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詰所說經 12

「如是寶積! 菩薩隨其直心則能發行; 隨其發行則得深心」, 這以下的一段,昨天是講過了,但是有人讓我再講一遍,我心裡面勉強地同意了。這一段是按照發心修行的人前後的次第說的。「直心」, 我昨天是約三三昧的解釋, 也就是修四念處。 因為觀身受心法都是畢竟空寂的,所以也是無我、無我所的。「無我」這個地方, 也應該注意。

「我」

有兩種: 一個是分別我執、 一個是俱生我執。「分別我執」 就是內心裡面加以分別,說「我是學過幾十年的佛法,我能夠寫佛法的文章,我能講經說法,你能嗎? 」嘴是沒有這麼說, 心裡這樣想, 這就是「我」! 這就是「我見」。 說是「我大學畢業, 我是大學教授」、「我做總統、 我做皇帝, 你是嗎? 」 這就是我! 就是我比你強。 由分別來的我執, 叫分別我執。 另外一種我執是 「俱生我執」, 俱生我執不需要分別,與生俱來地總感覺自己很好,你不如我,俱生我執。這是兩種我執。現在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要把這兩種我執都消除去,都消滅了。消滅了,那就是阿羅漢!在大乘佛法來說,那就是大菩薩境界。現在這個 「隨其直心」, 就是沒有這些虛妄分別了, 心裡面於一切法能夠直悟第一義諦, 心無分別, 這叫做直心。 因為若是你修行達到這個程度, 是能「發行」的,你六波羅蜜都能做,四無量心、四攝法你都能做。那是度眾生無眾生相的境界,他沒有我慢的這種事情,所以他能發行。但是這個直心也有一個範圍,就是初得無生法忍的時候,叫做直心。「隨其發行則得深心」:「發行」 這句話, 也有兩個意思: 一個意思是說,就是表面上什麼事情也並沒有做,但是他靜坐的時候,他繼續地深入第一義諦地這樣修止觀,那也叫做發行。第二種情形,他是到眾生的世界去,做種種功德利益眾生,那也叫做發行;這兩種行都是行。因為他繼續地修行的關係,他這個直心就進步了,所以叫做深心,就是深入第一義諦、深入法界。「隨其深心則意調伏」: 這個智慧增長了, 煩惱就減少了。 你常常地作如是觀,它不只是奢摩他,它奢摩他裡邊有深入第一義諦的毘缽舍那,所以也能調伏煩惱。 這個六波羅蜜能調伏 「六蔽」, 能調伏這些事情。「隨意調伏則如說行」: 因為你的智慧增長了, 這煩惱被調伏了。 若是按小乘佛法來說,初果須陀洹他只是調伏了分別我執,經過了長時期的修行,由外凡而內凡 ── 煖、 頂、 忍、 世第一, 然後才證悟初果, 才沒有分別我執; 可見消滅分別我執,也不是那麼容易;那麼俱生我執還是在,我慢還是在的。我們看這個 〈 聲聞地 〉,《 瑜伽師地論 》 的 〈 聲聞地 〉, 那個三果聖人還有我慢, 他把我慢降伏了就得阿羅漢了。所以調伏煩惱這件事,還有前後的次第,有調伏煩惱少、調伏煩惱多的差別。一直到佛,這個煩惱才究竟清淨。

維摩詰所說經 12

所以這個時候,「隨其深心則意調伏, 隨意調伏」, 則心裡面的這些我我所、這個我慢、還有其他的貪瞋癡、還有很多的煩惱……。所以佛在世的時候,在家居士也有得初果須陀洹的、得二果斯陀含、也有得三果阿那含的,在家居士。但是得到三果阿那含的時候,這個居士一定是出家了,他在家的生活過不來了。那麼這就是煩惱漸次地調伏。 這個煩惱調伏得多了, 智慧當然是更增長了,「則如說行」, 他向人宣說的佛法不是空口說話, 而是自己也能這樣做, 如說而行。在凡夫的時候, 如果反省自己的話, 會感覺到:「哎呀! 這件事我做不來,這件事我做不來, 這件事我做不來」。 也可能這個人是有智慧的人, 他也知道這件事做不來是不對的,但是明知道不對,但是還是不能做;明知道不對,也還會做這個不對的事。但是若這樣修學四念處的時候,調伏煩惱,以前認為做不到的事情,現在沒有什麼,現在也可以做。這是朱熹作的詩:「昨夜江邊春水生, 艨艟巨艦一毛輕, 向來枉費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朱熹這個人,他不是佛教徒,但是有一點相似,就是他也會注意這個涵養的功夫。那麼這四句話也就表示,以前的煩惱那麼大,做事情很難, 但是今天很自在, 做事情不難了。 所以 「隨意調伏則如說行」。

「隨如說行則能迴向」

:那麼這個時候,因為心情自在了,煩惱不能障礙他;煩惱不能障礙他,他的功德愈來愈多,所以就能迴向:迴向無上菩提,迴向眾生,迴向第一義諦,這樣子迴向。「隨其迴向則有方便」: 這也就是道力增長了, 他就有很多智慧出來, 就能夠教化眾生了。「隨其方便則成就眾生」: 能成就眾生, 斷惡生善, 使令眾生成為一個有道德的人。 這個 「道德」, 儒家的學者也用這個字,「哦! 這個是仁人君子, 是有道德的人」。 但是佛法說有道德和儒家不同。 佛教說有道德, 就是他的身口意裡邊有戒定慧,叫做有道德;就是有信戒聞捨慧,有無漏的戒定慧,這叫做有道德。就是教化眾生都學習佛法的戒定慧,成為一個聖人了。「隨成就眾生則佛土淨」: 他能夠有大悲心教化眾生, 教化眾生很有成就。教化眾生這個事情,我們在《阿含經》上,不要說大乘經,我們看《阿含經》就看出一件事:佛本來是在祇樹給孤獨園住,忽然間他要走,帶領多少比丘要走,到一個地方去了;那個地方有可度眾生,度化那個眾生,不是得初果、就是得二果、得阿羅漢了!這個事做完了,他走了。佛一動,就是有可度的眾生的。就是阿羅漢也是,他要到什麼地方做什麼事,就會有成就的,和凡夫不同。我們看天台智者大師傳,他那個時候三十左右歲,離開了慧思禪師,到金陵(到建業)去講經的時候,聽經的人不是很多,但是都能得法,都是與法相

