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言:善男子!法供養者,諸佛所說深經,一切世間難信難受,微妙難見,清淨無染,非但分別思惟之所能得,菩薩法藏所攝,陀羅尼印印之;至不退轉,成就六度;善分別義,順菩提法,眾經之上;入大慈悲,離眾魔事及諸邪見;順因緣法。」昨天講到這裡,現在就從下邊開始。「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空、無相、無作、無起;能令眾生坐於道場, 而轉法輪。 」「順因緣法」,「順」 這個字也向下邊念, 就是順因緣法, 順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空、無相、無作、無起。「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這四句話,其實就是一句話,就是無我的意思! 「我」、「人」、「眾生」、「壽命」, 這四句話, 照理說, 我們讀 《 金剛經 》的人很多,應該是很熟悉這四句話的含義的,但是也解釋解釋吧。「我」這個字,我們通常說話的時候,常常地用這個字,但是這個字裡邊的意義, 究竟是說的什麼? 在我們通常的語言上, 是不太明了的。「我」, 在《 阿含經 》裡邊, 阿毘達磨論裡邊, 像《 大智度論 》、《 瑜伽師地論 》、《 顯揚聖教論 》,都有很明白的解釋。「我」 是什麼意思呢? 是常恆住、 不變易、 有主宰作用的,這樣的一件事,名之為我。譬如說這個燈,它是一個具體的東西,給它起一個名字叫做燈。或者是茶杯,茶杯它有它的體、相、用,給它起個名字叫做茶杯。無論那一件事,它有那麼一件事,給它起個名字。「我」也是,它有它的體、相、用的。它的體性究竟是什麼?我們中國哲學,不是那麼明了地說到這件事,但是印度人,就是和佛同一時代,或者比佛更早的這些其他的宗教家,也可以說是哲學家,他們認為我們的身體裡邊,有一個常恆住、 不變易、 有主宰作用的體性, 名之為 「我」, 是有這樣的思想的。「常恆住、不變易」這句話,就是向前推是推不到頭的,向後推也是推不到頭的, 永久存在的, 所以叫 「常恆住」。「不變易」, 在存在的這麼長的時間內沒有變化的。譬如我們這個身體,向前推是有頭,有個開始,向後推也有一個結束,有生老病死,就是有時間性,不是永久的。存在的時間內,它也有變化。我們最初這個身體是很小,後來漸漸長這麼一大塊,它有的時候健康、有時候不健康,有的時候瘦了、有的時候肥了,最後是老病死,就是有變化。但是印度人有我論者,他們所認為這個生命體裡面這個「我」不是這樣,是常恆住、不變易的,它的體性是這樣。它的作用,是有主宰的作用;我要做什麼就做什麼, 能做得主, 你不可以影響我, 我可以影響你。「主」 就是你不能夠控制我,我是主; 我可以控制你, 所以叫做 「宰」, 宰是這樣意思。 有這樣自在作用的,這個就叫做 「我」。
這個 「我」, 在佛法裡面, 我們本師釋迦牟尼佛說 「無我」 ! 沒有這個我。我們的色受想行識的生命體裡面,沒有這樣的我,沒有。若說有,就是色受想行識這五樣東西,五種成分。「色」, 就是這個生理的組織, 眼耳鼻舌身、 心肝脾肺腎這些東西, 也就是地水火風組織成心肝脾肺腎,有皮膚、有筋骨、有氣血,它可以走路這些事情,就是這個。在這裡邊有明了性的識,識在裡邊發生作用,能夠受、想、行。識和一切法接觸的時候,它有感覺。我們通常的生活,有痛苦的感覺、快樂的感覺、或者不苦不樂的感覺,或者感覺到冷、或者感覺到熱,就是各式各樣的感覺。再就是會思想,有什麼事情、沒有什麼事情,沒有事情可以想出一件事來,有了事情怎麼樣處理,這麼在想,這就屬於理智方面的事情;受是屬於感情方面的事情。行,就是它要有所希圖,採取行動,有意志的行動,就是叫做行。識發生出來的差別的作用,就是受、想、行。識在什麼地方?就是依止這個身體。色,就是物質組成的生理的組織。加起來就是這個生命體。在這個生命體裡面, 沒有那個 「我」, 那個 「我」 是沒有的。 色受想行識這個東西,都是有變化的。生理的組織也有變化,隨時會有增、有減,有健康、不健康的事情。受、想、行,也是有變化。識也是有變化,隨時會有變動,我歡喜做醫生,或者歡喜做科學家,我今天想要這樣子,明天想要那樣子,這個思想上的變化是很大很大的。印度的外道,不承認色受想行識是我,另外有一個我在色受想行識裡邊。現在,我們釋迦牟尼佛說,在這個有變化、有生死流轉、變化的色受想行識裡邊, 沒有那個常恆住、 不變易的 「我」, 所以叫做 「無我」。《 中觀論 》上〈 觀法品 〉曾經說:「若我是五陰, 我即為生滅; 若我異五陰,則非五陰相」。 若是你執著的這個常恆住、 不變易的我就是色受想行識: 色受想行識是有生滅變化,那麼那個我也應該有變化;我若有變化,就不是常恆住、不變易了,就和那個意思有點衝突了。若是色受想行識不是我,另外有個我;但是我們事實上,每一個人都是指這身體、色受想行識是我,不在色受想行識之外,另外有個我。事實上,我們日常生活,都是指這個色受想行識是我,沒有另外說是有一個我,沒有這樣的想法。所以你若說,離開了色受想行識之外,另外有個我,和事實不符合。若色受想行識就是我,色受想行識有變化、有生老病死,那麼你那個我是常恆住、不變易,就不對了。所以,是無我的!這在 《 瑜伽師地論 》、 和 《 顯揚聖教論 》、《 大智度論 》, 很詳細地破除這個我,說得很詳細的。我們通常說,靜坐修止觀,修奢摩他止之外,另外要修毘缽舍那觀。 毘缽舍那觀, 其中就有一個 「無我觀」。 無我觀就是觀察身體裡面沒有我,色不是我,受想行識也不是我,另外也沒有我,就是這樣觀。你常常這
