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身如聚沫, 不可撮摩; 是身如泡, 不得久立; 是身如焰, 從渴愛生」,這一大段文昨天是講過的,但是我現在還想略略地再說一遍。在奢摩他裡面修觀,多數不知道怎麼觀,這裡正好可以補足這個缺點。「如聚沫, 不可撮摩」: 這個身體在色受想行識這方面來說, 就這個 「色」是如聚沫,不可以撮摩的,撮摩就變成沫、變成聚沫了。我們在奢摩他裡面可以作如是觀,作如是觀的時候,這個人相就不見了!這也能夠有多少作用的。「是身如泡, 不得久立」: 單獨在 「受」 這一方面來作觀的話, 我們內心的感覺 ── 或者是苦的感覺、 或者是樂、 不苦不樂的感覺; 這些感覺, 我們只是執著樂的感覺,苦的感覺我們不歡喜,不歡喜,那也是執著。現在這裡用無常的方法作觀,觀受如泡,它即生即滅,不是長久的。我們若是這樣作觀的時候,也會生長智慧的。「是身如焰, 從渴愛生」:「焰」, 我們昨天解釋過。 陽焰, 遠遠地看就是有水,可是到那旁邊的時候就不見了。是說我們不學習佛法的話,我們就看見有這麼一個身體,有這麼一大塊,或者有兩百磅、或者是一百磅;但是你若用佛法的智慧去觀察它,就不可得了,這個身體就不見了。就像到陽焰的旁邊看,就沒有陽焰了。
,這樣觀,這個身相也是不見了。如果是用自性空觀,當然身體也是不見了,「是故空中無色、 無受想行識」, 這就比較深刻了一點;但是這樣的觀是很重要的。「是身如芭蕉, 中無有堅」, 前面 「是身如焰」 屬於想蘊, 約想來說 (色受想這個想)。「想」 以取相為義; 我們的分別心遇見什麼樣的境界, 這個心就在思惟那件事的相貌,那麼就會思惟出來事情,然後就會說話。想以取相為義,能安立種種的文句、 語言, 這都是想的作用。「是身如焰, 從渴愛生」也是一樣,用佛法的智慧觀察這個想是不可得的,那麼就會增長智慧了。「是身如芭蕉, 中無有堅」: 這約 「行蘊」 來說 (色受想行)。「行」 就是身行、語行、意行,身口意三業有了行動;應該說是有目的的,為了達成這個目的而採取這樣的行動, 那就叫做行。 而這個行 「如芭蕉」, 裡邊沒有真實性, 它也是空無所有的;一分析它,它就沒有真實性了。「是身如幻, 從顛倒起」: 各別地解釋這一句話, 就是 (色受想行識) 按這個「識」來解釋,我們昨天也解釋過。我們的分別心看見這裡有個高山,山上有樹,看見有大海,看見這裡有軍隊,看見這裡有大砲,看見這個城市裡是這樣子的, 各式各樣的, 看見這個境界, 心裡面有所分別的這個了別性是 「識」。這個識能作如是想,作如是受、想、行。為什麼會這樣子呢?「從顛倒起!」
這個「顛倒」就是無明、行,無明行緣識。這個識所以作如是了別,是與無明和行有關係。我們若各別地說,那就比較明白。譬如說諸天,我們看見這是大海、是水;餓鬼看見這個水是火;天上的人看見是琉璃;或者這大菩薩境界,他看見這個是一個清淨莊嚴的世界、無量功德莊嚴的世界, 那麼看見的不一樣。 為什麼不一樣呢? 「無明緣行, 行緣識」,這無明、行使令他這樣的。無明、行是什麼?就是顛倒!當然我們前一生還算是好,做了一點有功德的事情,和阿修羅不同,和金翅鳥、和那個龍王不同。這金翅鳥、龍王這些大福德的神,他們也是做功德了,但是動機有問題。我們做人,就因為前一生做功德的時候,這個動機還算好,但是不如諸天,但是還算好,應該知足了,所以今生做了人,沒有做龍、也沒做阿修羅,就是那個動機好一點。我們有這樣的業,做了這個業,那個業從哪兒來?從無明來的,無明緣行,行緣識,所以我們今生這個識是這樣子了別,看見是這樣的境界。我們都是人,我們的「無明緣行,行緣識」差不多,但是不是完全一樣。也有些有異能的人,他那個無明緣行高、比我們好一點,就不同一點。我在想,為什麼他們的識 … …,我們都是人,但是他的識和我們不同一點,那個原因在什麼地方呢?我曾經無意地和這些有異能的人談過話,然後我加以分別觀察,我可以做一個分析。就是前生可能他是佛教徒,他是靜坐過。他靜坐,他的境界也可能還是在欲界定,欲界定可能是到了調順、寂靜、最極寂靜,可能是到這一點,可能還沒有到等持的境界。還有一種情形,他不但是欲界定成功了, 他到了未到地定。 他這個佛教徒, 他也可能參過祖師禪 ── 就是「念佛是誰?」等於是用這句話作所緣境,心裡面寂靜住,達到未到地定的境界。但是退了,後來這未到地定退了,退到欲界定,欲界定也是退了很多,就是等持也沒有了,專注一趣也沒有了,最極寂靜也沒有了;就是內住、等住、安住、近住,就是在這裡來來去去的。為什麼這樣解釋呢?因為若不退的話,你若是得了未到地定,最極寂靜、專注一趣那裡,如果來生不會在人間,應該在欲界天,到天上去了;若是你得到未到地定而沒退,死掉了以後,應該是到了欲界頂天,應該達到這個程度。而這些有異能的人,他是在人間,那就知道他不行,他前生的修行在臨死之前退了,退了。這是我的推測,因為若不退,他不會在地面上做人的,應該到欲界天上去了。另外一件事,就是得欲界定的人靜坐的時候,譬如說,白天也應該是一樣,但是在夜間最明顯,一入定的時候,入定的時候,他雖然是天黑、或者隔著多少牆,但是外面的事情能看見。就在定裡邊,他不是用眼睛看、用肉眼看,他是用心眼看的,坐著他就看見外邊有人到什麼什麼地方做什麼事情,都看見了,
