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詰所說經 22

「若須菩提!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不壞於身而隨一相,不滅癡愛起於明脫, 以五逆相而得解脫, 亦不解不縛。 」在智者大師的科上, 這一科是說的「問是聖人不」。 什麼樣的人才可以名之為聖人呢? 「若須菩提! 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 這是聖人。 斷婬怒癡, 不與婬怒癡在一起活動, 就是斷了婬怒癡, 心裡面是清淨的, 這是小乘聖者。「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 這是大乘佛法的聖者。 維摩居士的意思,就是貶斥了小乘的聖者,讚歎大乘佛法的禪師。大乘佛法的禪師聖者是「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不壞於身而隨一相,不滅癡愛起於明脫,以五逆相而得解脫, 亦不解不縛」, 這是大乘佛法中的聖者, 就是大菩薩境界, 當然小乘佛法的聖者不是這樣的。

卯二、總約四諦疊釋

不見四諦,非不見諦;這是第二科,前面這幾句是約苦集滅道四諦說的,這下面總約四諦來解釋。「不見四諦, 非不見諦」:「不斷婬怒癡」、「不壞於身」、「不滅癡愛」、「以

五逆相」

、「不解」

,這就是「不見四諦」。「亦不與俱」

、「而隨一相」

、「起於明脫」、

「而得解脫」、「不縛」, 那麼這就是 「非不見諦」, 正好就是這樣解釋。

非得果,非不得果;這也還是解釋前面這幾句話的。「不斷婬怒癡」 這幾句話就是 「非得果」,沒有得聖果。「非不得果」:「亦不與俱」、「而隨一相」、「起於明脫」 等,「非不得果」, 還是得果了, 是這樣子。

非凡夫,非離凡夫法;「不與婬怒癡俱」、「而隨一相」等, 那這不是凡夫。「非離凡夫法」: 是「不斷婬怒癡」、「不壞於身」、「不滅癡愛」 等, 這是沒有離凡夫法。

非聖人,非不聖人;那麼這和前面意思也是一樣, 但是不以凡夫為言。「非聖人」: 不離凡夫法,那就不是聖人。 離凡夫法, 就是 「非不聖人」, 具足無量功德。 這是解釋完了。

卯三、結釋

雖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相,

維摩詰所說經 22

這是 「結釋」, 把這一段結束了。 總而言之, 就是大乘佛法的聖者, 他在大乘佛法裡邊自度度人,自己修學聖道、化度一切眾生,他成就了無量無邊的聖德。「而離諸法相」: 但是在菩薩的內心裡邊, 還不取著一切相的, 還不取著。一切 「因緣所生法, 我說即是空」, 所以他不取著、 不執著。 小乘聖者也可以說是不執著,但是他偏重於我空,對於法空這一方面有一點忽略,所以「無著」這句話就有所不足。大乘佛教學者修我空觀、也修法空觀,所以「雖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相」, 這是聖人。

乃可取食。若是須菩提尊者你能達到這個程度,那你就是聖人,你就可以取食了。這可見說得也非常明白。在菩薩這一方面,初開始發無上菩提心,那還不能夠說「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 這句話還不敢說,「不壞於身而隨一相, 不滅癡愛起於明脫, 以五逆相而得解脫, 亦不解不縛」, 還沒到這個程度。 一定要到得無生法忍以後, 最好是到第八地菩薩以後,那正好就是這種境界,超越阿羅漢的境界的。若是凡夫的菩薩, 雖然發無上菩提心, 但是他還是要 「斷婬怒癡」, 要注意做這件事; 得無生法忍以後, 有聖道的大智慧光明, 那個時候再說 「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 才可以到這個程度。我在這裡想要講一個故事,講個故事聽聽。其實這個故事我以前是講過的。禪宗的洞山禪師,在禪宗裡面是有名的一位大禪師,像雪峰禪師,都是了不起的禪師。 結夏安居圓滿了, 洞山禪師對大眾說:「結夏圓滿了, 各位大德東去、西去,離開這裡要到別的地方去了,或者到東邊去、到西邊去,南邊去、北邊去參學,不如萬里無寸草處去!」萬里無寸草處去,你不要到那個有草的地方去, 到那無草的地方去。 說完了這句話, 洞山禪師又說:「萬里無寸草處怎麼去法呢?」又提出來這麼一個問,然後就不吱聲了,那麼就是散會了。其中一位禪師就離開了洞山禪師,到別的地方去,到了一個地方去,就是遇見了一位石霜禪師。 石霜禪師就問:「你從什麼地方來? 」「洞山禪師來。 」我從洞山禪師那裡來。「洞山禪師有何言句呢? 」 他怎麼開示的? 說什麼? 他說了:「結夏安居圓滿了, 就說:『東去、 西去, 不如萬里無寸草處去! 』 就說這麼一句話。」那麼石霜禪師說:「會下有誰下一轉語? 」有誰回答這句話呢? 說:「沒有人! 」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回答這句話。 那麼石霜禪師說:「何不言 『出門便是草! 』」 出了這個門, 外面就是草。 你就這麼回答就好了嘛!

