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雨甘露,
於眾言音微妙第一。「法寶普照而雨甘露,於眾言音微妙第一。深入緣起,斷諸邪見,有無二邊,無復餘習。 」 在前面分科的時候, 第二科 「正明化他」, 這一科裡面分出來三科: 第一科是 「放光說法明化他」, 這是第一科; 第二科 「正明說法歎化他」; 第三科 「進修化他法」。 第一科 「放光說法明化他」 分兩科, 第一科 「正明放光說法」。 我現在這個分科,完全是根據天台智者大師的科。按智者大師的大智慧,他這樣分科也很有意思。這一科裡又分三科: 第一科是 「放光」, 第二科是 「說法」, 第三科是 「釋歎」。「法寶普照而雨甘露」: 前面是讚歎菩薩自己用功修行的功德, 這以下是讚歎菩薩教化眾生的功德。教化眾生,就是為眾生宣揚佛法,來開發眾生的智慧。但是這個說法,這裡有兩種說法:一個是放光說法,第二個是菩薩發出來音聲說法。「法寶普照而雨甘露」:「法寶」, 我們在前文在 「三寶」 裡邊說過, 有佛寶、 法寶、 僧寶。「法寶」: 有 「真實」 的法寶, 就是涅槃、 第一義諦; 第二是 「方便」 的法寶。方便的法寶就是我們可以閱讀的文字的佛法、和語言的佛法,這是方便法寶;就是以此為方便,我們可以進趣大般涅槃,所以叫做方便法寶。
,這是指證悟了第一義諦,就是真實地證悟了法寶的人,他為一切眾生說法的時候,他可以放大光明,可以放出光明來。這就是由口裡邊說出來佛法的時候,同時就放出來光明。《 梵網經 》的菩薩戒本也說到,「是故戒光從口出,有緣非無因」。 持戒, 能夠受持如來清淨戒法, 為眾生宣揚戒法的時候, 也會放出光明來。他放出這光明,在光明裡邊有說法的音聲。按智者大師的意思,是這樣意思。「法寶普照」, 法寶的光明普遍地照耀一切眾生。 我們讀 《 華嚴經 》 的時候, 那上面也說到這件事,說佛放出來一道光明,這個光明照耀到慳吝的眾生,就能破除去他慳吝的這種過失;若是放出來般若的光明照耀一個眾生,那個眾生就會開智慧。六波羅蜜都是光明,慈悲喜捨也都是光明。為什麼會這樣子呢?我們去看醫生,醫生開了藥方,用這個藥把它煲好了,煲成汁,用這個汁洗腳,就能治病。光明若照到你的身上,也能為你治病,就是這樣意思。當然這也就是一個因緣。
我想這件事也是很微妙,在我們這個世界上,就是我們漢文的佛教徒,應該這樣度眾生:不用你靜坐,不用你盤腿坐,腿疼,坐在那裡又頭疼,很多問題;就是佛一放光明,你就開悟了,這個多好!如果有這個因緣,當然也應該會有這件事,可惜就是我們的感應不夠,沒有感動觀世音菩薩這樣做,沒有感動維摩居士這樣做,沒有感動三萬二千菩薩這樣做,所以就還要自己努力。「法寶普照」, 這裡面當然是菩薩的大智慧, 當然也有大慈悲心, 所以普遍地放出來法寶的光明,普照一切眾生,令一切眾生得大利益。這句話先說放光明,下面說「而雨甘露」, 就在光明裡邊為一切眾生說法。「甘露」不是人間有,是天上的,天有甘露。阿修羅的世界沒有甘露,所以就和諸天作戰, 要去搶這個甘露, 有這個問題, 有這些事情。 現在這裡說 「甘露」, 就是諸天的一種 (用我們人間的話來說, 就是)「藥」, 你若是飲了這 「甘露」 的藥, 就可以長壽,可以不死。諸天有這樣的甘露。現在是說,佛、菩薩為我們說諸法實相的法門、不可思議解脫法門,那就是像甘露似的。我們若能夠聞思修、得無生法忍,能見到這個不可思議解脫,我們也可以不死。就是沒有老病死了,就是證入涅槃,沒有生老病死的這個問題了。這是約它的作用來讚歎它。「法寶普照而雨甘露, 於眾言音微妙第一」, 在光明裡邊宣揚佛法的那個聲音,非常地微妙,在一切的言音裡面,它是最殊勝的音聲、最美妙的音聲,令人聽到了以後心裡面歡喜。
深入緣起,「深入緣起, 斷諸邪見」。 前面是說光明裡邊有微妙的音聲宣揚佛法; 這三萬二千菩薩,他們為什麼有這種能力,放出光明、在光明裡面宣揚佛法?因為什麼呢?第一個是深入緣起的智慧,他有這樣的智慧;第二個能「斷諸邪見,有無二邊,無復餘習」, 他沒有煩惱。 一個智德、 一個斷德, 因為有這樣的功德, 他才能夠 「法寶普照而雨甘露, 於眾言音微妙第一」。「緣起」是待緣而起。世、出世間的一切法都不是自然而有,要待因緣才能現起。我們頭幾天曾經說過, 就是有 「生死的緣起」, 眾生為什麼在欲界、 色界、 無色界三界裡面流轉生死、 受諸苦惱呢? 就是因為有無明,「無明緣行」: 因為有無明的關係,他就要動, 就是有了很多的業力。「行緣識」: 由業力來影響你這個識, 影響你的分別心,為什麼這個心要作如是分別呢?是業力的關係。我們舉一個例子,譬如這一個人,誰還願意下地獄去受苦呢?都不高興下地獄啊!不高興下地獄,為什麼下了地獄呢?因為他有點問題,就是一個眾生臨死的時候感覺到冷,冷得非常厲害,他就希望能夠熱、能看見火,那個熱就破除去這個冷。你