維摩詰所說經 12

應。後來這個名望高了,名聲遠聞,聽經的人漸漸多起來,但是得法的人少,智者大師就不講了,他就到天台山去,自己用功修行了。我們從《 阿含經 》上看, 從大乘經看, 那更是不得了! 從《 阿含經 》上看,佛有的時候為眾生說法,同時有五百人得阿羅漢!有這種境界。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也都是教化很多很多人得聖道。而不是辛辛苦苦地說了很多的佛法, 沒有一個人得利益的, 不是這樣子的。 所以 「隨其方便則成就眾生」, 就是隨他的善巧方便的說法,就能使令眾生成就聖道,不只是一般的斷惡生善的。「隨成就眾生則佛土淨」: 那麼他在因地的時候, 行菩薩道的時候, 度化了很多的眾生, 他將來成佛的時候, 這些人都來了, 所以這個世界是清淨的,「佛土淨」。「隨佛土淨則說法淨」: 因為這個佛世界的人程度都是很高的, 不是一般初發心的人,佛為這些眾生說法的時候,當然都是特別的,都是利根人,講《華嚴經 》、 說 《 法華經 》、 說 《 大般若經 》, 說這個高深的法門。「隨說法淨則智慧淨」: 這位菩薩成佛了, 在這個世界上宣揚佛法, 宣揚這個清淨的、 微妙的法門,「則智慧淨」。 則智慧淨, 我昨天的解釋是說, 若是菩薩為眾生說法,菩薩本身也會進步。若是已經成佛了,為眾生說法,佛的功德圓滿不會再進步了, 所以也可以說,「隨說法淨則智慧淨」, 則就聽法的人, 有聞思修智慧的成就,有聞慧、有思慧、有修慧的成就。這個聞思修的智慧,聞思是通於有漏,修慧是通於有漏、也通於無漏,那麼就是由有漏的修慧進步到無漏的修慧,那就是得聖道了。當然這個聖道也是一大段,譬如說由初果到阿羅漢,也還很長一大段;大乘的菩薩,有十地菩薩,都是聖人,也是很長一大段的。「隨智慧淨則其心淨」: 隨他聞思修的智慧逐漸地增長, 得了聖道以後, 要繼續地用功修行,也是逐漸地斷煩惱,逐漸地增長智慧,所以心就清淨了。「隨其心淨則一切功德淨」: 因為心清淨, 就是有般若的智慧, 所以他做的功德沒有執著心,沒有執著心,所以這些功德都是無漏的功德,都是清淨的。「是故寶積! 若菩薩欲得淨土, 當淨其心; 隨其心淨則佛土淨」, 這兩句話就把前面這一段文的要義提出來,做結束了。所以若菩薩想要成佛的時候是淨土的話,你怎麼辦呢?你要清淨你的心。這個清淨心,一個是由般若,心也會清淨;有大悲心,也是心清淨。如果只是般若,沒有大悲心,猶有所不足了。「隨其心淨, 則佛土淨」, 隨他內心具足了般若的清淨, 又有大慈悲心的清淨, 所以他成佛的國土也就清淨了。 因為這個國土 (「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 這地方我們說過), 世界是枝末, 完全是心的根本所變現的, 所以心若清淨, 國土也就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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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二、身子生疑(分二科) 戊一、明生疑之由

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前面佛回答寶積長者子的問題 ── 請問佛國的因果,佛都回答了,這一段到此為止。 下面第二段「舍利弗生疑」, 他有疑問。 疑問裡邊分兩科, 第一科是「生疑之由」, 因為什麼有了疑惑呢?「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 原來就是佛的威神的加持力而有疑惑的! 如果佛若不加持, 他心裡面也就沒有疑惑。 所以生疑的緣由, 就是佛的加持力。「承佛威神作是念」, 他心裡面就生起了這樣的疑惑、 這樣的疑念。

戊二、正明疑念

若菩薩心淨則佛土淨者,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若菩薩心淨則佛土淨者」: 上面這一段文很明白地說,「心淨則佛土淨」;若是這樣的話,「我世尊本為菩薩時」, 我所尊敬的釋迦牟尼佛, 他以前, 這個「本」就是以前,以前行菩薩道的時候,他的心豈是不清淨的嗎?

而是佛土不淨若此?而這個佛世界(這個娑婆世界)不清淨,就這樣子。因為佛土的不清淨,那就表示佛行菩薩道的時候心不清淨。心淨佛土淨,佛土若不淨,那就是心不清淨。那麼就有了這樣的疑惑。釋迦牟尼佛行菩薩道的時候,心若是清淨,那我們這個世界也應該是清淨的嘛,那怎麼不相合呢?有這個疑問。

丁三、佛為釋(分三科) 戊一、佛以日月問

佛知其念,即告之言:這是第三科, 前面 「舍利弗生疑」 是第二科, 現在 「佛為釋疑」, 給解釋這個疑問。 分三科, 第一科 「佛以日月問」。「佛知其念」: 舍利弗這個阿羅漢的心也是清淨的, 在那個清淨心裡面有這樣的疑問,那麼佛就知道了。佛那個大智慧,有他心通,就知道了。「即告之言」:就由那個大悲心的大智慧就告訴他了。

「於意云何?日月豈不淨耶?而盲者不見。」這是說一個譬喻。說是你心裡面怎麼想?「日月豈不淨耶?」就是白天是太陽, 夜間是月亮, 月亮的光明是不清淨嗎? 「而盲者不見」, 但是沒有眼睛的