維摩詰所說經 22

這個禪師聽了石霜禪師說了這個話以後,就又回到洞山禪師這裡來,就是把石霜禪師這個話, 就向洞山禪師報告了。 洞山禪師說:「大唐國裡能有幾個石霜禪師呢!」等於是讚歎石霜禪師說得對,這個話回答的是對的。回答對是對,我們聽見這個話,我們去看禪師語錄,看洞山禪師語錄看到這裡,你明白這句話什麼意思嗎?你明白這句話什麼意思吧?我想你們都是禪師 ── 離言說相, 應該是這樣子。 我不是禪師, 所以我是有言說相, 我來解釋這個話。當然禪宗的人認為不要解釋,我認為禪師說不要解釋是不對的,應該解釋。我又說出這個話,又是不對了,禪師又不高興了。怎麼解釋這句話呢?我們現在學習的 《 維摩詰所說經 》 裡邊,〈 佛道品 〉 後邊那一個偈頌有一句話 ──「畢竟空寂舍」。 說是:「你維摩居士在什麼地方住? 」 維摩居士說:「我在畢竟空寂那裡住, 畢竟空寂就是我住的房子。 」 就是這麼一句話,「畢竟空寂舍」。我這麼想, 就是我自己這麼分別, 洞山禪師他是讀了 《 維摩經 》 了,「畢竟空寂舍」;「萬里無寸草處去」 就是從這句話來的,「畢竟空寂舍」。「畢竟空寂」這個房子叫做 「萬里無寸草」, 是這麼意思。 畢竟空寂是廣大無邊的, 但是這裡邊沒有草,房子裡邊當然是沒有草。但是「沒有草」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草」?「草」就是虛妄分別! 虛妄分別就是草。 你在畢竟空寂這裡學習,常常地學習,就滅除去了我們內心的虛妄分別,這個虛妄分別滅除去了,就沒有草了。沒有草了,就是你能夠證悟了諸法如,證悟了畢竟空寂了,就是這個意思。所以你東去、西去,不管你到什麼地方參學,總而言之,你還是應該學習第一義諦!就是這麼一句話。你不要弄得老是虛妄分別,那是空過光陰了!就是這麼一句話。當然這個話,或者說「你玅境也是虛妄分別!」那麼我也同意,我也同意這也是虛妄分別,但這個虛妄分別還是需要的。「萬里無寸草處去」, 萬里無寸草處怎麼去呢? 你怎麼能去到那裡呢? 萬里無寸草那個地方是第一義諦,那個地方就是諸法如,怎麼能到諸法如那裡去呢?他就不說了, 洞山禪師不講了。 這個 「不講了」 這句話, 禪師的意思是 ── 釋迦牟尼佛沒有出世,你自己去看一看吧,你自己去想一想吧,看怎麼樣到萬里無寸草處去。洞山禪師可能是這個意思。但是這個意思我不同意,我不同意。若是洞山禪師有這樣的思想,我是不同意的。那麼這句話傳到石霜禪師這裡來,石霜禪師回答這句話 ──「出門便是草」。「出門便是草」若是說個白話是什麼意思?你離開了第一義諦就是虛妄分別!你心裡就有煩惱,你與第一義諦不相應了就是煩惱。什麼是煩惱? 不要說我火了,我無明大火焚燒起來,不是,那是太粗顯了;你心裡面一有動念,才動眉毛就是違犯了祖師規矩!就是這樣子。只要虛妄分別, 那就不與第一義諦相應, 那就是煩惱境界, 就是生死流轉的境界。「出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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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草」是這個意思。這個話,我認為石霜禪師他也是學習經論的、他也是修止觀的,所以他能回答上這句話。你學習佛法的時候,你常常地「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就是觀一切法都是如, 那麼就是向第一義那裡去了。洞山禪師他沒講,我現在講。就是:你舉心動念便與道合,就是行住坐臥、語默,一切時、一切處,你向道上會。誰來罵你一句,你就向道上會,觀這一句話 ── 即空、 即假、 即中, 就是到了第一義諦去了。 誰讚歎你一句話,「唉呀!你很有道德啊, 你怎麼怎麼好! 」 你也觀這一句話 ── 即空、 即假、 即中, 那麼「出門便是草」, 你就沒有出門, 你就是向第一義諦去了, 向這個畢竟空寂舍去了,在那裡住,那麼你就不生煩惱,就是這樣意思。那麼這個就是,沒得無生法忍之前,你念念在道、作如是觀,是這個意思。這樣子你才能夠「不與婬怒癡俱」、「不壞於身而隨一相」, 完全都是這個境界; 久了, 你就得無生法忍了。所以,我認為古代的禪師他是閱讀經論的,他不參「念佛是誰」的。當然也可以提出這句話來,提出這句話,那就是即空、即假、即中了。我們再明白點說, 就是修我空觀、 也修法空觀, 就是這樣子, 那就是「不壞於身而隨一相」、「不與婬怒癡俱」, 就能由凡而聖, 達到這個境界。 要這樣子。在家居士我們不說, 我們出家人應該做這件事, 就是 「萬里無寸草處去」,應該做這件事,「出門便是草」, 你常常做這件事, 應該是這樣才是對的。 這個時候你就會達到 「雖成就一切法, 而離諸法相」, 就是會有這個成就, 自然是這樣子,無有少法可得,「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句話怎麼講?我們是心住一切法生心,就在一切法上虛妄分別, 叫 「住一切法生心」。 現在學習聖道的時候, 學習般若法門的時候,不住一切法而生其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就是這麼意思。這一段是維摩居士問須菩提:「你是不是聖人? 」 你自己想一想,「你通達聖法不?」就是前面「若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 乃可取食」, 你若通達聖法, 你可以取食。 如果你是聖人, 前面說這一段,「雖成就一切法, 而離諸法相, 乃可取食」, 你若是聖人, 可以取食。 這是第一段 「若是敬田乃可取食」。下邊是第二段 「若是悲田乃可取食」, 你不是聖人, 你不明白聖法, 那麼你就是可憐愍的人,那也可以取這一缽飯,可以取這一缽飯的。這一科裡邊分兩科, 第一科就是 「愜同邪人乃可取食」。 如果你是悲田可以取食, 悲田是指誰說的呢? 「邪人」(邪知邪見的人) 乃可取食,「愜同邪法」 也可以取食, 分這麼兩科。 第一科又分三科 「約不見佛不聞法問」。「悲田」, 什麼樣人是可以稱之為悲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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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二、若是悲田乃可取食(分二科) 寅一、愜同邪人乃可取食(分三科)

卯一、約不見佛不聞法問

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這個人, 若須菩提你 (也可以這麼說),「我不見佛、 我不相信佛法, 不相信佛、 我也不相信法, 佛說法我不願意聽, 我不見佛、 不聞法」, 這樣的人就是「悲田」, 就是可憐愍的人。 那麼這是第一科。 下邊是第二科 「約同六師問」。

卯二、約同六師問

彼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 末伽梨拘賒梨子、 刪闍夜毘羅胝子、 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鳩馱迦旃延、尼犍陀若提子等, 是汝之師, 因其出家,你是悲田,「不見佛、 不聞法」, 和外道六師在一起, 拜外道六師做老師,也隨他出家。那當然也是不見佛、也不聞法、也不見僧了,就是到外道那裡邊去了。 這樣的人 「是汝之師, 因其出家」。

卯三、結成悲田可取食也

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你相信他們的思想,他們是邪知邪見,你跟他們學習,他們邪知邪見,宣揚毒素,引導這些人都到三惡道去了,他自己也要到三惡道去。那麼你跟他學習、 拜他做老師, 那當然你也和他一樣, 也要墮落三惡道,「汝亦隨墮」。