心裡面願意有火,果然這大火就來了,那麼你心裡就歡喜了,如你所願,出現大火了,你就到那兒去;一到那兒去,就下地獄,地獄裡面就是猛火。說為什麼會這樣冷而歡喜熱?這是業力!業力逼迫你,就是你造了這個罪,有了這樣的罪業,使令你就要受這個果報。 從事實上看, 是自己歡喜去的。 所以叫做 「無明緣行, 行緣識」, 就是這個意思。「識緣名色, 名色緣六入」 乃至 「生緣老死憂悲苦惱」, 這就是生死緣起。 我們到人間來,到畜生世界去,到餓鬼世界去,到天上天的世界,都是自己歡喜的,都是這樣子。所以這就是由無明的關係,無明緣行、行緣識,這樣子去招感果報的,那麼這是生死緣起。而這個 「無明」, 我們讀 《 瑜伽師地論 》 的解釋, 其中主要就是執著有 「我」 !我要怎麼怎麼的,不管別人死活,我要這樣子!就是做了很多的罪。也可能因為保護這個我,也可能會做功德。如果不相信有善惡果報,那麼為什麼做功德呢? 什麼原因?那可能有一點同情心:別人很苦,我要解除他的痛苦,那麼我要做這個功德。也可能是為名,我要做這個功德。反正總要有點所求,或者是為他人的利益,他人的利益就是我所求, 為自己的利益有所求。 所以這 「無明」 裡邊, 第一個重要的就是 「我」,執著有 「我」, 因此而有 「行」, 有 「識」、「名色」 這樣子。第二個,這「無明」就是不知道一切法是如幻如化、是畢竟空的,不知道這件事,認為是真實的,那麼心裡面就為這些境界所迷惑了。若是這樣講,我們若想要解脫生死,那怎麼辦呢?那就應該斷掉這個無明,那就應該修無我觀,自然是這樣子嘛!修無我觀,同時也還要修如夢觀,如夢幻泡影觀,一切法畢竟空觀,就是滅除去了十二緣起的第一個 ── 無明。 如果你修行, 你不觀我空、 你不修我空, 那個我就在。 你若不修我空,我的執著在,那你這個生死的流轉能停下來嗎?好像沒有人問過我,我自己提出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你修行的方法是對的? 」 你怎麼知道你修行方法沒有錯誤?你怎麼知道呢?有兩個方法: 一個是根據聖言量。「我根據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修學聖道」, 你內心的運作、修止觀,符合《金剛經》所說的道理,那麼就表示你修行得對,沒有錯誤。 說是 「我根據 《 楞伽經 》 修行、 我根據 《 解深密經 》 修行」, 那也是一樣, 你就是要和經上的聖言量相符合,那麼就可以保證你可以得聖道。這是一個回答。第二個回答,就是要和生死緣起是相反的才可以!因此而有生死流轉,你現在的目的要把生死停下來,那你就看看這個生死緣起,如果你現在用功修行的方法和生死緣起相順,那是不能夠得涅槃的,是不能得涅槃的。我們讀 《 金剛經 》,《 金剛經 》 主要是說 「金剛般若」 這句話的意思, 其他的沒有詳細說出來。怎麼樣修奢摩他止?它沒有說。你怎麼樣持戒,那個事情它沒有說。說是八正道 ── 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怎麼講?《 金
剛經 》 上沒有說, 沒有說這個事。 所以我們知道,《 金剛經 》 主要就說到智慧, 其他的問題它沒有多說。那麼我們就是一部《 金剛經 》,你就可以得聖道了嗎? 就可以嗎?所以不應該!你還應該再學一學其他的經論,還應該再學一學。當然,我讀經讀得不多, 記憶力也不好, 讀是讀了, 但是忘了, 還有這個問題。 我這麼看,《 瑜伽師地論 》就是非常地完備!你修學聖道所具足的因緣,小乘的聖道、大乘佛法的聖道都具足了,詳詳細細、非常清楚地告訴你。我認為,我們中國佛教、我們漢文佛教是從印度傳譯過來的,就是很難求全。我就得到這一部經,還有所不足,還要再修一點其他的法門,這一部經、那一部經、一部經,但是多數都只是說到一部分。哪一部經論對於修學聖道最為完備呢?就是《瑜伽師地論 》 ! 當然我說這話也有人不滿意,「你這是唯識學者! 」 其實我哪敢稱唯識學者,不敢自稱。學習藏文的佛教 (我想到哪兒說到哪裡), 有人告訴我, 當然我又不懂梵文、 也不懂藏文、也不懂巴利文、也不懂日文、也不懂英文,我知道得很少,只有聽別人講,或者翻譯出來中文我就可以看看,不然的話,我一無所知。我看見一件事,就是藏文的藏經裡邊還有一些很寶貴的唯識宗、唯識學派的經論,沒有翻譯成漢文。哎呀!我聽見這句話,心裡很不舒服,沒有翻成漢文,我就沒有辦法讀了!我有一天,到了台灣, 在埔里遇見一個大喇嘛, 他在台北講 《 俱舍論 》。 我一聽是講 《 俱舍論 》, 這個喇嘛就是學過經論的, 正好有一個人做翻譯, 我就問他, 我說:「藏文的藏經裡面, 還有一部分重要的唯識的經論,怎麼沒有翻成漢文呢?我們漢人有法尊法師,還有夢參老法師,還有觀空法師,還有多少位法師到西藏去過,他們翻出來《 菩提道次第略論 》、《 廣論 》、《 辨了不了義論 》, 翻了這些, 那麼唯識的這些書怎麼不翻出來呢? 」 這個喇嘛他說:「有龍樹菩薩的經論就夠了, 其他的可以不用學了。 」 喔! 是這個意思,他就這樣講。所以這是思想的問題。但是我以前我一出家的時候,我還沒落髮的時候就到佛學院,學的都是天台宗,當然天台智者大師說的也是很好。可是逐漸學、逐漸學,後來我來到美國才開始學《 瑜伽師地論 》。 哎呀! 感覺到 《 瑜伽師地論 》 太好了。 其實,《 瑜伽師地論 》 在什麼時候開始學?一開始接觸佛教就應該學《瑜伽師地論》!因為它對於聖道說得非常圓滿,說是修學禪定,禪定要怎麼修,它說得非常清楚。你若看禪宗禪師的語錄,你知道怎麼修禪定嗎?他根本沒有說這件事,很少說,說一說的也是很少,不行的。所以《瑜伽師地論》應該學習,應該要學習的。所以這上面說, 我剛才說 「深入緣起」, 這 「無明」, 什麼叫 「無明」, 這 《 瑜伽師地論 》 裡面說得非常多, 解釋出來。 我剛才說:「你怎麼知道你修行的方法沒有錯誤? 」 說是 「某某祖師說的! 」 靠不住! 當然我說這話, 我很高慢,「你對祖師都沒有信心,很高慢!」我這個人,你們說我有自卑感吧!其實我沒有高慢心。但是我會
