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詰所說經 15

乙二、正明聲益方便(分二科) 丙一、室外說法明彈呵折伏(分三科)

丁一、折伏界內有為緣集(分四科)

其以方便現身有疾, 以其疾故, 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婆羅門等及諸王子并餘官屬,無數千人皆往問疾。現在是第二科 「正明聲益方便」, 正式地說明維摩居士為眾生說法。 為眾生說法就是方便, 是眾生得入聖道的方便。 這裡邊說到 「淨名居士託疾興教」, 就是假託有病, 弘揚佛法,「助佛揚化, 令入不思議解脫, 除物罪垢」。 維摩居士的意思,就是幫助釋迦牟尼佛弘揚佛法。也是因為這些聞法的大眾,是與釋迦牟尼佛有緣、 也與維摩居士有緣, 所以需要這樣子「託疾興教, 入不思議解脫,除物罪垢」, 使令聽法的人能夠同於維摩詰居士入不思議解脫, 除滅一切的罪垢,成就淨佛國土的修行。這一大科的意思就是這樣子。這科判是很重要的,它就是把這一大段文的大意說出來。所謂見樹不見林、見林不見樹,在這裡可以表示這件事,就是有總義、有別義。科判就是總義,也就是大意,這一段文的大意是這樣子。這一科裡邊分兩科。 第一科從這以下一直到〈 菩薩品 〉(現在是〈 方便品 〉,〈 方便品 〉 以下就是 〈 弟子品 〉,〈 弟子品 〉 以後就是 〈 菩薩品 〉) 這一共是兩品半, 是 「室外說法明彈呵折伏」, 是在室外說法, 就是在維摩詰室以外宣揚的佛法,不是維摩居士在他自己的住處說法,是離開了自己的住處,在其他的地方隨順種種因緣說法。這個地方有一個問題,就是〈方便品〉這裡邊,嘉祥大師他認為是在維摩詰室說的法,他認為是這樣;但是天台智者大師的意思,這一品對維摩居士的讚歎是釋迦牟尼佛說的,也就是讚歎維摩居士這些功德的事情,那當然就不是在維摩詰室說的了。有的事情,是維摩居士有病,其他的國王大臣很多人當然是到他家去問病,當時的情形應該是在室內說法;但是現在的文,是釋迦牟尼佛在菴羅樹園,把他這件事當大眾發表,那就是在室外說法了。「淨名託疾興教」 這裡邊分兩科, 第一科是 「室外說法明彈呵折伏」, 這就是包括 〈 方便品 〉 後半、〈 弟子品 〉 和 〈 菩薩品 〉。 彈呵折伏,「彈呵」 這句話就是訶斥他, 來 「折伏」 他;「彈呵」 是訶斥的意思,「折伏」 是使令他信受維摩居士的法語,是這樣意思。訶斥什麼呢?就是學習了佛法之後,雖然說你有所成就,但是不是極圓滿的境界,還有所不足的,所以需要再進步。需要再進步的時候,那就表示你現在這個地方不圓滿,訶斥他現在的思想是不圓滿的,那叫做 「彈呵」, 是這樣意思。 但是在當初學習佛法的時候, 也都是聽佛宣說的法語而依教奉行的,在那個時候是對的,但是現在是需要再進步,那就需要彈呵了,是這樣意思。這是第一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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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科從 〈 問疾品 〉,〈 文殊師利問疾品 〉 是第二卷, 第二卷從那裡以去,一共有六品, 就是第二卷有五品, 第三卷的第一品是 〈 香積佛品 〉, 加起來就是六品, 是 「室內說法明引接攝受」, 這個時候是在維摩居士的住處, 就是文殊師利菩薩率領很多的阿羅漢、和菩薩、還有諸天、還有很多很多的人,到維摩居士家裡面去問病,這〈文殊師利問疾品〉以後一共有六品,和文殊菩薩還有諸菩薩互相討論佛法,都是在維摩居士的家裡邊。這六品是「室內說法明引接攝受」, 在維摩居士室裡邊說法是引接攝受, 引導他們向前進; 攝受他們, 即是用更殊勝的法門來開示他們,使令他們在道業上更進一步,所以叫做攝受,就不是折伏了。「以是因緣, 令正法久住」, 因為在室外有彈呵、 在室內有攝受, 因此使令他的道業進步了, 就是令正法久住,「住不思議解脫」 了。 在 《 勝鬘經 》上 (這句話是 《 勝鬘經 》 上說):「以折伏攝受故, 正法久住」, 有這麼一句話。現在智者大師用它這句話作這裡的科文,是這樣意思。第一科是 「室外折伏」, 又分三科, 第一科就是 〈 方便品 〉 這半品, 明 「折伏界內有為緣集」, 就是 〈 方便品 〉 這半品, 是彈呵折伏界內有為緣集, 就是三界以內的人,他們沒有得解脫,他們還是有欲界的煩惱、色界、無色界的煩惱,他們沒能夠得阿羅漢的解脫。 沒有得這樣的解脫, 什麼原因呢? 「有為緣集」,就在有為法上虛妄分別,就是愛煩惱和見煩惱這個煩惱把他綁住了,他不可以解脫。 這一大科裡邊又分四科: 第一科是 「方便現疾」, 第二科是 「諸人參問」,第三科 「因為說法」, 第四科 「時眾得益」。 這四科就是這 〈 方便品 〉 的後半品分這四大科。

戊一、方便現疾

其以方便現身有疾,

這一句話就是「方便現疾」

。「方便」這句話什麼意思呢? 就是「現身有疾」,這就叫做方便; 現身有疾, 假託有病, 弘揚佛法, 這就叫做方便。「現身有疾」這句話,就是他原來是沒有病的,為了要度化眾生,現出來身體有病,就是這樣意思。從這個身體來說,原先的時候現身無疾,他沒有病。身體的出現,是維摩居士大悲心,是他的大智慧和大悲心現出來的身相,不是我們凡夫以癡愛為本 (愚癡的癡, 親愛的愛), 以癡愛為因緣而有這個身體。 維摩居士是大慈悲心而現出這個身體,本來他可以(他是法身的境界)沒有凡夫這樣的身體的,但是因為有大悲心要教化眾生,才現出這個身體來,所以叫做現身有疾。這是第一科。