乃可取食。你若是這樣的人,你也可以拿這一缽飯回去吃,吃這缽飯。這就是「悲田」。這表面上維摩居士就是這樣問, 但是這裡邊的密意 (就是隱藏的意思), 譬如說是 「什麼叫做佛? 」 有人問:「什麼叫做佛? 」 如來者, 諸法如義。 那麼諸法如, 這就是佛。「如」 這個字, 彼外道六師 ── 富蘭那迦葉乃至到尼犍陀若提子,也是諸法如,在這上是無差別相。在諸法如這個地方,不感覺佛是最尊貴的, 外道的六個大老師是卑賤的, 沒有尊賤的分別,「是法平等, 無有高下」,是平等。 那這樣說, 你在這裡出家 ── 「是汝之師, 因其出家, 彼師所墮, 汝亦隨墮」 ── 「因其出家」 也是諸法如,「彼師所墮, 汝亦隨墮」, 也是諸法如, 無差別相, 也有這個意思在裡邊的。「乃可取食」, 當然這就變成聖人的境界了,表面上這是個凡夫境界,乃可取食。但是尼犍陀若提子這個地方,我再講一個故事,講故事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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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犍陀若提子這個外道,他有一個弟子叫長苦行尼犍,常修苦行。他這一天吃完午飯了,有沒有午睡不知道,他就到佛那裡去了,到佛陀那裡繞佛三匝,然後就坐下來。 這時候佛就問他, 說是:「你師父 (你的老師) 施設幾行, 令諸弟子不敢做惡事、 不做惡事? 」 幾 「行」, 就是幾種修行法, 令這些弟子不做惡事? 長苦行尼犍說:「我的老師不施設行,施設罰。施設罰,令諸弟子不做惡事。」佛說:「那麼施設幾個罰呢? 」他說:「我的老師施設三罰。 」說:「哪三罰呢? 」說:「身罰、 口罰、 意罰。 身、 口、 意三罰。 」 佛就問:「這三罰裡面, 哪一個罰是最嚴重、 力量最大的呢? 」 那麼長苦行回答說:「身罰, 身罰是力量最大,口罰、 意罰次之。 身罰力量是最大的。 」佛又問:「身罰最重嗎? 力量最大嗎? 」長苦行說:「是的! 」佛連續問了三次,長苦行都是作同樣的回答。這樣子完了,佛就默然不說話了。這時候長苦行尼犍就問:「瞿曇! 你施設幾行, 令諸弟子不做惡事呢? 」 佛說:「我施設三行。 」 說:「哪三行呢? 」 說:「身行、 口行、 意行。 」「這三行裡面, 哪一個力量最大呢? 」 佛說:「是意行最大。 而不是身行、 口行, 而是意行最大, 力量大。 」長苦行尼犍也跟佛學, 也連續問三次:「意行力量最大嗎? 」佛連續回答三次都是一樣的。然後長苦行尼犍就從座起,站起來,繞佛三匝就走了。走了以後,就回到他的大老師那裡,他的大老師就是尼犍陀若提子,就是他。 他就問:「你曾經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到瞿曇那裡去了。 」 瞿曇是佛在家的一個姓,這是個姓,用現在的話就是老張、老王的這種口氣。我們稱佛為世尊,他不相信佛,他就稱瞿曇,就是這個意思;說老王你怎麼怎麼的,這個口氣。 這個時候說:「我從瞿曇那裡來。 」 尼犍陀若提子說:「你和瞿曇有什麼談話嗎? 」 說:「有! 」「談什麼話了? 」 如此如此就向他老師報告了一遍。 這個尼犍陀就讚歎長苦行尼犍:「你真是我徒弟! 你是行了弟子所應該做的事, 你對於師父所教導的思想,能夠忍可、決定,到任何時候思想是不變的。」讚歎他的弟子。讚歎完了的時候,當時在大眾集會的時候,有五百個居士,那個居士也應該和維摩詰居士同樣都是有錢的人。其中有一個居士叫優婆離(和我們大阿羅

漢裡面那個優婆離尊者的名字好像這音是一樣)

