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過眼耳鼻舌身心,法無高下,法常住不動,法離一切觀行。唯!大目連!法相如是,豈可說乎?」這一共是三十句,前四句說我空,後面二十六句說法空。這二十六句,還有幾句上一次沒講。
法過眼耳鼻舌身心,「眼耳鼻舌身心」, 這是我們的六根。「過」 這個字怎麼講呢? 「過」 是超越的意思。我們舉一件事,譬如說我們的眼,眼能夠見色,它不能夠聽聲音,它不能超越色法;耳能夠聽聲音,但是它不能超越聲音。這樣說呢,這眼耳鼻舌身心就困在色聲香味觸法裡邊。我們凡夫就是這樣子,不管你地位怎麼高、你的權力怎麼大,你就是在這裡活動,你不可以超越的。但是現在佛法中有這樣微妙的智慧,能夠觀眼耳鼻舌身心、色聲香味觸法,都是畢竟寂滅的,那麼這就是諸法如了。這個諸法如能越一切法,能超過去,能超過眼耳鼻舌身心。這個時候就成就了無分別智,就成為聖人了,就不被這個眼耳鼻舌身心、色聲香味觸法所困,就得大自在了。所以我們若能夠時時地觀諸法如,就可以得解脫了。 這是 「法過眼耳鼻舌身心」。
法無高下,「高下」, 我們凡夫境界也可以論高下。 但是凡夫算是下, 聖人算是高, 佛是無上法王, 這也是有高下。 但是在諸法如上觀察, 高下不可得, 所以叫做「法無高下」。
「動」, 是變動的意思。 我們日常生活裡面最明顯的事情, 就是由不如意變成如意了,由如意又變成不如意了,就是常常這樣變動、興衰,老是在變動。這個「法」就是諸法如,它沒有這件事。若是我們以世間上的有為法作依止處的時候,這有為法有變動了,那我們就苦惱了。若是你能夠見到諸法如,它不變動,它永久地安隱自在,所以學習第一義諦是值得的。
法離一切觀行。「觀行」, 就是有相貌的, 一切有為法是有相的, 有名有相、 有相有名, 有名相的事情,我們內心可以去觀察、可以去思惟、可以在那上活動,所以叫做「行」。 但是諸法如這個地方是沒有相、 也沒有名, 所以是遠離一切觀行的。初開始學習還是要觀行。我昨天曾經說過,就是:諸法如是這樣殊勝,但是你不可以離有為法,直接去觀察諸法如,不可以這樣子。是要在有為法上去
觀察諸法如,這樣子我們初開始是可以觀察的、可以思惟的。等到我們的智慧進步了,止觀的力量強大了的時候,一念相應,一念相應慧同諸法如相應了,就 「離一切觀行」, 那就成就了根本無分別智了。
唯!大目連!法相如是,豈可說乎?這是第三科,結束這一段。諸法如的道理是這樣子,我不可得、一切法不可得, 這裡面無名、 無相, 內心也不能分別, 那麼 「豈可說乎」, 怎麼可以去言說呢?結束這一段文。
夫說法者, 無說、無示; 其聽法者, 無聞、無得。前邊是說 「如法相說」, 就是維摩居士開示目犍連尊者, 你為這麼多的居士說法, 當如法的真實相去宣說。 這以下是 「當如法相解」, 你應該如法的諸法如去理解。這個文的意思,就是訶斥目犍連尊者未能如法相說、也沒能夠如法相解,這意思是訶斥他的意思。這裡分兩科,第一科就是彈斥他不解,不如法相解。「夫說法者, 無說、 無示」: 法相是這樣子, 那麼宣說法相的人為人家說法的時候, 應該怎麼樣說呢? 「無說、 無示」: 就是沒有說法者可得、 也沒有所說的法可開示的。「無說」 是沒有說者, 沒有言說的人;「示」, 就是沒有所開示的法義,也可以這麼說。那麼這樣子,這個說法的人,自己有如是的大智慧的相應境界, 不感覺「我能、 我為人家說法」, 沒有這個分別心, 也沒有法是所說的。這是一個解釋。或者,「無說、 無示」:「無說」 就是沒有能說的言句可得;「無示」, 就是沒有言句所表的義可得;一個教、一個義。能詮義的是言教,就是語言文字;語言文字所詮的義。 一個能詮、 一個所詮, 叫做 「說」、 叫做 「示」。 但是說法者對於這件事,都是無所得的,也不見有能說的言句、也不見有所說的義。說法者是這樣子, 他內心裡面是這樣的境界, 若是他內心裡邊:「我是能說的、 第一義諦是我所說的」, 如果你這樣, 你就沒能夠如法相解了, 就是這樣意思。 這裡面當然有個不可思議的境界。「其聽法者, 無聞、 無得」, 在說法者內心裡面, 認為聽法的人也是不可得的,沒有人聽法,不見有人來聽法;當然聽法的人也無所得,所以叫「無聞、無得」。 或者這麼解釋,「聽法者, 無聞、 無得」: 沒有語言文字可聞、 可聽聞,
也沒有所詮的義可得, 那叫做 「無聞、 無得」。 這樣說, 這個說法者是入於不思議境界,他內心裡面與諸法如是相契合的,沒有有所得的虛妄分別。
譬如幻士為幻人說法,當建是意而為說法。這底下說一個譬喻,譬喻說法的情況。
:幻士怎麼講呢? 就是一個人用幻術變現出來一個人,叫做「幻士」。 這個 「幻士」 他會為人宣說佛法, 但是聽他說法的人也都是幻術所變現的人。能說的人、和聽法的人都是幻術所變現的人,都是無心識的、無分別的境界。「當建是意而為說法」: 說法的人你的內心應該作如是觀, 這樣子說法, 那就是能契合諸法如的道理, 要這樣子。 如果你有所得,「有人來聽我說法, 我說得好」, 那就不是了, 那就是顛倒分別、 虛妄分別的境界了。