戊二、諸人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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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疾故, 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婆羅門等及諸王子并餘官屬,無數千人皆往問疾。這第二科 「諸人參問」。 就是這麼多人來這兒問候維摩居士的病。「以其疾故」: 因為維摩居士有病了, 沒有隨同五百長者子到佛這裡來聽法,有病了就不能來,所以大家都知道他有病了。都是誰呢? 國王、還有大臣,還有長者、居士、婆羅門等及諸王子并餘官屬,在政府做事的這些人。總而言之, 有 「無數千人皆往問疾」。 因為這麼多的人, 在過去、 在以前都是接受過維摩居士的教化,感念他的恩德,所以他有病了,故來問病的。這是第二科「諸人參問」。

戊三、因為說法(分三科) 己一、總標說法

其往者,維摩詰因以身疾廣為說法。這下面 「因為說法」。 因為說法這裡邊分三科, 第一科 「總標說法」。「其往者」: 那些人, 當然可能是前後, 可能不見得一次同時的, 到維摩居士那兒問病的時候,「維摩詰因以身疾廣為說法」。 維摩居士, 有人來問他的病,他也就因為自己有病,就是很廣博地、很詳細地為來問病的人宣說佛法,就是假藉這個病為眾生說法。大家當然都知道維摩居士是一個有道德的人,有道德的人來到這個世間,身體也會有病,何況我們沒有道德,當然也會有病。所以應該要警覺,不要因為身體健康,我就放逸了,不應該這樣子。這句話是「總標說法」。 下邊第二科 「正說觀門」。

己二、正說觀門(約誡門)(分五科) 庚一、無常觀

諸仁者! 是身無常、無強、無力、無堅, 速朽之法, 不可信也;這下面就說到,用功修行應該作如是觀,是這樣意思。這個「觀」就是「門」,是入道之門。這裡邊天台智者大師他是分兩科,我現在就把它加在一起(兩科加在一起) 就是分五科。 第一科就是說 「無常觀」。「是身無常、 無強、 無力、無堅, 速朽之法, 不可信也」: 如果我們歡喜作如是觀, 也正好可以這樣學習。「是身無常」: 這個身體原來很健康, 忽然有病了, 這可見這個身體不是靠得住的, 是會有變化的。「無常」就是有變化的意思, 它不是永久健康的, 無常。怎麼知道它是有變化的呢? 「無強、 無力、 無堅」: 說我這個身體無強, 不是那麼強壯,也不是那麼有力量,也不是那麼堅固的。就是因為什麼呢?因為有老病死。「無強」就是老的關係,這身體會老;老來了的時候,就把身體的強壯破壞了, 就不強壯了。「無力」: 這個身體健康的時候, 也是有剛健的威勢,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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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力量的;但是病來了的時候就沒有力量了,要拿著杖都不行了,要倒下去了,無力, 沒有力量了。「無堅」: 最後這個死亡要來了, 這個身體也是不堅固的,就隨順就結束,生命就結束了,沒有堅牢的力量。所以知道這個身體是無常的,不是長久的,為老病死所破壞,會死掉了。「速朽之法, 不可信也」: 老病死是一個很粗顯的事情, 很容易知道, 誰都知道老病死這種事情。老,它有它的相貌;有病,它也有病的相貌;死亡也有個相貌, 人都容易認識。 但是 「速朽之法」, 就是色受想行識、 眼耳鼻舌身意它是剎那剎那變易的,這就是微細的一個破壞性,使令這個身體破壞了強、力、堅。 有這微細的變化, 所以老病死乘虛而入, 這個身體就結束了。「速朽」, 就是很快地就朽壞了,不是不朽之物。說是立這個三不朽,現在說是速朽,它是很快就壞了。「不可信也」: 說我現在我身體健康, 我也不老、 沒有老病死, 沒有這個事情, 但是你不可以相信它沒有老病死的, 老病死一定是到來的,「速朽之法, 不可信也」。 當然這樣說呢, 這話的意思, 就應該早一點積極地栽培善根, 將來死掉了以後到另一個地方去,我們有多少本錢,不至於太苦惱,所以應該作如是觀。說是 「修無常觀」, 這就是無常觀, 可以這樣修, 就是在奢摩他裡面作如是觀,「是身無常、 無強、 無力、 無堅, 速朽之法, 不可信也」。窺基大師他又多出來一個分別,「無強、 無力、 無堅」: 欲界眾生的身體是無強,色界的身體是無力,無色界的身體是無堅。玄奘法師的翻譯這《維摩詰經 》 是 「無強、 無堅、 無力」, 這個力放在後面, 無堅放在前面。 現在鳩摩羅什法師的翻譯,這個次第和他多少有點不同。而天台智者大師他用識、命、煖,