,優婆離這位居士站起來說:「長苦行能對老師的思想這麼樣地認定、不變易,能夠和瞿曇共論,我也能!我也能這樣子和瞿曇共論。 」尼犍陀若提子說:「是的! 我也能, 尼犍也能, 你也能,我們都能和瞿曇共論。 」 但是長苦行尼犍說:「共論是可以共論, 但是他不可以去, 不可以到瞿曇那裡共論! 」 說:「因為什麼? 」 說:「瞿曇善於幻術, 他若去和他共論, 一定被幻術所迷, 變成瞿曇的徒弟了! 」 尼犍陀若提子說:「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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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會的。他能夠決定原來的思想不變,而且能化導瞿曇做我們的弟子。」優婆離也是這麼說:「是的! 我決定是這樣子, 而不會變易的。 」 長苦行尼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有這種事情。」這個時候優婆離就從座起,就同尼犍陀若提子也是圍繞三匝,就到佛陀這裡來了。佛這個時候是在那爛陀這個地方住,優婆離就到佛這裡來了,也繞佛三匝坐下來。 就向佛陀說:「瞿曇! 你今天和長苦行尼犍有共論嗎? 」佛說:「是的! 」「可不可以把共論的內容都告訴我呢? 」 說:「可以! 」 佛就如是如是地向優婆離說了。優婆離聽完了佛陀說的話,就讚歎尼犍智慧很高,真是對師長行了弟子法,也是讚歎了一遍。然後佛就說了:「說是你今天來問這件事, 你可以同我共論這件事嗎? 」 優婆離說:「可以! 我可以和你共論。 」 佛陀說:「和我共論有個條件, 要說真實語! 不可以說謊話。 心裡怎麼想, 嘴就怎麼說, 不可以說謊話。 」優婆離說:「可以!我決定是說真實話。」佛陀就問他:「譬如說, 在道路上的人走過來 (那個時候沒有汽車, 可能是有騎馬的, 坐一般的車可能有, 多數人是徒步走), 在路上走的時候, 踩死了好多的蟲子,好多的蟲子踩死了。這件事,你的老師怎麼樣來看這件事?是不是踩死了蟲子, 將來也會有果報呢? 」 優婆離回答說:「是的! 我師父曾經說過。若是無意地踩死了蟲子,罪過是很輕的;若是有意地把蟲子踩死了,將來是要受報的、 要受果報的。 」 佛說:「你想一想再回答我這個問題! 你現在回答的問題和前面的話相矛盾,前面的話和後面的話相矛盾!」把這個話就說到這裡。那麼優婆離沒出聲。佛說:「我再說一件事。 說是有一個人他渴了, 很渴、 很飢渴。 飢渴了的時候,不喝水,一定要喝湯,那麼有湯就可以喝湯,若沒有湯也只好喝水了,若水也沒有喝, 這個人將來會怎麼樣呢? 」 優婆離說:「我的老師說, 這個人若渴得厲害了,喝湯喝不到就喝水,水也喝不到就渴死了;渴死了以後,要到什麼地方去呢? 說有天名為 『意著』, 有天名為意著。 這個人沒有水喝、 渴死了, 他就生到 『意著天』 去, 到那兒去。 」 這時候佛又說了:「你想一想再回答我的問題!你不可以前面的話和後面的話矛盾,後面的話同前面的話矛盾!」佛就這樣訶斥他。訶斥他,這話就結束了。優婆離也不出聲。佛又說:「你有沒有聽說過寂靜林這些故事? 」這個故事也還是要說出來才明白,不說還不懂。以前在深山裡面有個修行人,在深山裡面住。有個國師,國王的老師,那就是國王的顧問就是了,他實在在政府裡沒有什麼名義,但是國王很尊重他,有大事需要決斷的時候,去和他談,所以稱之為國師。但是這一個時期,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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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不睬了,他心裡面就不舒服了,那麼就是到山裡面遊玩,就看見一個仙人在那兒坐著,這個仙人非常醜陋。有學問這個人(這個國師)心裡想(有沒有人和他同伴到山裡面遊, 這個不知道):「這個人在那兒端坐不動, 這個人相貌特別醜陋,這表示不吉祥。我現在(都是心裡面想)國王不睬我也是不吉祥,我現在把我這個不吉祥送給你!」那麼怎麼送法呢?就是用大糞,取這麼一勺大糞澆在這個仙人的頭上,然後就走了。一回去以後,國王就派人邀請他去,他就又恢復到原來的吉祥了。「我這不吉祥已經給仙人了, 現在吉祥到來了! 」心裡很快樂。過了一個時期,這城裡面有一個名女人,這名女人也是心裡面不高興,很多的不如意的事不高興, 那麼就和國師 (他們有關係) 發牢騷。 國師說:「我也有的時候心裡不痛快,我如此如此地就改變了、就轉運了。你也不妨去這樣做一做。 」說:「好! 試一試。 」她也到山裡面去, 哦! 一看見這個仙人這麼醜陋,不吉祥! 然後也用大糞一勺放在仙人頭上:「我的不吉祥送給你了! 」 就回來了。回來後,很多如意的事情都來了,哎呀!感覺到很靈。這個時候……,其他的人我們姑且不提,我們就說這國王,國王也有不如意的事情了,很多很多的不如意事情,問題很難解決,也就和國師談這個事。國師說:「我如此如此, 你也不妨這樣做。 」 一般人當然自己去做這個事, 國王可是非常厲害了,他僱一個人去做這個事情。這樣子做起來,做的時間太多了,這個仙人忍不住了!忍不住怎麼辦呢?仙人可是厲害,這個仙人不是一般的仙人,是已經成就四禪八定的仙人了。他就入定,在禪定裡面憤怒了,就從天空裡面下大石頭,把全國家都變成大石頭山,國王的人、所有的人,通通都砸死了。 這個地方沒有人住了, 變成個寂靜處, 所以叫做 「寂靜林」。佛這個時候就問優婆離:「你說三罰裡邊身罰最重。 現在那難陀這個廣大的地區,假設有人拿刀、或者是拿什麼東西,把那難陀所有的這些人一天之內通通把他們都殺死了, 可以堆積起來成一個肉山, 可以辦得到嗎? 」「不能! 」 優婆離說:「這辦不到, 因為這個地方人太多了, 一個人他怎麼樣健康也辦不到。 」佛就引寂靜林這個事情,說是仙人他一怒,他在禪定裡他也不需要拿刀、拿槍,也不需要拿核子彈,他就是這一怒,就可以把全國的人通通都殺死了。這件事,你們的老師說身罰、口罰、意罰,身罰最重,合這個道理嗎?合不合道理?這時候優婆離不吱聲, 默然不吱聲。 佛說:「現在不是默然的時候, 你要回答, 回答這個問題。 」 這個時候優婆離說:「我不是默然, 我要想這個道理。 」說:「那你現在想好了嗎? 」 他說:「我現在想好了。 這個尼犍陀若子他就是愚弄我們,說些迷信、不合道理的話,這是不對的。我從這麼以後,我要盡形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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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願佛接受我為優婆塞。」說這麼一句話,然後向佛頂禮。佛說:「像你這樣身分的人, 要默然。 你歸依三寶了, 要默然, 不要對人說什麼。 」 優婆離說:「佛陀這樣說, 我更對於佛恭敬、 尊重。 若是其他的沙門梵志, 若是我相信他們了, 他們要敲鑼打鼓到那難陀所有的地方宣布:『優婆離是我的弟子了! 』而佛陀叫我默然、 不要出聲。 佛陀! 我特別地尊重佛、 讚歎佛,我要盡形壽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這樣又說了一遍。說完了, 優婆離就說:「從今天以後, 佛陀、 佛陀的弟子 ── 比丘、 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都可以到我家裡來。從今天開始,尼犍陀若提子他們這些人都不可以到我家裡來的, 不可以到我家裡來。 」 佛陀說:「尼犍陀若提子是你很久以來所恭敬的,你不應該不讓他們來,他們如果需要飲食,你還是繼續供養他們。 」 那麼優婆離說:「哎呀! 佛陀這麼樣說, 我更加恭敬佛、 尊重佛、 讚歎佛, 我要盡形壽歸依佛、 歸依法、 歸依僧。 」 又讚歎佛。 說:「其他的那些沙門梵志若是收了一個大弟子, 不得了, 馬上:『你不可以到別的沙門梵志那裡去,只有容許我,我可以到你家去!』是這樣子。」又是讚歎佛一遍。然後,這個時候佛陀就為他說法 ── 說苦集滅道,他得須陀洹果! 優婆離得須陀洹果了。得了須陀洹果以後,他就繞佛三匝、禮佛三拜,向佛告辭,回家去了。而這件事,長苦行尼犍很快就得到消息,就知道這件事,就回去報告他的大老師, 如此如此報告。 尼犍陀若提子:「沒有這件事, 沒有這件事, 他一定思想穩定下來,不會相信瞿曇的,不會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的,一定還是我們的弟子。他不但是能夠宣揚師父的思想,而且能教化瞿曇給我們做弟子的。」長苦行尼犍說:「我已經聽說不是這樣, 他是歸依佛了, 不相信我們了, 他不願意我們到他家去了。你若不相信我的話,那你可以親自去問一問。」尼犍陀若提子說:「那你就去查一查, 到他家去問一問。 」那麼長苦行尼犍就是到了優婆離的家裡了。優婆離家裡面有守門的人,的確不是一般人。 長苦行尼犍一到, 守門人就說了:「我們家的主人已經是佛陀的弟子了! 佛陀的弟子 ── 比丘、 比丘尼、 優婆塞、 優婆夷都可以到他家裡來。 從今以後,尼犍你們這些人都不可以到這兒來,但是若是需要吃飯的話,可以來,我們會供養你們。 」 那麼這長苦行尼犍:「我今天不是要來吃飯。 」 掉頭就回去了, 見到他的老師就報告。 說:「是這樣子嗎? 」 說:「是的。 」尼犍陀若提子帶領五百個弟子, 浩浩蕩蕩 (這五百人不算少了), 就是到了優婆離的門口了。到門口,守門人也是如是如此地說了一遍。那麼這個老師說:「我今天不是來同他乞食的,我要同他見面談話,你報告他。」那麼這個守門人到裡邊, 就和優婆離報告了。 優婆離說, 你在中門 ﹙ 是幾道門, 也許是 ﹚, 在