這些牆啊什麼都不障礙,無障礙的;這是黑天假設入定會有這個境界。白天入定的時候,他這個欲界定若達到專注一趣乃至到等持這個境界的時候,能看見星辰。就是太陽這麼光,但是他能看見星辰,欲界定會有這個境界,有這些事情。那麼從這些事情就看出來,這個人再來到人間的時候,他也並沒有說一定是修禪定,他就是帶來的、與生俱來的有這種作用,就是他有這個異能,他就能看見一些我們一般人看不見的事情。另外還有一種情形,更是厲害了,就是他得到色界定了這個人。得到色界定了,照理說,一修四念處很容易就得無生法忍。得了色界定的人,那應該是一修四念處就得三果,直接得三果,就超越了初果、二果;但是退了。其實這件事,我讀《成實論》那上說,得了禪定的人,退了定的人很多,是很多的,很多很多。不但是沒得聖道的人、得禪定,他又不用功了,禪定就退了;就是得阿羅漢的人他那個禪定有的時候都會退,都有這個事情。當然現在是說沒得聖道的人,他得了色界定他退了,退到欲界定,退到內住、等住、安住、近住,退到這個程度,退到這個程度的時候就死了,死了以後就來到人間,不能生到色界天、也不能生到欲界天,但是他內心裡面有這種功能。這個種子,你修禪定修到什麼程度,在你內心裡面還有那個熏習的種子,有那個種子的,所以他今生就有異能,和我們一般人不同,就有異能。異能與異能的人也都不一樣,也都是不一樣的。那麼這是本身的識。我們這個識與行有關係,行與無明有關係。得了欲界定也好、未到地定也好、得了色界定也好,都是凡夫境界,但是有差別;但是統而言之,都可以說「無明緣行, 行緣識」。 所以我們都是在地面上生存的人, 但這個識不一樣, 就是無明緣行的關係,無明緣行,行緣識。若是我們學習佛法的時候,常常學習毘缽舍那的話……,我看這些有異能的人,我同一個在中國大陸也有異能的人說話,他認識了很多有異能的人,他們在一起開過會,開過大會就認識。他們有一個相同的心情,就是想要出家!想要到佛教寺院裡出家,但是不容易成功,可是心裡有這種意願。所以這上面說「是身如幻,從顛倒起」,我們單從色受想行識這個「識」;「是身」, 身這個字, 應該包括色受想行識都在內的, 現在我們單從 「識」 來說 「是身如幻, 從顛倒起」。 我們總而言之來說, 不管你得欲界定也好、 得未到地定也好、你得色界定也好、你得無色界定也好,總而言之,你若沒有學習佛法的時候,你心裡面都是無明的境界;心與境界接觸的時候,沒有般若的明和它在一起,就是與無明相應,所以都是顛倒,都是顛倒境界。若是我們現在努力地,不但學習奢摩他、 也學習毘缽舍那的時候,「顛倒起」 這個地方要改變了, 也是有程度的差別。你若能夠修無常觀、修無我觀、修畢竟空觀、修唯識觀,這個
般若的智慧常常地鍛練的時候,如果你前生是這樣修,今生那又不同,就是不一樣了。 所以 「是身如幻, 從顛倒起」。當然我們說:「我心裡面也沒有貪心,我心裡面也沒有瞋心,也沒有高慢心,也沒有疑惑心, 沒有什麼分別, 只是心裡面見色聞聲這樣子明了而已」, 這樣的境界也還是「從顛倒起」!還是有無明與它相應的。因為你還是不知道這一切法都是如幻如化、 是畢竟空的, 還是不知道, 還執著是真實的, 所以也還是「從顛倒起」。 所以我們若修止觀的時候, 我靜坐的時候有一點相應, 止相應、 觀相應,但是你常常要檢查自己、反省自己的時候,你出定的時候,經行的時候,你眼見色、耳聞聲的時候,你心裡面怎麼反應?要檢查!修行人一個特徵,就是常反省自己。 常反省自己:「我的心遇見境界怎麼反應? 」 要常檢查自己! 那慢慢地它就會改變,不是從顛倒起了。所以這個地方也應該注意的。「是身如夢, 為虛妄見」: 這個觀法是非常好的, 應該在毘缽舍那的時候作如是觀。 這個觀法通深通淺。 我們人就是在夢裡邊生活。「夢」 這個字, 如果簡單地來解釋,什麼叫做夢?「執妄為真」叫做夢,這個字就是這個意思。這些境界都是虛妄的、都是不真實的,我們執著是真實的,這就叫做夢。我們做夢,在夢裡邊的時候我們心裡是這樣子,執妄為真;我們睜開眼睛不睡覺的時候,亦復如是, 也還是執妄為真, 所以也是夢。 現在告訴我們:「你要覺悟, 不要做夢了!」那就是要通達這一切法是因緣所生的,都是如幻如化的,如夢中境、如鏡中像、如水中月,有而不真實。不真實的境界就是畢竟空的,那麼你就開始醒夢了。要這樣子,常常這樣思惟觀察。「是身如影, 從業緣現」:「影」, 是因為有光明, 所以就現出個影來。 我們這個身體呢,身體是從業力變現的。因為我們前生作的業還算不錯,所以變出個人的影像出來;如果更好一點,可能變出天的影像;再好一點到阿彌陀佛國去, 那還是 「是身如影, 從業緣現」, 但那個業是更殊勝了。 所以這個影本身是不決定的。「是身如響, 屬諸因緣」: 這些觀法, 作如是觀都非常好, 能使令你得無生法忍! 能夠 「觀一切法空, 如實相、 不動、 不顛倒、 不退」, 能使令你得大利益的。所以應該把這一段文背下來!背下來,在奢摩他的時候作如是觀。你願意寂靜住一個鐘頭也可以、願意寂靜住八個鐘頭也可以,但是你不可以只是奢摩他, 一定要修毘缽舍那觀。「是身如響, 屬諸因緣」,「是身如影, 從業緣現」,你這樣想的時候,就破除你這個虛妄分別心了,能夠見到第一義諦的。「是身如浮雲, 須臾變滅」: 觀察這個身體像飄浮在虛空裡那個雲似的, 須臾之間就變了,原來那個相貌不見了,又變出另一個相貌出來。這個身體也是這樣子剎那剎那變化的。