我們的生命體從開始投胎的時候(結胎的時候)就有這三種事情 ── 一個命、 一

個煖、一個識,這個時候六根還沒長好、還沒有長成,但是就有這三種事 ── 識、命、 煖 (或者是命、 煖、 識)。「命」 就是有呼吸, 呼吸就是命; 這個 「煖」, 就是不臭不爛謂之煖, 溫煖; 這裡邊也有心意, 那麼就叫做 「識」。我們從佛陀的開示,在十二緣起裡面提到,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這裡面提到,初開始結胎的時候,當然主要是阿賴耶識,阿賴耶識就是住在那個精血裡邊,住在那裡,就是變成個有情物了。我們修不淨觀也應該這樣思惟。這個識,雖然眼耳鼻舌身都沒長好,但是六識也都具足。在 《 大毘婆沙論 》 上有說, 在投胎的時候 (就是結胎以後), 有福報的人、福德大的人,他認為他就是在這花園裡邊住、大宮殿裡邊住,在這裡住;若是沒有福報的人,就在牆角那裡、或者一個什麼地方在那兒住,又有風、又有雨,都不是那麼自在的地方;事實上都是在娘胎那裡住。這個時候看出來,眾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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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妄想中住!這虛妄分別和事實都是不相合的。事實上只是阿賴耶識(連前六識都在內)就住在那個不淨裡面,在那裡住,是這麼一個境界。在這裡住就是有三事 ── 識、 命、 煖,這是三事。 這三事都是無強、 無力、 無堅。 而這三事從結胎開始、以後出胎、漸漸長大、一直到老死都有這三事,而這三事是「無強、 無力、 無堅, 速朽之法, 不可信也」。

庚二、苦觀

為苦、為惱, 眾病所集。這以下說苦觀。 我們在四念處說是 「觀受是苦, 觀心無常」, 現在這裡似乎是色受想行識都是無常,「為苦、 為惱, 眾病所集」, 這色受想行識都是苦, 這樣意思。「為苦、 為惱, 眾病所集」,「為苦」: 成就了這個生命體的時候, 我們這個生命體已經完全長成了,那麼就有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還有五取蘊苦,有八苦。還有三苦,三苦:一個是苦苦、還有一個壞苦、 還有一個行苦, 這是三苦。「為苦」 這個苦, 應該三苦和八苦都包括在內了。因為可以作如是觀,說是我們修奢摩他,同時也應該修毘缽舍那觀,毘缽舍那觀怎麼觀呢?你也不妨就作如是觀,前面是「是身無常、無強、無力、無堅, 速朽之法, 不可信也」, 這是修無常觀;「為苦、 為惱, 眾病所集」 是苦觀。先思惟三苦。三苦第一個苦是「苦苦」:苦苦就是不如意的事情出現的時候,心裡面感覺到苦惱,感覺苦惱;這個不如意的境界使令我苦,而我內心也就隨順這個境界有很多苦,所以苦而又苦,這叫苦苦。或者說這個不如意的事情最初一出現令我苦,但是它不會立刻消失,它還繼續、繼續地令我苦;最初出現是個苦,繼續地令我苦又一個苦,繼續地苦經過一個時期它就消失了、就不苦了,是有兩個苦,所以叫苦苦。第二個是 「壞苦」: 壞苦是什麼呢? 是如意的事情出現了, 如意的事情出現了的時候,心情是快樂的,出現的時候也是快樂,而這件事繼續地出現,那麼繼續地快樂,應該是兩個樂;前面是苦苦,這邊是樂樂。但是,它不會永久相續下去,到了一個時候它就變了,也是無常、就沒有了,沒有的時候、這個樂消失的時候心裡面苦,所以叫做壞苦;樂被破壞了的時候,心情痛苦,這是壞苦。這個壞苦,在經裡面說,實在還有很多苦,你希望求得滿意的事情也不是容易的,也要費很多辛苦去求,這也是苦;求得了這種快樂的事情,還怕失掉,要保護,千方百計地保護,保護也很辛苦;等到失掉了,保護也沒有辦法永久保持得住,所以一定要失掉,又是苦,所以這個壞苦。其實也不否認有一點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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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但是在滿意這件事的周圍、前後,很多很多苦,真是苦多而樂少,憂苦時多、安樂時少,這是壞苦。第三個是 「行苦」: 行苦是什麼呢? 行苦有兩個意思。 第一個意思, 就是這個時候內心的感覺,也不感覺苦、也不感覺樂;但是這個時間剎那剎那地、一秒鐘一秒鐘、一分一分鐘、一個鐘頭一個鐘頭向前進,終究有一個時候就碰到那兩個苦, 不是壞苦、 就是苦苦, 所以叫做行苦。 就是向前進,「行」 就是向前進,向前進,它不會永久地保持不苦不樂的境界,一定是碰到了不是苦苦、就是壞苦,就是這樣子,這是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行苦的色受想行識裡邊,識裡邊隱藏著很多的危機,就是將來的那個壞苦、或者是苦苦、或者三惡道苦都在那裡隱藏著,它沒有動就是了;如果它要動了就不得了。就像你駕的車,有了毛病你不修理,還在公路上跑,還是正常地跑,但是它忽然間它的毛病爆發了就不得了!我們的內心裡面也是這樣子。這是第二個解釋。所以我們若是學習佛法、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真是戰戰兢兢啊!佛教說這個行苦,包括欲界天,欲界六天的那個快樂的境界也是行苦,色界四禪的境界、無色界的四空定都在行苦之內,他們也有三惡道的罪業在他們內心裡面藏著。色界的禪定感覺到很美,無色界的四空定壽命也長,無憂無慮,簡直是很快樂,但是那裡面也有生死流轉的苦在那裡隱藏著,一下子爆發了,這禪定失掉了就跑到三惡道去了。所以這個行苦裡邊包括上邊的境界,天的境界都在內、都是行苦,所以叫做苦。這是解釋三苦。八苦我們不要解釋那麼多。「生苦」: 生苦為眾苦所依, 如果不生的時候,就沒有這麼多苦;那麼多的苦,就因為有生才有苦。所以那個生苦,我們生了小孩的時候還要慶賀一下,實在他來到人間是來受苦來了! 生苦、老苦、病苦、死苦 (生老病死苦), 還有一個怨憎會苦、 愛別離苦, 最後是五取蘊苦。 五取蘊苦實在就是那個行苦。這個八苦就講到這裡。「為苦」: 我們就這樣思惟這個苦。「為惱」: 苦的境界來了的時候, 就來惱亂我們的心,不得安靜,心裡面無可奈何,你不能拒絕的;說我不受苦,不行,不可以。 為苦為惱,「眾病所集」, 在八苦裡邊已經有了病苦, 但是這裡特別提出來,因為維摩居士他現在有病,所以特別把病提出來。「眾病所集」: 我們這個色受想行識, 實在很多的病痛都積聚在這裡 ── 四百四病。地水火風四大,每一大裡邊有一百一病(最少有一樣病,最多還有一百樣病, 那麼就是百一病、 百一病惱), 四大就四百四病, 就積聚在這裡, 使令我們很苦。「為苦、 為惱, 眾病所集」, 我們在人間的人是沒有辦法說是不受這些病苦、不受這麼多苦,這些苦一定是有的;諸天,表面上好一點,但是他這個行苦也是很危險。若是我們修學聖道,能解決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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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學聖道的時候,一方面我們不再做錯誤的事情,我們內心裡面沒有煩惱;很多的問題, 說 「我的業障啊 … … 」, 其實也可能是有業障, 多數是因為智慧不夠,自己做錯了事情,才引出來很多問題。若是你能得聖道的時候,你心與聖道相應的時候,苦即非苦,苦即不苦,在苦惱裡面就不苦。並不是說,我們父母所生的身體的人得了聖道以後沒有老病死,不是這個意思,還是有老病死的;但是在老病死裡邊即非老病死!得了聖道的人有這種境界。所以,修學聖道是值得的!世間上的榮華富貴是人之所欲,但是不能解決這個問題,不能解決這老病死的問題,不能解決這個問題;而且榮華富貴使令人要造罪,又去造了很多的苦惱。 所以我那一天曾經說過, 有個婆羅門向觀世音菩薩求:「我將來要做國王! 」觀世音菩薩說:「做國王有什麼好呢? 就是要造了很多罪,使令你更苦惱。不如是玄奘法師來的時候, 戒賢論師為他講 《 瑜伽師地論 》, 你到那兒去聽 《 瑜伽師地論 》, 好過你做國王的! 」 那天曾經說過這個事情。 但是眾生多數不明白這個道理,是迷惑顛倒。