維摩詰所說經 22

院子裡邊擺上一個大的座位,然後周圍放些小的座位。準備好了,又報告了優婆離。 優婆離就來了, 來到這兒來, 自己上這高座上一坐。 然後說:「你去通知他,他若願意進來,就請他來。」就通知了尼犍陀若提子。尼犍陀若提子勉強地也就進來了。 進來一看, 說:「你應該這樣子嗎? 這樣子對付我嗎? 」 優婆離說:「這個座位是我的, 我願意給別人坐就給別人坐, 不願意給別人坐就不給。我願意自己坐,我就自己坐;你們願意坐,周圍這些座位都可以坐下來。」對尼犍就是這樣態度。尼犍也勉強地和他的弟子都坐下來了, 然後就對優婆離說:「本來是派你去,到瞿曇那裡同他共論,把他化為我們的弟子,怎麼你變成他的弟子了呢?」他還說一些很不好聽的譬喻, 這就不說了。 那麼這個時候優婆離說:「這個道理很深,我要說個譬喻你才能懂。什麼譬喻呢?」我中間說一句話。我是大乘佛法的學者,我現在自己稱呼我是大乘佛教、大乘佛法的學者,但是我也很歡喜小乘佛法,我也歡喜。我這個故事是在哪裡的? 是 《 中阿含經 》 裡面的。《 四阿含經 》 都應該讀, 阿毘達磨論都應該讀的,我們有很多事情不明白,那裡面有很多事我們也應該學習的。這個時候優婆離就說:「我給你說個譬喻。 什麼譬喻呢? 一個婆羅門娶了一個年輕的太太,經過多久以後懷孕了。懷孕了,這年輕太太就對這個婆羅門丈夫說:『你到城裡面買個玩具來, 將來給這小孩子玩。 』 這婆羅門說:『等到生產以後再買也不遲, 何必著急現在買呢? 』『不! 一定要買! 』 連續說了三次。因為婆羅門擰不過太太, 只好去買。 說:『那麼買什麼樣的玩具呢? 』 太太說:『買個猴兒來。』這個時候丈夫不辯了、不辯論,她叫買什麼就買什麼,到城裡就買個猴來。 這時候他的太太說:『這猴兒的顏色不好看, 去染一染, 到街裡面染衣服的店染一染,染成黃金色,叫牠好看。然後再擣一擣,叫牠更光明、好看。 』 她的丈夫依教奉行, 就到染衣服那兒去。 染衣服的人說:『染成顏色,這猴兒可能還受得了,若擣就不行了,一擣就把牠擣死了,擣死了這裡面的臭氣熏天,就不好了;不能擣,只可以染。如果你是買那個特別細的毛布,染成你歡喜的顏色,然後再擣,那是越擣它越光明;但是猴兒是不可以的。』我這個譬喻說完了, 現在就是正式來說你的問題 (說這個尼犍的問題)。 你所說的道理經不起人家的問難,和人家一辯論就垮了。就像那個猴兒一擣就完了,不好看、反倒是臭氣不好;而釋迦世尊說的話,非常地光明,不怕你辯論,就是越擣越光明。所以你說的這些道理,可以給那愚癡的人講,可以『染愚』

而不可以『染慧』

,不可以為有智慧的人說。有智慧的人他不相信你這個道理的。」他這時候下座了, 從高座下座, 向佛跪下來:「我盡形壽歸依佛、 歸依法、歸依僧。」又說這麼一遍。這時候這個尼犍,帶領五百徒弟就走了……,不,

維摩詰所說經 22

當時就吐血了,當時這個尼犍陀若提子就吐血。後來他就離開了這個地方,到另一個國家去,在那裡得病,不久就死掉了。尼犍陀若提子這個外道、這個大老師!你看他能夠有五百個弟子,這些人都相信他。從這個故事裡面看出來,外道雖然說的都是迷信,說的不合道理,但是有很多人相信;可是他們若是與佛陀一接觸,他們就垮了,就會垮了,而不能和佛法對抗的。我在想今天世界上的宗教也是一樣,不能和佛法對抗的。因為佛法的真理,那是非常地光明、偉大,其他的都是迷信。我那天曾經說過,韓清淨居士學習了 《 瑜伽師地論 》 以後, 他自己寫一個序, 序上說:「世界上一切的經書都是妄語、都是戲論!只有佛法是真理!」他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當然他是經過了學習佛法, 他先學 《 俱舍論 》, 後來又學什麼, 最後他學 《 瑜伽師地論 》。 他對於佛法很認真地、 深入地學習, 當然也是學習了多少年的。 大概一九四九年之後不是很久他就死掉了,他只活了六十幾歲這個人。我們來到佛教裡邊來,我們還是說出家人,在家居士不說,應該努力地學習佛法,其他的事情儘量減少一點。別的人說三說四也不要介意,還是多多地學習佛法,從這裡可以得大智慧。

寅二、愜同邪法乃可取食(分三科) 卯一、約殺賊呵(分二科)

辰一、呵有見惑而入八難(見煩惱)