說出這句話來,就是我多少多讀幾部經論,然後再看祖師的語錄,有問題!是有問題的。當然我說這話,我有過失了。不過,你要學習《 瑜伽師地論 》你才知道彌勒菩薩大智慧,玄奘法師也是大慈悲,能從印度請來這部書,我們可以讀。但是,非常遺憾!我們漢文佛教徒,恐怕只有唯識宗的學者他們多數是讀《 瑜伽師地論 》了;其他學派的人多數沒有讀,多數不能讀。不讀,你對於聖道的修行,你就不會通達得那麼樣地完備,有所不足。就說修禪定這一件事,哪一部經論能有《瑜伽師地論》說得那麼清楚?若是你們認為我是說謊話,那就算了。
:這「緣起」,就是生死緣起、涅槃的緣起(涅槃也可以名之為解脫,解脫的緣起), 這是兩種緣起。 佛教裡面的經、 律、 論, 不能超越這兩種事情, 就是說這兩件事:一個生死緣起、一個是解脫緣起,就是這樣子。這個「緣起」當然是用語言文字說出來的,用語言文字說出來的都是很淺薄的;但是那裡邊有深義,你若能夠肯拿出來精神時間深入地觀察思惟,就能到涅槃那裡去,就能到諸法實相那裡去,你就可以得成聖道, 那就叫做 「深入緣起」。現在是說這三萬二千菩薩,他「深入緣起」,並不是一知半解就完了、就畢業了,他是深入地學習、通達第一義諦了。他有這樣的智慧,所以他能夠「法寶普照而雨甘露, 於眾言音微妙第一」。
斷諸邪見,還有第二個功德,他還能斷除去一切的邪知邪見。這個智慧,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 這就是智慧的次第, 學習佛法的智慧的一個深淺的次第。 第一個是 「聞」, 你要聽聞佛法,或者說「聞」就是學習的意思;有的人不願意聽別人講,我自己學習,那當然也是可以,聞就是學習。第二是「思」惟,思惟這件事,應該是在寂靜的地方專精思惟,就是你所學習的佛法的道理,你深入地加以思惟。這樣子,你的智慧就進步了;原來你所聽人家講的、你從文字上學習的那個智慧,你經過思惟以後,智慧進步了。雖然是進步了,但是心裡面還是散散亂亂、很散亂,小小地能夠調整自己的過失,但是嚴重的煩惱還是不能動搖的,需要進一步地修學禪定,在禪定裡面觀諸法實相,那就是「修」慧了。聞、思、修。「斷諸邪見」就是要在禪定裡面觀諸法實相,你才能夠得無生法忍的,就叫「斷諸邪見」。「深入緣起」 和 「斷諸邪見」 是兩回事, 但是又分不開, 你想要斷諸邪見,非要深入緣起才可以,你不深入緣起還是不能斷諸邪見的。這個 「邪見」, 在阿毘達磨論上、 在 《 瑜伽師地論 》 也提到, 有通、 別的不同。個別地解釋 「邪見」, 就是不相信有因果, 不相信有出世間的因果、 也不相信有世間
的因果,那就叫做邪見。這是個別的、別義的解釋。通的解釋,就是只要是你的見地不符合佛法的真理,完全都可以名之為邪見,也可以這麼講。若這樣講,範圍就寬了、範圍就廣了。在 《 勝鬘經 》 上曾經提到, 邪見也名之為 「邊見」, 邊就是旁邊, 不中正, 不是正見, 那麼就是邪見。「邪見」 有兩種: 一個是 「常見」、 一個是 「斷見」。 它說什麼是「斷見」呢?譬如說我們現在這個生命體就是色受想行識,色也有生滅的變化、受想行識也有生滅的變化,有生滅,終究是要終歸於無常滅,終歸於滅,滅以後就完了,就結束了; 如果你有這樣的想法, 那這就是 「斷見」。 若按佛法來講, 我們不能否認色受想行識都是有生、有滅、有變化,但是它是相續不斷的,這個色受想行識老病死結束了,又有一個色受想行識出來。造了業就會得果報,有業就有果,所以這個果報結束了,但是有業力又會得果報,所以也並沒有斷。但是,眾生他沒有這個智慧能見到,就看見人死了就沒有了,那就是斷,這是斷見。第二個是 「常見」, 就是有的眾生感覺到生死是苦, 也不一定是佛教徒, 非佛教徒也可能有這樣的思想,他也可能到深山裡面去修學禪定,也可能成功了,他認為是得涅槃了;得了涅槃以後就沒有生老病死了,就是永久地安樂住了,那麼這就是常見。這個常見,若是我們佛教徒,有可能會有點問題,這怎麼是常見呢?但是《勝鬘經》上它說出一個道理來,是「妄想見故」! 就用我們現在的虛妄分別心來說「涅槃是常」,那就是錯誤的,不是我們能夠思惟上來的。這樣講,一個是「斷見」、一個是「常見」,這是一種。還有第二個解釋, 這個 「斷見」 和 「常見」, 就是按照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 前面說是約色受想行識,現在約眼耳鼻舌身意來說。這前五根(眼耳鼻舌身前五根)生存的時候很活潑地活動,但是會死掉了,死掉就完了;你若這樣講,那就是「斷見」。說第六意根是心法,不是地水火風,是心法。第六意根這個地方也有一點事情,在小乘佛法說兩種,第六意識也是剎那剎那生滅的,它是前一念滅了、後一念就生起來,前一剎那滅了、 後一剎那就生起來, 滅的叫做 「意根」、 生起來的這個叫 「意識」, 這樣講意根和意識。但是另外有小乘的學派講,意根和意識是同時的,第六意識和第六意根是同時的,並不分前後。這樣講,那個意根是誰呢? 那是誰? 那就是阿賴耶識了!譬如十二緣起裡邊 「識緣名色」, 識緣名色裡面 「名」 是什麼呢? 就是受想行識, 有個 「識」; 另外還有一個識緣名色的 「識」, 又有個識, 那個識是誰呢? 所以在大乘佛教的學者來講,那就是阿賴耶識,是阿賴耶識。我看泰國一個佛使比丘,他批評這個《清淨道論》佛音論師,說他不對。我看看他講那個十二緣起,講得粗得很。那他和《 瑜伽師地論 》不能比,他講的也不夠詳細,
,名裡面有個識、另外有個識,你講講另外那個識是誰? 他沒有說清楚。