「是身如電, 念念不住」: 當然這種微細的生滅, 我們現在的這種道行還覺察不到; 現在這裡是維摩居士對來看病的人作這樣的開示。「是身如響, 屬諸因緣; 是身如浮雲, 須臾變滅; 是身如電, 念念不住」, 這一共是十句, 這十句非常好,可以在靜坐的時候作如是觀。那麼這個地方, 智者大師解釋這個地方, 他的科判就是 「空觀」。 當然這個空觀: 一個是 「析空觀」、 一個是 「體空觀」。 析空觀:「是身如聚沫, 不可撮摩」這就是析空觀,「是身如泡, 不得久立」 這都是析空觀,「是身如芭蕉, 中無有堅」、「是身如浮雲, 須臾變滅」、「是身如電, 念念不住」 這都是析空觀; 其餘的就是體空觀了。那麼空也有深淺,但是可以由淺而入深。「是身無主為如地,是身無我為如火,是身無壽為如風,是身無人為如水;是身不實, 四大為家。 」 這五句是觀察這個身體沒有我, 用譬喻作觀察 ── 地、水、火、風、家,用這五句話譬喻這個身體是無我的。後面 「是身為空, 離我我所」, 這是空, 就是身體裡面沒有我。 這個無常敗壞、剎那生滅的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那個常恆住、不敗壞的我,沒有那個我可得;沒有我,也就沒有我所。修無我觀是很好的、也是很重要的一個觀。如果我們只是修空觀,觀一切法空,而還不觀察我是空的,你還不能得聖道的。一定要修我空觀、再修法空觀,我法二空你都這樣修,這樣可以得聖道。若是從《阿含經》來看,佛是非常地注重修無我觀,在《中觀論》龍樹菩薩也有這樣的想法,在《瑜伽師地論》也是有同樣的思想,修無我觀成功了,可以得阿羅漢道!佛在世的比丘,有的比丘先修不淨觀,修不淨觀最後就是修白骨觀,最初修青瘀、膨脹、爛壞、變赤這些不淨觀,到最後就是白骨。這個白骨要多修一個時期,可以觀察自己也是白骨、觀察別人也是白骨,滿屋子都是白骨、滿街都是白骨,然後修無我觀,就得阿羅漢道! 那麼這是很重要的一個觀法。但是,觀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我,那麼還有色受想行識;色受想行識都是無常的,用無常破除去我們對色受想行識的執著,就這樣子可以得阿羅漢道。「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是身無作,風力所轉。」「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這句話,我看到僧肇大師、這些古德都有解釋這句話,解釋這句話,我心裡面還是不安,心裡有點不安,有一點。這個身體是有知的,有識(有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在我們身體裡面;這個識以六根為依止處,然後去攀緣色聲香味觸法,十八界是這樣子有六識的。而說「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是什麼意思呢?我昨天說過,但是時間到了我沒有詳細說, 後來我回去我又去查 《 大智度論 》, 那上面就說到與這一句話有關的一段文。
這個外道 「有我論者」, 執著有我的人, 他也承認我們身體裡面有知, 但是「知」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我」是總司令,這個「知」要聽我的命令的;在這個色受想行識裡面有一個實體的東西,這個我來指揮這個識、指揮這個心;而這個心(就是這個知,也就是心意識這個識)它去指揮這個身體。這個身體要聽命於心,心聽命於我,我是最高的領導人。那麼心指揮這個身體幹什麼呢?享受五欲樂去,就是這樣子。有我論者的思想就是這樣的次第。《大智度論》上這一段文當然是龍樹菩薩說,龍樹菩薩反對外道這個有我論,就說:說是這個心要聽命於我,我來指揮心做種種活動;若這樣說的話,應該另外再有一個我指揮這個我,應該有兩個我。 現在我們姑且就說第一個我、第二個我。第一個我指揮第二個我,第二個我指揮心,心去指揮這個身,應該是這樣子。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還再有一個我,這樣是無窮無盡的了,這個事情不合道理。如果說,沒有那麼多的我,只有一個我來指揮這個心;那麼也應該根本沒有我,只是這個心來指揮身就好了嘛,應該是這樣子。這樣子,當然有我論者不同意,一定是要有個我。他說:譬如一個大將軍,大將軍是指揮軍隊的,但是大將軍要聽命於國王,國王是最高的領導人。