諸仁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前邊 「為苦、 為惱, 眾病所集」, 這是說苦的相貌。 下邊這幾句話是勸我們不要心有所恃,不要這樣子。「諸仁者」, 維摩居士對來看病的人說, 這是一個尊稱, 就是你們都是有愛心的人、 或者都是有慈悲心的人, 這叫 「仁者」。「如此身, 明智者所不怙」:「無常, 無強、 無力、 無堅, 速朽之法」,「為苦、為惱,眾病所集」的這個身體,這個身體很可愛嗎?「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 這樣的身體, 有智慧的人所不怙, 不會仗恃這件事。 哎呀! 我的身體很健康, 我就有了仗恃, 這是不可以仗恃的。「明智者所不怙」:「明」 是光明, 這個世界上就是太陽和月亮是光明的; 這個 「智者」, 就是心裡面有個太陽、 也有一個月亮,心裡面有光明,那就叫做智慧。有智慧的人會看透了這一點,對於這個身體,不認為這是一個可靠的、可依靠的。所以後邊的文就說,應該希求佛的法身!佛的法身就是沒有這麼多的苦了。一般的人、非佛教徒在這個社會上生活,希求榮華富貴這些事情、想要做皇帝這些事情。佛教徒應該希求得法身,棄捨這個有老病死的身體,換一個生命;換一個生命,那個時候你願意做皇帝也可以、你願意做大學校長也可以,就是那個時候你的智慧有大悲心的時候,可以現無量身來利益眾生。那個時候,因為你有大智慧、有大威德,願意做什麼都可以,而且還非常地圓滿、而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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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失,有功德而沒有過失。我們現在心裡面很多的顛倒迷惑、很多的煩惱,容易做錯事, 所以都是不圓滿的, 所以是 「如此身, 明智者所不怙」。

庚三、明空觀(十譬)

是身如聚沫,不可撮摩;「是身如聚沫, 不可撮摩; 是身如泡, 不得久立」。前面說了無常觀、說了苦觀,我們在奢摩他裡面就可以作如是觀。現在這是第三段說 「空觀」, 我們也可以作空觀。 這空觀怎麼觀呢? 「觀」 者, 想也,就是內心裡面在思想,思惟、觀察,就叫做觀。而這個觀是在奢摩他裡邊,當然我們現在可能是在欲界定這個九心住裡面作觀,若進一步就是未到地定,再進一步就是色界四禪,在這樣的定裡邊作如是觀。這一共是十句。「是身如聚沫,不可撮摩;是身如泡,不得久立;是身如焰,從渴愛生;是身如芭蕉, 中無有堅; 是身如幻, 從顛倒起」, 這五句在 《 阿含經 》 裡面有,在其他的經論上也是有,就是單獨地對五蘊作觀,對色受想行識這五蘊作觀:對色蘊: 就是 「是身如聚沫, 不可撮摩」; 對受蘊:「是身如泡, 不得久立」; 對想蘊:「是身如焰, 從渴愛生」; 行蘊:「是身如芭蕉, 中無有堅」; 識蘊:「是身如幻, 從顛倒起」; 就是這樣子, 可以單獨地去配合。下邊的 「是身如夢, 為虛妄見」, 這裡也是五句,「是身如影, 從業緣現;是身如響, 屬諸因緣; 是身如浮雲, 須臾變滅; 是身如電, 念念不住」, 這也是五句,這五句就不是各別配,可以把五蘊都放在那兒,五蘊就是如夢為虛妄見、五蘊如影、五蘊如響、五蘊如浮雲、五蘊如電,可以統起來這樣解釋。但是這個文上說 「是 『身』 如聚沫」, 那應該就是包括五蘊, 也不像是單獨對色蘊說。所以這個文,也可以單獨對色蘊,色、受、想、行、識各別地去解釋,也可以統起來解釋也是可以。「是身如聚沫, 不可撮摩」: 這個聚沫是什麼呢? 就是水和水來衝擊, 就出來這個沫;這個沫聚集在一起,就很大很大,在海邊上有的時候會出現這種事情。這個聚沫看上去很大,但是你若把它取到手裡邊,你不能撮摩它,你一撮摩就變成水、就沒有了。我們這個身體這個色蘊,我們身體這眼耳鼻舌身這五根,都是地水火風組成的,你不可以撮摩它,你若撮摩它,它就變成汁了。我相信那個打果汁的機器,如果是大一點的話,把人放裡面,也就像蘋果一樣就變成汁了,也是會這樣子。那麼就是它這裡邊沒有真實性,不是很堅固的東西。那麼這是單獨對色蘊說。其他的受想行識,這五蘊若是在這裡解釋,也都是因緣生法;受想行識都是因緣生法, 因緣生法就是沒有決定性, 所以也都是 「如聚沫, 不可撮摩」。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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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受想行識,如果用智慧去觀察它,也都沒有真實性!所以「是身如聚沫,