當了眾生根有利鈍,
善於知見無所罣礙;這下邊是第二科 「呵說法不契根緣」。 前邊是維摩居士訶斥目犍連尊者他不能夠 「如法相說、 如法相解」, 這是第一科。 現在第二科 「呵說法不契根緣」。「當了眾生根有利鈍」: 為眾生說法, 你要 「譬如幻士為幻人說法」, 要有這樣的無分別的智慧才可以, 這是第一個條件; 第二個條件,「當了眾生根有利鈍」: 你應該明了、 通達所教化的眾生, 他們的善根有利、 有鈍的差別。眾生從久遠以來栽培過善根, 在佛法裡面栽培過。「根」 這個字是以能生為義。前多少生,我對於佛法有信心,我曾經靜坐過、修學止觀過,但是並沒有成功,轉眼間人命無常就死掉了;那麼第二生、第三生、第四生,不知道哪一生又遇見佛法了,遇見佛法的時候,就有興趣,也願意學習,願意靜坐、修止觀。這一生對於佛法的信心,是由前多少生的栽培來的,所以就稱以前栽培的那個善法叫做 「根」。 現在的善法是由那一次的栽培生出來的, 所以能生的叫做「根」, 是這樣意思。 等到展轉不斷地栽培, 當然最利根的人可能三生就得無生法忍,就可能的,三生可以得聖道;鈍根的人那就不知道多少生了,就不一定了。 那麼這樣子解釋, 就是銳利地、 迅速地能得成聖道的叫做 「利」, 緩慢的叫做 「鈍」。 這是一種解釋。
其次, 就是學習過大乘佛法的, 你學習過 《 華嚴經 》、《 法華經 》、《 大般若經 》、《 維摩詰所說經 》, 你在這裡有栽培, 那麼這叫做 「利根」。 如果你學習小乘佛法,那就叫做鈍根,那就是鈍根了。所以為眾生宣揚佛法的人,你成就了無分別的智慧,還是不足的,還需要通達眾生的根性有利鈍之別,你才能為眾生說法的。這裡邊有一個隱藏的問題,就是維摩居士訶斥目犍連尊者,你要為這些居士宣揚大乘佛法,你給他們說小乘佛法是不對的,有這個味道。那麼目犍連尊者說:佛也這樣說嘛,佛也為眾生說這些小乘佛法的,那麼佛可以說,我不可以說嗎?我說就不對嗎?你說我說得不對,那麼佛說也不對嗎?這裡面有這樣隱藏的問題。 維摩居士說:「眾生根有利鈍」。 鈍根的人, 你為他說小乘佛法是可以的;利根的人,你為他說小乘佛法,那就不對了。小乘佛法是佛說的,佛說,他能契機,所以還是對的。你現在為這麼多的居士說的不契機,所以還是有點問題。這裡面隱藏這樣意思在裡邊。「善於知見無所罣礙」: 前面 「當了眾生根有利鈍」, 這句話等於是訶斥目犍連尊者不知道根性; 這一句話 「善於知見無所罣礙」, 就是你應該要知道, 你若願意有大悲心為眾生宣揚佛法,你需要繼續地用功,要成就道種智、要成就法眼。「善於知見」: 你有道種智, 你能夠通達無量無邊的佛法; 你有法眼, 能見到眾生的根性是利鈍。這件事你沒有障礙,你成就了這樣的知見,也就是成就了這樣的智慧,那麼應機說法,就是知病施藥。知道眾生的善根的情形,知道眾生的煩惱病的情形,也認識佛法中的無量的法門,也等於是藥,藥能治病,然後隨機授藥,隨順眾生的根性,為他宣揚大乘佛法、小乘佛法。你若有這樣的能力,就可以說法了。那麼這是 「呵說法不契根緣」。
以大悲心讚於大乘,這是第三科,說目犍連尊者說法不符合佛的意思,有違佛意。這一科分成兩科: 第一科 「當起大悲心」, 第二科是 「念報佛恩」。當起大悲心,「以大悲心讚於大乘」: 你為這些居士說法要發大悲心, 就是廣大的慈悲心。這個悲心,慈這個字,慈能與樂,悲能拔苦,就是解脫眾生生死的苦惱。你為什麼要為他說佛法呢?就是希望學習佛法的人能解脫生死大苦, 若有這樣心, 叫做 「悲心」。 但是這個 「大悲心」 也有點事情, 就是你為他宣揚的佛法, 只能夠消除三界以內的生死之苦, 那只能說是 「悲心」, 還不能夠
解脫三界以外這個變易生死,變易生死還不能消除的;若是你為眾生說法的時候,你的悲心是願聽法的人、願一切眾生消除三界以內的分段生死、也能消除三界以外的變易生死, 那麼那就叫做 「大悲心」。 但是目犍連尊者似乎是沒有這樣的心情,所以這句話等於是教導他了。「以大悲心讚於大乘」: 要讚揚大乘佛法, 大乘佛法是包括小乘佛法在內的,小乘佛法裡面沒有大乘佛法,因為小乘佛法的學者知見狹小,多數不相信大乘。「讚於大乘」: 要讚揚大乘佛法, 這樣子為眾生宣揚佛法, 這樣子才算是大悲心。