維摩詰所說經 12

人、失明的人,他看不見日月的光明。他看不見,就說沒有日月了嗎?日月是有, 但是盲者不見。 那麼這是佛以日月問, 下面 「身子依事奉答」。

戊二、身子依事奉答

對曰:「不也, 世尊! 是盲者過, 非日月咎。 」「對曰: 不也」, 這舍利弗尊者就回答說:「世尊! 是盲者過, 非日月咎。 」世尊,我想了這個問題,那是失明的人自己的過失,太陽、月亮沒有過失,它們是光明的,但是盲者不見,那是盲人自己的問題,不能夠怪責日月的。雖然他看不見,但是不能否認太陽和月亮的光明的存在的。那麼這是舍利弗尊者這樣回答。下面第三科,佛合日月的譬喻,解釋舍利弗的疑惑。

戊三、佛合日月譬釋身子疑

「舍利弗!眾生罪故,不見如來佛土嚴淨,非如來咎。舍利弗!我此土淨而汝不見。」「舍利弗! 眾生罪故, 不見如來佛土嚴淨」: 盲者看不見日月的光明; 是佛土的清淨,有罪過的眾生也是看不見。眾生有罪,所以不見佛土的嚴淨。這個問題就是這樣子的。

「非如來咎」

:並不是佛在行菩薩道的時候心不清淨的過失。佛行菩薩道的時候心是清淨的,所以釋迦牟尼佛成佛的時候,佛土也是清淨的。但是眾生有罪, 則不得見, 就是這樣子的。《 法華經 》 裡面也說到這件事, 就是〈 如來壽量品 〉, 佛還在靈鷲山說法, 但是眾生就不能看見, 若是眾生修學佛法的程度進步了,達到一個程度的時候,那個時候就看見釋迦牟尼佛在那兒說法。這個道理是一樣的。「舍利弗! 我此土淨而汝不見」: 我這個世界是清淨的, 但是你就是不能見,不能看見。那麼這是解釋疑惑:你不要認為、疑惑佛行菩薩道的時候心不清淨,不是;這是眾生本身有問題、有罪過,所以看不見佛土的清淨。那麼這是這麼解釋。什麼是眾生的罪過、而不見佛土清淨呢?後面有解釋。

丁四、螺髻梵王自引所見釋身子疑(分二科) 戊一、先折身子疑念

爾時, 螺髻梵王語舍利弗:「勿作是意, 謂此佛土以為不淨。「爾時, 螺髻梵王語舍利弗: 勿作是意」, 這是第四科, 螺髻梵王自引所見釋舍利弗的疑惑。這分兩科,第一科先折身子的疑惑。「爾時, 螺髻梵王語舍利弗」, 這個「螺髻梵王」是梵天王。 照這個大菩薩:初地菩薩示現做金輪王,八地菩薩示現做梵天王,有這樣的情形。所以這螺髻梵王表面上他是梵天王,在下面文也就看出來,他內心裡面他是大菩薩,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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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八地菩薩以上的境界了。「語舍利弗」, 就向舍利弗說:「勿作是意, 謂此佛土

以為不淨」

,你不要這樣想,說這釋迦牟尼佛的世界是不清淨的,你不要這樣想。那麼這是先折伏他。 下邊是第二科 「正舉所見釋疑」, 分三科, 第一科 「梵王見淨」。

戊二、正舉所見釋疑(分三科) 己一、梵王見淨

所以者何?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清淨,譬如自在天宮。」這個所以然是什麼呢?我為什麼說你說得不對?你說釋迦牟尼佛土不清淨,這是不對的。怎麼不對呢?「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是很「清淨」的,清淨到什麼程度呢? 「譬如自在天宮」: 譬如這個欲界第六天 (他化自在天) 的天宮那麼樣地清淨莊嚴,像那個程度。這個欲界天宮,他化自在天的天宮,那還是有漏的境界,是大福德莊嚴,但是還是有漏的境界。佛和佛的弟子共業所成的淨土, 那應該是無漏的境界。 但是若是 「凡聖同居淨土」, 那就不全是無漏, 也應該有有漏的境界; 若是 「方便有餘土」 和 「實報莊嚴土」, 那就完全是無漏的境界。現在用欲界的他化自在天宮作譬喻,那就是由淺白的境界來譬喻那個深奧的境界, 使令我們容易明白:「哦! 佛世界是莊嚴的」, 就是表示這個意思。

己二、身子見穢

舍利弗言:「我見此土丘陵坑坎, 荊棘沙礫, 土石諸山, 穢惡充滿。 」那麼這是第二科 「身子舍利弗尊者見穢」, 梵王見淨。 舍利弗說: 我看見這個世界,不像他化自在天宮那麼莊嚴,我看見就是丘陵起伏,有坑、有坎,有荊棘、也有沙礫,有土山、也有石山、也有土石的山,看上去都是平平常常汙穢的境界,充滿這個世界,不感覺有什麼像天宮那麼莊嚴啊!

己三、梵王釋見淨穢之由

螺髻梵王言:「仁者心有高下, 不依佛慧, 故見此土為不淨耳。前面說:「眾生罪故, 不見如來佛土嚴淨」, 這個罪就是這個罪。 我們一般的凡夫的罪過,那是很粗顯的事情,看不見清淨莊嚴的世界,那我們只好認了這件事!但是阿羅漢他已經斷除愛煩惱、也斷了見煩惱,他心裡面很清淨的,怎麼說他還有罪過呢? 他有什麼罪過? 這上面螺髻梵王說:「仁者心有高下」,你的心還有高下的不同。這個事情,我們在《法華經》裡面也感覺到有這件事。譬如這些大菩薩發願: 在娑婆世界、 十方世界弘揚 《 法華經 》; 但是阿羅漢發願: 他到他方世界弘揚 《 法華經 》, 不在娑婆世界。 因為什麼呢? 娑婆世界的人很不容易相處, 煩惱