不可撮摩」

。我們靜坐的時候也就可以這麼觀,這就是告訴我們修觀的一個方法。

是身如泡,不得久立;「泡」是什麼呢?泡,譬如下雨的時候,在這個水泥的地上,雨的那個點滴在地面上的時候,地面上就會起個泡,所以你若注意的時候,當時那個泡會很多的, 即生即滅, 很快地又生又滅、 又生又滅。「不得久立」, 那個泡不能夠很久地立在那裡,很快地就滅了,很快就消失了。我們這個身體也是個泡,當然這是我們由「無明緣行,行緣識」,就得到這個身體這個泡了。而這個泡是「不得久立」, 就像那個水泡似的, 它不能常存的, 它也很快就會失掉了, 轉眼間、就是一百年也是轉眼間就過去了, 是無常的。「是身如泡, 不得久立」。

是身如焰,從渴愛生;這個 「焰」, 應該加一個陽字, 叫做 「陽焰」。 我們中國的 《 莊子 》 上有這個 「野馬」, 那就是和陽焰是一回事。什麼叫做「陽焰」呢?就是春夏之交,春天或者夏天的時候,我們在曠野裡面、或者是在公路上也是一樣,稍微遠一點,看見前面就像有水似的,它一閃一閃的、有多少光。那是什麼呢?應該就是地下有水,太陽蒸發這個水就變成汽了,它向上升。這個汽被太陽照,遠遠地看,就像水似的,它一閃一閃的,所以叫做陽焰。這個曠野的鹿牠在野外生活,有的時候牠渴了,牠就找水喝,牠看見前面有水 (就是陽焰); 看見有水, 等跑到那兒去看, 沒有水, 沒有。 牠是渴了,牠就看見那兒有水,到那兒去結果沒有水。我們人這個身體也是這樣子,就是由愛而得到這個身體。也是父母的愛、也是自己的愛,由這個愛而成就了這個身體。成就了這個身體,就像陽焰似的,你看之好像有, 實在是沒有。 那麼這個意思, 這個地方就比那個「是身如聚沫、是身如泡」的意思深了一點。看似有,而到那兒看是沒有;遠的看之是有,到了近邊就沒有了 ── 這表示若是我們的智慧深刻了,觀這個身體就是沒有了,沒有這個身體可得。當然你若觀這個身體是因緣有、是自性空,自性空中無色受想行識、 無眼耳鼻舌身意, 那麼這個身體就不可得了。 如陽焰 ── 有即非有, 這像 《 般若經 》 所說的, 一切法都是自性空的, 就是不可得了。「是身如焰, 從渴愛生」: 是因緣有的,「渴愛生」 表示這個身體是因緣有, 但是有即非有, 所以如陽焰那樣子。

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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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身如泡」如果是按「受」蘊說:我們內心的受,就是有外面的境界的衝擊;我們的內心以六根為依止,有外面的境界衝擊,心裡面就有覺受,那就是個泡,這個受就是個泡。境界一變、你內心一變了,這個泡也隨之就變了。這個受也是靠不住的事情。「是身如焰, 從渴愛生」 也譬喻我們內心的思 「想」: 內心想東想西, 這些虛妄分別就像那個陽焰似的。若是你學習了佛法,用佛法的智慧去觀察的時候,它裡面是沒有真實義,也是畢竟空的了。「是身如芭蕉, 中無有堅」: 芭蕉是一棵樹, 看是這麼一棵樹在那裡, 很大的葉子,但是它那個軀幹也是葉子一層一層地包裹、樹立在那裡。如果你用斧、用刀、用什麼去砍斷它看看,裡邊並沒有一個真實堅固的幹,是沒有堅固性的東西。說我們這個身體也都是眾因緣所有,實在也都是不真實的。看之好像很活潑地在那裡動,有很多的動作,但是你真實觀察,它沒有真實性,是這樣意思。