《 勝鬘經 》說前五根是物質所成的,終究是敗壞了;敗壞就沒有了,那就叫做「斷見」。 那個 「識」, 它是常住不壞的; 常住不壞, 你若這樣講, 那就是 「常見」。《 勝鬘經》就是說,當然這也是妄想見;為什麼說它是常見是不對呢?因為這個「識」它有剎那滅,我們大乘佛法來說,不管是阿賴耶識也好、末那識也好、是第六識也好,乃至到眼識,都是有剎那生、剎那滅的,那它就是有生滅,怎麼能說是常呢?就不能說常見。而在 《 瑜伽師地論 》, 另外還說到一件事, 外道有很多很多的邪知邪見, 有的邪知邪見從哪裡來?是因為外道得了禪定,得了四禪八定了,他在禪定裡面看見的事情,他就認為「啊! 是這樣子! 」他就說一套理論出來;在佛法來看,都是邪知邪見。如果我們現在來觀察這件事,這件事應該是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禪定是了不起的事情,怎麼它會發出來邪知邪見呢?這是一個問題,這是個問題。所以我們佛教徒,你若想要有道心、想要得解脫、想要修學聖道,你不要只是修奢摩他,不要這樣子;你加上毘缽舍那,加上毘缽舍那就是會保證你的奢摩他不會到邪知邪見那裡去。那為什麼要修奢摩他呢?因為奢摩他會幫助你的毘缽舍那有進步,它是互相幫助的,所以你不可以偏,是這樣意思。邪知邪見是很多, 我剛才是根據 《 勝鬘經 》 說這麼兩種,「常見」、「斷見」。「有見」、「無見」、「常見」、「斷見」, 各式各樣的見。「斷諸邪見」, 這些邪知邪見, 要得了聖道以後,你修止觀得了聖道以後才能滅除去。但是微細的這些見還不能滅,那還要進一步地修行; 乃至到佛的境界, 這些見才能完全消除。「深入緣起, 斷諸邪見」。
有無二邊,無復餘習。這 「有」 是一邊、「無」 是一邊。「斷諸邪見」, 這是 「見」, 這個見是屬於智慧這一面。 智慧, 有染汙的智慧、 有清淨的智慧不同。「有無二邊, 無復餘習」, 什麼叫做「有邊」?什麼叫做「無邊」呢?前面「斷諸邪見」是超越了凡夫的境界;這「有無二邊,無復餘習」是超越聖人的境界,這兩個有點不同。什麼叫做「有邊」?什麼叫做「無邊」呢?「有」這一邊就是我們凡夫,我們凡夫就是什麼都是有, 都是真的, 就在這裡虛妄分別, 就是惑業苦、 流轉生死了,「有邊」。前面說到「見」了,所以這個地方就說「愛」。我們凡夫兩個煩惱:一個見煩惱、一個愛煩惱。「見」是屬於理智方面的,「愛」屬於感情方面的,這兩方面有煩惱。「有」,這是一部分。「無」, 就是得了阿羅漢道以上的聖人, 他是把凡夫的愛、 見煩惱消除了, 他是一切法都是苦、空、無常、無我,是無我的境界、是畢竟空的境界,他在這裡安住不動。 安住不動的時候, 就叫做 「無邊」。 所以 「無邊」 是聖人,「有邊」 是凡夫。
但是,得阿羅漢、成就阿羅漢聖道的人,把凡夫的愛見煩惱消除了,但是凡夫的煩惱還有些習氣 ──「餘習」,凡夫的煩惱消除了,還剩下一些習氣,阿羅漢還有,阿羅漢還有這些習氣。有的阿羅漢有瞋的習氣,他心裡面並不瞋,但是還有瞋的習氣,我們凡夫看見,好像他有瞋,但是實在他心裡面沒有瞋。就是剩下來的那種氣分,有那麼一點氣分;有貪的氣分,貪的餘習,貪、瞋、癡。譬如說,有的阿羅漢他前生不是在人間,是在獼猴裡面,前五百生做過獼猴,他這一生做人的時候,遇見釋迦牟尼佛得了阿羅漢道了,但是有猴的習氣,就是願意跳!什麼事願意跳,還是有猴的習氣,就是這樣子。這個阿羅漢現在是阿羅漢,前一生他是做過牛的,他今生做人的時候,還有牛的餘習,就是這樣子,有這些事情。這個是粗顯的,還有其他的一些習氣。他們得了阿羅漢了,把凡夫的愛見煩惱都去掉了,但是還有餘習,還剩下習氣,還有這些事情。這是「有」的習氣,這是「有」的餘習。譬如說阿羅漢他不發大悲心教化眾生。我看阿育王的弟弟出家了,得了阿羅漢以後,他一天就是托缽乞食,另外就在山野裡入定、或者經行,什麼事情都不做。我看到這裡,哎呀!這位比丘真是怪,弘揚佛法教化眾生他不做這個事情。有的阿羅漢有可能他這一生他都不做什麼事,壽命到了就死掉了。在《法華經》上說,阿羅漢他認為是要入無餘涅槃,實在是又生到另一個佛世界去了。到另一個世界去的時候,又遇見釋迦牟尼佛了,可能佛的名字不是這個名字,但是還是釋迦牟尼佛。遇見釋迦牟尼佛以後, 釋迦牟尼佛在那個世界為他說 《 法華經 》, 他又發菩提心了, 這阿羅漢發無上菩提心,又發大悲心要度眾生了。那麼他就是從阿羅漢的「無」的境界出來,到菩薩的境界來了;但是他還有「無」的餘習。剩餘的習氣就是什麼呢? 度化眾生這個事,雖然也是去做,但是遲緩、緩慢,等我入定一個大劫以後再說吧!我再入定一百年!當然他那時候那個身體,不是人間的身體,那名之為法性生身,他一入定,或者是一百年,或者入定一千年,以後再度眾生。他若是在入定的時候,任何人不能去同他聯絡,他不吱聲,他是無分別境界,他不管你這件事。他出定了以後,這時候你念「南無舍利弗尊者! 」這時候可以感應,不然的話,這個事不行,不感應的。這是什麼呢?這就是「無」的餘習。在阿羅漢的時候,有「有」的餘習;等到他發無上菩提心的時候,還有「無」的餘習。當然這個「習」可能各式各樣,這只是舉一個例就是了。「有無二邊,無復餘習」,現在這些三萬二千菩薩,「深入緣起,斷諸邪見」,有、無兩邊的餘習都沒有了。他就是超過了阿羅漢的境界,還是繼續地修止觀的。繼續修止觀, 怎麼修? 當然我愈說愈多了, 但你看 《 摩訶止觀 》, 智者大師有講這件事。