維摩詰所說經 12

他也很多很多,很不容易教化,所以不在這裡弘揚《 法華經 》。那麼這就看出來,阿羅漢的道力就是這樣子。那麼這件事,就是善良的眾生容易教化,煩惱太多的眾生不容易教化,他的分別心很多很多。那麼阿羅漢對於這件事,他心裡面有這樣的分別,就是有善、惡的分別,有道德、不道德的分別,有容易教化、有難教化的分別,就是有這些分別。其次,也有一種對於涅槃認為是非常理想的世界、理想的地方;三界眾生流轉生死這個地方,這個地方是可憎惡的地方,阿羅漢有這種心情,那麼這就叫做 「高下」。佛有 「三念住」: 就是佛為眾生說法的時候, 眾生不聽佛的教法, 不相信教法,對於佛有所毀謗,這是一類;另外一類的眾生,相信佛的說法,生大歡喜心,有法喜,對於佛恭敬、尊重、讚歎;另外第三種眾生,也不毀謗、也不讚歎。佛對這三種眾生,平等地慈悲,並沒有憎惡誰、特別歡喜誰,沒有這個分別。現在佛有這個境界,對佛來看阿羅漢,他就不是這樣,他心裡有多少分別,那就叫做 「心有高下」, 心有高下的這些事情。 這件事, 我們若是讀 《 阿含經 》,也的確是看出來,佛是常常訶斥有漏法的過患、讚歎涅槃的功德,使令這些修行人就是厭離生死、欣慕涅槃。得了阿羅漢道的時候還是有這個心情,那麼就是有分別,就是有這些分別。在這裡說,若對眾生來說,就是阿羅漢對眾生的慈悲不是平等的:就是隨順佛教的,阿羅漢他就教化教化他;如果他對佛教無緣,阿羅漢就放棄了。那麼就是這個慈悲心不平等,心有高下。這樣子,在煩惱障、所知障來說,這就是煩惱障的餘習,也就是所知障,他有這樣的罪,這就是所以他不能見到釋迦牟尼佛的佛土是清淨的。當然我們一般的眾生也同樣有這些分別心,所以也就是不能見了。「心有高下」, 這是一個原因。

「不依佛慧」

:就是不能隨順佛的智慧。佛的智慧,於一切眾生平等地慈悲,度眾生無眾生相。 我們若讀 《 大般若經 》, 很明顯地就感覺到這裡, 對於眾生沒有眾生相, 就沒有難、 易的分別, 有可度化、 不可度化的這些分別; 這是約「人」來說。若是「約」法來說,一切法也都是平等無差別,都是入不二相,那就是佛的智慧了。 阿羅漢也沒有這個智慧,「不依佛慧」, 可見他的智慧也不深了。「不依佛慧, 故見此土為不淨耳」: 因為阿羅漢有這樣的問題,「心有高下,不依佛慧」, 慈悲心和智慧都不是高深的, 所以也就是無明, 就障礙他的智慧不能看見這個土; 這個佛世界是清淨的,「見此土為不淨耳」, 是這樣意思。

舍利弗!菩薩於一切眾生悉皆平等,深心清淨,

維摩詰所說經 12

螺髻梵王又招呼舍利弗說:「菩薩於一切眾生」, 這個大菩薩, 這個地方呢,螺髻梵王是八地菩薩,那麼這個地方說「菩薩於一切眾生」這個菩薩,應該說就是由初地的菩薩就開始,由初地菩薩就開始了,因為他學的這個大乘佛法和《阿含經》那個意味不一樣,就是觀一切法空,觀一切眾生也是平等的、觀一切法都是無相的, 他就沒有 「心有高下, 不依佛慧」 這個問題。 所以,「於一切眾生悉皆平等」, 一切眾生也都是畢竟空寂的, 在畢竟空寂上無差別相。 眾生也還是有難度、有易度的差別,但是在菩薩的那個清淨無分別的智慧上,沒有差別相。難度的,菩薩也不感覺難,容易度的也不感覺易,因為在無分別智那個地方無分別,不分別這些事。我們凡夫若做事的時候,有的時候有點不耐煩,時間若短還可以忍耐一點,時間長了,那就是忍不住了,有這個問題。但是這個大菩薩境界,一剎那就是無量劫,無量劫就是一剎那,是無差別相!所以他沒有難易的這個問題。所以菩薩是三大阿僧祇劫修學六波羅蜜,三大阿僧祇劫學習這個諸法實相的法門,所以在他的內心,一切法都是如幻如化的,心裡面成就了甚深的三昧、無量的陀羅尼,有廣大的智慧,就沒有這些分別,沒有這些問題,也沒有這個不耐煩的問題, 所以 「悉皆平等」。「菩薩於一切眾生悉皆平等, 深心清淨」, 深觀諸法實相,滅除一切戲論,這心是清淨的。

依佛智慧,則能見此佛土清淨。」所以他 「於一切眾生悉皆平等」, 隨順佛的智慧,「深心清淨」,「則能見此佛土清淨」, 所以就能看見這個世界是清淨的, 不看見 「丘陵坑坎, 荊棘沙礫,土石諸山, 穢惡充滿」, 不看見這個境界。 這是螺髻梵王說出來, 見佛的世界是清淨、見佛的世界是不清淨的一個緣由,緣由就在這裡。

丁五、佛現淨土釋疑(分四科) 戊一、按地現淨

於是佛以足指按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寶嚴飾,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一切大眾歎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這是第五科, 第五科 「佛現淨土釋疑」。 前面只是在理論上說明這件事, 事實上,一般的凡夫和這些阿羅漢也還是看見這個世界不清淨,所以對於這個疑問,能卻除內心的疑問,還不能夠完全辦得到,所以佛這個地方佛現出來這個清淨的世界, 這一下子可解釋疑惑了。 分四科,「按地現淨」。「於是佛以足指按地」: 因此佛就用足指按這個土地, 按這個大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寶」的「嚴飾」就出現了,就是清淨的世界的相貌出現了。