若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不得無難。這是第二科。 前面是 「約同六師問」, 那就是你若同於人、 同於那些邪知邪見的人, 那麼你可以取食。 這下面, 你能夠認同這個 「邪法」, 也可以取食, 是這個意思。 分三科, 第一科 「約殺賊呵」。「彼外道六師是汝之師, 因其出家 … … 」, 那麼須菩提尊者說:「我是阿羅漢,我是阿羅漢,我怎麼能夠拜外道大老師做師父出家,不可能是這樣子。」阿羅漢當然是有三個意思: 一個 「殺賊」、 一個 「應供」、 一個 「不生」, 具足這三義,名之為阿羅漢。現在就是「約殺賊」來訶斥須菩提尊者。分兩科,第一科 「呵有見惑而入八難」。「若須菩提入諸邪見, 不到彼岸」: 前面是約人、 愜同於人, 實在就是要有邪知邪見才可以名之為邪人的。「入諸邪見」:「若須菩提入諸邪見」, 你信受,這個「入」就是信,信受這些邪知邪見的這些法門、這些事情。譬如說,外道裡邊有一種邪知邪見,就是我們有很多的罪業,我們一定要償還,要受這個果報;我們現在多修苦行,多修苦行就滅除罪業,滅完了就得解脫了!這外道有這麼一個思想,多修苦行,多修苦行然後就能得解脫了。這就是邪知邪見之一。前面六個,這一共六個外道的大老師,其中就有一個就是這個思想。我們佛教

維摩詰所說經 22

徒怎麼樣?佛教徒有沒有這個思想?有沒有人也是有這個思想?我們佛教裡面做老師的,有沒有人也有這個思想?有沒有?而這種不符合佛法的思想,也能夠流通無阻,沒有阻礙,也能流通。什麼原因會這樣?就是我們佛教徒普遍地對於佛教的教義學習得不夠!所以這邪知邪見可以流行。我們不要說學多,就把這個六個大老師、外道大老師的思想學一學 ── 哦! 這個法師的思想和這個外道是一樣的!你若不學你就不知道!不知道;但是你還不能說,現在情形還是這樣的。「入諸邪見」: 你若是相信外道的思想, 你也相信世間上是沒有因果的、 沒有善惡果報的,你也相信這個思想;外道裡面各式各樣的邪知邪見很多,你若相信了的話,「不到彼岸」, 那你就流轉生死而不會到涅槃岸了, 就是這樣子。「住於八難, 不得無難」: 你若相信邪知邪見,「住於八難」, 八難裡邊有個三惡道,有可能到三惡道去;從三惡道出來,到人間可能盲聾瘖啞,也可能是各式各樣的苦惱的境界。 就是安住在苦惱的境界裡面,「不得無難」: 你不能獲得沒有苦惱的地方, 你不能到那個地方住, 不可以。「無難」, 那是要正知正見、修學佛法、 栽培善根的人, 才能無難的。「入諸邪見」 是有見煩惱。

辰二、呵有思惑離清淨法(愛煩惱)

同於煩惱,離清淨法。這是第二科,就是有愛煩惱。前面是見煩惱,這是愛煩惱。「同於煩惱」: 和這一般的人都在五欲裡面生活, 他很難清淨, 就是遠離清淨法。什麼是清淨法?是戒定慧。佛法的戒定慧那是清淨的,你若是一天在五欲裡頭生活, 你的戒定慧很難清淨, 所以 「離清淨法」。 你須菩提若是這樣子,乃可取食。

這是「約殺賊」

,殺煩惱賊 ── 一個是見煩惱、一個是愛煩惱,這是煩惱賊。

卯二、約應供呵

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這是 「約應供」 來說, 就是他得了 「無諍三昧」。 阿羅漢, 斷掉了見煩惱、愛煩惱那就是阿羅漢了,但是阿羅漢並不是普遍地得無諍三昧的。須菩提尊者他這個人慈悲,心情慈悲,所以得這無諍三昧。無諍三昧這個「無諍」怎麼講呢? 「無諍」:「諍」 就是煩惱的意思; 沒有煩惱。無諍三昧分兩種:一個是在「事」上無諍、一個是「理」上無諍,事理兩種無諍。「事無諍」 怎麼講呢? 須菩提尊者每天早晨他要入定, 入定的時候他就

維摩詰所說經 22

觀察,我這一天之內會遇到什麼什麼事情,我這樣的情形會引起哪個人的煩惱、引起某某人有煩惱, 那麼他就避免這件事, 那麼這叫做 「事無諍」, 事上無諍。「理」性上無諍,就是觀諸法如。當然大乘佛教是觀我空、法空,證悟諸法實相;小乘佛法以無常為門,也是入於如、入於寂滅相。入於寂滅相的時候,他就斷除愛煩惱、斷除見煩惱了,斷除這些煩惱以後,他也就能無諍;就是遇見什麼境界,他都能容忍,他若容忍,你不能使令他有煩惱的。因為他有「理」性上的無諍,他才能有「事」的無諍;如果理性上沒能無諍,事上不能無諍。因為你沒有見到諸法如,你不能斷煩惱,那你這個忍是談不到的。所以,無諍三昧,有理無諍、有事無諍。現在維摩居士對須菩提尊者說,你獲得了無諍三昧 ── 獲得無諍三昧,這是良福田, 誰若能供養你, 他是能得現報, 得很大的福德的, 得大福德 ── 你認為你是可以應供, 應受一切人天的供養了, 使令人得大福。「一切眾生亦得是定」:你認為你得到無諍三昧,實在就是諸法如的意思,但是一切眾生也是諸法如,所以在諸法如上說, 彼此是不二相, 所以 「一切眾生亦得是定」。

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一切眾生亦得是定」, 你去布施一切眾生, 一切眾生是良福田嗎? 不是!那麼 「其施汝者不名福田」, 也不能說是能令人得大福, 你不能這麼說。 就是用這個話來貶斥他了。

供養汝者墮三惡道。你若是跟六個大老師、跟他們出家,你接受他們的邪知邪見,你是邪知邪見的人了;那麼別的人若供養你的話,那他一定也跟你學習這個邪知邪見,也共同地墮落三惡道了,供養你的人要墮落三惡道了。那麼這句話呢,這是一個解釋,因為你本身拜外道做老師、學習邪知邪見,供養你的人也跟你學習邪知邪見,那當然大家共同地墮落三惡道去了。這是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因為你得無諍三昧了,有人來供養你,也跟你學習無諍三昧,那就是佛教徒了,也可以得聖道;得了聖道以後發大悲心,可以到三惡道去救度眾生, 所以說 「供養汝者墮三惡道」。 這裡面有一點密意, 有個隱密的意思需要加以解釋,不然的話這句話很難懂:我供養你,怎麼能墮三惡道呢?我也沒做惡事, 怎麼墮三惡道呢? 這是有這個意思。 這是訶斥他不是 「應供」, 下面又訶斥他不是 「不生」。