念報佛恩不斷三寶, 然後說法。』這是第二科明 「念報佛恩」。 為什麼要念報佛恩呢? 因為目犍連尊者是聽釋迦牟尼佛說法而得聖道的,所以佛於他有恩,所以得了聖道以後,應該憶念這件事,要報答佛的恩德,那也就應該為眾生說法的。「念報佛恩」, 怎麼樣才能夠報答佛的恩呢? 就是宣揚佛法的時候,「不斷三寶」。 這個我們在前面曾經說過, 若是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就是栽培大慈悲心,不入無餘涅槃,盡未來際地廣度眾生;那麼聽菩薩說法的時候,也能夠發無上菩提心,不入無餘涅槃,有人發無上菩提心,就可以成佛,所以佛寶不斷;繼續地宣揚佛法,法寶不斷,僧寶也不斷。這個原因就是你有大悲心不入無餘涅槃,所以紹隆三寶,三寶不中斷,繼續地有人修學聖道、得無上菩提。若是你不發大悲心,你自己壽命在的時候可能是弘揚佛法,壽命到的時候就入無餘涅槃了,不弘揚佛法了;你不弘揚佛法,那麼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相信佛法,佛法就滅亡了,那麼也不會有人成佛了,當然也沒有人弘揚佛法,也沒有人出家修學聖道,這三寶就斷了。所以若是從小乘佛法阿羅漢入無餘涅槃這個地方來看,小乘佛教沒有發大悲心,雖然佛法還在,但是入無餘涅槃以後,佛法就滅亡了,三寶就是斷了。若是發大悲心弘揚佛法,不入無餘涅槃,這個世界上永久有佛法的存在的, 那就是 「不斷三寶」, 這樣子才可以名之為 「報佛恩」。 這等於是很明顯地勸目犍連尊者要迴小向大、 發無上菩提心的意思。「然後說法」: 這樣意思就是 「夫說法者, 無說、 無示; 其聽法者, 無聞、無得」, 然後說法;「當了眾生根有利鈍, 善於知見無所罣礙」, 然後說法;「以大悲心讚於大乘, 念報佛恩不斷三寶」, 然後說法, 應該這樣子弘揚佛法的。這一段說完了, 下邊這是第三科 「明居士得益」。
維摩詰說是法時,八百居士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目犍連尊者於里巷中為諸居士說法的時候,維摩居士來了,把他訶斥了一頓。裡面說到這麼多的我空、法空,要如法相解、如法相說,維摩居士有這種堪能性,具足了這樣的因緣,所以他說這一段佛法的時候,八百居士這麼多人(也都不算少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心了。這可見大乘佛法是特別殊勝,不是小乘佛法所能及的,所以他們都是發了大乘菩提心了。
我無此辯,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這是最後一段,就是目犍連尊者把這一段話向佛說完了。佛叫他去問疾,到維摩居士家裡去問病, 他把這一段的經過說完了, 他說:「我無此辯」, 我沒有維摩居士這樣的辯才,我不能去;我沒有這個辯才,我不能夠傳達佛的聖旨,所以不能夠到維摩居士家裡問病了,不能去了。那麼這一段,目犍連尊者這一章到此為止。
佛告大迦葉:「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
迦葉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十位大阿羅漢,十大弟子,第一位舍利弗尊者、第二位目犍連尊者都說過了, 現在是第三位大迦葉尊者這一章。 大迦葉翻個 「大飲光」, 就是古代、 上古的時候,深山裡面一個仙人,他的身體有光明,現在這個大迦葉尊者,就是那個仙人的後裔, 就以此為姓叫做 「大迦葉」。 在佛的弟子裡邊, 還有多少人也名為迦葉, 但是這位迦葉加上一個 「大」 字, 是 「大迦葉」, 是這樣意思。 這大迦葉尊者功德是很多,福德也大、智慧也大、慈悲心也大,很多很多的大,所以稱之為 「大迦葉」。這一科裡邊分兩科: 第一科 「佛命問疾」, 第二科 「奉辭不堪」。 第一科。「佛告大迦葉: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這時候我們的本師釋迦牟尼佛派遣尊者舍利弗、 尊者目犍連都不去, 現在就命令大迦葉尊者:「汝行詣維摩詰問疾」,他們兩個不去, 你去吧! 你到維摩居士那裡去問病。 這是 「佛命問疾」。 下面第二科 「奉辭不堪」, 分四科, 第一科 「奉辭不堪」。
「迦葉白佛言: 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他們兩位不去, 我也不去。 因為我不行, 我的智慧不夠,「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下面第二科 「述不堪之由」,因為什麼事情不去呢?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貧里而行乞。因為什麼我不去? 有個原因的。 我回想我以前在 「貧里」, 就是貧民區, 在那裡乞食。用我們自己的心理來思惟這件事,這件事是不容易。很明顯的,貧苦的人的生活困難,他的飲食應該是很平平的;富貴的人他的財富很多,那麼他的飲食應該是豐滿得多。那麼到富貴的人家去乞食,吃得好一點;到貧苦的人家去乞食,吃的就會差一點,但是迦葉尊者就願意這樣做。迦葉尊者是個富貴人,他不是貧苦人;他是富貴人,他同情貧苦人的生活,這一念心已經很值得尊重了, 但是維摩居士偏要來訶斥他。「憶念我昔於貧里而行乞。 」講一個故事聽聽。有一次迦葉尊者到貧里行乞的時候,貧民窟、貧民區一個地方,一個貧窮的老婆婆沒有房子住,就是在大糞堆那個地方,少少有一個地方就在那裡住,用富貴人的心情來看,那就是非常苦惱的境界。