國王下命令叫這個大將軍怎麼怎麼的,然後大將軍領導軍隊作戰,應該是這樣子;所以不應該只是有一個大將軍就可以的,一定還有一個國王的。所以我們的心去領導、心去指揮這個身體享受五欲樂,前面還應該有個我,是這麼說。但龍樹菩薩就又提出個問題來, 說是這個心 (我們心意識這個心), 你說是要聽命於我; 若離開了這個心, 就這上 「是身無知, 如草木瓦礫」, 說是離開了心,你這個我有沒有知?離開了心意識,這個我有沒有知?若是說離開了心,這個我就沒有這個知識,就什麼也不懂了;如果這樣的話,它還能夠指揮心發生作用嗎?它是個無知之物,它能下命令嗎?能不能下命令?那就有困難了,就不能下命令了。說是若有知,有知然後才能下命令;那根本不要我,就是心就好了嘛,就是這個心來下命令叫這個身這樣子、這樣子做事就好了嘛。這樣一講,我看這個有我論者沒有話好說了。說是若是有知,如果這個我本身是有知的,那就不需要另外有個心嘛!另外要心幹什麼呢?若是沒有心的時候,這個我就沒有知了,沒有知就像土木瓦石似的,那它也不能下命令了。所以,就是心有知,它去下命令叫眼耳鼻舌身怎麼怎麼的,就是這樣就夠了嘛!何必還另外要個我幹什麼呢?所以就是說到這裡。從這裡看出來, 從這一段文來看,「是身無知, 如草木瓦礫」, 就表示我們這個身體若沒有知的時候,就是如草木瓦礫,哪有我呢?沒有我可得了!就是這樣意思。我看這麼講,心裡面容易接受;只是破這個知,我看……。你們各
位可以再去讀智者大師的、嘉祥大師的、窺基大師的各地方的解釋,看這段文應該怎麼解釋。「是身無知, 如草木瓦礫」, 是無我的, 我是不可得的。「是身無作, 風力所轉」: 若執著有我, 是我來指揮這個身體作種種活動;不是的,這個身它沒有作用,所以它能活動就是那個風,身體裡面有地水火風有個風大,這個風的道路沒有阻塞、沒有障礙,這個風可以動,可以動,所以就看著可以活動了。不是說看它會走路、會說話,就表示是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是心裡面有識,識會動,風道若通的時候,這個身體就會動了;如果說風道不通了,你心裡面有識也不行,手腳都不隨你意了,那就是癱瘓了,就不能動了。所以這都是無我的意思。
是身不淨,穢惡充滿;這是說不淨觀。前面,無常觀、苦觀、空觀、無我觀這四種觀法,你若努力地在奢摩他裡用功,小乘佛法來說,可以得初果須陀洹的,可以得初果。可是成就了初果之後,欲還是在的,他心裡還有欲,初果聖人還是有欲,初果、二果心裡頭也是有欲。有欲,那怎麼辦呢?修不淨觀。所以這個修不淨觀,不要說我們沒得聖道的人要修不淨觀,得了聖道的初果、二果都要修不淨觀的。修不淨觀成功了,就可以得三果。得初果的時候修不淨觀,斷除一部分煩惱,可以得二果;再斷除去一部分煩惱,就得三果了。是這樣子的。但是也有一點例外,在《大毘婆沙論》上有一個故事,實在也是講不淨觀的事情。《 大毘婆沙論 》 上, 這個故事我以前是講過的, 但是有人告訴我:「這故事應該重新講,不要就講一次,可以講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說是:「你以前講, 我聽過, 可以不必講! 」 不是, 你還應該再聽, 還有人沒聽過的也應該聽。 我們現在就開始講, 閒話少說。 我現在先告訴你們,《 大毘婆沙論》一共是二百卷,在一百七十九卷最後,這個故事在那裡,一七九,在那最後。這當然是金陵刻經處的版,一七九。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天太陽還沒出來,就是在舍衛國、在祇樹給孤獨園,佛就命令阿難尊者說:「我們今天早一點出去托缽乞食。 」 當然阿難尊者就是隨著佛的意思準備好了,就出去了。祇樹給孤獨園是在城外,就是一直到了舍衛城裡邊去了,一直走到因儒童這個人的家的門口站下了,到他的門口就停下來。因儒童這時候家裡幹什麼呢?就是他要結婚了。要結婚的時候,請來很多出家的婆羅門,請來很多。當然那個廚房可能是很忙,很多人在那裡幫著做事,說話的聲音很多很多。 這時候這些婆羅門和婆羅門就談話:「說是今天因儒童結
婚,是很吉祥的事情,現在這個瞿曇來幹什麼呢?」當然這些外道對佛沒有信心, 對佛的說話都不恭敬, 說佛是不吉祥之物,「這個不祥物來幹什麼? 」 就是這樣說。當然佛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佛就告訴阿難尊者說:「你到那個婆羅門的大眾裡, 如是如是地說, 對他們宣布。 」 說:「好! 」 那麼阿難尊者就到婆羅門大眾裡說:「我告訴你們, 釋迦牟尼佛有大智慧、 有大神通, 他說的話非常地靈。 」「說什麼話了呢? 」「三界大師吉祥中最」: 三界大師 (欲界、 色界、 無色界,