卯三、約不生呵

維摩詰所說經 22

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你若是相信外道,隨著外道出家、修學邪知邪見,那麼你也就是要「為與眾魔共一手」。「眾魔」: 就是這些魔王、 天上的魔王, 人間也有很多的這些魔的事情。 和他們共一手,「共一手」 就是連手, 連起來, 也等於是合作的意思; 和這些眾魔在一起, 做這些魔王的事情。「作諸勞侶」: 就是造作塵勞的事情, 造作生死輪迴的這些事情。就是大家在一起做朋友、做伴侶,共同地創造生死的業力 (不是共同地學習佛法、 是法友), 這是 「勞侶」, 苦惱的伴侶, 苦惱的朋友。

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你相信了邪知邪見,造這些魔業,所以你和「眾魔及諸塵勞」這些染汙的事情無差別相了。你這是苦惱的境界,你可以取食,取這一缽食。或者說,「眾魔及諸塵勞」也都是諸法如, 須菩提也是諸法如, 這兩個「如」是無差別相的。這樣講也能講得過去,這就是密意,隱藏在裡邊的意思。

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怨」 者, 恨也; 就是有很大的仇恨, 叫做 「怨」。 你若是做魔,「眾魔」這個魔, 在佛法來說, 就是破壞佛弟子的慧命的, 當然那就是有 「怨」, 這是一個怨。我們一般人的命,什麼是命?就是生理的組織和心理連合在一起而不分離, 叫做 「命」。 色心連持的力量, 叫做 「命」。 色心組合起來, 這個是一個活潑的生命體, 叫做 「命」。 如果分散了, 就死掉了、 死亡了, 就是沒有命了, 一般地來說, 這叫做 「命」。 那麼佛教徒相信了佛法以後, 我們這個 「命」 就有點不同了。我們以什麼為命?以慧為命!我們學習了佛法,從聞思修得到了清淨的大智慧,這是我們的命,我們學習聞思修、學習戒定慧,我們有智慧,這個慧是我們的命。這個「命」怎麼講呢?或者這個「命」當個「領導」講;智慧是我們的領導者,我們做什麼事情,用智慧來決定,智慧就是我們的命。什麼叫做智慧?就是從聞思修得到的智慧,學習佛法--聞所成慧、思所成慧、 修所成慧。 這個「慧」是我們的老師、 是我們的領導者, 所以叫做「命」。若是我們沒有智慧的領導,就不是佛教徒了。但是我們在學習,雖然沒有成就智慧, 我們學習成就, 那叫 「準佛教徒」, 可以名之為。 若是已經掌握到智慧,那就是 「以慧為命」 的佛教徒 ── 不過這樣說, 就說得太厲害了。我們這個「命」是我們最尊貴的一種東西,而魔王、眾魔就來破壞我們這個命、障礙我們不成就這個命,所以他是我們的怨,是個怨者。說是你須菩提,

維摩詰所說經 22

「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 那你就是一切眾生、 佛教徒的怨家, 也可以這麼說了。「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前面一句 「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 表面上是這樣意思, 裡面隱藏的就是諸法如, 諸法如是無差別的。「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 這隱藏的意思, 佛教徒的慈悲心!佛教徒的慈悲心要度化一切眾生皆成佛道,是這樣意思。但是眾生不願意接受教化的;不願意接受教化,而菩薩的慈悲心,一定要教化,所以叫做 「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 這個 「怨」, 就是要殺掉眾生的煩惱賊。 眾生是不肯接受佛法的教化,而菩薩又決定要殺掉眾生的煩惱賊,所以是眾生的怨,「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 實在來說這個 「怨」 就是慈悲,「於一切眾生而有慈悲心」, 這樣意思。

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 終不得滅度。你若是隨順外道出家,接受外道邪見的思想,那麼你和外道一樣,也就是毀謗佛法,「毀謗佛、 毀謗法」。「不入眾數」, 你就不是大眾僧的一數了, 就是這個意思。「終不得滅度」, 這是沒有辦法能夠得涅槃的了, 雖然很久很久以後也不會得涅槃的。

汝若如是, 乃可取食。』如果你若能這樣子,你就可以取食。這是一個解釋。

子三、善吉置缽而去

時我,世尊!聞此語茫然,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這是第三段 「善吉 (須菩提尊者) 置缽而去」。「時我, 世尊! 聞此語茫然,不識是何言」。「茫然」, 就是不知道、 不明白。 聽維摩居士說這些話, 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識是何言」, 不明白, 的確這話都很 … … , 拜外道做老師,哪有這種事情呢? 「入諸邪見, 不到彼岸; 住於八難」, 這些事情, 阿羅漢哪有這個事情呢? 所以不知道這個話什麼意思。「不知以何答」, 也不知道用什麼語言來回答維摩居士的話。

便置缽欲出其舍。「便」就是缽不要了, 不要這個缽; 這時候缽還在維摩居士手裡, 不要了,就想要離開這裡,離開他的房子。

子四、淨名安慰(分三科) 丑一、慰問

維摩詰所說經 22

維摩詰言:這是第四科 「維摩安慰」, 維摩居士安慰須菩尊者說。

『唯! 須菩提! 取缽勿懼。招呼須菩提,說是你這個缽還是要拿去,不要害怕。

於意云何?為什麼呢?

如來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詰,寧有懼不?』這底下說出個道理來。 佛這個神通力化現出來一個人, 叫 「化人」。 這個化人, 我們用 「是事詰」, 就像前面這麼多的話來問他,「寧有懼不」, 那個化人會害怕嗎?這是慰問,下面回答。

丑二、善吉答

我言:『不也。 』須菩提說:不是的。化人是沒有心識的,他沒有心識,哪有歡喜、哪有恐懼呢? 沒有這回事。 這下面維摩居士再解釋,「正安慰」。

丑三、重慰解釋(分三科) 寅一、正安慰

維摩詰言:『一切諸法如幻化相, 汝今不應有所懼也。世間上的一切法也都是幻化相。「幻化相」分兩種,佛陀、這些大菩薩境界,以大悲心、大智慧來幻化很多很多的事情,眾生的世界就是無明煩惱來變化一切的事情,都是幻化。像我們這個身體,也是我們的無明煩惱所變化的;我們居住的這個世界,大家共同的業力所變化,都是不真實的。幻化的事情是不真實的。 現在這一些我們認為是真實的, 其實也都是幻化, 都是不真實的。「一切諸法如幻化相, 汝今不應有所懼也」: 現在你看見有個維摩居士同你說話, 這都是幻化境界,所以你不要恐懼。

寅二、解釋

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這是第二, 再加以解釋。「一切言說不離是相」: 這前面 「一切諸法如幻化相」, 就是山河大地根身器界這一切法都是幻化相、 都是不真實。 這下面說 「一