迦葉尊者這一天乞食走到這裡,唉呀!這個老婆婆是最苦了,我應該向她乞食來利益她。他的意思是慈悲心,因為你若有食布施給我,我能夠令你得福,是這樣的心情來向她乞食的,不是用貪圖美味的心情去乞食,不是這個意思。當時這個老婆婆根本沒有飯吃,這時候一個人家那個洗米的水已經有幾天了、 味道都不對了, 就是應該丟掉了的, 這時候這個老婆婆就是拿到:「好了,就是這個給我吧! 給我當飲食了。 」她得到了以後, 大迦葉尊者就向她乞, 說:「你這個分給我一點。 」 那麼這個老婆婆心裡想:「真是奇怪啊! 這個是人家都廢棄、 丟掉、 不要的東西, 你怎麼可以要呢? 」 說:「好啦! 」 她也就 「好! 分給你一點。」迦葉尊者得到了以後,她已經放在他的缽裡頭了,迦葉尊者心裡想,迦葉尊者是有神通的人, 知道這個老婆婆心裡想:「你真會吃這個飲食嗎? 」 心裡還顧慮這件事。迦葉尊者就當她的面把這個就吃下去了。吃下去以後,就是現大神通, 飛到虛空裡現種種神通。 這老婆婆,「唉呀! 這個人真不是平常人! 不是一般的出家人。唉呀!我今天能夠供養這個大比丘,心裡大歡喜。」然後, 迦葉尊者下來了以後, 就對她說:「你心情你想要怎麼樣呢? 你希望你將來的生活會怎麼樣呢? 」 這老婆婆說:「我雖然是人, 但是我過的生活實在不是人,我希望早一點解脫。我聽說天上人的福報大,我到天上去享天福。」迦葉尊者說:「好! 可以的。 」 那麼迦葉尊者就走了。
過了兩三天, 這老婆婆死掉。 死掉了, 就生到忉利天。(我們知道) 忉利天王是釋提桓因, 釋提桓因就說:「這個人是怎麼來的? 怎麼會到這兒來呢? 」 一聽,喔!是人家丟棄的洗米的水都臭爛了,這老婆婆用這樣的飲食供養了大迦葉尊者, 所以得天福、 可以生天, 所以生到天上來。 釋提桓因心裡想:「唉呀!這迦葉尊者真是不得了! 有這樣的大功德。唉! 這真是 … …,我也來,我也去。」他就帶領他的夫人,變化一個很貧苦的老夫妻,很貧苦、很苦惱的老夫妻的樣子,來到人間。來到人間,變現出來一個很不好的房子,他就在那裡住。當然是天上的飲食裝在一個器裡面,有個蓋、蓋好了拿來。因為也是在貧民區,迦葉尊者也是到這兒來乞食。一看,唉呀!這個地方,這兩個夫婦老了,很苦的樣子,住的房子也很破爛,穿的衣服也很破爛,很苦啊!我向他乞食。那麼這時候,釋提桓因就把器裡面的天上的甘露味就拿過來。拿過來,把這蓋一打開, 這裡面的香氣遍滿了這個城市。 這時候迦葉尊者心裡怪, 說:「這老婆婆這麼窮苦, 怎麼有這樣的飲食呢? 」 然後迦葉尊者一入定,「啊! 這是釋提桓因!」然後迦葉尊者就飛了、就走了,沒有受他供養。所以迦葉尊者真是慈悲心啊!非常難得的事情。「憶念我昔於貧里而行乞」, 這個故事還沒講完。 原來這個真實是貧苦的老婆婆生到天上去以後……,天上的人和人間人不同,人間人出胎以後也還是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天上人可不是,天上人一到了天上去,他的眼耳鼻舌身意都是具足了, 他就會想:「我為什麼會生到天上來呢? 」 他就知道這是天, 一生到天上的人知道這個地方是天。「我什麼原因會生到天上呢? 」 喔! 原來在人間的時候,供養了迦葉尊者一個很臭爛的洗米水、那個臭爛的東西,因此而得福生天,他就從天上來供養大迦葉尊者。還有這麼一段。這是「憶念我昔於貧里而行乞」。我們出家人,在家居士也應該一樣,吃飯的時候,供佛、念供的時候,你要發誠懇心!你觀想。念供的時候,你就觀想佛菩薩真是在這裡。我們念尊者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須菩提、尊者摩訶迦葉……。多數我們寺廟上只是供佛菩薩、而不供大阿羅漢,但是我們這裡加上阿羅漢,供阿羅漢。你心裡面就真實地這樣想,尊者舍利弗就在這裡受我供養,目犍連尊者、須菩提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都是在這裡,你就這樣觀想,就真實會得到大福!你不要在那裡口裡念、心裡打妄想,這樣不行,這樣沒有功德了。「憶念我昔於貧里而行乞」, 在貧里那裡行乞。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
這一句話 「憶念我昔於貧里而行乞」, 這就是一個緣由, 就是因此而受維摩居士的訶斥, 就是這樣事情。 下面這是第三科了,「正明被彈呵的事情」, 這裡邊分三科,第一科是「總呵」。「時維摩詰來謂我言」:這個時候維摩詰居士來了,就對迦葉尊者說。