,佛在三界裡面是大導師,三界大師吉祥中最,一切吉祥事情是最吉祥的,吉祥中最。「汝不欲見, 吉事豈成? 」 你們不高興看見佛, 那吉祥的事情怎麼能成就呢?「今天哪,今天因儒童決定是棄捨了你們這些外道,隨著佛陀出家的!決定是這樣子的。 盡你們的能力能障礙嗎? 」說這些話。 阿難尊者說完這個話,婆羅門就大笑:「哎呀! 人家要娶妻了, 怎麼會隨你出家呢? 這不可能的事情!這個瞿曇就是會說謊話。 」這樣批評。 那麼阿難尊者就是離開大眾就隨佛去了。而這個時候太陽要出來了,太陽出來了,因儒童就上到高樓,大概是樓的最高樓頂上,在那裡拜太陽,向太陽拜。拜太陽的時候,拜,拜,忽然間就看見從太陽來一個人,穿著黑色的鹿皮衣,金繩絡體,用黃金做的繩子戴在身上,拿著金杖 (用金做的杖), 就從太陽那裡,喔!就來了。 這些婆羅門,「哎呀! 」就讚歎:「因儒童真是大福德人, 他的誠心感動了梵天王來這兒來給他主持婚禮。哎呀!真是吉祥!瞿曇說的話一定是不靈了。」大家就議論。說、說地,這梵天王就已經到了,因儒童趕快地給預備個座位,梵天王坐在那裡。 因儒童當然是來拜這個梵天王。 然後這個梵天王說話了:「說是你們今天這裡面聲音這麼吵,什麼事情啊?辦什麼事情這樣吵?」因儒童臉就紅了,他說:「我們這是人間的俗事, 今天結婚, 準備舉行婚禮的事情。 」 就這麼回答了。梵天王就說:「舉行婚禮, 你準備多少錢辦這件事呢? 」因儒童說:「我準備了三百千金。 」 百千是多少? 三百千金做這件事。那麼這梵天王說:「三百千金這麼多金, 你怎麼分配呢? 」這因儒童回答說:「我用了一百千金給未婚妻買莊嚴具、 買這些莊飾品, 給她做這個用。」「那麼其餘的兩百千金呢?」「其餘的一百千金,就是給今天請來很多客人,就是準備作飲食用的;另外的一百千金,就送給這些婆羅門,給他們。」回答完了, 梵天王說:「你請大家吃飯, 另外又送給婆羅門這麼多的黃金,這兩件事做得是有道理,你將來能得到可愛的果報。但是你用一百千金給你未
婚妻買莊嚴具這件事,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是不是用這個錢來買她的意思呢?」因儒童想了一想, 說:「也是, 是的! 」 也就承認了, 說:「是的! 」說完了的時候, 佛 (梵天王) 就說:「是的? 她值那麼多錢嗎? 你用那麼多錢!譬如說,我舉個例子,你未婚妻那個頭髮如果是能割下來的話,出售,能賣多少錢呢? 」 這時候因儒童心裡想, 說:「那也不能值多少錢。 」「說是若把你的未婚妻的手指甲剪下來,如果出售,能值多少錢? 」說:「那也不值多少錢。」「說是你未婚妻她若流眼淚的時候、若流鼻涕的時候,能出售,賣的時候能賣多少錢呢? 」 說:「那也不值多少錢。 」
地說,不得了!這麼一說,因儒童的善根就發現了。什麼善根發現呢?在迦葉佛的時候,因儒童是出家做過比丘的,他修界分別觀修了十千歲。十千是多少?就是修了一萬年,修了一萬年的界分別觀!修了一萬年界分別觀, 這個界分別觀裡面也是有不淨觀的, 你看《 瑜伽師地論 》五停心那個地方。因為現在這個梵天王一樣一樣這樣問,就把以前界分別觀的善根引發出來了。引發出來是什麼樣子呢?就是沒有欲了!這個男女的欲沒有了,沒有欲心了。沒有欲心的時候,這時候看見梵天王不是梵天王了,佛出來了,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放大光明的境界出現了!這個時候,佛就向他講苦集滅道四諦的道理,因儒童得三果阿那含!就是超越了初果、二果,直接得三果阿那含。得了阿那含以後,佛就是拉住因儒童的手就飛到虛空去了。飛到虛空裡面,說了四句話:「雖極莊嚴而行法,靜調息務修梵行;一切世間累皆捨,是名淨志沙門僧。」說了這四句話。這四句話還是解釋解釋好。「雖極莊嚴而行法」:「雖極莊嚴」 這句話或者這麼解釋, 譬如說一個人很富貴,福報很大,是大福德人,很莊嚴,但是這是表面上的事情,你心裡面是幹什麼呢? 「而行法」, 就是修學聖道, 心裡面還修學聖道。 雖極莊嚴而行法,「靜調息務修梵行」, 靜調息務修梵行, 就是心裡面靜下來, 放下萬緣, 心裡面靜下來,修出入息的觀察,調息,做這件事;觀出息入息,觀入息出息,知息出、 知息入, 靜調息務 「修梵行」, 修這個清淨的聖道, 這樣用功。「一切世間累皆捨」: 當然修數息觀, 這裡面也包括四念處在內的。 我們讀 《 瑜伽師地論 》持息念那一段還是包括四念處的。 最後成功了,「一切世間累皆捨」: 一切世間的這些繫縛人的事情都棄捨了, 棄捨了就得解脫了。 這個時候,「是名淨志沙門僧」。 這就是真實的出家人了。 說完了這四句話, 這個故事就是結束了。