維摩詰所說經 12

「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 那個三千大千世界的百千珍寶嚴飾的相貌,就像寶莊嚴佛(是佛的名號)他所住持的那個世界,「無量功德寶莊嚴土」,就那麼樣地莊嚴,就顯現出來。當然這個世界,應該在唯識上說,就是「他受用土」, 也就是 「實報莊嚴土」。 實報莊嚴土也應該有自受用的實報莊嚴土、 有他受用的實報莊嚴土, 這應該是屬於 「他受用」; 若是自受用的實報莊嚴土, 那眾生還是不得見的。「一切大眾歎未曾有」: 當時的法會大眾讚歎這件事, 唉呀! 從來沒有看過這個境界。「而皆自見坐寶蓮華」: 法會大眾每一個人都看見自己坐在寶蓮花上面,這和原來的情形都不同了。那麼這裡邊有一件事, 看這文上說,「於是佛以足指按地」, 使令大地變成清淨的世界了, 那應該是把這個世界由穢土轉變為淨土。 但是前面的文說:「心淨則佛土淨」, 心若不淨, 佛土就不淨, 淨土的淨穢是由每一個人的內心來決定的,現在佛怎麼把外邊的境界由穢轉成淨,這是怎麼回事?當然這個地方我們也可以說,佛是轉變眾生的心,就看見這個世界是清淨了。雖然說佛是足指按地,佛是用這個方法,實在來說,應該是轉變了眾生的心,所以就看見這個世界是清淨了,應該是這麼說也可以。如果說佛是轉變境界,把它由穢變成清淨,那麼佛有這個大自在力,使令原來見穢的人就看見都是清淨的,那也應該說得通。這個世界由穢而淨,是變境?是變心?是怎麼回事?那麼若是從前面文來說,「心淨則佛土淨」, 那就是佛把眾生的心變了, 所以境界就轉變了, 應該是這樣說。若是說佛有大自在力,那當然也可以有境界的轉變,由穢而淨,那也是可以。但這件事不是你自己的道力所成,只是佛的神力轉變,這件事只是暫時的。

戊二、問身子

佛告舍利弗:「汝且觀是佛土嚴淨。 」這是第二節。佛就告訴舍利弗,說你現在看看這個佛土的莊嚴清淨是這樣的。

戊三、身子答

舍利弗言:「唯然, 世尊! 本所不見, 本所不聞,舍利弗說:「是的, 是的, 世尊! 」 是這樣。「本所不見, 本所不聞」, 以前我根本沒有看見過,也沒有聽說過。這個穢土的地方,同時那個地方有清淨的佛世界,這是大乘佛法的微妙,在小乘佛法沒有說這件事,沒有說這件事。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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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這件事,在理論上說,是有這回事,因為這世界上的人,人的業力不一樣,所以他的環境也都是不一樣。

今佛國土嚴淨悉現。」今天,佛的這個國土的莊嚴清淨完全現出來,以前沒有現,我不知道。是這樣意思。

戊四、佛正釋疑(分三科) 己一、法說

佛語舍利弗:「我佛國土常淨若此, 為欲度斯下劣人故, 示是眾惡不淨土耳。那麼這是第四科 「佛正釋疑」。「佛語舍利弗」, 佛就告訴舍利弗:「我佛國土常淨若此」, 釋迦牟尼佛自稱, 我這個世界常是這樣清淨的, 常是這樣清淨,這樣子。「為欲度斯下劣人故, 示是眾惡不淨土耳」: 因為我要教化這個 「下劣人故」, 就是煩惱障、 所知障都沒有斷的這個下劣人,「示是眾惡不淨土耳」, 就出現在眾惡不淨土裡邊。「示是眾惡不淨土耳」: 說示現, 示現就是出現, 佛 「出現」 在這個穢土的世界,在這兒來教化這個下劣人,我看這樣講和前後文是相合的。如果說是,佛「變現」出來一個不清淨的世界,這麼講和前後文就不合。

己二、譬說(分二科) 庚一、開譬

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前面是正面地解釋這一件事、解釋這個疑惑,這個地方說出來一個譬喻。「譬如諸天」, 就是欲界天。 因為色界天以上的人他們不吃飯了, 欲界天他們還是吃飯的。 他們吃飯的時候,「諸天共寶器食」, 就是用寶做個器, 這個飯放在寶器裡面,同是一個寶器,但是諸天用這個飯的時候,把這個飯拿過來,放在口裡面; 這個飯一拿過來的時候, 飯的顏色就變了, 就是不一樣了。 為什麼呢?「隨其福德, 飯色有異」: 就隨順他自己的福報、 他的福德、 他原來在人間做的功德的大小, 所以那個飯色就變了,「隨其福德, 飯色有異」。 這樣說, 原來都是平等的, 但是你的業力還會轉變, 就轉變了。 這下面 「合法」。

庚二、合譬

如是,舍利弗!若人心淨,便見此土功德莊嚴。」若是一個人內心沒有高下, 隨順佛的智慧的話, 能見諸法實相,「便見此土功德莊嚴」, 就會看見這個娑婆世界不是穢土, 是無量功德莊嚴的淨土。 若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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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心不清淨, 那就變成穢土了。 就像 「共寶器食, 隨其福德, 飯色有異」, 大家都是在諸法實相這裡住,但是隨個人的內心清淨不清淨,這個世界就不同了。那麼你看的不清淨,不是佛給你變現一個不清淨的世界、叫你看見這個穢土,不是,是你自己的業力。所以這個地方,前面「為欲度斯下劣人故,示是眾惡不淨土耳」, 這個話應該和這段文相合, 讓它相合說。 這樣說,「示是眾惡不淨土耳」, 就是眾生的罪業變現出來一個不清淨的世界, 佛 「欲度斯下劣人」, 佛也就出現這個世界來度化我們,因為佛若出現在淨土,那麼我們這穢土的人就不能得度了,可以這麼說。