演法無畏猶師子吼,前面這一段是放光說法,「演法無畏猶師子吼」 這是第二科, 是 「正明說法歎化他」, 他為一切眾生說法。「演法無畏猶師子吼」, 他為眾生說法的時候, 猶師子吼, 沒有恐怖。 前面也說到無畏,那是一切的無畏,現在單說說法無畏,是這樣意思。在《涅槃經》上說:師子吼無畏說,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那就叫做師子吼。
其所講說乃如雷震。他為眾生說法的時候, 那個威力非常地廣大,「乃如雷震」, 像虛空裡面有很多的雲,下大雨的時候有雷,打雷的時候那個震動的威力非常地廣大。「雷」是一個聲音,形容這位菩薩說法的時候聲音的威力很大,那當然也可以這麼講;不如是包括他說出來的法的威力,他說這樣的佛法,威力非常大。昨天我聽李苗居士也提到一件事,就是提到我以前說過的話。我去請問印順老法師, 我說:「正法住世的時代, 就是佛住世的時代, 佛滅度以後還有多少年是正法住世,這個時代很多人得聖道,得初果、二果、三果、四果,得無生法忍,很多人得聖道。佛法到中國來,誰得聖道了?有沒有人得聖道?」印順老法師不吱聲,不回答這個問題。不回答,這是什麼意思呢?頂多有兩個意思:就是沒有人得聖道,但是這句話不要講,就是不吱聲就好了,可以這麼解釋;也可能解釋,有可能有人得聖道,但是不決定,但是不要講,就是不吱聲,默然地回答這個問題。我剛才是引印順老法師的話,說這麼一段話。我現在說,我玅境自己說一句話(我們不要混亂、 不要冒充), 我玅境自己說出一句話來。 剛才我說過, 我們漢文佛教是由印度傳過來的,就是一部經、一部經地傳過來。我們漢人學習佛法的時候,學習聖道這個法門不容易具足。你想要得成聖道,要具足各式各樣的因緣,這因緣不容易具足,他這部經就說這麼多,其他的沒說,不容易具足。你就說我們佛法裡面這個戒、這個戒律,從印度翻譯過來,我們在藏經上看,很多的戒律,乃至小乘戒、大乘戒都有。但是這個戒法在漢文佛教裡面,始終是沒能正常地流布,始終是這樣。說是我們學習禪,禪在佛教裡面非常重要,但是我們中國佛教誰修禪?我看也不是那麼多。這原因就是什麼?你不能夠得到一個完整的聖道的次第!不能。不是沒有,有是有,但是你不容易得到。為什麼有還不能得到呢?沒有人提倡,很少人提倡。我感覺到天台宗天台智者大師比較好一點,比較完備一點,再就是唯識宗的《 瑜伽師地論 》是完整,但是誰學習《瑜伽師地論》了?所以你不容易學習一個完整的聖道次第,不容易得聖道,不容易。
但是我們在《高僧傳》上看,古代有些高僧,那就是善根深厚、非常地利,他學習這個法門, 他就是不得了。 我們看古代的禪師語錄 (後代的禪師我們不要提), 那他有可能接近聖道的邊緣,很有可能是那樣子,那是根性特別利啊!他有可能他沒有學習 《 瑜伽師地論 》, 但是他那個修行的境界接近聖道, 有可能得聖道, 有可能接近聖道,那就是特別難得了,不容易。所以, 我問印順老法師:「佛法到了中國以後, 誰得了聖道? 」 他不吱聲。 這句話就是可能有人得聖道、也可能沒有,但是就不說了,不吱聲。他不說,不能永久不說, 我在那兒等他說話, 他一直地默然; 隔了很久以後, 他開腔了, 他說:「佛在世的時候,佛弟子聽佛說法的時候,佛說法那種情形,就像什麼似的呢?就像佛拿著一個刀一下子刺到你的心裡面!」就是這種威力非常大!不說這個廢話的,不講這些廢話。 他講的話非常有力量,「乃如雷震」, 非常有力量。 因為有力量, 加上那位補特伽羅有善根;他有善根,他聽見了這句話,就入到他心裡面去了,他就能夠思惟,所以容易得聖道。我們現在若是學習佛法的時候,怎麼樣呢?我看沒有這麼大的威力,不能說像刀刺到你, 反倒在那裡打瞌睡,「我沒聽到! 」 本來這一段文對於用功修行很重要, 但是他沒聽到,那就等於沒有講,就是這樣子。那怎麼能得聖道呢?說是要回講,要回講你要準備、 要預備;「我告假, 我有病! 」 那怎麼能得聖道呢? 所以正法住世的時代,因為那些說法的人都是聖人,不是凡夫;而這些求法的人如饑如渴,他聽經的時候,他不打瞌睡,能聽到心裡面,他能夠如理作意,所以容易得聖道!「其所講說乃如雷震」, 是這麼回事兒。
無有量,已過量。那些大菩薩境界,他那個大智慧、大慈悲,已經沒有人可以度量他的了。說是修學聖道,得了阿羅漢,但是你這個身體是父母所生,還在分段生死之內,這個時候(我們說有煩惱障、 業障、 報障), 你有這個父母所生的身體, 這個臭皮囊這就是個障!不過,得聖道的人障得輕一點。若是我們沒得聖道的人,我們這個身體就是障的。你說「我用功修行」,你多少要將就它一點,不然你不能修行,就是有這個問題。就是,你有這個分段生死的身體在,就是可以思量、可以度量、可以思惟分別。現在這些大菩薩已經超越了這些境界, 超越了分段生死的境界, 他得到了法身的境界了,「已過量」, 超過了思量的境界, 是這樣意思。 這就是讚歎他 「演法無畏猶師子吼, 其所講
,是「無有量,已過量」,是超過了思惟分別的境界了,不可思議的境界。