這上面看出來,因儒童是過去生在迦葉佛人壽兩萬歲的時候他出過家,修過那麼久的聖道;這一生在結婚之前,釋迦牟尼佛的教導,就是得了三果阿那含。但是這看出來一件事,就是一定要結婚之前,在結婚之後就不行了,那就不可以,釋迦牟尼佛來,恐怕也不容易了。在其他地方也有些故事也都有這個意思,就是在結婚之前修學聖道成功了。「是身不淨, 穢惡充滿」: 這個身體汙穢不淨, 表面上這一層薄皮包著這個身體,這個身體實在就是一堆骨頭,一節一節的骨頭用一層皮包起來,表面上看也很清淨, 並不汙穢, 但是 「穢惡充滿」, 汙穢的、 不好的東西在裡面充滿,都是不淨物。還有一個故事。就是舍利弗尊者這一天向佛告假,要出去。向佛告假,不一會兒又來一個比丘, 叫黑齒比丘, 就向佛說:「舍利弗尊者剛才輕視我! 」 說是:「真的嗎? 」 說:「是的! 」「好! 」 那麼佛就叫阿難尊者:「你把舍利弗尊者請回來。 」「黑齒比丘你不要走, 兩方面來對證一下。 」 同時也叫阿難尊者向大眾僧宣布:「今天舍利弗尊者作師子吼! 」大眾僧都來了,黑齒比丘也在這裡。舍利弗尊者說:「這位修行的人說我輕慢他, 我自己觀察我自己 ── 種種不淨物,充滿於身內,常流出不止,如漏囊盛物。」我這個身體裡面,種種不淨物充滿在身體裡面,裡面都是不淨物,這一層皮還是包不住的,毛孔裡面都發出來臭氣。 種種不淨物, 充滿於身內, 常流出不止, 如漏囊盛物;「我自己觀察我自己是這樣子,我有什麼資格還生高慢心、輕慢別人呢!」有這麼一件事。「是身不淨, 穢惡充滿」, 這也看出來舍利弗尊者也修不淨觀的。 前面這無常觀、苦觀、空觀、無我觀,然後還要修不淨觀,這樣子修,那麼就逐漸逐漸得阿羅漢道了。
是身為虛偽,雖假以澡浴衣食,必歸磨滅。這是什麼意思呢? 「是身不淨, 穢惡充滿」 這是修不淨觀;「是身為虛偽」這句話應該是連結起來念,就是表面上看上去是很淨,並不是汙穢,但是裡面是不淨,這可見表面上的清淨是虛偽的,不是真實的。「雖假以澡浴衣食, 必歸磨滅」: 這是用無常觀 (其實澡浴也有個不淨的意思)來幫助修這個不淨觀。說是我們這個身體你說不淨,我們常常洗澡,天天洗澡,天天來沐浴它,沐浴它也還是不淨,你沒有辦法能洗乾淨的。那麼我們還要有衣食(穿上衣服、還要吃上美好的飲食)來保養它,還是過得去,不錯嘛! 「必歸磨滅」: 終究有一天要死掉的, 你也保不住使令它長久的。 所以, 也還是不淨,令我們不能滿意的。
是身為災,百一病惱;「是身為災, 百一病惱」, 這是有病, 由病苦來幫助修不淨觀。 這個身體常常有災患、 有病, 使令我們也是不滿意。「百一病惱」: 我們這身體由地水火風四大組成的, 每一大有 「百一病惱」, 最少能有一樣病, 最多能達到一百樣, 所以叫做百一病惱;若四大合起來說,就是四百四病了。我們這個身體「是身為災」, 有什麼災呢? 就是 「百一病惱」, 有這麼多的病來惱害我們、 惱亂我們,使令我們心裡面不快樂。
是身如丘井,為老所逼;這是說老苦, 修這老苦的觀幫助不淨觀。「如丘井」 這個話,「丘」 是四面都是高、周圍都是高起來、中間低下去這樣的山,丘陵,丘陵中有這樣的情形,就是空曠的地方,那個地方有個井,這個叫丘井。這個地方鳩摩羅什法師有一個解釋,他是說什麼呢?是說一個人必是犯了國法,國王不高興他,要捉他,他就跑。國王用醉象來追他,他就是害怕了,一下子掉到丘井裡面去了。這個丘井的中間,那個井壁上有一根草,他就捉住那個草了就沒掉下去;在井下邊有毒龍,有一條毒龍吐毒向之,周圍還有五條蛇也要咬他;另外有兩個老鼠(一個白鼠、一個黑鼠)咬那個草,他是拽住那個草才沒掉下去,那麼兩個鼠來咬這個草,這是一件事;而這個大象在井上面就是來向著他。而這個境界,上面井的旁邊有一棵樹,樹上面有蜂蜜,有蜂的蜜一滴一滴地滴下來,正好滴到這個人的口裡面去。這個人嘗到蜜了,他就忘掉了他周圍的這個恐怖的境界了,忘掉了。這是個譬喻。若合法的話,這個大象就譬喻無常,這無常一直地追著你,你跑不了的,這無常一直追著你;這個井就譬喻生死的境界;下面的毒龍就譬喻三惡道 ── 地獄、餓鬼、畜生;有五個毒蛇在那井的周圍要咬他,五個毒蛇是什麼呢?就是我們的色受想行識五蘊;那根草譬喻什麼呢? 譬喻我們的命根。命根是什麼呢?就是我們這個身體,簡單地說,就是精神性的受想行識、還有生理組成的眼耳鼻舌身這生理的組織,生理的組織和精神性的受想行識合在一起而不分離的那個力量,如果分離就死掉了,那個不分離的力量就叫做命根。那根草就譬喻命根。黑白兩個老鼠是譬喻什麼呢?就是白天和黑天,白月、黑月就是這麼過,黑天、白天就是這麼過,就是來減少我們的命根;像那老鼠來吃那個草,就表示這個命根一天一天、壽命一天一天地減少了;若是減少下去,為毒龍所殺,
那就是墮落三惡道去了。那麼這表示這種很危急、很危險、很恐怖的境界,我們凡夫就是生活在這樣的境界裡面;但是我們心裡面不感覺恐怖,我們就貪著那個五欲樂,樹上那個蜂蜜,一滴一滴的蜜,就是愛著這五欲樂,就忘掉了無常、忘掉了三惡道、忘掉了白黑兩個鼠咬那根草,我們的命根「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就是這樣子,是這麼一個境界。這上面 「是身如丘井」, 就是我們這個人在生死裡邊, 也就是在色受想行識裡邊,我們這個身體,說這個人在丘井上,這是危急的境界,在那困難之中,困在那裡頭。明白點說不是井,就是在色受想行識裡面、困在這裡面,受了很多苦, 那叫做 「如丘井」。 這上面說 「為老所逼」, 這個地方的意思有點轉變,就是這個人在井裡邊所處的那個危急、危險、恐怖的境界,就像我們人在色受想行識裡邊 「為老所逼」, 這個衰老漸漸地就來了, 老來苦惱你, 就是這麼一個意思。那麼我們也應該作如是觀。