是身如幻,從顛倒起;這個身體就像那個幻術。這個幻術,懂得幻術的人,譬如說拿一捆稻草來,他懂得幻術就可以變,用這個稻草變出一個象來、變出一個兔子來、變出一個馬來,牠還會跑!但是都不是真實的,沒有真實的象、馬可得的。我們這個身體也是這樣子,是由業力所變的;我們前生造了什麼業,造了一點善業,我們受持三歸五戒,這個五戒受得還不錯,守護得還算清淨,沒有跑到三惡道去,就來到人間;那麼這個五戒清淨的業力,使令我們變現出來一個人的身體,所以 「如幻, 從顛倒起」。這裡邊說,幻術者假藉那個稻草、或者一個小手巾,他會變出來什麼什麼東西。我們這個業力由於父母的幫忙,有這麼一點資料,由業力就把它變現,變現出一個人來、變出一個眼耳鼻舌身意來、變出個人的身體來。如果若是作了惡業跑到畜生的世界去,也是那個業力假藉那一點資料, 就變出來一個兔子、變出個毒蛇來、變出個老虎來,變出來各式各樣的果報。就是由業力的變現,就像那個幻術變出來的東西一樣。「是身如幻, 從顛倒起」。我們那個業力, 業力本身是由誰來變的呢? 是由無明! 「無明緣行」, 無明為因緣,才創造了很多的業力,創造出很多的業力,由這個業力變出來很多的分別心,「無明緣行」。「行緣識」, 這個識為什麼這樣分別呢? 與業力有關係!若是我們學習佛法的時候,有智慧,由智慧去推動這個識的時候,那情形又不同了。 所以 「是身如幻, 從顛倒起」, 從我們的無明的顛倒, 無明的顛倒創造出來顛倒的業力,顛倒的業力又變化出來一個顛倒的識,最後出來一個身體,所

維摩詰所說經 15

以這個身體也是不真實的。但是它有時間性,並不是永久的,你變成了人、你變成了毒蛇,不是永久的,到時候還會變,結束了又變了。所以「是身如幻,從顛倒起」。剛才我們已經說到 「無明緣行, 行緣識」。 這一句話如果解釋這個 「識」 的話, 這個識由業力 「行緣識」, 受到業力的關係會種種虛妄分別, 所以識是因緣所生法,就像幻術假藉稻草、假藉一個手巾,變出一個兔子、變出一個馬來。我們的業力假藉一點因緣,變出來這樣的分別心、這樣的虛妄分別。「是身如幻,從顛倒起」。《 大智度論 》裡邊也常常提到這句話, 說是我們凡夫, 我們有眼識、 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因為受業力的影響,它不能見到諸法實相的,不能!非要學習佛法、學習般若波羅蜜的智慧,常常地修止觀、常常地鍛鍊,最後得到般若波羅蜜的時候,才能見諸法實相!所以我們若讀《大智度論》的時候,會有這樣的思想; 他不說 「即心是佛」, 他不這麼講, 龍樹菩薩他不這麼講, 他就是提倡、也讚歎般若波羅蜜。而時常地還不只一次地訶斥我們,這個分別心由於業力的關係, 造成了眼耳鼻舌身意根 (六根), 由業力的關係, 使令我們這個心虛妄分別,不能見到諸法實相,常提到這件事,常常提到這件事。所以我們不能夠只修奢摩他,然後叫這個心無分別,即心就是佛了 ── 這和龍樹菩薩的思想也不合。而龍樹菩薩說,你一定要學習般若波羅蜜,常常地觀一切法是因緣有的、是畢竟空的,然後慢慢地就會有般若的智慧出來,這個時候才能見諸法實相;見到諸法實相就不是凡夫了,就是聖人了。所以「是身如幻,從顛倒起」, 我們這一念虛妄分別心是從顛倒起! 要觀察它是虛妄分別, 它是沒有正知正見的。

是身如夢,為虛妄見;這又觀察 「是身如夢」, 就像做夢的時候 「為虛妄見」, 你看見的不是真實的。夢裡邊的境界不是真實的,在做夢的當時不知道它是虛妄,要醒了夢的時候才知道,才知道虛妄。夢這個地方可是很有點意思,但是你要多思惟才可以。我曾經這樣說過,我想現在再重說。做夢的時候,有人請我吃飯。我餓了,有人請我吃飯,吃飯吃得很可口、很香,我吃得很飽;等到醒了夢,肚子還是空的,並沒有可口的飯我吃下去。但是在做夢的時候,就是這樣子,就是吃到很可口的飯。那麼我們這樣去觀察這件事,夢裡邊完全沒有這件事,沒有飯好吃。 那我們夢裡面的想 ── 這個飯很香、 我吃得很飽,那個 「很香」 是什麼? 只是內心的分別,而沒有香可分別的,完全是內心的虛妄分別。可以從夢的思惟,也會明白「諸法所生, 唯心所現」的道理, 能覺悟到唯識的道理 ── 只是內心的

維摩詰所說經 15

分別,所分別的境界完全是空無所有的!空無所有。心裡面分別是香,並沒有香,只是內心的分別;說很飽,也是內心的分別,實在是沒有飽,沒有這件事。這樣說呢,那個香也是空的、也是假的,飽也是空的、也是假的,只是內心的分別而已。 這樣子, 就是「虛妄見」, 不是真實的, 所見的境界通通都是虛妄的。現在我們這個身體也是如做夢中的身體一樣,夢中有個身體也是虛妄見,不是真實有個身體的,是假的。這個也是可以這樣解釋。做夢的時候,我從這裡到紐約去了,在紐約和誰見面了,做什麼什麼事;醒了夢,身體還在這裡嘛,沒有到紐約去。 但是夢中就是這樣子, 那也可以解釋為 「為虛妄見」。 所以可以用這個方法,用這個夢的觀法,可以知道這個身體是假的、是空的、不真實的。「是身如夢, 為虛妄見」。你若是常常這樣觀的話, 你對於自己的身體 「如夢, 為虛妄見」, 對別人的身相亦作如是觀;也作如是觀的時候,這個智慧就來了,很多很多的智慧從這裡出來了,就能夠調伏煩惱。不要說:「我這個煩惱不能斷,我的煩惱不能調伏,我一定要發脾氣!」其實不是的,你常常地修止觀,它就會改變,會改變自己的。「是身如夢, 為虛妄見」。