『唯! 大迦葉! 有慈悲心而不能普,就招呼大迦葉尊者,說是你這個人有慈悲心,對這貧苦的人,你特別地對他們照顧、為他們培福,這是非常值得讚歎的事情;可惜,就是不公平、不普遍。應該不分貧富,都應該慈悲嘛,你偏偏捨富愛貧,棄捨有錢的人,你不受他們的供養。維摩詰居士是有錢的人,資財無量,他是有錢的人,但是大迦葉尊者不到他家去乞食, 那麼維摩居士就不滿意了,「你不來照顧我們! 」其實這件事,貧富是不決定的,貧人他感覺到窮,他願意多栽培善根,那麼第二生就變成富貴的人了。那麼富貴的人,他若不知道同情貧苦的人,他不肯用他的財富做功德,那麼來生也就會變成貧苦的人,也可能到三惡道都不一定,所以貧富都是不決定的。所以你若是從過去、現在、未來,從三世來觀察,其實都是一樣的,無差別相。所以的確是應該平等地慈悲!菩薩就是平等地慈悲,而不是偏同情貧苦的人、或者是同情有錢的人,不是這樣。所以這個地方,叫維摩居士抓住了一個理由,「有慈悲心而不能普」, 你不能普遍地慈悲, 你不公平!這個地方是不對的,是這樣意思。
捨豪富、從貧乞。你棄捨了豪富的人,不給他們栽培福;從貧窮的人乞食,為他們栽培福,你的慈悲心就不公平。 這是 「總呵」, 這句話是總說的。下邊就是 「別呵」, 就是特別地說出個理由來的。 分四科, 第一科 「呵乞食心非」, 就是你去乞食的時候, 你那個心不對, 那個動機不對。 這裡分四科, 第一科 「約小乘證滅破」, 這是第一科。
滅破迦葉!住平等法,應次行乞食;「平等法」: 就是貧人也乞食、 富人也乞食。 在十二頭陀行裡面有個 「次第乞食」, 這是佛告訴, 那個次第乞食就是平等法。 就是按照次第, 一家一家來乞食,不要說這個人是貧窮,我不乞食,我要挑那個富人去乞食,越貧乞富,也
不是越富乞貧,反正就是按照次第,就這樣乞,那麼你的心也就平等了,那叫做 「平等法」, 應該這樣乞食。 這是一個解釋。另外, 這個「平等法」是什麼呢? 就是「諸法如」叫做平等法。 一切法,「法同法性, 入諸法故」, 一切法都是如, 不去簡別貧富, 貧也是諸法如、 富也是諸法如,在諸法如這個地方是平等無差別的。你內心裡面有無分別的智慧證悟了諸法如,你表現於外的行動也應該是平等的,這樣子,就是貧也乞、富也乞,平等地為他們培福。說是貧人他很苦,他若不栽培福德的話,來生是更不得了、更苦了;富人也是一樣嘛,也要栽培,不栽培他將來也是苦惱的。所以平等地慈悲。「應次行乞食」: 平等法次行乞食, 當然這是大乘佛法是這樣; 但是小乘佛教這阿羅漢得涅槃, 真諦理就是涅槃, 但是智者大師加一個 「偏」 字 ── 「偏真涅槃」。 為什麼理由加個 「偏」 字呢? 因為小乘的阿羅漢, 他證悟了涅槃的這個真理是大安樂處,但是他厭惡生死。生死也是如嘛,那個如就是大般涅槃;但是那個東西他就棄捨,不要,他偏要棄捨了這個身體,然後入無餘涅槃,到那安樂處,而不在生死的世界度化眾生,那麼就是他有所偏。雖然也是如,但是偏,偏這個地方是如、是安樂處;生死流轉這個地方他不管了,那個地方眾生很苦,他也不管了,那麼他就是獨善其身,那也就是偏。獨這個地方是如,貧苦眾生、流轉生死的眾生這個他就不管了,所以加個「偏」也是有道理。這樣子,你內心裡面你證悟了涅槃的真理,是有所偏;你來乞食的時候也有所偏, 偏要 「貧里而行乞」、「捨豪富、 從貧乞」、「有慈悲心而不能普」, 還是有所偏, 這是不對的, 這話裡頭有這個意思。「住平等法, 應次行乞食」: 就是你沒有住在平等法,所以你不能次第乞食,就是這樣子訶斥他了。你應該學習大乘佛法,「住平等法, 應次行乞食」, 應該這樣。
為不食故,應行乞食;這是第二句。這個第二句,什麼叫做「不食」呢?就是不吃飯了。不吃飯是什麼時候呢?就是入無餘涅槃的時候。入了無餘涅槃,就是棄捨了這個身體了。入無餘涅槃,猶如虛空,沒有這個生命體的存在了,就是不需要吃飯這件事, 不需要這件事, 那就叫做 「不食」, 就是涅槃名為 「不食」。若是阿羅漢初開始的時候、沒有得阿羅漢的時候,當然這個身體還是一般的凡夫境界,那麼他來到佛教裡面做比丘,他要乞食,乞了食來維持這個生命的時候,然後才有精神氣力修學聖道、得涅槃的。那麼這個時候,就是「為不食故」, 為了得涅槃所以就要去乞食, 你自己不去生產嘛, 自己若生產, 就沒有
精神修學聖道了,所以要乞食;乞食,自己有精神修學聖道,修學聖道成功了,就得涅槃了。這樣說,這裡面可是有點事情,什麼事情呢?譬如說就是拿迦葉尊者說,他在初開始修學聖道,還沒得阿羅漢,那麼這個時候要繼續修學聖道,當然就要乞食。迦葉尊者是有點例外,他一下子得阿羅漢。假設先得初果、得二果、得三果,還沒得阿羅漢,你這個時候還沒能得到涅槃,那麼你也是要乞食,你有理由要乞食的。若已經得阿羅漢了以後,得了有餘涅槃;得有餘涅槃,就是你三界的愛煩惱、見煩惱都消滅了,這個時候你的聖道已經成就了。你原來乞食的理由是為了修學聖道、消除煩惱、得涅槃而乞食;現在你已經得了有餘涅槃了,你的愛煩惱、見煩惱完全消除了,聖道成就了,你還有什麼理由乞食呢?你還有什麼理由乞食?假設這個時候得了有餘涅槃以後,如果想要入涅槃,就是七天不吃飯就可以了, 就入無餘涅槃了。 說是 「我壽命沒有盡, 我還繼續存在」; 繼續存在, 你為什麼要乞食? 說是 「我為了眾生, 為眾生栽培福德而乞食」, 那就是為了利益眾生而乞食,不是為了自己,自己已經得涅槃了嘛;你為了利益眾生,那麼就不應該是「有慈悲心而不能普, 捨豪富、 從貧乞」, 應該平等地利益, 這是一個。將來壽命到了也不應該入無餘涅槃,因為你利益眾生嘛;若是入無餘涅槃,就不能利益眾生了。所以這個地方就是有點訶斥。「為不食故, 應行乞食」, 為了得涅槃、 滅除去生死之苦,那麼你應行乞食,這個地方就隱藏著有這個味道,應該這樣子,初開始為自利而乞食;等到自利成功了,就應該利他了,但是你若入無餘涅槃,就不利益眾生了,所以這個地方有點問題。