樣觀,因為他先說明了什麼是我,你在色受想行識上面去找這個我,找不到;找不到,就是沒有我。而我們的釋迦牟尼佛也告訴我們說,是無我的。所以,我們相信釋迦牟尼佛的話,然後作如是觀,觀察:一直地是沒有我、沒有我、沒有我!觀久了,會怎麼樣呢?觀久了,我們的思想就轉變了。怎麼轉變了呢?我們平常的時候, 誰欺負誰,「你欺負我、 你毀辱我、 你傷害我。 不可以, 我要報復!」現在你修如是觀的時候,久了的時候,沒有我;這個時候,你說誰要來傷害我、誰毀辱我,你心裡面不動。沒有我,你傷害誰呢?這個不是我!心不動了,心就不動。這個事情,我也提過這件事,人若沒有我的時候,心裡面是和平的,完全是和平的,與人無爭。你與人無爭的時候,吃點虧你也不要緊,你吃點虧不要緊。但是你這樣的一種品德出現的時候,別人會對你有什麼感覺?別人對你的感覺會怎麼樣?那完全不同了!完全不同。有一個小小的故事。其實今天的文很長,我今天能不能講完,我講不完也把它講完。我講一個故事,講故事不是說笑話,這是來形容「無我」的作用的偉大,是這樣意思。有一個出家人, 他在這個地方住 (當然不是現在, 這是古代的時候)。 他在這兒住,有什麼事情呢?那個地方,不是大的城市,是一個類似鄉村的情形。他住那個房子的附近有個井,鄉村並不是很多井,所以鄉村的人要用水,都到這個地方來擔水。來的人多,就得要等;那個人在井裡打水,別的人就等。時間久了,就和這個出家人熟了,所以,也願意和出家人談談話。可是其中有一件事,引起別人的疑惑,就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她來擔水,總是和這個出家人談談話,談、談、談。當然這個事情,很明顯地誰都容易看得見的。看得見也沒有什麼事,但是後來就有事了。有什麼事?這個女孩子懷孕了,就生孩子。這個女人沒有丈夫,大家都在這個鄉村住,也不是很大的地方,知道她沒有結婚;沒有結婚為什麼生孩子呢?她和那個出家人常常談話,他們很近,可能那是出家人的事情。有的人談一談就算了,也沒有什麼;但是有的人就忿怒,就和別的人聯合起來,就問這個出家人。問這個出家人,就把這件事說了;來問他的人是來勢洶洶,那都是手裡面拿著東西,要處罰他的。但是,和他說了一大套的話責問他的時候,他只說一句話,「是那樣嗎? 」就說這麼一句,其他什麼話也沒有說。然後,那些人就驅逐他走,他就走了,他也就是走了。這件事放在這裡。過了幾天,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怎麼怎麼回事,大家就議論。這個事情就傳到那個女孩子這裡, 這個女孩子說:「這是冤枉他, 不是他啊。 」「不是他,
那麼是誰呢? 」「是某某人。 」 這個事情很快地那個人也知道了,「哎呀, 不是他,是我啊!冤枉他,這不對嘛。」心就不安了,於是乎他就和那個女孩子商量商量, 就公開聲明,「不是他, 是我。 」那麼,驅逐這個出家人走的那些人,就是有一點魯莽了,只是一時的忿怒,那個出家人也沒有什麼辯別,就這樣子就驅逐人家,未免太荒唐一點;現在有人承認, 那決定不是那個出家人了, 感覺到抱歉, 又去請他回來:「哎呀, 對不住你啊! 怎麼怎麼地。 」「是那樣嗎? 」 他還是這句話。 然後, 又把他請回來。請回來就回來,他還在那兒住。有這麼一件事。這一件事看出來什麼呢? 他是不是聖人,我們也不必說。但是這樣毀辱他,按出家人來說,這件事是很嚴重的事情,但是他完全不介意,也不同你多辯別。當然這是書本上記錄,我想這個人一定臉也不會紅的。你說:「你怎麼可以犯戒,和女人怎麼怎麼地?」他心裡完全不動,不介意。這什麼原因會這樣子呢?他心裡面是光明的,完全是光明。凡夫的境界他完全明白,所以他也不須要費那個氣力同你辯別,就是說一句話就夠了。你若能修無我觀,就能達到這個境界。我昨天說過,聖人不怕死!因為他這個正念一提起來,他和第一義諦相應的時候,沒有生死這件事的,沒有這件事的。我們凡夫斤斤計較,這樣子、那樣子,他完全不介意,沒有這回事。你讚歎他也好,你怎麼樣毀辱他也好,他心裡沒有事。我們能辦到嗎?我們不能!說是我沒有做這件事,我是清白的,你冤枉我,我都受不了啊,就受不了,睡覺都睡不著, 一定或者要招待記者、 要找律師,「你要賠償我的名譽! 」 這就不得了啊,很多很多事情。但是聖人沒有這種事情。他心裡面有一個獨立的世界,那個世界你不能侵犯的,你到不了那裡去的,那是自在的地方。怎麼樣能到這裡?就是修無我觀就能到達這裡。我們凡夫一直是我、我,這是我的、這是我的,誰若侵犯了我、侵犯了我的,都是不可以,所以這個心多諸苦惱。按佛說的修無我觀,若能這樣做,就能達到那個大自在的境界。 我們讀 《 阿含經 》, 阿羅漢就是到了這個境界, 是聖人的世界,是無我。「我」 這個字, 在這裡就是總說的。「人」 也是我,「眾生」 也是我,「壽命」也是我。但是,約另一個立場,就立出來另一個名字,只此而已。「人」 這個字怎麼講呢? 人就是我們這個人,「行人法故, 名之為人」, 這是《大智度論》這麼解釋。這是什麼意思呢?因為我們眾生、凡夫,從久遠以來,就在這個世界上流轉生死,現在是做人,我們執著有我,這個我現在是做人,這個我現在是行人法,而實在還是以我為主體的,所以,人也表示是我。
「眾生」是什麼意思呢?眾生可以做兩個解釋。就是從久遠以來到現在,那麼長的時間內,我們有時候生、有時候死,死了又生、生了又死,很多的生死,那麼就叫做眾生。也可以說是「眾死」也是可以的,但是說眾生比較合乎我們凡夫的心情,比較合適,若說眾死就不太合適。因為我們凡夫死了一定還會再生,若是聖人得了阿羅漢果,他這個臭皮囊若是死了就不生了,就不再有這個臭皮囊了,所以那個地方包括了聖人的意義在裡邊,所以不說眾死。若說「眾生」, 一定是凡夫, 死了一定會生, 所以叫做眾生。其次,「眾生」就是各式各樣的生命。我們現在是做人,以前有可能是做天,也可能做餓鬼,也可能做畜生,也可能下地獄,也可能做阿修羅,很多很多的,但是都是以我為主體,所以叫做眾生。這樣說,「人」 是指現在說的;「眾生」 是過去, 久遠以來過去的時候;「壽命」就是指未來,現在死了以後,這個我並沒有中斷,這個我還是相續下去,又去流轉生死,又可能是做人,也可能是做天,六道輪迴,相續下去。這樣說,「人」 是指現在說;「眾生」 是指過去說;「壽命」 就指未來說; 三世說。 統起來, 總而言之都是 「我」。 