是身如影,從業緣現;「影」就是承光發影, 你擋住了光明, 就出現一個影。 譬如說有一棵大樹,太陽或者在東邊、或者在西邊,那麼遮住這個陽光了就現出個樹的影子。這個太陽越高的時候,影子也隨之會逐漸有變化。這裡邊也是很有意思,就是:這個影子它是不能自主的。 它不能說:「我這個影子一定有四、 五尺這麼遠! 」 不能,它不能決定。太陽一昇高了,這樹的影子就漸漸縮短了。就隨這個因緣的變化, 影也隨之變化, 它不可以說:「我不變! 」 不可以這樣子。 因為什麼是這樣子呢?就是它沒有自性。它離開了太陽和樹,這個影子是沒有自性的、沒有體性的,所以它不能自主。這樣子觀察我們這個身體,也是如影。就是我們這個業力加上我們的無明,無明和業力就變出一個身體來。業力可以說譬喻這個樹,無明譬喻是太陽;太陽照樹的時候出來一個影,無明照業力的時候就出來一個身體。而這個身體是不決定的,也是如影,就是沒有自性的;沒有自性,所以就是空了。若是沒有無明的時候,這個(身體的)影就沒有了;沒有太陽的時候,樹的影也是沒有了; 沒有虛妄分別的時候, 這身體是沒有的。 所以 「是身如影, 從業緣現」, 就是我們造了什麼樣的業,就變現了什麼樣的身體、什麼樣的果報。「業緣」, 業就是緣, 以業為緣而出現這個身體的; 身體離開了業緣, 身體自性不可得, 就是空的了。 所以這就是一個 「假觀」、 一個 「空觀」: 憑藉業緣

維摩詰所說經 15

而現出身體來就是假觀;若是沒有業緣的時候,這個身體就不見了,所以它就是自性空。如果沒有業的時候也有這個身體,那就叫做有自性,現在不是這樣子, 所以 「從業緣現」, 又是假、 又是空的。「是身如影, 從業緣現」。

是身如響,屬諸因緣;這個 「響」, 就是在山谷裡邊, 你這個人在這邊發出個聲音來, 那邊就有一個響出來;你發出聲音大,它那個響也大;發出聲音小,它那個響也就會小。男人在這裡說話、或者女人在這裡發出聲音,那個響也隨之是這樣子。「屬諸因緣」: 那個響它是繫屬於因緣的, 就是繫屬於那個聲音的; 那個聲音大小、男女大小,隨著那個因緣變。若離開了那個因緣的時候,這個響是不存在的了,所以響是屬諸因緣。像我們敲磬,你用一個鐵棒子來打這個磬,它發出聲音;用個木棒打出聲音,聲音又一樣;會敲磬的人、不會敲磬的人,它發出聲音也是不一樣。這樣說,聲音也都是屬於因緣的,聲音的本身沒有決定性; 它不可以說:「我不管是用鐵、 是用木, 是會敲磬、 不會敲磬, 我不改變! 」沒有這件事。所以這一切因緣所生法它是屬於因緣,本身是不決定的,那就表示它沒有自性。「是身如響, 屬諸因緣」。這個身體也是屬諸因緣的,你以前做了很大的功德,你在佛前布施過光明,你將來的眼睛就是特別有威勢;你以前學習過佛法,你今生得到的功德就和沒有學過佛法的人不同。 說 「以前我修過禪定」, 你今生坐禪的時候就比別人來得快, 很容易就是由欲界定到未到地定、 到初禪。 說 「我以前我沒學過定」, 那你今生就辛苦一點; 說「那樣我不要修了」, 那你永久也不成。 所以是「是身如響,屬諸因緣」, 一切因緣所生法都是屬於因緣的, 由因緣而成就一切法, 沒有因緣這件事是不成的。「是身如響, 屬諸因緣」, 所以這個身體本身是畢竟空的。這裡邊,「是身如聚沫」、「是身如泡」, 只是感覺到身體不真實, 但是還是有點東西在那裡; 但是你若觀察 「如夢」、「如影」、「如響」 的時候, 就無有少法可得了,就是可以觀察它是畢竟空的了。

是身如浮雲,須臾變滅;這又有一個譬喻。 就是飄浮在虛空裡邊的雲,「須臾變滅」, 一會兒就變了,原來我看像個大樹,我隔一會兒再看又變成個大魚了,隔一會兒像老虎了;它就是一直時時在變,它本身是不固定的。我們這個身體也是一樣剎那剎那地變壞,有的時候健康了,有的時候就不健康了,有的時候有了大病了,各式各樣的,老是不穩定,這身體也是這樣子。

維摩詰所說經 15

是身如電,念念不住。這個「電」就是閃電,陰雲下雨的時候,這個閃電是很迅速地即生即滅。我們這個身體的變化也是這樣子,即生即滅!但是這樣微細的變化,我們多數不大覺知,但是你若仔細地去觀察,也會推知有這件事。所以是「是身如電,念念不住」, 念念它都不會停留在那裡不變化, 不是的, 它是剎那剎那地變易。因為剎那剎那地變易,這個(物質的)生理的組織地水火風也是剎那剎那地變易,我們內心的心意識也是剎那剎那地變易。因為剎那剎那地變易,有的時候也會向好處變,有的時候就向壞處變,它就是不穩定,所以「是身如電,念念不住」。這兩句話,「是身如浮雲, 須臾變滅; 是身如電, 念念不住」, 這有無常觀的意思;無常觀裡邊沒有常,那就是也有空的意思。這十句話若按天台宗的道理講,就是有「析空觀」和「體空觀」這兩種不同了。