為壞和合相故,應取揣食;前面住平等法, 直接指諸法如說的。「為不食故」 這個地方,「不食」 只有涅槃; 涅槃, 當然就是滅除了生死苦, 這樣意思。「為壞和合相故」這「和合相」是什麼呢?「和合相」就是苦集滅道那個「集諦」。集諦就是煩惱和業力的和合、招感生死。我們招感生死是業力的力量,但是業能夠發生作用,也要靠煩惱,如果沒有煩惱的支持,業力就不能夠令人得生死的。所以想要得涅槃、得聖道,要消除煩惱,這是生死之本。
「為壞和合相故」: 就是為了破壞煩惱和業力的和合, 就是為了破除煩惱,破除煩惱故 「應取揣食」, 那麼你應該去乞食。「揣食」 就是段食, 就是有一摶,就是那一段落有營養能支持生命。「為壞和合相故, 應取揣食」, 這和前面 「為不食故」 也有相同的意思。 就是你要斷煩惱,初開始你的煩惱沒有斷,等到開始斷了,是一部分一部分地斷,你不能頓然間全部的煩惱同時斷掉,是前後次第斷。雖然得聖道了,見到諸法如了,但是你還是繼續有煩惱,還要繼續斷,那你都有理由去乞食的。到最後的時候,和合相完全消除了,你為什麼要乞食呢?你有什麼理由?這個地方在小乘佛法的阿羅漢, 就有受到譏嫌的地方。「為壞和合相故, 應取揣食」。
為不受故,應受彼食。這裡邊有意思, 我是按照天台智者大師的分科,「住平等法」 是滅諦, 苦集滅道是滅諦;「為不食故」 是苦諦;「為壞和合相故」 是集諦;「為不受故」 就是道諦了。「為不受故, 應受彼食」: 這個 「不受」, 就是你修學戒定慧的時候 (戒定慧就是道諦), 你修學戒定慧成功了, 就不受生死苦了, 就是為了修學聖道 「應受彼食」, 應該接受彼施主的供養, 是這樣。 這裡面的含義和前面一樣。「應受彼食」, 這裡面一個是自利、 一個利他, 但是利他這個地方有所不足, 就是這個慈悲心,「有慈悲心而不能普」。 在事實上看, 只是貧富的問題; 若在時間上說,只是這一段時間有慈悲心,若入無餘涅槃,小乘佛法來說,入無餘涅槃以後就不慈悲了,那麼你這個慈悲是有時間性的,也就是有這個問題了。這一段是訶斥乞食的心有點兒過失,就是沒有大悲心,你不是大悲心。
以空聚想入於聚落,這是訶斥 「入聚心非」, 就是到聚落裡面去乞食的時候, 你的心的觀察也有所不及。 這一科裡分兩科, 第一科是 「總呵」。
:當然到這聚落裡邊去乞食。「聚落」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人物聚集的地方, 很多人在那個地方居住, 叫做 「聚落」。「落」 者, 在那兒居住叫做 「落」;「聚」 是很多人在那裡叫做 「聚」。 你到聚落裡邊去乞食的時候, 你應該觀察是 「空聚想」, 觀察那個地方沒有人, 應該這樣, 乃至觀察那個聚落都沒有,應該有這樣諸法如的智慧觀察,應該用這樣的心到聚落裡面去,應該這樣子。這句話是總說的。
所見色與盲等,這是第二科是 「別呵」, 就是一樣、 一樣地說出來。什麼叫做 「空聚落」 呢? 「空聚落」 是什麼? 就是 「所見色與盲等」: 就是你到聚落裡面看見一切的人物,看見一切的聚落,建築物也好,乃至那個地方有個山也好,有河也好,有種種的男女大小、男女老幼大小這些都是有形色的。「與盲等」:「盲」 就是盲人, 盲人的眼根失明了, 他不能見了, 他見不到這一切境界。那麼這個地方,就是你去乞食的時候,你要觀察你的眼根是畢竟空寂的,眼根是因緣有的,因緣有的它就自性空,自性空就是眼不可得。眼不可得的時候,於這一切色相無分別住了,不要分別這是男、這是女、這是老、這是幼、這是貧、 這是富、 沒有這些分別了。 你現在 「所見色」 沒能夠 「與盲等」 ── 這是貧、這是富,你有貧富的分別,有這樣的分別是不對的,那就不是空聚落了。
所聞聲與響等,你到聚落裡面聽見聲音的時候,你的耳根聽見聲音的時候,要觀察那個聲音「與響等」, 像空谷響似的, 就是虛妄的、 不真實, 就是觀察所緣境是虛妄的、是畢竟空的。前面是觀察「根」空,這地方觀察「境」空,這樣意思。
所嗅香與風等,這個鼻能嗅到這個香、 或者不香的味道, 你心裡面 「與風等」, 就像風吹來似的,在這裡不加以執著,不染著於風。風來了,你會聞一聞這個風是什麼味道?是香、是臭?你心裡面不注意,也就是不分別。
所食味不分別,乞來的食放在口裡吃的時候,你也不要分別。這個地方,就是先觀察能分別的心不可得、觀察所食的味不可得,那麼能分別不可得、所分別不可得,心裡面就是無分別。 應該用這樣的心去吃這碗飯,「所食味不分別」。