己三、時眾得益(分二科) 庚一、現淨得益(分二科)

辛一、五百聞說得無生忍

當佛現此國土嚴淨之時,寶積所將五百長者子皆得無生法忍,

那麼這底下是「時眾得益」

,時眾得了利益。得益裡邊分兩科:第一科是「現淨得益」, 第二科 「復土得益」。 第一科。「當佛現此國土嚴淨之時」, 就是正當佛的大慈悲、 大神通, 現此國土莊嚴清淨的時候,寶積所領的這五百長者子皆得無生法忍。他們原來是在內凡位(煖、頂、忍、世第一,煖、頂、忍)應該是在忍位的時候,現在看見佛現此嚴淨的國土的時候,他就是作諸法實相觀的時候,他的智慧一增長,就與第一義諦相應了, 所以叫做 「皆得無生法忍」。 這可見, 如果你若不作諸法實相觀,那也是不能得無生法忍的,不能得。所以,聽佛說法,當然也有沒得無生法忍的,所以同時在佛前聽法,有人得大法利、也有人沒有得,所以也是因人而異了。

辛二、八萬四千發菩提心

八萬四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另外有八萬四千,有這麼多人,都發了無上菩提心了。佛的境界不可思議,佛的無上菩提的大功德境界,使令我們應該生歡喜心,應該發無上菩提心,所以他們也就建立了這樣的大菩提願。 那麼這是 「現淨得益」, 下邊第二科 「復土得益」。

庚二、復土得益(分二科) 辛一、入見道位

佛攝神足,於是世界還復如故。求聲聞乘三萬二千天及人,知有為法皆悉無常,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維摩詰所說經 12

「佛攝神足,於是世界還復如故」:佛收回來這個神通,佛原來是足指按地,現在佛足指不按地了, 收回來了。「於是世界還復如故」, 那個清淨的世界又不見了,又恢復到這個穢土的境界,又是土石諸山、穢惡充滿了,這個境界。這個境界一出現的時候,「求聲聞乘三萬二千天及人, 知有為法皆悉無常, 遠塵離垢, 得法眼淨」: 求聲聞乘的人, 他們不是求一佛乘、 不是求無上菩提的, 就是希望得涅槃就好了、就滿足了。有多少人呢?有三萬二千天和人,加起來有三萬二千這麼多。「知有為法皆悉無常」: 從這個轉變裡面覺悟到有為法都是變化的。 由穢轉成淨,穢是無常的;由淨、由清淨的佛土又恢復到穢土,清淨的佛土也是無常的。那麼由外邊的無常,也會知道內身的色受想行識是無常的,從無常就得了聖道!得了聖道這個事情,我相信,也是原來常作如是觀的人才能夠得聖道;原來就是修過這個如是觀,由無常門而能入於第一義諦。譬如說這個十二緣起: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 觸緣受, 受緣愛, 愛緣取, 取緣有, 有緣生, 生緣老死。「有緣生」 這個地方,和「行緣識、識緣名色」那個地方,就是由於你的無明的煩惱造成了業力,造成了業力的時候,現在的果報一結束,那個業力發生作用,就又得一個果報。那麼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若是你能夠修這個四念處,把無明滅了;無明滅了,無明所推動出來的這些有漏業也就不動了;業力不動了,那個識也就不動了;識一不動,這個果報一結束了,下一個果報不生、就不起了!也就是那個愛緣取,取緣有;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這個有滅,就是因為這愛取滅了,這個有就不能發生作用,這個業力就不能發生作用;不能發生作用的時候,有滅則生滅,就不生了!前一剎那滅、後一剎那不生,就入於無生無滅的境界! 那麼這就是 「無常觀」。 無常觀裡面, 當然先是修 「無我觀」: 根本沒有我, 只是這個色受想行識在生滅變化; 滅了以後不生, 就入於無生無滅了。當然我們沒有得欲界定都沒有,只是這樣子分別,若是你超過欲界定、得到未到地定,就會有這個力量。你在未到地定裡面這樣觀的時候,就能夠由生滅而悟入不生不滅,就能得須陀洹果!就能得無生法忍的。而現在這個求聲聞乘三萬二千天及人,

「知有為法皆悉無常」

。廣大的世界:穢土是無常的、清淨的世界也是無常,色受想行識的生命體也是無常,由此而悟入第一義諦,所以就得「法眼淨」了。得法眼淨是什麼樣呢?就是「遠塵離垢」。

維摩詰所說經 12

「遠塵」是什麼呢?就是外邊的境界不能染汙你的心了,不作那個虛妄分別的境界;就是觀察它是無常的、變化的,入於無生無滅的境界。外面的境界,觀察它是不生不滅的了, 沒有法可以染汙自己的內心, 所以叫 「遠塵」。「離垢」: 就是內心也沒有愛煩惱、 也沒有見煩惱的汙染, 當然這裡得法眼淨是初果,應該是沒有這見煩惱的汙染,就是沒有我、我所的分別;那麼這是指內心的種子。「遠塵」: 煩惱沒有現行的活動;「離垢」: 就是在阿賴耶識裡面也沒有我、我所的種子的汙染了。 所以 「得法眼淨」, 就是看一切法都是無常、 無我的, 法眼清淨了。得清淨的法眼,就得須陀洹果了!須陀洹果是聖人,不是凡夫了。

辛二、證無學道

八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意解。另外有八千比丘 「不受諸法」, 不受一切法, 觀一切法都是不生不滅: 色受