所以,「我」 是總說的,「人」、「眾生」、「壽命」 是別說的,有總、別之異。我們佛教徒聽佛說法,這裡說是藥王如來的開示,藥王佛和釋迦牟尼佛所說的佛法都是一樣,佛佛道同。所以,總說無我;如果別說,現在我們做人的時候也是無我;我們過去的時候在生死裡流轉也是無眾生相,還是無我;將來在六道裡輪迴叫做無壽命,還是無我。「順因緣法, 無我、 無人、 無眾生、 無壽命」, 若修無我觀 (你修奢摩他,然後修無我觀), 不妨就這樣作如是觀。 常常這樣觀, 貪瞋癡的煩惱就逐漸地減輕。有一天,這無我的智慧成就了,就是須陀洹果,就是聖人,不是凡夫了。「空、 無相、 無作、 無起」, 前面是說無我觀, 是我空觀; 這底下說的是法空觀。法空觀,第一個是空觀,第二個是無相觀,第三個是無作,第四個是無起,這四個觀。第一個是「空」觀:我們剛才說了,佛告訴我們,這個生命體只是色受想行識,另外沒有我,我不可得,我是空了,但是還有色受想行識,色受想行識還是有的。色受想行識還是有,現在觀察它是空、無相、無作、無起。「空」 怎麼觀法呢? 怎麼叫做空呢? 「空」 的意思, 前面說 「順因緣法」,我們這個生命體是因緣所生,因緣所生所以是空的,從經文現成的話,倒是很容易說。但是要我們明白怎麼叫做空,還要多說幾句,不然的話還是不大容易明白。
我想那樣喔,我先說我們打禪七,打禪七的時候,自己平常有靜坐的功課,等到打禪七的時候,就是靜坐的時間增加了。增加的時候就有事情了。天天坐、天天坐,你用的方法如果搞對了的話,生理就起變化。起什麼變化呢?最初我們一坐,感覺有這麼一大塊在這兒坐著,若常常坐、常常坐,身體就起什麼變化呢?就感覺到輕鬆,感覺到舒服。再繼續坐、繼續坐,忽然間感覺到身體有若無的樣子,是有,但是又好像沒有。你繼續再坐,就沒有了!這身體就沒有了。但是你睜開眼睛看,這身體在這裡,並不是沒有。所以,坐禪若是成功了的人,「色即是空」, 這句話他一看,「的確是! 色即是空! 色就是沒有。 」我們說這個有神通的人,神足通也叫做如意通,他從牆壁能過去,牆壁遮不住他,能過去。我們認為這件事是不可思議,我們這個身體若是我們硬從那兒穿過去,就把你撞破頭了。但是,有神通的人無障礙就過去。什麼原因?有神通的人,他得到色界四禪、修神通的時候,因為它修禪定是觀察身體、感覺身體就是沒有了,他觀察牆壁也是,就是沒有了。他這樣觀,他就過去了,無障礙就是過去了。我們沒有到那個時候都不行,身體也是有,牆壁也是有,就障礙住,過不去。這樣說,這個身體就是空的,牆壁也是空的,山河大地都是空的,地水火風,猛火也是空的。有神通的人,火不能燒、水不能淹他、刀也不能砍他的。因為在他的心裡面這都是空的,無障礙境界。我們這樣講,對不對?不對!這個地方不是這個意思。但是,若有這種經驗的人,這個執著有的心就輕一點,如果說是空,他心裡面就能忍可這件事。可是這裡說空不是這個意思,是怎麼意思呢?這裡說空,是一種理性、是一種智慧的境界。你是不是聖人都是空。比如說我們凡夫這個身體,我們認為是有,但是在理論上還是空;牆壁是有,理論上也是空。剛才說禪定,你要得了禪定你才知道是空,沒有禪定還是有。現在這裡說空,沒有這個分別;沒有得不得禪定,是不是凡夫、聖人,都無分別,都無差別,都是空。這個空怎麼講呢?這個「空」怎麼講法呢?我在講《法華經》的時候我倒是提過,講《金剛經》的時候也是提過。空,我剛才也說過,順因緣法,是自性空。自性空怎麼講呢?我們說「有」有三種有:第一個是因緣有,第二個是妄執有,第三個是自性有。我們現在就講 「因緣有」。 什麼叫做因緣有呢? 譬如說這個房子, 有人他有這種意願,要在這裡造房子,他買了這塊土地,然後找畫則師畫圖則,然後向政府申請,政府批准,然後找建築公司訂合同,當然他的資本是夠了,就開始造房子, 然後經過多少時間這房子造好了, 這叫做 「因緣有」。
因緣有的事情,就是自性是沒有的。我們說自性有,怎麼叫做「自性有」呢?這裡是一塊空地,沒有因緣造房子,這裡就有一個房子,這叫做自性有。這個房子本身是有體性的,不須要假藉因緣來創造,就有這個房子,這叫做自性有。我們現在知道這叫因緣有、這叫自性有。我們現在觀察這個房子是怎麼有的,這個房子是因緣有,而不是自性有,所以叫做自性空。這個房子,這一個燈也好、那個木條也好、一個小釘也好,統統是由因緣有的,沒有一件事是自性有的。這樣說,這個房子是自性空,不是自性有。所有的一切因緣生法,都是自性空,都是因緣有,沒有一件事是自性有的,所以就是空。這裡說「空」就是這個意思,就是自性空。自性空,我們現在或者說聲音也好,我們打引磬發出聲音,聲音是怎麼有的?聲音是緣起有。那個引磬或者用銅造的,有個把,還有一條鐵,敲。我看懺雲老法師他那個引磬就特別好,他敲那個聲音發出來的和別的引磬不同,而且還長,聲音裡面有一點韻。一般的引磬不是,發出那個聲音沒有那麼美。為什麼呢?因緣有。就是那個質料不同,造引磬那個人找到那麼一塊好的銅,落到懺雲老法師的手裡頭,是因緣有。如果說那個聲音是自性有,就不須要那個引磬,聲音就有了,這個聲音就是自性有。是不是自性有呢?不是。不敲引磬你聽見聲音嗎? 沒有。敲的時候才有,所以聲音是因緣有。音聲是由因緣有的,在因緣有、發出聲音的同時,聲音就是自性空。就是自性有的聲音是沒有,就在有聲音的時候,自性有的聲音是沒有的!如果你能夠有禪定,你能夠觀自性空成功了的時候,有聲音的時候,你觀察聲音自性空,自性空就是一切法空的道理,你這種智慧成就了,就是一點聲音也沒有,你就能安住在寂然無聲的境界,住在那裡。這個房子、這個高山、這個大海,都是因緣有,本性是畢竟空的,也是一樣。火也是因緣有,因緣有也是自性空。得神通的聖人,和一般沒有得聖道的凡夫有神通,完全還是不同的,那還是不一樣的。但是現在我們說空,主要是說自己,說我們的身體,我們的生命體色受想行識都是因緣有,都是因緣有,也是自性空,自性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就是 《 心經 》 上 「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 就是這個意思。我剛才說修止觀,先修奢摩他令心寂靜住,一住一晝夜,二十四個鐘頭。當然這個話好像是……你不要誤會;得了禪定,住二十四個鐘頭不算一回事,住幾天都沒有什麼。在禪定裡面,觀色受想行識是畢竟空,就是自性空;在自性空裡面,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就是一切法都不現前了。你就得到無分別智, 和諸法空相應了,「是諸法空相, 不生不滅, 不垢不淨, 不增