受諸觸如智證。如果你的身接觸到寒熱、 冷暖各式各樣的感覺的時候,「如智證」, 也就像得了聖道的人的無分別智所證悟諸法如的那個境界,觀察這一切境界也都是畢竟空寂的,觀察者也不可得,應該這樣子。
這是眼耳鼻舌身、色聲香味觸,這是前五根、五塵的境界。
知諸法如幻相, 無自性、無他性,這是意根對法塵的境界說。「知諸法如幻相, 無自性、 無他性」, 你內心裡面第六意識所接觸的一切法,你內心裡面要有智慧來觀察它,觀察這都是如幻如化的、是不真實的、是虛妄的。就像我們頭幾天解釋過,這個幻術師拿一個手巾,就變出來一個兔子,實在那個兔子是假的,不是真的。你若執著是真的,就是錯了, 就是一般的境界。 要知道這是假的,「知諸法如幻相」, 一切法、 凡夫的境界,就是無明的煩惱和業力變現出來的一切事情,你這個身體也是這樣子,乃至山河大地都是這些力量所變現的,就像幻術所變的事都是虛妄的、不真實的。怎麼知道它是不真實的呢? 「無自性、 無他性」: 所以它是 「如幻相」, 不真實的。 這個 「無自性」, 我們昨天講過, 現在再講, 再講一遍。鳩摩羅什法師他有解釋,什麼叫做「無自性」呢?譬如說我們這個手,這五個指頭攥起來是個拳頭。這個拳頭,「拳」是個名字,這個拳離開了五個指頭,就是沒有拳可得了。離開了手的五指之外有拳,拳就是有自性;離開了你的手五個指,另外沒有拳可得,那就叫拳無自性。無自性,就是沒有它的體性,拳的體性是沒有的;沒有的,怎麼有了拳了呢?就是你把這五個手指頭一握起來就是拳了嘛! 那是因指而有拳, 指就是 「他性」; 五個手指頭, 這個手指就是「他」, 因 「他」 而有拳, 這是 「他性」。 但是自和他是相對的, 沒有自也就是沒有他,所以應該也沒有他性。而這個手指頭也是因緣有的,都是因緣有的,皮肉筋骨、加上你自己的業力而有指,也是因緣有,因緣有所以它也是「無自性」, 那麼對拳來說就是 「無他性」。 無自性, 所以也就沒有他性; 沒有他性,也就沒有自性。所以他的體性是沒有的,所以就是但有一個假相,而不是有體性的。 這是 「性空」。
本自不然,今則無滅。「本自不然」: 譬如這個火, 原來沒有火燃燒, 沒有火燃燒的時候, 也就不會有火的滅可得了,沒有生也就沒有滅。那麼這樣說,就沒有這件事了。觀察這個拳、這個手指頭,本性是畢竟空寂的,畢竟空寂裡面沒有生、也沒有滅,那就是 「相空」。 前面這 「無自性、 無他性」 是 「性空」,「本自不然, 今則無滅」是 「相空」; 性空、 相空。我們初開始,我曾經說過,我們初開始修止觀、觀一切法空的時候,可以觀性空、觀相空,可以這麼觀。就是一切法是無自性,但是因緣的境界,它的
自性是不可得的, 所以叫做 「性空」。 在性空這個地方, 無生亦無滅,「本自不然, 今則無滅」, 那麼就叫做 「相空」。 我們初開始修止觀、 觀一切法空, 就到此為止就好了。等到你的空觀的力量有點成熟了,力量強了,力量強大的時候,再觀如幻有。性空、相空,還是如幻有的。譬如說觀察這個人,他是自性空、也是相空,在性空、相空裡面這個人不可得,你就是這樣觀。等到有力量的時候,觀空之後,再觀這個人是有,觀這個人如幻有,在空的同時還是有。因為這個因緣生法,你不能否認這件事,它是有的,只是不真實。我們初開始,就是把不真實這個地方擴大,分成兩個空,一個性空、一個相空。等到有了力量的時候,什麼叫做有力量? 就是你觀察這個如幻有的時候,心裡不動心,到了這個程度的時候,就是有力量了。譬如說看這個老虎,老虎是自性空,「無自性、 無他性, 本自不然, 今則無滅」, 這時候老虎不可得, 沒有老虎了;你心裡面一觀,在心裡面沒有老虎。等到你達到一個程度,你睜開眼睛看見老虎都不怕了,那時候你這空觀就是有力量了。空觀有力量的時候,用天台宗的話叫「即空、即假」,空的同時也還是有的,還是如幻有的。因為這因緣生法它是這樣子的,你不應該否認這個因果關係,它是有這件事的;那麼就是即空、即假。你這樣子觀的時候,空也不妨礙有,有也不妨礙空,這樣觀。空還是有,空也不可得;有還是空,有也不可得,非空、 非有, 那麼就是中了, 就是中道, 是 「即空、 即假、 即中」。所以天台宗的 《 摩訶止觀 》 上講 「一心三觀」 ── 即空、 即假、 即中。 印順老法師這老法師有智慧, 他會說出這句話來, 他說:「天台智者大師的 《 摩訶止觀 》 的一心三觀是接近 《 中觀論 》, 和 《 中觀論 》 說的相接近。 」 他說話他說得有點分寸, 他說 「接近」, 還沒有說 「就是」, 還是有點接近。 你說智者大師是真常唯心吧? 也可以這麼說,但是他和中觀論 ── 性空唯名還是相接近的。智者大師的大智慧是這樣子。所以「知諸法如幻相,無自性、無他性,本自不然,今則無滅」, 是這樣意思。我們現在也可以用利、鈍兩個字來形容。智者大師說那個即空、即假、即中那是利根人,利根人這樣修行。我們若是鈍很人,你就不要這樣修,你先說即空 (即假、 即中都不要說), 你就先學習空,「諸法不自生, 亦不從他生, 不共不無因, 是故說無生」, 就只修空觀。 等到空觀有力量了, 再加上一個假觀,即空、即假。即空、即假這個時候,你要修一個時期,然後再加個中,即空、即假、即中。這樣子你逐漸地進步、逐漸地進步,當然是可以得無生法忍的,是這樣子。「本自不然, 今則無滅」,「本」 這個字, 應該說從開始的時候, 譬如說造這個房子,是幾年、幾月、幾日開始動工,到幾年、幾月、幾日的時候完工了,