想行識是不生不滅、眼耳鼻舌身意也是不生不滅、色聲香味觸法也是不生不滅、

色受想行識不生不滅, 就是入於第一義諦了。「漏盡意解」: 就是愛煩惱、 見煩惱都消除了,那麼你的心就得清淨了,得心解脫,就得阿羅漢道了!這就是超過那個法眼淨的境界。那麼這是說到這個佛國的因果,有這麼多的人得到法的利益。阿彌陀佛!我頭幾天想要講一個故事,沒得講,我現在想要講這個故事,但是下雨的聲音,我還是講,看你們能不能聽到。這個故事出在 《 高僧傳 》, 在道宣律師的 《 續高僧傳 》 上有記載。 是在南北朝,就在北齊,在武平四年這一年,在鄴這個地方。鄴這個地方,是在現在的河南省,彰德府附近的地方。在那裡有一個廟叫大莊嚴寺,在那裡。這一年是結夏安居的時候,可能就在安居期內,來了一位比丘,就到大莊嚴寺,要來這兒住。但是這個比丘有病,看上去也很正常,但是全身發出來這個臭氣很厲害,所以很多的比丘都遠遠地走了,都不睬這個比丘了。但是有一個圓通法師,他看見這個比丘雖然是冒這個臭氣很厲害,但是他還是願意和他接近,因為感覺到這位比丘的威儀、說話不是平常人;識量宏遠,就是這個人的心量、智慧很有深度,不是那個平常的小小氣氣那種人。所以還是願意同他說話,同時就把他請到自己的寮房裡面照顧他。這就是個病比丘,有病的一個比丘,他就請到這裡來。請到這裡來,就是給他請醫生、給他煲藥,來照顧他。照顧他, 他有的時候當然也和他談話, 就是會提出來一個問題, 說是:「你在佛法裡面學習, 你曾經學習過哪一部經論呢? 」這客比丘(這個病比丘)說:「我是學過 《 大涅槃經 》 的。 」 學過 《 大涅槃經 》, 而這個圓通法師正好也是學