集眾法寶,如海導師;了達諸法深妙之義,善知眾生往來所趣及心所行。這是第三科, 進修化他的法門。「進修」 這個地方是有點事情。 說是這位菩薩已經達到了「無有量,已過量」的境界,但是還有所不足,他還沒有成佛,還有所不足,他還要繼續地進一步到十方世界、到佛那裡去學習的,還要學習,是這個意思。「集眾法寶」: 他還到十方世界、 到佛那裡去向佛學習, 來積集無量無邊的法門的。「法門無量誓願學」, 只是知道一部分, 還有很多度化眾生的法門要學習, 所以是「集眾法寶」。「如海導師」: 這是說出個譬喻, 這是過去的時代, 大海裡面有很多的珍寶, 人要到那裡面去取寶,需要有一個導師領導你去,不然自己不能去的。這個導師領導很多人到海裡去採寶,自己也採來很多的寶。說這個菩薩領導無量無邊的眾生,到十方世界去,隨著一切佛去學習佛法,菩薩自己也學習無量無邊的佛法的,也要這樣學習。「了達諸法深妙之義, 善知眾生往來所趣及心所行」, 這是說什麼呢? 是說 「集眾法寶」 以後的一個成果, 就是 「了達諸法深妙之義」。 他能夠從各式各樣 … … 天台智者大師說:有門、無門、亦有亦無門、非有非無門,藏、通、別、圓四教各有四門,四四一十六門;從「有門」了達諸法深妙之義,從「無門」了達諸法深妙之義,從「亦有亦無門」、「非有非無門」, 無量無邊的門去通達諸法深妙之義。譬如說我們娑婆世界以音聲為佛事。釋迦牟尼佛為我們說法的時候,就是發出來聲音,聲音裡邊有屈曲相,有文字,一個字、一個字的,我們從這裡去通達佛法。但是他方世界以光明為佛事,放出光明就能宣揚佛法。有的時候,香積世界(下邊〈香積佛品 〉) 用香做佛事, 用香味, 用香做佛事。 所以佛法是無量無邊的門, 從無量無邊的門去通達無量無邊的佛法。通達 「深妙之義」, 當然諸法實相是最深妙的道理,「了達諸法深妙之義」。 所通達的義是無差別相,但是門有無量無邊的差別,用無量無邊的門來顯示諸法第一義諦,用這麼多的法門來教化眾生,這等於是藥,有病要吃藥這個藥。「善知眾生往來所趣及心所行」, 這件事也不是容易知道的。「善知眾生往來所趣」, 善能夠知道眾生的往來所趣。「往來」: 從東到西、 從西可以到東, 從人間可以到天上、從天上也可以到人間,這六道裡面往來,一往一來。
:你所到的地方;所到的地方, 總而言之是 「由因至果」。 趣者往也, 你到那裡去叫 「往」。 總而言之是由因而至果,由善因得善果、由惡因得惡果,由善惡的業力去受善惡的果報,那就叫做 「所趣」。 能趣是因, 所趣是果。「往來所趣」,「往來」 這個字, 由過去來到現在、 由現在來到未來, 也可以這麼講。 但是也可以這麼說,「往」 是過去,「來」 是未來; 你過去也在六道裡輪迴, 未來也還是要在六道裡輪迴,「及心所行」 就是現在。 其實過去, 往來所趣也是心所行,現在還是心所行,就是你內心裡面的虛妄分別。這個「行」就是你的心在活動,叫做
行。我們身體走路,身在行;現在不是說身體,是說你的思想,你的思想在動。或者是你修學佛法、六波羅蜜,修六波羅蜜完全都是心,離開心,哪有六波羅蜜!說是坐禪、修學止觀,止也是心、觀也是心,都是心在動。當然是有世間的因果、有出世間的因果, 完全都是 「心所行」, 但是你不容易那麼明白。「善知眾生往來所趣及心所行」, 這位菩薩他不但能通達諸法深妙之義, 他還能通達眾生世間的因果、出世間的因果,這些事情都能通達,然後用這個深妙之義來度化往來所趣的眾生。 菩薩還要 「集眾法寶, 如海導師」, 然後才能 「了達諸法深妙之義, 善知眾生往來所趣及心所行」, 來度化眾生的。這兩大科講完了。第一科是略歎自他德,第二科廣歎自行化他的功德,這兩科講完了。 現在第三科 「鄰果歎德」。「鄰果歎德」,「鄰果」 這個果就是佛果, 和佛果相近的功德, 這個菩薩達到這個程度了, 所以叫 「鄰果歎德」。 這一科分三科, 第一科歎他的自行,也分智德、斷德。
近無等等佛自在慧,「近無等等佛自在慧, 十力、 無畏、 十八不共」。「近無等等」: 這麼多的菩薩,他能夠自行化他、 有大智慧的境界, 已經接近了佛的境界了, 所以叫做 「近」。「無等等」 怎麼講呢? 分兩回念, 第一回念 「無等」, 第二回念 「無等等」。「無等」: 就是沒有人能和他一樣了。 譬如說佛的境界究竟圓滿了, 其他的一切眾生都不能和佛相等;不管你是阿羅漢、你是辟支佛、你是菩薩,你不能和佛相等,所以佛是「無等」。 第二個 「等」: 佛與佛能相等, 所以叫做 「無等等」。前面這三萬二千菩薩,他們修學佛法的程度,已經接近佛的境界了,所以叫「近無等等佛自在慧」。 佛有無量無邊的功德, 現在只是說智慧, 佛的智慧是大自在的境界, 沒有不通達的事情, 所以是 「自在」; 沒有阻礙, 所以叫做 「自在」 智慧。
十力、無畏、十八不共。「佛自在慧」這一句話是總說;下面「十力、無畏、十八不共」是別說的,是各別地說。這十力、無畏、十八不共這個智慧,都是佛的後得智,方便善巧的智慧。通達諸法實相,這是無分別的智慧,也是根本的智慧;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這是從根本的智慧又衍生出來的差別的智慧,通達緣起的智慧。這兩種智慧加起來,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十力」 的智慧, 這是佛度化眾生的智慧有十種不同。「力」 就是他有廣大的威力, 不可屈服的, 所以叫 「十力」。 我簡單地介紹一下。第一個是 「處非處智力」。 處非處智力:「處」 就是合道理的意思,「非處」 就是不合道理的意思。譬如說,作善就得善報、作惡就得惡報,那麼這就是合道理。說作善得惡報、作惡得善報,這是不合道理。那麼,佛知道,佛對於這件事情是通達無礙,所以叫做 「處非處智力」。第二個就是 「自業智力」。 說是得善報、 或者是得惡報, 或者是生到色界天、 無色界天去,那都是你自己的業力所造成的,那是「自業」之力,自己的業力;而不是有一個上帝給你天的果報、給你一個地獄的果報,不是;是你自己的業力去得到的,這是佛教的一個道理、理論。