不減」, 那麼就叫做空。 這個空是一種理性的空, 你明白不明白都是空, 你是凡是聖也都是空,你得不得禪定也都是空,無差別相,沒有彼此的差別。但是你要能證悟了,這空才現前;沒有證悟的時候,它不現前。我們前面說過,「清淨無染」,「一切世間難信難受, 微妙難見, 清淨無染」,你若能這樣修,清淨無染的境界現前了;現前了的時候,你心裡面自在、清淨,是完全不同的,是不一樣的。在《大寶積經》上提過,初地、二地、三地、四地、五地、六地乃至第十地,他們那些聖人在修行的時候,用我們凡夫容易懂的話,就是十個「大寶樓閣」, 初地菩薩一個大寶樓閣, 乃至到第十地一個大寶樓閣。《 大悲懺 》 上 「願我速會無為舍」, 無為舍是什麼? 就是空, 就是空的意思。 我們現在學的 《 維摩經 》的前面也是,「畢竟空寂舍」, 畢竟空這個空就用房子來做譬喻, 這個房子,你把這個畢竟空在你的奢摩他、毘缽舍那裡這樣子觀、觀、觀、觀,成功了,這個空性現前了,就等於是把房子造好了。房子造好了,你就在這空裡面住,就是這麼個意思;「畢竟空寂舍」, 以空為你的住處。 但是, 初地不如二地, 二地不如三地, 乃至到第十地, 乃至到佛才究竟圓滿, 就是 「諸佛所說深經」, 那也就是大寶樓閣,也可以用這句話來形容。修這樣的空的時候,我們出家人常常坐禪的人,他的心,眼見色也好,耳聞聲也好,乃至心裡面,不管遇見什麼,遇見狗來咬也好,老虎來也好,他都是向空上體會, 一切一切向道上會! 他見到一個人來也好, 也向道上會,「照見五蘊皆空」, 看見一個人來了也是這樣想; 看見毒蛇來了也是, 照見五蘊皆空;看見一朵花也好,一切一切,他這個心保持正念,向道上會。譬如說你罵他,你罵他這一句話,他向道上會,他不向貪瞋癡那方面去活動,他不這樣子,所以他沒有煩惱,他不煩惱。我們平常人雖然也學習了佛法,記憶力不好,都忘掉了。人家若來罵我一句的時候,瞋心就來了,忘了向道上會。佛開示我們,你修行的時候,一切一切向道上會。因為你不靜坐、你不修四念處,你不知道向道上會,所以貪心就來了、瞋心就來了,這個凡夫的境界不能改變。若是你常常修奢摩他、毘缽舍那,一切一切向道上會。不管什麼,色聲香味觸法一切一切都是向道上會,這個心常是向空那裡去,他沒有煩惱,他什麼事情也不疑惑。但是我們在這裡可能會提出一個問題,我們中國佛教有一樣事情,有一個問題,什麼問題?「我比你好!你是鈍根人,你修的法門是很淺的,我修的比你高、 比你深, 空、 不空、 非空非不空 … … 」, 把那個文句, 一句一句弄得一大堆,很多很多。當然,也是的,剛才說,初果就不如二果,二果也不如三果,
三果還不如四果,乃至十地菩薩、等覺菩薩還不如佛,這話也並沒有錯。但是我們初開始用功修行的人,你不要這樣子!《大智度論》說過這句話的,你就是空,就執著這個空!就是這樣子,不然你能修成功啊! 不要說 「空而不空」, 不要說這句話, 就是執著這個空, 一切一切向空上體會。你修久了的時候,對「有」的執著沒有了,這個時候你再說「空而不空」, 一切因緣生法是如幻如化的, 還是有; 天台智者大師說 「從空出假」。 我們初開始用功, 是 「從假入空」, 觀一切都是因緣生的, 都是假的, 沒有自性; 一切法沒有自性, 就都是假的, 由假入空, 我們就修「從假入空」觀。修成功了,就是聖人,最低限度是個阿羅漢!是聖人。是聖人的時候,你心裡面沒有賊了,心裡面世界太平,沒有賊。沒有內賊也就沒有外賊,什麼時候都是和平的,沒有苦惱的事情。說是 「你這個人是焦芽敗種, 你沉空滯寂, 你不是菩薩! 」「是的, 我不是菩薩。」但是他一發心,就是大菩薩!對佛比、對大菩薩比,阿羅漢還有所不如,但是不是凡夫了。所以,我想我們今天來說,我們不要說大話,我們先做一件事,先把凡聖這一關過去!凡聖中間是一關,過這個關不容易,這個難過的關先過去再說,先過這一關,要做這件事。做這件事,其實這幾句話就夠了,「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空、無相、無作、無起」就夠了,就是這樣修行。但是,這樣修行不是一天兩天的,最低限度你要學,讀一讀《阿含經》都是對的,《 大智度論 》 一定要讀,《 瑜伽師地論 》 也應該學習。 不過這樣講,時間就是多了。這個 「空」, 我的意思就是自性空。
,無相怎麼講呢? 修止觀的所緣境,主要還是我們的身體,我們很多的罪過都由身體發出來,所以也要在這裡注意、觀察它是空的;空了以後,空裡面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那麼就是「無相」了,這是一個意思。第二,空無空相。我們原來認為是有,對有而說空;這個「有」不可得了,「有」 自性空, 空裡面沒有 「有」 了, 對誰說空呢? 空也不可得, 是名為 「無相」。 這樣子去觀。「無作、 無起」: 這無作、 無起是對因果說的。 因是能作、 果是所作, 因是能起的、果是所起的,所以這一句話都是通於因果;既然兩個都說了,無作就是無因、無起就是無果。因為因也是因緣生法,它也是自性空的,也是無相的;果也是自性空,也是無相,也是不可得。無作、無起是這樣意思。所以, 這四句話:「空、 無相、 無作、 無起」, 主要就是空; 前面那四句話:「無我、 無人、 無眾生、 無壽命」, 主要就是無我。 前面是我空, 後面就是法空。你能這樣修空,愛煩惱也去掉了、見煩惱也去掉了,就是得無生法忍了!