是身無定,為要當死。我們這個身體的存在,我們是沒有把握的、是不決定的。剛才說那個譬喻那個草,為黑白兩個老鼠來咬,這壽命一天一天地減少,到時候非死不可的;你到虛空裡面去、你到大地裡面去、到須彌山裡邊去、到大海裡面去,到什麼地方也跑不了,非要死不可的,你不能避免這個死的。所以「是身無定,為要當死」, 也是應該作如是觀。 這句話是死苦, 用死苦來幫助這個不淨觀。
是身如毒蛇、如怨賊、如空聚, 陰、界、諸入所共合成。我們這個身體的四大 (地水火風)「如毒蛇」, 就像那個毒蛇似的。 這個毒蛇,有毒的蛇牠若咬你就不得了!那麼我們身體的地水火風四大,也就是毒蛇那樣子,它們互相衝突,地是重性,風是輕的,有輕重的不同;水是涼的,火是熱的,它互相衝突。互相衝突就容易有病,地水火風不合了,有增有損,火多了也不可以,地多了也不可以,一定要平衡,如果不平衡就有病了。一大有病,就是一百一病,四大四百四病。所以就像那個毒蛇咬你,就受不了。「如怨賊」: 有怨的賊。 這個賊, 什麼叫做賊呢? 就是來盜取你的財物, 有可能會傷害你的生命的,這就是叫做賊。而我們的色受想行識裡面有很多的煩惱,有很多的煩惱賊,貪、瞋、癡、慢、疑、各式各樣的煩惱;煩惱一動起來就造了很多的罪業, 就障礙我們用功修學聖道, 所以 「如怨賊」。
,和你有怨恨、有仇恨的人,但是來欺騙我們,是我們的好朋友,表面上是我們的好朋友,有了機會他就要殺害我們,我們的色受想行識就是這樣子。感覺到我們有如意的時候,這個身體沒有什麼事情, 什麼都是如意的; 但是一點不如意可也是不得了, 這就是「五取蘊苦」的意思。就是那裡邊有很多很多的問題,那個三惡道的罪業乃至到在人間受苦的罪業,這些動力完全在色受想行識裡面隱藏著,它若一發作了的話,我們就苦了,所以如怨賊。「如空聚」: 空聚就是空的聚落, 這個村莊裡面沒有人, 只是有那麼多的房子在那裡。這就譬喻什麼呢?譬喻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眼耳鼻舌身意就是空的聚落。空的聚落有什麼問題呢? 就是很多的盜賊就在那裡藏著,在那個地方。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遇見了色聲香味觸法的時候,貪瞋癡的賊就出來了,所以如空聚。貪瞋癡的賊出來的時候,我們就有喪身失命的問題了。「陰、 界、 諸入所共合成」: 我們這個身體裡邊就是五蘊 (色受想行識) 組合起來成的生命體。這個「界」就是十八界。色聲香味觸法,這是六種外境;眼耳鼻舌身意是六根;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是六識;六識、六根、 六境和合起來就是十八界。「諸入」, 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內六入),和外六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外六入。六根,我們所有的這些分別的資料、所有的消息,都從六根裡面得來的;六根到六塵上去虛妄分別,就得到很多消息,所以叫做 「諸入」。在 《 顯揚聖教論 》 上說,「諸入」 就是執著有我的人, 這個 「我」 依止於六根,在色聲香味觸法外六境上活動,那麼這就是有我論的說法;實在這也就是執著這個「識」是「我」的意思。「所共合成」: 我們這個生命體就是這麼多的事情組合起來成為身體的, 這裡邊有很多很多的問題,就是無量劫來自己栽培的。就是自己的貪瞋癡在活動,造成了很多的罪業;有的罪業已經給你果報了,還有很多的罪業沒有給你果報,而現在還不能停下來,繼續造業,繼續地、將來感果報的這些力量都在這裡面合成。「陰、 界、 諸入所共合成」, 這裡邊都是苦、 空、 無常、 無我的事情, 都不是個好東西! 我們應該作如是觀,「是身如毒蛇、 如怨賊、 如空聚」, 應該作如是觀,使令我們內心清淨。這是第二科 「正說觀門」, 這一科講完了。
諸仁者!此可患厭,當樂佛身。
這是第三科 「勸求佛身」。 維摩居士勸我們應該發心希求佛的法身, 這是最安樂的地方。 這一大科裡面分三科, 第一科是 「標章」。「諸仁者! 此可患厭, 當樂佛身」: 維摩居士對來看他病的人稱之為仁者,各位仁者。「此可患厭, 當樂佛身」: 說我們現在 「陰、 界、 諸入所共合成」 的這個身體太不理想了, 我們應該認為它是個大患, 要生厭離心;「當樂佛身」: 應該發心愛樂成就佛的身體,應該這樣做。我們的身體的不理想,我們一般人、不是佛教徒的人也應該會知道多少,但是知道得不深刻,還是愛樂這個身體,繼續地放逸,是這樣子。另外有一種人,就是佛教徒,對這個身體厭離,就是厭惡這個身體、而想要得涅槃,並不希望得佛身。只有大乘佛教徒相信佛法的人,厭離了這個身體,希望能夠成就佛的身體。成就佛的身體幹什麼呢?能廣度眾生,目的是在這裡。二乘(就是小乘佛教徒)他們也是厭離這個身體,所以修四念處希望得涅槃;得涅槃就是為自己得解脫,解脫這個生死的苦惱,當然這一部分的佛法也是佛說的。