第三個簡單地說叫做 「定力」。 就是世間上的眾生, 有的眾生他不能修學聖道,有的眾生只能夠在世間上做一點善事,就是修一點人天的福報,只能做到這裡;你讓他修學禪定,這是不行的,或是修學聖道,這是不可能的,所以這叫「自業智力」。「定力」是什麼呢?就是有的眾生,他能超越一般的善法,他可以離欲、可以修學禪定;或者是佛教徒, 他不但能修學四禪八定, 他也能修三解脫門 ── 空解脫門、 無願解脫門、無相解脫門,也可以修這個,但是這個都是以定為根本而成就的。佛有這樣的智慧能教導你,能教導你修學禪定,離開欲界,到色界天、無色界天去的。我在這裡,應該繼續講十力,但是又有一個妄想出來。什麼妄想呢?就是佛在世的時候,這鄔陀夷尊者和舍利弗尊者辯論的事情,就是得了滅受想定生到色界天去這件事。這個事情這裡面就有問題。他是修了無色界的四空定,他死掉了以後應該生到無色界天嘛,但生到色界天去了,這個地方就是有點問題啊!有問題的時候,舍利弗尊者說出一段道理來講這個事情,鄔陀夷尊者不同意,就反對舍利弗尊者的說話。舍利弗尊者不吱聲,不辯論,就不吱聲了。這時候舍利弗尊者就離開座位,就走了。走了,鄔陀夷也起來了,當時阿難尊者也在,大家起座了,看舍利弗尊者到哪兒去呢?就隨著他去,一看,他到佛那兒去坐下了。到了佛邊的時候,舍利弗尊者又把剛才說這一段話又講了一遍。鄔陀夷還是反對,就在佛前就反對舍利弗尊者的說法。反對,說了一段話,終究是也要停下來,這段話說完就不說了。阿難尊者也不吱聲。這時候佛說話了, 佛就是對阿難尊者說:「長老、 上尊有所說法的時候, 你為什麼不站在上尊這一面去開示鄔陀夷尊者?你怎麼不吱聲呢?」就把阿難尊者訶斥一頓,然後佛就走了。佛也不吱聲,佛就走了。我看見這段文,我心裡面想了一下,為什麼是這樣子呢?舍利弗尊者在大眾僧裡面這威德很大的,佛都是特別讚歎他的,但是鄔陀夷就是反對,就是不同意,就是這樣子。
鄔陀夷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鄔陀夷這個人是淨飯王的一個大臣,也是常到王舍城、也到舍衛國辦事,迦毘羅衛國,就這幾個國家,他也常代表辦事。後來,佛是六年苦行,他也是奉淨飯王的命令常來看悉達多太子。後來佛成道了以後,他也隨佛出家了。佛是成道第六年的時候回祖國去看父王,看淨飯王。先派這鄔陀夷尊者去向淨飯王報告這件事,都是鄔陀夷做佛的使者,他有這樣的事情。在經論裡面說到一件事,他教化眾生是最第一,他教化眾生得阿羅漢的,那要比舍利弗尊者還要多!鄔陀夷這個人,就是很不得了的一個人。但是這個時候,和舍利弗尊者在法相上、禪定裡面的事情互相辯論的時候,是不是已經得阿羅漢、是沒得阿羅漢?這事不知道,這件事不明。我看到這個文的時候,鄔陀夷發言反對舍利弗尊者說的話,舍利弗尊者聽到以後不吱聲,不再加以解釋,就不吱聲。舍利弗尊者到佛邊去,照樣再說一遍,鄔陀夷也照樣再說一遍,反對舍利弗尊者說話,而佛也不加解釋,不解釋,就只是訶斥阿難尊者!我們想這件事怎麼這樣子呢?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法,我心裡可是有個想法。佛走了以後, 就是散會了, 然後這個時候, 阿難尊者說一句話:「別人的過失放在我頭上!」我一看,阿難尊者說出這一句話來!也感覺到……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這句話。 這個文就是說完了。 但是, 這件事在 《 大毘婆沙論 》 上、《 阿毘達磨雜集論 》 上有解釋,這個問題是怎麼回事,這個來龍去脈怎麼回事兒,在《雜集論》有解釋。但是怎麼解釋, 這個我們先不要說, 我先說這個,「我反對你的意見! 」 反對完了, 不解釋就走了。到佛邊也是這樣,佛也不解釋,佛也就走了。為什麼這樣子呢?這是我玅境的話,就是這鄔陀夷他的心情,他對於自己非常有信心,不接受任何人的意見。舍利弗尊者說得不對,就是不對,我的意見是對的!他的心情就是這樣,不接受任何人的意見。所以舍利弗尊者是大阿羅漢,也知道他的心情,不接受人的意見。 佛當時當然也會知道,「好! 你不接受, 我就不說了。 」 這我解釋是這樣, 為什麼不解釋呢?原因就在這裡,就是不接受別人的意見。所以,我想我們大家人與人之間談話,如果人家不接受你的意見,你不要講話,不要和他講話了,你說話都沒有用了,不應該講。我也不接受你的意見,你也不接受我的意見,那大家不要講話。如果若是虛心,我想接受你的意見,那麼大家可以談話。你也接受我的意見,我也接受你的意見,這時候可以談話。如果說我不接受任何人的意見,我的意見就是最好、最美、最圓滿,那就不要再講話了。我這是因話引話,我這樣講的確是對不住,我幾時講完這部經!處非處智力、自業智力、定力,這「定力」裡面的事情是很多的。他能夠放下欲,而能修學定的時候, 佛就會告訴他四禪八定怎麼樣修的這些事情, 這是 「定力」。 如果另外有一種人可以修學聖道,他是超越了世間的散亂的善法、和世間的禪定的善法,超越這個境界,可以修學聖道了;這樣的人,佛怎麼度化他呢?佛就是用根力、