但是,另外有個問題,有的人愛煩惱重,愛煩惱很重,男女的愛特別重,直接去修「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空、無相、無作、無起」修不來。修不來怎麼辦呢?所以,釋迦牟尼佛大智慧,四念處先觀身不淨,修不淨觀。修不淨觀,就把自己這個愛、欲破掉了。破掉了以後,心裡面就沒有愛來打攪自己,心裡面平靜;然後修無我觀、修空觀,修我空觀、修法空觀,那麼就得無生法忍了。修不淨觀,觀察身體只是一節一節的骨頭連結起來,觀成個骨人,這是不淨觀,這裡面是無我,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是空、無相、無作、無起,很容易就得無生法忍了。先修不淨觀,後來再修我空觀、法空觀。把自己的欲破除去,就沒有障道的因緣了,然後修我空觀、修法空觀,就得聖道了。就是做這件事,是這麼回事。這個地方說 「順因緣法」,「諸佛所說深經」 那個離一切相、 離一切分別相的第一義諦,是順因緣法,是順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是順空、無相、無作、無起的,你這樣子修,就與它能相應的,是這樣意思。
能令眾生坐於道場而轉法輪;「能令眾生坐於道場」, 前面你若能這樣用功, 就是得無生法忍了;「能令眾生坐於道場」就是又進了一步,一定還要發大悲心。我空、法空,總而言之是諸法畢竟空,還要發大悲心,發大悲心廣學一切佛法,普度眾生,你一切種智就圓滿了, 就得無上菩提了,「能令眾生坐於道場」。 所以, 你若學諸佛所說深經,就能使令你得無上菩提。「坐於道場」, 因為諸佛度化眾生, 到人間來成佛的時候, 都是坐在菩提樹下, 在那個地方得無上菩提的聖道, 所以叫做 「坐於道場」。「場」是個地點,在那個地方成道,所以那個地方叫做道場。怎麼成道的呢? 是坐在那裡修奢摩他、 毘缽舍那而得無上菩提, 所以叫 「坐於道場」。 其實初發心也是常常坐的,最後得無上菩提也還是坐在那裡。不過,我們在欲界裡面流轉生死的這個身體、這個臭皮囊,不是那麼理想。我們的身體要坐在那裡比較安穩,若走動,我們心就差一點;成功了的人,沒有這個分別。但是,佛菩薩是為我們作軌範的,他也是坐在那裡修止觀。其實那樣身分的人是沒有這個分別,他立在那裡也是可以,他躺在那裡也可以,他怎麼都是一樣的。是為我們作軌範,所以就是坐於道場。「而轉法輪」:「坐於道場」 是自己修行成功了;「而轉法輪」 是度眾生。 這裡是說,成佛了以後、得無上菩提以後,才轉法輪、度眾生。因為成佛了以後,他的智慧圓滿,他通達無量無邊的佛法,也通達一切眾生的根性,他又能夠適
合你的根性,為你演說佛法,而不會搞錯了,所以成佛了以後才說轉法輪。我們小小地、只是文字上明白一點佛法,我們就要為人家做師父了、為人做師長,實在是不及格的!你說的話能契機嗎?你有沒有說錯了?不過,佛菩薩也讚歎這件事。「而轉法輪」:「轉」 這個字是移轉的意思, 從這個地方轉到那裡; 這個聖道,從佛的大智慧的語言,轉到眾生的心裡面去,把聖道放在眾生的心裡面去,叫做轉。苦集滅道四聖諦的法門,當然是包括了一切的佛法,其中主要當然要契合聖道, 所以 「法」 就指聖道說的。「輪」 這個字怎麼講呢? 輪當然也有一個意思,就是有摧滅的意思。譬如路上有一個蟲子或者是什麼動物,車輪若從那兒走過去,就把這個蟲子輾死了,有這個作用。或者轉輪聖王這個輪,能降伏一切敵人, 破除一切敵人, 也有個破滅的意思。 現在說這個 「輪」, 就是這個聖道,由佛的智慧送到你的心裡面,聖道在你心裡面一動的時候,能破你的煩惱!「聖道在心, 能摧煩惱」, 能破煩惱。這個話怎麼講呢?就是佛說這個法門轉到你心裡面的時候,你要修戒定慧(就是要修止觀的時候) 才能斷煩惱。 說是 「聽聞佛法, 我不修止觀」, 不修止觀,不能斷煩惱,還是不能。所以,你在那兒靜坐、修止觀,是名為「轉法輪」也。你成功了以後,你又把聖道的法門傳授給別人,也叫做轉法輪。自己用功修行也叫轉法輪, 你為他人講解聖道也叫做轉法輪。「聖道在心, 能摧煩惱」,名叫轉法輪。 而佛那個大智慧境界, 其他的人是不能比的。「能令眾生坐於道場」, 自己修行成功了, 而後能夠轉法輪。
諸天、龍神、乾闥婆等所共歎譽;這樣的諸佛所說深經,有這麼大的作用,所以諸天也好、諸龍也好、這些龍神也好、 乾闥婆、 阿修羅、 緊那羅這些, 他們都是 「歎」, 共同地讚歎佛的大功德境界,讚歎諸佛所說深經的不可思議。
能令眾生入佛法藏,攝諸賢聖一切智慧,說眾菩薩所行之道,依於諸法實相之義, 明宣無常、苦、空、無我寂滅之法;這底下還是表示諸佛所說深經的作用。「能令眾生入佛法藏」: 佛為眾生宣說這樣甚深的修多羅, 能夠教化一切眾生入佛法藏。「入」 就是信, 你能信受諸佛的法門。 初開始的信受, 是佛的 「教法」, 佛的語言文字的佛法。 因為這個時候眾生初開始接觸佛法, 他還沒有成就聖道, 他不能見到真理, 所以從語言文字上有了信心, 入佛教法的法藏。「藏」,我昨天說過,就是文裡面有義、義裡面也有文,文能攝義、義能攝文。義裡面
能生出來很多的文, 文也能表達出來無量無邊的義, 就叫做藏。「能令眾生入佛法藏」, 能信受佛法。「攝諸賢聖一切智慧」: 前面是教法, 就是語言文字的佛法; 這底下是 「證法」, 證悟第一義諦的法。「攝」 就是成就的意思。 成就一切賢聖, 由賢而聖,得到了清淨無分別的智慧了,這個智慧能見到諸佛所說深經。這主要說智慧,智慧能證悟第一義諦, 所以它是證法 (證明的證)。「說眾菩薩所行之道」: 這是 「行法」。 佛在道場轉法輪, 能為一切菩薩演說修行聖道的法門,像三十七道品、六波羅蜜這一切的法門。「依於諸法實相之義, 明宣無常、 苦、 空無我寂滅之法」: 這是理法。 這四個法:「入佛法藏」 是教法;「攝諸賢聖一切智慧」 是證法, 由智慧來證悟真理,在智慧這方面是證法;「所行之道」 是行法;「依於諸法實相之義」 這底下這一句是 「理法」。 或者說 「一切智慧」 這個證法就是 「果法」, 也可以; 得無上菩提的智慧,其實聖人主要是智慧。一個教法、一個果法、一個行法、一個理法,教、理、行、果,這四法。但是 「依於諸法實相之義, 明宣無常、 苦、 空、 無我寂滅之法」, 這裡面有點曲折。 本來說諸行 「無常」, 通常說這一切有為法有生有滅就是無常; 破除去這個常,就是無常,我們不執著色受想行識是常。