維摩詰所說經 22

切言說不離是相」, 就是我們現在發出來的語言也不遠離幻化相, 它也是幻化,也是幻化的。

至於智者不著文字,故無所懼。有智慧的人知道語言是幻化相,就不執著這句話,所以也沒有恐懼了,也不恐懼的。

寅三、重辨

何以故?「何以故?」再加以解釋。

文字性離,無有文字,其他的山河大地、 加上我們的身體 ── 一切境界, 這些事情如幻化相、 也如夢中境、如水中月,有而不真實,可以這樣理解,可以這樣觀察、思惟。我們說出來的語言,它怎麼也是幻化相?它怎麼也不是真實的呢?「文字性離,無有文字」: 文字的體性, 是沒有體性的。 文字是沒有體性的; 文字就是語言, 這語言是沒有體性的。「體性」: 怎麼叫做「體性」? 怎麼叫做「有體性」? 怎麼叫做「沒有體性」呢?應該這麼說,不是由因緣有的東西,就是有體性。它有是有,但不是由因緣有,那就是它有體性。譬如這個房子,不是建築師,也沒有人投資,也沒有建築師、 建築公司來造, 這裡就有個房子, 那麼這個房子叫做 「有體性」, 就是有體性的。文字是怎麼來的呢? 就是世間上的智者,他分別、方便安立出來的,造出來一個東西會飛,就給它立個名字,叫做飛機,是那麼意思;造出這個東西叫做「門」, 那個「門」本身它沒有說「我是門」, 它沒有說這句話; 這個「門」是我們人安立上去的,所以這是由因緣有的,因緣有就是沒有自性的,是這麼意思。所以 「文字性離」, 在自性上觀察它是沒有自性的, 文字是假的。

是則解脫;你若觀察這個文字、這個語言文字是方便安立的,它本身沒有真實性,你就不會被這個語言文字所困擾了,

「是則解脫」

。譬如說我們吃飯,吃飯這個「飯」是一個文字,是一個字;我們用嘴說,這就是一句話;它本身並不就是飯。我們吃那個東西、把那個東西盛在碗裡吃下去,可以吃飽,但是你若說「飯」這

維摩詰所說經 22

個字的時候,怎麼也沒有辦法令肚子飽,那表示「飯」這個字是假的,它是個假名字,它不是真實的東西。譬如說我渴了, 我要飲水,「水」 這個字也是假的, 它不就是那個水, 它但是個假名字,不是那個水的體性;可是說「水」的時候,你不會拿火來,那麼就是它表示一件事而已,它本身沒有真實性,是這樣意思。所以 「文字性離, 無有文字」, 沒有真實的文字。「是則解脫」, 你若能這樣觀察文字是假的,你心裡面聽人家說什麼話的時候,你心裡面不要執著,你心裡面就不會困惑, 不會為它所困, 所以叫做 「解脫」。但是這文字,我們一般的人與人之間連繫溝通,有語言文字;現在說,在一切法上來說,都是安立名字,每一件事上都安立一個名字;那麼這樣說呢,一切有為法都安立了名字,但是在無為法上沒有名字的。因為什麼無為法沒有名字呢?因為有為法有界限,這個門就是這麼大,過了這個門的體積之外,那就不是門了,就是另一件事了;各有各的界限,各有各的範圍,各有各的相貌,各有各的很多很多作用的差別;因為有差別,所以安立了各式各樣的名字。這無為法沒有這些事情,沒有這差別,沒有界限,你不能彼此相對地立出來種種名字,所以在無為法上沒有名字的。所以這個地方「文字性離,無有文字,是

則解脫」

,真實來說,離一切名字是第一義諦是無名字的,若是通達了第一義諦,那就是得解脫了,「是則解脫」。

解脫相者, 則諸法也。』解脫一切虛妄分別、解脫一切苦惱,那就是一切法的第一義相,就是諸法自性空,就是第一義諦,到達那裡就是解脫了,就是解脫了一切苦惱,解脫了一切虛妄分別。 這個苦惱, 如果你真實地注意去觀察的話, 什麼叫做「苦惱」?就是你內心裡分別,就是苦惱;你若不分別,就沒有苦惱。你仔細去注意這件事,就會發現是這麼回事,只是心的分別,才有苦惱;如果你不分別,就沒有苦惱。 你仔細去觀察, 就是這麼回事。 所以 「解脫相者, 則諸法也」。所以深入地修止觀……,不要說成功了是那樣子,就是沒成功,但是你常常從文字上去觀察,就能達到這個結論。這個結論就是:分別就是苦惱,不分別沒有苦惱。 你就會達到這個境界。「我現在有一件事使令我心裡面動, 欲罷不能!」實在就是分別!你不分別沒有事,什麼事兒沒有。那麼怎麼樣才能不分別?你非要修空觀不可,修我空觀、修法空觀。僧肇大師說出一句話:「名生於法, 法生於名」。 唯識的經論上說:「名事互為客」。 實在這和僧肇大師這兩句話是一樣。「名生於法」, 這個名字從什麼地方來的?就是從「法」來,要有這麼一件事,然後才安立出來名字的;如果沒有

維摩詰所說經 22

這件事, 這個名字是沒有的, 所以名字本身是空的。「法生於名」: 名生於法,那麼「法」從哪兒來呢?「法」是由名字來的。 我現在給你說了一個消息, 說:「現在你買的股票已經漲價了。 」「哦! 」 你心裡就歡喜。 其實只是一句話嘛,就是因為這句話, 你生出歡喜心來, 就是虛妄、 都是分別。 說:「你買的股票,現在跌得很厲害很厲害。」你心裡也不舒服。你那個不舒服就從這句話來的,就是這麼回事。後來才發覺那個人說謊話,實在股票沒有跌,你心又改變了,心就隨著變。若是我們觀察我空、觀察一切法空,這一切虛妄分別不能動搖你,沒有這個問題,所以是「文字性離,無有文字,是則解脫;解脫相者,則諸法也。」什麼是解脫相?就是一切法的畢竟空,就是解脫相。

子五、聞者悟道(時眾得益)

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法眼淨,這是第五科,維摩居士對須菩提尊者說這一大段話的時候,有二百天子得法眼淨。「得法眼淨」 是小乘佛教的一句話, 就是通達了一切法是無我、 無我所的,也是通達了一切法是畢竟空的,這時候你觀察一切法的智慧清淨了。這個「法眼」不是大乘佛法那個法眼,若是大乘佛法說法眼淨,那應該說得無生法忍了。二百天子是從小乘佛法的立場得大利益。

癸四、結成不堪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這是最後一科結束了。因為維摩居士這一大段話,說得我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所以我是智慧不夠,我不能夠傳達佛的意旨去問維摩居士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