維摩詰所說經 12

習《大般涅槃經》的。那麼因為他學習,常常地讀誦、思惟,所以對於裡邊有些地方懂,有一些地方不明白,就把不明白的地方提出來請問他。哦!這個病比丘能夠一一地解釋非常地明白。在古德的注疏上,這些地方沒有加以解釋,而請問這個病比丘,能加以解釋,解釋得很清楚、很明白;生大歡喜,哎呀,真是難得!難得!於是乎他更加地恭敬、尊重他,就是照顧他的這個病。那麼有一天,到夜間的時候,圓通法師拿來一瓶酒,拿回來,就對這個病比丘說:「說是你的病, 喝酒好, 能使令病很早地會恢復健康。 」 那個病比丘皺著眉頭,勉強地喝了一口就不喝了,就這樣子。這樣子,兩個人很有緣,在佛法上也很有緣,那麼就繼續地給他照顧這個病。等到七月半自恣以後,他的病好了,身體沒有味道了,沒有這個臭味了。這個比丘就向圓通法師告假了。圓通法師說:「你不要走,你再在這裡耽擱幾天。你知道嗎?這個大莊嚴寺是皇帝供養的廟,是政府負責這裡的生活費的,每一年在自恣以後都供養一個棉袍,每一個比丘給一個棉袍。說是你在這兒等幾天,你也可以有一分的。」那麼這個病比丘,我們稱之為客比丘,這客比丘勉強地就同意了。果然是過幾天,每個人都發一個棉袍。那麼這時候,這個客比丘告假就要走了。臨走的時候,同圓通法師握握手,說:「非常感謝你的照顧。 但是, 我們出家人不欺暗室! 不可以再喝酒了! 不可以喝酒了,不可以喝酒。將來你如果什麼時候有因緣、有時間,你可以來看我。」「那你在什麼地方住? 」 說是:「我在石窟寺。 」 石窟寺也在河南省, 鼓山 (打鼓的鼓, 山河的山, 不是福州那個鼓山, 不是那個)。「在鼓山有個石窟寺, 石窟寺的東北有五六里路,再向東走幾里路,那裡有個竹林寺,我在那裡住。如果你有時間,我希望你來看我。」那麼這時候,圓通法師心裡很歡喜:「好!好!我一定記住,我有時間,我來拜訪你。」兩人就分手了。分手了,而這個圓通法師就記住這件事,心裡念念不忘,就是想要再去看這個法師。他在第二年的四月半,就是要安居之前,他就先到石窟寺去了,到那兒去。說是石窟寺這個地方,出家人少了,這大莊嚴寺、還有很多的皇帝供養的廟人特別多。這回也不知道是有意安排的、是怎麼樣,就是從這些皇帝供養的寺廟裡邊,遷移、移來很多的法師到石窟寺來住。那麼圓通法師他到來以後,他就向那個舊住的比丘,向石窟寺舊住的比丘提這件事:「說是這個東北,也不是太遠的地方,有個竹林寺嗎? 你們在這裡住,應該知道那裡有個廟吧? 」「唉! 這是傳說的事情, 沒有這麼回事。 那裡沒有竹林寺, 只是傳說而已。 」 圓通法師說:「不是傳說啊! 是因為去年那裡住的法師他來看我,如此如此說,他告訴我,他在竹林寺住,叫我去看他。我認為這話是真實的, 不是虛妄。 」 那些舊住的比丘:「哦! 那麼若是真實的, 那我們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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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好啊。」大家買這香花,不是三五個人,可能超過十個人,大家一同就去了。那麼向這個方向走了五六里路,一轉彎,看見有人在那裡種田,是一個年老的老翁拿著鋤頭在那裡種田。他們這一隊的出家人過來了,這個老翁說:「哦!你們去年放馬過來,把我種田的苗都給破壞了,你們今年又這個姿態來,不可以!」他就拿著鋤頭要打他們。那些人就怕打嘛,就跑了。就是不驅逐圓通法師。 那些人跑了, 圓通法師還在。 說是:「你要去, 你就去吧! 你到山裡餵老虎去吧!」就這樣子,圓通法師他就從這個方向又轉到東南,看有一個山澗,又向南走,又有一個小山,上到山上去。上了山上去,樹木都很高,草也很多,也看不見有個廟。 那麼他自己就在那裡高聲地說:「這裡有一個竹林寺嗎? 」 大聲招呼。 那方面就有一個法師說:「哦! 你是圓通法師, 你來了! 」 那麼兩個人就見面了,一見面非常歡喜。那個(我們還稱之為)客比丘就帶他,一面說話、一面走,就看見一個大廟。山門非常地高,兩邊有餵馬的槽。我是鄉村的孩子知道這件事,有餵馬的槽。有馬的痕跡在那裡,但是打理得很清淨。圓通法師在周圍一看,那個地方是 「修竹干雲, 青松蔽日」, 就是很高的竹, 都能夠碰到雲, 那麼高的竹, 還有青松 (松柏的松), 能遮蔽了太陽, 那裡那個境界就是這樣子。 然後那個 (我們還稱他為) 客比丘說:「法師, 你先不要去, 你在門口先等一等, 我要到裡面向大和尚稟告一聲才可以。 」那麼就等他。 不一會兒, 這個客比丘出來了, 說:「現在可以進來。 」進來, 走到那個西廊房下面, 一走到裡邊去, 看見一個大和尚,那個面貌不像我們漢人,像梵僧的樣子。看上去,有九十多歲的樣子。但是那個地方下面小註上(這是大正藏)就是有個七,那個九也可能是個七。或者九十多歲、或者七十多歲這麼一個比丘,看他那個樣子就是很不平常的境界。這個大和尚說:「哦! 你是從官寺來的, 那裡的供養很豐厚, 你能放得下,到我們這兒來嗎? 」 這是第一句話; 第二句話說:「我們這個地方是山野的廟,也沒有什麼好參觀的,你為什麼要到我們這兒來呢?」然後他如此如此一說,以前在大莊嚴寺遇見這位比丘, 怎麼怎麼, 說這個事。 那麼這大和尚說:「若是那樣子, 好! 你就安排。 」 就對那客比丘說:「你就安排他, 就去吧! 」然後這客比丘(就是以前那個病比丘)領他到各寮房去拜訪、去頂禮。到各寮房裡面去看那些比丘,都坐在寶帳裡邊放大光明!是這個境界。裡面那個比丘說:「你是什麼人, 怎麼可以到我們這兒來? 去! 去! 去! 」 這樣講。 那位病比丘說:「哎呀! 大家的思想不同, 所以說出的話來令我們失望了。 走吧! 走吧!」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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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病比丘就是帶他, 說是:「到我的房間去。 」 就坐下來, 給他預備了午飯。吃那個飯,就和在大莊嚴寺吃的差不多,就是這樣的味道。吃完飯以後,吃完午飯以後,就帶領圓通法師周圍地參觀,裡面有很多的樓閣,也有花園,也有流泉,有泉水,這個境界,那個裡面境界很廣大。圓通法師就說:「這地方很不平常啊! 如果我能在這裡住, 我發心給掃院子, 余願足矣, 我心裡很歡喜, 這樣子。 」 那麼原來那個比丘說:「我們只是見見面就滿意了, 如果你願意在這兒住, 那要向大和尚申請才可以。 」 說:「這樣子,我們今天先休息,明天早晨再向大和尚說。」那麼就在這兒住了一宿。第二天早晨,那個比丘領著圓通法師見大和尚,就向大和尚說明,說是:「圓通法師想要在這兒住, 想要在這兒掛單。 」 大和尚說:「我們出家人的戒律, 你不能在兩個地方掛名,你在大莊嚴寺也有你的名,你要在我們這兒住,你先回去把那裡的名字取消,你再回來,我們一定留你,我們不會吝惜一個寮房的,你現在先回去。」這個時候,這大和尚沒有同意,沒有同意他在這兒住,所以心裡面很感覺到不舒服。那個比丘就領他,就送他出去了。臨走的時候,圓通法師就流淚了;流淚了,但是也還非得要走不可,他就離開了。走了百餘步,他就回頭看,還是一樣;走了幾里路再回頭一看,沒有了,看不見這個廟了,就是個荒山啊,什麼也沒有。那麼他就這樣子繼續向前走,走到原來有一個老翁在那開荒的地方,也沒有人在那兒種田,都是荒草,沒有田地。那麼他就回到了石窟寺,就向那些比丘說這些事情。也有人說,有人對他說:「說是那個大比丘, 那個大和尚可能是賓頭盧尊者, 可能是他啊! 你看見聖僧了!」有各式各樣的議論。我剛才還忘說一段, 就是初開始看見那個病比丘的時候, 那個比丘說:「下邊石窟寺的法師,他們也不威儀,也不能夠用佛法來調心,雖然是沒有嚴重的過失,但是不適合,他們不適合到我們這兒來。」說這麼一段話。我在想, 當然我們若學習《 瑜伽師地論 》也好、 我們學習《 維摩經 》也好,我們用經論上的法語做一面鏡子來看看自己的話,會有什麼感覺?那也就正好像那個病比丘說那個話,就是心裡面老是動亂,雖然沒有破戒,但是不及格;這些不及格的法師,不可以到竹林寺來!那可見對圓通法師是另眼相看了。當然是因為他有這麼一段照顧他的病的因緣。可是圓通法師究竟是學習了《涅槃經 》, 可能和沒有學習過佛法的人有點不同了。 但是看出來, 他也沒有資格在那邊住,在那邊住的資格還是不夠。從這個地方看出來有兩件事,你如果有特別的因緣,也會在那個沒有寺廟的地方看出有個大廟, 裡邊也有些不可思議的境界。 就像剛才這個地方,「佛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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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指按地」, 就把這個世界變成清淨的世界了, 後來這個清淨世界又不見了, 也類似這種境界。我們從《高僧傳》上看,終南山也有些聖僧的境界、天台山也是有、五台山也都是有,有一些不可思議境界,但是肉眼所不能見的。所以,從這裡邊可以生起來我們的道心!就是我們這個地方雖然表面上看就是平常的境界,但是在平常的境界裡面有不平常的境界!若是我們能夠修止觀相應了的話,應該也可以到那兒掛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