了;還要好好招呼他,我們盡量地把寮房也做得好一點,也盡量地各地方都弄得好好的,讓他歡喜在這兒住 … … 」。 但是這個學生知道這個意思在哪裡? 知道這個意思嗎? 為什麼要這樣子呢? 當然你也可能想到別的地方去,你還是有別的想法,而不肯努力學習,這還是可能的,也有可能。如果你不要打妄想,靜坐的時候如果不修止觀的時候, 你可以看, 看一看我們今天漢文佛教全面的情況 ── 這樣的情況繼續延續下去,漢文佛教的前途會怎麼樣? 我看還是不難理解,很容易明白。很容易明白什麼? 漢文佛教就是要滅亡了! 我看就是這麼樣。如果肯努力,可能還會多延續幾天。你問這個問題,我在想,這的確是我們今天漢文佛教的一個問題,是一個問題。我們再說,我們學習佛法的時候,不往心裡去,心裡面還是東想西想,不能把這個心放在道上,就是憶念其他的雜亂的事情,這樣子能學習佛法嗎?我看洞山禪師的傳上,他的老母親給他寫信,希望他回去看看老母親,洞山禪師就是不回去! 我看到這裡,哎呀! 洞山禪師為什麼這樣子呢? 可是其中還看到個消息,他家裡還有個弟弟,洞山禪師家裡有個弟弟,弟弟照顧
他老母親,這也可能是一個原因。洞山禪師就是不回家,不回家去看他老母親。而他老母親給他寫那封信,哎呀! 這個母愛完全是表達出來,母親愛兒女這個愛,表達得很 … …,而洞山禪師就是心不動,可能動、還是不動,就是不回去看。我們看到這裡, 心裡怎麼想? 我們讀 《 瑜伽師地論 . 修所成地 》, 我們這一科已經講完了, 那上面, 各位可能還記住吧!「你想要修學聖道, 要棄捨父母、妻子、兒女、親戚、朋友、財富,通通要棄捨! 」哎呀! 我讀到這兒,要把父母都棄捨! 真是太難了。但是我在想,如果你不這樣子,你這聖道能修嗎? 那只好不要做出家人,你就回家去好了,回家照顧父親、母親,只有這樣。若是我們已經出了家,還是要想俗家的事情,不是說我要孝順父母不對,不是這個意思,但這個聖道不能修了! 就是不能修,聖道就是不能修了。所以 《 瑜伽師地論 》(是彌勒菩薩說的) 寫得非常地明白, 要棄捨父母、 妻子、兒女,都要棄捨! 你若是萬緣都放下,一心不亂地修學聖道,聖道才能成功! 成功以後,報答父母恩! 只有這樣子可以。不然的話,這件事辦不到,你不能修學聖道。今天我要給我父親通個電話,明天要和我母親通通電話,還要同我的好朋友再通電話 … …,那你這個心,你還能一心不亂地修學聖道嗎?我看是不能!所以今天我們漢文的佛教徒想要得聖道,我看是不可能的。我看見,是〈 海潮音雜誌 〉、是哪兒上,看見達賴喇嘛他說出一句話來,他說:「我們到了印度, 受那個苦, 生活困難」, 他說:「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自己的業力!」他不怨天尤人。我感覺達賴喇嘛偉大!真是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