但是「依於諸法實相之義」來明宣無常之義,和不依諸法實相之義說無常,就有點不同。有點什麼不同呢?我們不依諸法實相之義說無常法,破除去常,就執著無常,有這樣意思。若依於諸法實相之義明宣無常的道理,破除常,而不執著無常,有這樣意思。不執著無常的意思,有生有滅叫做無常,生也不可得、滅也不可得,無常就是不可得了。「諸法畢竟不生不滅, 是無常義! 」 這在本經前面 〈 弟子品 〉 有說這件事。「苦」, 我們的色受想行識這五蘊就是苦。 我們的想法, 若是感覺到痛苦是苦,感覺樂就是樂;如果沒有苦、沒有樂,這個時候也不感覺苦。如果我們沒有什麼病痛,生理正常、健康的時候,感覺這個身體是苦嗎?我們沒有這種感覺。這是我們一般人、平常人是這樣。但是佛菩薩聖人不是,聖人感覺這個身體,另外沒有嚴重的苦,這個身體也是苦。論上說到,苦有世俗諦的苦、有勝義諦的苦。世俗諦的苦,就是我有病了這是苦,我老了是苦,有愛別離苦、怨憎會苦,這都是苦。什麼叫世俗諦苦呢?我們一般人都會知道,我們一般人知道這是苦。但是,沒有這些苦,只是色受想行識,我們就不感覺到苦。那麼誰能感覺到苦呢?聖人!已經得了聖道的聖人, 就感覺到這個色受想行識就是苦, 所以叫做 「勝義諦苦」, 就是見到勝義諦的人,才能知道這是苦,我們平常人還不知道。
現在這裡說這個苦,就是聲聞初果、二果、三果、四果的聖人,他也感覺到色受想行識就是苦。但是若依諸法實相之義來說,苦畢竟不可得,那麼也不執著這個苦。「無我、 寂滅之法」:「無我」, 剛才說, 凡夫執著有我。 我們中國人和印度人有點不同, 對於「我」的道理不大明白, 但是還是執著有我的; 雖然不分明,也是執著有我。所以,這個我有分別我執、有俱生我執。俱生我執,就是不須要學習什麼,也是執著有我的,就是這個我執。現在我們學習佛法了,知道「我」是大患之本,所以要破除我、學習無我。學習無我,我不可得、無我也是不可得的,這個時候就叫做「無我」。這也就是依於諸法實相之義,明宣無我的道理。
:通常我們的心情,不寂滅的、有生滅變化的這些苦惱的事情,不管欲界的眾生,色界、無色界的眾生,都在生滅變化裡受諸苦惱,所以要消滅了生滅的這些法,才得到無為的寂滅,通常是這麼解釋。但是若依諸法實相之義來解釋,生滅本身就是畢竟空寂的,沒有生滅可滅,是名為寂滅。這樣子,就是有一點不同了。「依於諸法實相之義, 明宣無常、 苦、 空、 無我、 寂滅之法」。我們今天把它講完,這段文就講到這裡。
能救一切毀禁眾生,諸魔外道及貪著者能使怖畏;前面說這麼多的法,教、理、行、果,說這麼多法;這底下說人,諸佛所說深經 「能救一切毀禁眾生」, 就是破戒的, 佛教徒、 非佛教徒都是一樣, 做殺盜淫妄、 做五逆十惡的這些罪過, 都是犯戒。 有的人:「你們受戒了, 你才破戒;我不受戒,我沒有破戒!」有這種說法。其實不是的。你沒有受戒做惡事,一樣是有罪,而罪還是大一點的;你受了戒破戒,你的罪輕一點。當然我們說,受了戒可能是多了一樣罪,因為有個性罪,還有一個遮罪;不受戒的人只有一個性罪, 而沒有遮罪。 所以,「受戒的人若破戒了, 你苦惱; 我不受戒, 我少一樣罪,我比你輕!」其實不是的。什麼道理呢?你不受戒,你不相信因果,你作惡的時候,你心裡面膽子非常大,膽子很大的,做很多的惡事,做完了也不後悔,所以你那個罪過很大很大。佛教徒常常讀經,知道有善惡果報,破戒有罪,他要破戒的時候,心裡還是害怕的;這一怕,罪就輕了一點。當然輕一點,還是有罪,所以戒還是不可以破!所以這樣說,受戒的人若破戒是有罪,比不受戒的人輕一點,理由就是在這裡。不管是受戒、不受戒,破了重戒的時候,在小乘佛教裡面是沒有懺悔法門的, 那你只有去受因果的責備了。 但是在大乘諸佛所說深經的話,「能救一切毀
禁眾生」, 能救護你, 你依諸法實相的道理去修止觀, 還能滅罪, 使令你可以重罪輕受。「諸魔外道及貪著者能使怖畏」: 這些諸魔, 天上的魔、 人間的小鬼這些魔鬼, 再加上佛法以外的這些道門 (外道), 其他的宗教。 外道和佛法有不同的知見, 當然佛法說那都是邪知見; 見。「及貪著者」: 諸魔當然他也有邪知見, 但是他對於五欲這一方面的愛著心比較強一點,所以合起來,就是一個見煩惱、一個愛煩惱。有見煩惱、有愛煩惱的人,諸佛為他說深經的時候,他生恐怖心。「我有愛就是苦,我有見也是苦!」所以生了恐怖,他就能夠發道心,來破除去愛煩惱、見煩惱的。其實在佛經裡面常常講,「由愛故生憂, 由愛故生怖, 若我無愛者, 何憂復何怖!」我們人認為愛才有樂,所以不能不愛。不願意有憂愁、恐怖、苦惱,我們人的心情是這樣。但是佛法上講,是因為愛你才有苦,苦是由愛來的。佛法這樣講,有愛才有苦,你若不願意苦,就得不要愛才可以。所以這個事情真是難,很難很難的。「能使怖畏」: 哎呀! 我心裡有愛就有苦, 所以若愛, 就應該生怖畏了。
諸佛賢聖所共稱歎;前面是說 「諸天、 龍神、 乾闥婆等所共歎譽」, 這一段是 「諸佛賢聖所共稱歎」, 稱歎諸佛所說深經。
背生死苦,示涅槃樂;因為諸佛演說深經, 眾生才能夠 「背生死苦, 示涅槃樂」。「背生死苦」, 我們一般人感覺到苦,小孩子有時候忘記了,但是漸漸大了也會感覺苦,社會上經驗多了的人也會感覺到苦,但是要他「背生死苦」還不容易。感覺到苦了,背之者難,還是很難的。感覺苦而棄捨這個苦,不容易,棄捨苦是不容易。因愛故生苦,那我若是不要這個苦,就得不要愛,這行嗎?這是很難。所以「背生死苦」不容易。「示涅槃樂」: 諸佛所說深經開示我們涅槃是樂。 生死是苦, 眾生自己能覺悟的, 但是還是不容易背。「示涅槃樂」, 涅槃是聖人的境界, 凡夫是不覺知,所以佛開示我們、教導我們,涅槃是樂的。但是,我們能夠欣樂涅槃,人也並不多,也是不多的。我在想,我們常常地傳菩薩戒,很多人受菩薩戒。我認為發出離心的人都不多,發無上菩提心的人更少了。但是也還不妨這樣做,慢慢學習,就成功了。
十方三世諸佛所說。這部深經,不是一位佛這樣說,十方三世諸佛都是這麼演說的。