欲力、性力、至處道力,這三個力。我說這話,這是《 大智度論 》上的名稱,不是《 瑜伽師地論》的名字。「根力」: 佛就是要觀察, 這個眾生過去世栽培的善根怎麼樣? 過去世你栽培的信進念定慧、無貪無瞋無癡,你栽培的善根,你修過四念處沒有?你學習過《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沒有? 你的善根栽培的程度, 佛要觀察, 這叫做 「根力」。「欲力」: 就是這個人現在他的優點在哪裡? 他現在的興趣在哪裡? 他這個人他歡喜做醫生,這個人歡喜、是個工程師,他能造房子。他現在的興趣在哪裡?要觀察這件事。「性力」: 就觀察他煩惱的力量, 這個人是貪煩惱重? 是瞋煩惱重? 是愚癡煩惱重?是高慢心重?各式各樣的煩惱,要觀察。然後佛斟酌他這三方面的情形, 給他宣說一個法門, 那麼這就是 「至處道力」。就是他有這個堪能性,他修學這個法門能得聖道。佛就知道他可以修般若法門,或者他可以修數息觀,或者修緣起觀,各式各樣的法門,他有堪能學習這個法門,就可以得聖道; 這個智慧叫 「至處道力」。 這是一種。這前面有七個了,處非處智力、自業智力、定力、根力、欲力、性力、至處道力,一共這有七個了。另外還有三個,就是宿命力、天眼力、漏盡力。「宿命力」: 就是也觀察這個眾生過去生怎麼個情形, 他是做過國王, 或是做過老師,是做過乞丐,是做過比丘,做過比丘尼,這些事情。宿命力。「天眼力」: 佛的天眼的智慧觀察他未來的情形怎麼樣子。還有 「漏盡力」: 知道他現在得了聖道, 是斷了多少煩惱了, 他斷了見煩惱了、斷除愛煩惱了, 斷除煩惱的情形怎麼樣, 這叫 「漏盡力」。這就叫做 「十力」, 這是十種智慧力。 由這十種智慧力, 能夠普度一切眾生; 普度一切眾生,能得成聖道。「無畏」: 沒有恐怖, 有四種無畏。第一個是 「一切智無畏」: 就是佛在大眾宣布:「佛是一切智人! 」 對世出世間一切法沒有不通達的。沒有人敢說「這件事你不懂!」沒有人敢向佛說這句話,不可以說這句話的。第二個是 「漏盡無所畏」: 就是佛在大眾裡宣布:「佛斷盡一切煩惱了! 」 一切煩惱都斷了,沒有煩惱了。這個地方有點事情,說是佛斷除一切煩惱,但是你對羅睺羅特別地愛護!就說佛啊,你在家的兒子出了家,你對他特別愛護,那表示你有煩惱,你還有愛煩惱。怎麼知道呢? 說是有一天,廟裡邊來了很多上座的比丘,佛制了戒了:「比丘不可以和沙彌同住在一個房間裡面」, 所以就是把房間都讓給比丘住, 羅睺羅就沒有地方住了,沒有房間住了。但是那一天下大雨,他又不能在露天那裡住,就跑到佛的廁所裡面去了,羅睺羅跑到廁所裡面。佛這時候就是一伸手就把羅睺羅拿過
來,拿到佛的房間來住,和佛同住來了。那就看出佛愛這個羅睺羅!你怎麼能說是漏盡無所畏?你說你的煩惱都斷盡了,你還有愛、愛你的兒啊!就是有這個問題。佛說你說得不對!這裡有兩個問題:因為那一天下大雨,羅睺羅跑到佛的廁所去住下來。佛是常在三昧中,所以知道那天夜間會有個大蛇出來,如果若是佛不把羅睺羅遷移到佛的寮房來,羅睺羅會被大蛇吞掉了、吃掉了的。所以佛就是把他救出來。那當然你還可以說:「佛還是愛這個羅睺羅, 就是怕被蛇吃掉了嘛! 還是愛。 」 佛說你說得不對,不是。如果我若不這樣救羅睺羅的話,釋種姓會完全都不相信佛教了!所以佛就是要救這個羅睺羅,把他救出來,到佛的房間住一宿。佛當時為這個事又重新制戒,說是你們這些比丘都沒有慈悲心,對這個年輕的小孩子都沒有愛護,把他們攆到外面去,不管他死活了,你們都住在房子裡頭。當然佛這麼說又好像還是愛這個羅睺羅了!就是這樣子。以後佛又重新把那條戒又開緣了,「不要過三宿」, 比丘和沙彌可以住一宿、 二宿、 三宿, 不要過, 不可住到第四宿,不可以,就開緣了。所以佛在大眾裡宣布,佛是一切智無所畏、漏盡無所畏,這個「漏」就是煩惱,佛的煩惱沒有了,漏盡無所畏。第三個,「說障道無所畏」。 障道無所畏, 說是你修學聖道, 你怎麼樣修止觀; 但是另外有一件事是障礙聖道的,你不應該做;你若做,你就不能得聖道。是障道無所畏。 我們若看 《 瑜伽師地論 》, 什麼是障道的因, 障道的因緣也很多, 那地方說得很多的。唉呀!說這修行的事,連吃飯都有關係!你想要靜坐修止觀,吃飯還有關係,你要注意吃飯的事情。注意吃飯這個事因人而異,你應該作記錄。當然我們只是偶然地打禪七,那這個也應該注意,你作記錄:我今天吃什麼飯,我今天是吃米飯了、是吃麵條了,這個菜裡面是有豆腐、有土豆、有粉絲;你要作記錄。然後你注意你靜坐的時候這個止觀的情況,你修止、修觀的情況你作記錄。久了你就知道,我吃這個東西修止不合適,修止的時候容易昏沉;我若吃這個東西,我容易多妄想、多散亂,這也有事情,也有事情的。所以這個障道因緣很多啊,大家同住都有關係。所以儘量人與人之間,你要有智慧,還要慈悲,不要觸惱修行人!他很用功修行,你對他尊重、給他方便,不要挑毛病:「哦! 你在裝,你是假的,你不是真的! 」不要說這句話,不要說,你就是讚歎。他若是因為你說這一句話,他就由欲界定得未到地定,你這句話有功德。他若是應該得未到地定,因為你這句話,把欲界定都失掉了,那你這句話就有過失了。所以說話要謹慎,對修行人要恭敬、尊重、讚歎,不要貶斥,不要貶斥。這個障道因緣,說障道無所畏, 佛說出來:「你做這件事就障礙你得聖道。 」 無所畏! 不恐怖! 佛這樣說了,任何人不能反對,不能反對的。這是第三個。第四個,「說出離道無所畏」。 出離道, 你修學戒、 定、 慧, 能出離生死得涅槃。佛這樣宣布了,也沒有恐怖,任何人不能反對,你說的理由不能成立的。
這是四種無所畏,所以能成佛,他能夠普度一切眾生,那要有什麼樣的條件才行?就是要有十力,又有四無所畏,還有十八不共,還有很多很多的優越的一些功德、勝妙的功德,才行的。沒有這個怎麼能度眾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