在時間上有個始終。但是你若作觀的時候,從開始就沒有這個房子,到最後還是沒有這個房子,此中 ── 無生亦無滅、不常亦不斷、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去。自然地就會這樣子。我在想,我們漢文佛教很久也不提倡修止觀了,不提倡這件事,大家都提倡念佛。提倡念佛我也同意,念佛是好,到阿彌陀佛國很好,跟阿彌陀佛學習佛法也是很好。因為很久沒有提倡,而對於這件事就是生疏,就生疏了。生疏,就感覺到,「唉呀! 修止觀很難! 修止觀很難哪! 」 但是, 就是不說到一件事,提倡念佛法門的人一件事他不說,不說什麼?就是人的煩惱有問題。我們內心裡面貪瞋癡的煩惱在活動,你光是念阿彌陀佛名號能調伏煩惱嗎?他不說這件事,他不說了。當然有的人有善根的人,他雖然沒用止觀調伏,就念阿彌陀佛也好、也可以,也可能沒有什麼事;但是我認為多數人不行,多數人不能調伏煩惱,煩惱會作亂、會動亂起來,會有問題! 但是提倡念佛法門的人就不說了,不說這件事。不說這件事,我們念佛的人,如果若是經教上有一點因緣的話,那就會接觸這件事, 接觸到,「喔! 這裡面有一個止觀的法門, 怎麼怎麼的」。但是你不修的話,也沒有人提倡、也不學習,偶然知道一點的時候,就感覺到難 ── 觀一切法空! 你要明白這個「空」還不容易啊! 說是我把《 中觀論 》這句話念出來:「諸法不自生, 亦不從他生, 不共不無因, 是故說無生」, 這四句話能念不是難事,但是你要把它講、叫他明白,還不容易。說我去看看注解,你一下就看懂也不容易,「喔! 這很難啊! 好, 好, 我就念阿彌陀佛吧! 」但是,現在我的想法,明白一切法空不是很難,不是很難的。就是你去看
、看看嘉祥大師的疏、看印順老法師的講記,怎麼叫做一切法空,應該是在文字上可以通過去。通過去這個事不是很難的事,應該能做到,只要你肯拿出來時間, 你放下一點,「少放一堂燄口、 少打一場水陸」, 拿出一點時間去學習,應該這件事可以學得通。學通以後,修止觀我感覺一點也不難,就是思惟嘛!就是坐在那裡就思惟,你就是思惟,思惟這個人,這個人的眼耳鼻舌身意是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無因生,就把這個人觀空了,很容易的事情嘛!再加上奢摩他,就是寂靜住。你今天也這樣做、明天也這樣做,終究有一天成功了!就是由有名言相、到無名言相的第一義諦。我們是假藉名言來說諸法如,當然這不是真的。這個地方說了,法是離一切觀行、離一切分別相的; 我們用分別, 哪裡是對的? 這是不對的! 但是, 我們現在的人說話叫做「突破」, 會突破, 這就是: 你用這樣觀的時候, 慢慢地就突破了! 就從這個有名言相、達到無名言相的境界了,就是突破了,那麼你就得無生法忍了!就是這樣子。 你看《 大智度論 》也是這樣說,《 瑜伽師地論 》也是這樣說, 而現在這個《 維摩經》也有這個意思。這事有什麼難呢?就是你要經過一番學習,然後你肯這
樣做。當然這個地方有個條件,就是要放下!你要把其他的事情放下,這個名利都要放下。你若是心還是希圖名利,你就沒有時間了;沒有時間,這件事不能做,不能做的。但是,說大家都肯這樣做,有一個人發心維護,他來發心做這些雜事,維護大家修習止觀,那也是非常有意義的事情。我聽說,在善導寺,印順老法師在那兒做住持的時候,要請一個人做監院請不到。那裡有多少位法師在那兒住,大家都願意學習佛法, 你請他:「你來管理這個寺廟裡面的雜事」, 不做! 請這個也不做、請那個也不做,還有這個事情。其實這是不對的。你不做,這些雜事沒人管,你在這裡能住得安嗎?房子漏水了沒人管,那你能在這兒住了嗎?說是你要吃飯吧,飯米糧菜,誰去經營這件事?一定要有人嘛!不做!請你也不幹、請他也不幹,那大家不要吃飯?所以這件事呢,還是要發心。所以用功修行的人,要感激、要恭敬發心當執事的人,要恭敬這件事;而當執事的人,也恭敬用功修行的人。大家和合,這件事就成功了,應該是這樣做才對的。你最初不要說:「唉呀! 很難! 很難! 」 沒有這回事, 沒有難這件事, 就是你肯做就可以了,肯努力就行了。其中有一件事,佛在世的時候,很多的阿羅漢、很多的無生法忍的菩薩,都是聖人,不是凡夫;我們今天的出家人,誰是聖人?我們想一想這件事,想一想這件事。 誰是聖人? 說現在是末法時代 ── 其實都是名字, 都是假名字。 正法時代、像法時代、末法時代都是假名字。事在人為!這件事也並不是難事!現在如果有人肯努力做,我相信一樣可以得聖道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