若聞如是等經, 信解、受持、讀誦, 以方便力為諸眾生分別解說, 顯示分明,守護法故,「若聞如是等經,信解、受持、讀誦,以方便力為諸眾生分別解說,顯示分明,守護法故,是名法之供養。」前面是說,所供養的法有這麼多的作用;這幾句話,就是說能供養,怎麼樣叫做法供養呢?「若聞如是等經」, 你若聽聞、 你若閱讀這樣的大乘經典,「信解、 受持、讀誦」, 你內心發歡喜心了, 你能 「信」, 而能夠 「解」, 這裡面包括思惟, 經過思惟以後,你能通達了,所以叫做解。信解了以後,又怎麼辦呢?要「受持、讀誦」, 要受持其義、 讀誦其文。 文常常地讀誦, 常常溫習裡邊的道理, 要這樣做。 常讀 《 金剛經 》, 你常常讀, 你才能夠思惟它的義; 如果沒有文, 義就沒有辦法思惟了。所以,要受持其義、還要讀誦其文,讀誦其文、還要受持其義。這樣子,有文、又有義,在你內心裡面常常地熏習、思惟,這就是你自己可以覺悟了,用這樣的佛法來覺悟自己。這底下,「以方便力為諸眾生分別解說,顯示分明」,這就為他人去講解。「以方便力」, 這個方便力包括幾種,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 就是要用慈悲心, 用慈悲心為諸眾生分別解說。慈悲心是個方便力。當然讀書多的人,他會用現代的語言,為人講說佛法,這是個方便力。若是說你讀古書,你不讀現代的書,你就不容易用現代的語言。用現代的語言比較合適,當然這件事是不容易。譬如說,你是學科學的,你就會用科學的語言去講解佛法;你是醫生,你也能夠用醫的道理去講解佛法,人就是這樣子;若是會畫畫,他也從那裡面說出來佛法的道理。這樣子,各式各樣的語言,所以,方便力包括了很多的事情。「以方便力為諸眾生分別解說, 顯示分明」, 什麼叫做 「分別解說」 呢? 就是 「顯示分明」, 把文義的道理, 顯示得很明白。「守護法故」, 你這樣做, 就把佛法沒有隱沒, 把它流行。 在眾生的身口意上流行佛法,不是那本書在書架上放著,叫做守護佛法,當然也是個方便;是要把佛法的文義活動出來,在眾生的身口意上發生作用,是名為守護佛法。如果你不去為眾生分別解說,顯示分明,在書架上沒有用。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這是對的。
是名法之供養。你自己能信解、受持、讀誦,這也叫法之供養。你能為眾生分別解說,顯示分明,守護法故,是名法之供養,這叫做法之供養。我們實在去想一下這個道理,你自己能夠信解、受持、讀誦,用法來清淨自己的三業、清淨自己的一念心,你又能夠為別人解說,你這個法的作用在你心裡面又會增長了,慢慢地你就會斷惑證真、轉凡成聖,你的法身就出現了,所以叫做法供養。而別人聽見了你所講的佛法,亦復如是,也是逐漸地逐漸地增長,法身也就出現了,是名法之供養。
又於諸法如說修行,這底下是第二大段。前面是說賢位的人,沒有入聖位的人,沒有登地、沒有入聖位的賢人,或者是外凡、或者是內凡,這樣的人所修學的法供養。這以下,是入地、入了聖位的人,他們所修行的法供養。
:前邊「信解、受持、讀誦」、「分別解說、顯示分明」,都是聞慧、思慧而已,或者是包括一點修慧,但是沒有入聖位。這裡「如說修行」, 就是修奢摩他、 毘缽舍那了, 他得到禪定, 在禪定裡面修止觀, 所以得無生法忍了;因為他那時候力量大,能夠斷煩惱、能見真理。沒有得禪定的時候,你內心裡面也可以思惟諸法實相,但力量不夠。「如說修行」, 如你為人解說的, 你在內心裡面、 在禪定裡面去修止觀, 修毘缽舍那觀,觀諸法實相,所以叫做修行。這個修行包括逐漸地斷除一切虛妄分別執著、逐漸地增長無所得的智慧,一個滅惡、一個生善,這兩個意思叫做修行。
隨順十二因緣,離諸邪見,得無生忍;「隨順十二因緣」, 就是不違背十二因緣。 無明緣行, 行緣識, 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一共是十二支。簡單說,就是惑業苦。就是煩惱生出來種種的業力,創造種種的或者是罪業、或者是福業、或者是不動業;由這樣的業,招感生死的果報。惑業苦;苦,又是惑業苦,就是這樣流轉,就是十二因緣,這就是緣起。隨順緣起,你修止觀的時候,隨順緣起的本相、隨順緣起的實相去修止觀,那麼叫做隨順,不乖違,不要自己生出來特別的見解。隨順這個因緣去修止觀,有什麼好處呢? 「離諸邪見」, 就能遠離一切的邪知邪見。 其中, 執著有我也是
不對的,執著常見、斷見都是不對,執著是一、是異也是不對,有見、無見、常見、斷見,各式各樣的邪知邪見就都棄捨了。從緣起上,能棄捨一切的邪知邪見,就不會承認是上帝創造一切世間,不會承認這件事。一切世間上的事情,都是我們自己心創造的。執著上帝創造一切法,在佛法是叫做不平等因,這也是一種不對。「離諸邪見, 得無生忍」, 你常這樣修緣起觀, 觀一切法無我相、 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空、無相、無作、無起,你就得無生法忍了!觀一切法空,「是諸法空相, 不生不滅, 不垢不淨, 不增不減」, 就是在生滅的法上, 觀察它是不生不滅、不可得的。你對這個不生不滅的理性忍可了,就是和你的清淨的智慧統一了, 那叫做忍。「忍」, 能忍的是智慧, 所忍的是不生不滅的理性;能忍的智慧和所忍的真理, 它們相應在一起統一了, 叫做忍。「忍」 實在就是智慧,但是發出來的相貌是忍,就是心能不動了。得到無生法忍的人,他心裡面有正念的時候,一切一切的境界來衝擊他的時候,他心不動,所以「忍」有不動的意思,那麼就是初入聖位。
決定無我、無有眾生,得無生法忍的時候,他不會再執著有個我,也不執著一切眾生是有我的,都是無我;一切法都是因緣所生,如幻如化的,是決定無我。「決定無我」這句話,對我們初發心的人非常好。初發心的人,一定要執著這個「無我」!要這樣子。初發心的時候,一定這樣做。久修、久學聖道的人, 那另一回事。 初得無生法忍的人, 觀一切法無我,「知一切法無我, 得成於忍, 此菩薩勝前菩薩所得功德」。「無有眾生」: 一切有情也都是無有我的。
而於因緣果報無違無諍,離諸我所;一切法無我,對於因緣生法所得的果報,是沒有衝突的,所以也沒有爭論。因為一切法是因緣有,不須要我的。我們說,人死了以後,為什麼還能夠繼續有生命呢?因為有我,有個我不斷,所以就又到天上去了,我又到地獄去了,有我的關係。這個解釋是不對的!為什麼會到天上去?因為你有善業的功德,善業的功德引你到天上去。為什麼下地獄?因為你有罪才下地獄。不是有我,不是那麼回事。但是這個問題,應該中間是連繫,前後有一個連貫性,這個連貫性是什麼?就是我。但是我們看不承認有我的人的回答的理由,就像什麼事呢?像那個燈,我們舊時代那個油燈,有燈炷,裡面有油,把它點著了,燈炷就是有一點火,繼