庚四、無我觀(分三科) 辛一、約四大種觀無我(分二科) 壬一、別

檢是身無主為如地,是身無我為如火,是身無壽為如風,是身無人為如水;「是身無主為如地,是身無我為如火,是身無壽為如風,是身無人為如水;是身不實,四大為家。是身為空,離我我所。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是身無作, 風力所轉。 」 這下面是第四科說 「無我觀」, 觀察無我。 這無我觀, 它先約「四大」說。「是身無主為如地」: 這個 「主」 就是有主宰的作用; 有主宰作用的意思,就是它來決定一切,一切的事情不可以去支配它、不可以控制它的,它控制一切的,那叫做主。我們這個眼耳鼻舌身意、色受想行識這個身體裡面,沒有這麼一個有主宰性的東西,沒有的。譬如像這個大「地」似的,這個大地也沒有決定是有個主宰者。大地的主宰者當然就是皇帝嘛,皇帝是個主宰者,實在他也不是決定能主宰這塊大地的,就是誰的勢力大,誰就在這裡做主;但是他的勢力終究有一天消失了,就不能做主了。漢高祖把韓信殺掉了以後, 他對大眾開一個會議,「非劉氏而王者, 天下共擊之!」如果不姓劉的人做王,天下來打他、打倒他。我想這件事,開會的時候張良一定是在的,張良沒有出聲,我想張良是不同意的,不可能是你永久做王的嘛,終究有一天有一個人沒有這種智慧了、沒有這種威力了,你就非要下臺不可了。所以後來曹操有力量了、做了魏王的時候,大家都擁護曹操,而不

維摩詰所說經 15

支持漢獻帝了;就是誰有力量誰就來這兒做主,但終究有一天又垮臺了,還是不能主了。這塊大地沒有主人,誰力量大誰就在這兒做主,這都是暫時的。我們這個身體也是這樣子, 哪裡有主呢? 沒有一個我在這裡做主的。「是身無主為如地」。「是身無我為如火」: 這個 「我」 就是前面那個 「主」, 你若能主、 你若能主宰, 那麼就是我。「我」 的定義是常恆住, 永久地存在, 它不是因緣所有, 它自性是有;它在時間上說,它是常恆住、也不變化的、有主宰作用,那叫做我。現在說我們這個身體裡面沒有這樣的我,它不能夠做這樣的主宰。說是有病了的時候, 你能說:「不要有病, 我永久健康, 病不可以來! 」 你做不得這個主。說是死到來的時候, 說:「我不要死! 」 這都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是無我的。就像「火」也是一樣。這個火,就是會引火的這些柴薪它來發出火來;這些東西如果是燒光了的時候,就沒有火了。所以火也靠因緣才有,沒有因緣的時候就沒有, 這足見火也是沒有我的、 沒有主宰的。「是身無我為如火」。「是身無壽為如風」:「壽」 這個字, 就是常存不變才是壽。 你一直活五百年也不見得就是長壽;永久也不死、常存不變,那叫做壽,其實也是「我」的意思。「為如風」: 像風似的, 有因緣的時候就有風, 沒有因緣這風就停下來了,它不能永久的。我們這個身體也是不能永久的,所以也是沒有我。「是身無人為如水」:「人」 是貴於萬物, 萬物之靈是人;「人」, 在這裡說,也就是要做主的意思, 永久也不改變, 這叫做人。 但是「為如水」, 就像那個水、澄清明靜的水,你放在一個方的器具裡面它就是方,放在圓的器具裡面就是圓,這個水它不可以說:「我永久是圓的! 」 這是不可能的, 它也是無主, 它也不可能有永久性, 所以也是 「是身無人為如水」。

壬二、總檢

是身不實,四大為家。地水火風組成的這個身體沒有真實性,沒有真實性的這個地水火風的身體,暫時地是為我們這個心意識做一個家,我們的心意識就在地水火風這裡暫時住一住,它不是一個永久安樂的家,它是一個隨時會變化的、給你苦惱的,這個家。

辛二、約空種觀無我

是身為空,離我我所。前面是用譬喻, 譬喻這個身體(用地、 水、 火、 風、 家作譬喻)都不真實,不真實所以是無我的,現在這幾句話是直接說到這身體是沒有我、我所的。這

維摩詰所說經 15

個身體裡邊是「空」的,因為什麼說它空呢?這裡面沒有我,所以是空;沒有我, 所以也就沒有我所。「我所」 怎麼講呢? 我所有的。 從這個我、 至我以外,我所有的樓房、汽車、山河大地,這是我所有的。沒有我了,也就沒有我所有了,所以這個身體是空的。說這個房子是有,但是這裡沒有人,那麼這房子是空的, 是這樣意思。 有色受想行識, 但是色受想行識裡沒有我, 所以叫做「空」。所以 「是身為空, 離我我所」。

辛三、約識種觀無我

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是身無作,風力所轉。這約「無知」來解釋這個身體裡也沒有我。說這個身體,怎麼知道它是沒有我呢?譬如說這個身體若是沒有「知」的時候,就是沒有「識」的時候,這個身體就像草木瓦礫那樣子了,就是變成無情物了,就是沒有我在這裡邊了。有我論者說:沒有知,這裡面還是有我的,它能夠支配這個身體,叫這個身體為我動作的。「是身無作, 風力所轉」: 這無我論者 (就是佛教徒) 說, 這個身體它沒有我來支配它的;它能動作,就是風力所轉。風的道路暢通的時候,就可以走路、可以各式各樣的動作,這是風的力量;當然也要有心識,這個身體裡面有識、加上風,就會動作。不是「我」能夠使令這個身體動作的,根本也沒有我嘛。 所以是 「是身無作, 風力所轉」,「是身無知, 如草木瓦礫」, 沒有我的,是這樣意思。這是第四科說無我觀。這個有我論者的意思, 他是說這個 「我」(有實體性的這個我) 它支配這個識,由識再支配這個身體會有動作;有我論者是這樣主張。現在佛教徒的思想,是沒有我, 只是「識」在動作這個身體, 是這樣意思。 所以這段文,「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 是身無作, 風力所轉」, 若按這個意思去體會, 應該就是可以明白了。而這段文的意思,在《大智度論》裡面有,有一個比較詳細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