那麼大乘佛教徒因為聽聞了大乘佛法,佛的意思:一切眾生在生死裡流轉很苦,我們應該發大悲心救護他們,不要入無餘涅槃,要發大悲心。發大悲心,也是應該經過一個時期的修行,栽培出來這個大悲心;經過一番的修行,栽培這個大悲心,那麼那個大悲心才比較有力量,才堅固,真實有慈悲心。如果我們沒有經過一番的栽培,那個大悲心它不強,它不是很強的。是怎麼樣呢?就是你要多靜坐,在靜坐裡面觀生死是苦,眾生在生死流轉很苦,我要發大悲心廣度眾生,這樣修觀。這裡邊當然也可以觀察「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 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 報父母恩而發無上菩提心, 可以在奢摩他裡作如是觀;這是思惟父母恩發菩提心。思惟三惡道苦發無上菩提心:眾生不知道好壞,常做惡事,隨便地可以開槍,那麼做了很多的罪事、罪過,將來要下三惡道很苦啊!我要發菩提心,弘揚佛法,救度這些人,不要做惡事,這是一。其次,也可以思惟佛法是無上的甘露、苦海的舟航、長夜的明燈,它能夠開發一切眾生的大智慧,能夠真實地利益眾生,我應該發心做這件事。在禪定裡面、在奢摩他裡面這樣思惟,你思惟了一個時期,你的大悲心就堅固了一點,遇見什麼問題的時候,你的大悲心不退,你能用菩薩的心腸面對這個問題。若是我們不作如是觀,不經過靜坐止觀的栽培,有一點不如意的事情出現的時候,你的大悲心不出來,而出來什麼? 出來凡夫的我我所的心情,「你
怎麼可以傷害我? 」 就是這樣,「我」 就出來了,「我」 出來, 這菩提心沒有了。若是有一點菩提心, 過後也可能後悔,「哎呀! 我怎麼這樣子? 」所以照理說,應該每天早晨一開始拜佛三拜,就發無上菩提心,然後靜坐的時候思惟菩提心的勝義,常常這樣修止修觀,這菩提心慢慢會增長。慢慢增長的時候,你的慈悲心強了,遇見這些苦惱的事情的時候,誰若傷害你的事情,或者是是是非非、煩煩惱惱的事情出現的時候,你用大悲心、裡面也有智慧處理這些問題,你的菩薩的身分沒有失掉,還沒有失掉,你本身能容易調伏煩惱,容易調伏自己的煩惱,容易調伏。你用止觀栽培的大悲心調伏自己的煩惱,原來的這些貪瞋癡、 這些自私自利的心就輕微, 這也是和你修止觀 ── 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 ── 能調伏煩惱,也有相同的作用;但是只是保持住你的大悲心,也還是要修苦、空、無常、無我的毘缽舍那觀的。天台智者大師解釋《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的時候,他說出一句話來:
剛般若波羅蜜經》是為誰講的?」智者大師提出這個問題。就是只是發了菩提心, 發那個菩提心, 那個菩提心裡面沒有般若的智慧; 只是說:「我從今日始,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為欲饒益諸有情故。從今以往,凡我所修布施、持戒、忍辱、正勤、靜慮及慧,一切皆為迴向(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我今與諸菩薩摩訶薩和合出家,願尊證知我是菩薩!」這裡面沒有般若波羅蜜的智慧!沒有。沒有般若波羅蜜的智慧,你的大悲心靠不住!一有利害關係出來的時候,你的大悲心沒有影了!不行。就是我我所又出來了,因為沒有般若的智慧, 這我我所會出來。 所以為這種人說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這個時候, 你原來發的無上菩提心有般若的力量加上去,就不退轉於無上菩提!遇見什麼境界,難忍能忍、難行能行,沒有般若的時候不行。而龍樹菩薩在《大智度論》上也是說,菩薩要自己好好用功修行,菩提心固然是要發,但是你自己要修四念處,要斷除去愛煩惱和見煩惱,那和《維摩詰所說經 》 的思想也是契合的, 不然的話你就是 「愛見大悲」 ! 有的人,「我就不願意和他說佛法,他沒有給我紅封,我不給他說法!」就是還是用愛、用愛見去弘揚佛法,這樣不行,不行的。這個菩薩他的聖道不堅固,隨時會失掉的。所以, 應該發無上菩提心之後, 也要學習般若波羅蜜。《 維摩詰所說經 》 和《 金剛經 》的道理是一樣,也是重視般若的! 到後面那個〈 弟子品 〉
〈文殊師利問疾品〉也都是說般若波羅蜜。這樣子我們的菩提心堅固了,我們一方面菩提心不失掉,一方面還能修學聖道,而不會退失無上菩提心、取涅槃,「我得阿羅漢好了,眾生難度,不關我事,你流轉生死受苦是你的事,我要入涅槃了! 」 菩薩不會這樣子。 所以說 「此可患厭, 當樂佛身」, 這裡現在有阿羅漢在這裡在座聽法了,這也就是維摩居士對來問病的大眾,勸他們發無上菩提
心、希求無上菩提,佛把這件事對大眾再發表,也等於是來開示阿羅漢不要入無餘涅槃、要發無上菩提心了,是這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