續發光;繼續發光這件事,來譬喻這件事。繼續發光,這個火來燒燈炷,燈炷被燒掉了,它也不能發光了,但是繼續燒下去,就連貫下去,一直地燒下去。這就表示,裡邊並沒有一個常恆住的東西,但是由前而後相續不斷,用這樣的意思來譬喻。如燈炷、如燈燄、如河流,流水一直地流、一直地流,所以人死了到天上去,天上到地獄去,地獄又到餓鬼去,這樣子就如河流那樣子,像燈炷那樣子,不承認有我的意思。所以,「決定無我、 無有眾生, 而於因緣果報無違無諍」, 說沒有我了, 一切法皆空了,還有因緣果報嗎?是的!空不妨礙是有,有也不妨礙是空的,所以這裡面是沒有衝突,所以也沒有爭論。我們剛才說,這個房子是自性空的、是因緣有的,是同時的,自性空和因緣有是同時的。自性空不妨礙因緣有,因緣有不妨礙自性空,所以叫無違,無違所以也無諍。「離諸我所」, 我不可得, 我所也不可得, 也不承認是我所有了。 譬如說我們觀察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一個常恆住的我,那麼這個色受想行識是誰呢?也不是我所有,不是我所有的。若是說色受想行識裡面有個我,那麼色受想行識是什麼呢?是我所有的。一個我、一個我所有。現在我不可得,我所有也不可得,就不執著色受想行識是我所有。所以你侵犯他、你傷害他,他不介意。你傷害他的生命,他不介意的。但是他若是發慈悲心,你還是不要傷害好,因為你傷害他,你有罪過。為了你沒有罪,還是不傷害他,他也有這個意思。若是在他自己本身,他無所謂,這個生命死掉了,他很歡喜,因為他對這個身體一點愛著也沒有。《 阿含經 》 說, 阿羅漢要入涅槃的時候,「如人重病愈」 ! 把身體火化了,就像人有病,病好了似的!這樣子想。
依於義、不依語,這底下就是詳細地說前邊「又於諸法,如說修行」這個意思。我們佛教徒怎麼樣學習佛法呢? 要 「依於義, 不依語」。「語」 是能詮顯義的、「義」 是所詮的。但是我們學習佛法,主要是學習義,語是一個媒介,是一個方便,它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義。我們得到這個義,我們才能修學戒定慧,才能夠得成聖道,所以義是最重要的。所以要以義為憑藉,而不去重視語。
依於智、不依識,「智」 是能通達第一義諦的, 所以它是最重要的。「識」 就是我們現在的分別心,是有執著的、有煩惱。有執著、有煩惱的東西靠不住,所以不依靠它。要依無分別智,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義有兩種:一個是了義、一個是不了義。也可以作兩個解釋,那部經它說的道理,說得還不明了,叫不了義;那部經把道理說得很明白,那叫做了義。譬如經上說:「殺父、 殺母是沒有罪的, 是有功德的。 」 這句話我們懂嗎? 我們不大懂這個話,這就是不了義。還要解釋一下,什麼叫做殺父、殺母呢?我們眾生是無明為父、貪愛為母,把無明的父、貪愛的母這兩種煩惱殺掉了,我們就是得聖道了,所以是沒有罪過。這樣解釋了就明白了,叫了義;不解釋就不明白,不明白是不了義。我們若修行的時候怎麼辦呢? 「依了義」: 依了義的經作憑據;「不依不了義經」: 不了義經不要學習。
依於法、不依人;前面這個義和語,合起來叫做法;法就是一切的經律論。經律論是佛菩薩開導我們的法語, 是我們的軌範, 我們依據它去修學聖道。「不依人」: 這個法是由誰來的呢?不是自己來的,是人流傳來的。但是人靠不住,有的人欺詐,這個欺詐的人,我們凡夫沒有神通不知道,就受他欺騙了。所以,這種人不要跟他學習,就是不依違法之人。但是這個事情很難,誰知道他是非法之人、他是違法之人?不知道嘛。所以我這麼看,學習佛法的人就是碰運氣了!你碰見一個好的,就是跟好的學;碰見一個壞的,就是跟壞的學,就是碰運氣了。佛是說了 「依法不依人」, 但是我們又不認識, 這個事很困難, 不容易。 若是佛在世的時候,這件事就好一點。佛在世的時候,有佛、有阿羅漢、有大菩薩、 有聖人, 他說 「這個人不對! 」 他可以說這句話,「這個人不是好人, 這個人是好人。 」 佛滅度以後, 不敢說這句話。 因為你若說這句話, 別的人:「你這個人嫉妒,你嫉妒這個人,所以你破壞他!」所以,說了還不如不說。「依於法, 不依人」, 當然佛說這句話是非常地正確, 但是我們做起來的時候就是難!是不容易。就說這麼多了。
隨順法相,無所入,無所歸;無明畢竟滅故,諸行亦畢竟滅,乃至生畢竟滅故,老死亦畢竟滅。作如是觀,十二因緣無有盡相,不復起見,
是名最上法之供養。 』」這是入了聖道的大菩薩作如是觀,那是法供養,這是最殊勝的供養。
佛告天帝 ︰「王子月蓋從藥王佛聞如是法, 得柔順忍;「佛告天帝 ︰ 王子月蓋從藥王佛聞如是法」, 這是第五段, 月蓋王子得忍、發願護法。前面是藥王如來開示月蓋王子法供養的道理。這底下,釋迦牟尼佛又開示釋提桓因說,「王子月蓋從藥王佛聞如是法, 得柔順忍」。
即解寶衣嚴身之具,以供養佛。
白佛言 ︰『世尊! 如來滅後, 我當行法供養,這月蓋王子他要行法供養。
守護正法。願以威神加哀建立,希望藥王如來能夠加持他。
令我得降伏魔怨, 修菩薩行。』
佛知其深心所念,而記之曰︰藥王如來就對他說。
『汝於末後, 守護法城。』
天帝!時王子月蓋,見法清淨,聞佛授記,以信出家,修習善法;精進不久,得五神通,具菩薩道,得陀羅尼,無斷辯才。
於佛滅後, 以其所得神通、總持、辯才之力, 滿十小劫, 藥王如來所轉法輪, 隨而分布。月蓋比丘以守護法, 勤行精進, 即於此身化百萬億人,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立不退轉;十四那由他人,深發聲聞、辟支佛心;無量眾生得生天上。
天帝!時王寶蓋豈異人乎?今現得佛,號寶炎如來;其王千子即賢劫中千佛是也!從迦羅鳩孫馱為始得佛,最後如來號曰樓至;月蓋比丘則我身是。月蓋比丘就是釋迦牟尼佛。
如是天帝!當知此要,這底下,釋迦牟尼佛又開示釋提桓因說,你應該知道法之供養的重要。
以法供養, 於諸供養為上、為最, 第一無比。
是故天帝! 當以法之供養, 供養於佛。」我看,就好了,就算我講完了。阿彌陀佛!這樣說,〈 法供養品 〉 要講六次, 會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