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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輪會社社長吳永雄居士、各位法師、各位居士、各位法友,大家好! 阿彌陀佛!《 維摩詰所說經 》在我們中國佛教來說,是一部很有名的經典。在古代的中國佛教學習《 維摩詰經 》的學者是特別多的, 天台宗的學者、三論宗、法相宗、華嚴宗(就是地論宗)的學者,對於這部經都有著作流傳到現在。而我們讀禪宗的禪師的語錄,可以感覺到:有些禪師是學習此經而開悟的。所以,這一部經在我們中國佛教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部經典。我們今天的中國佛教學者,也應該是有很多人在學習。本經(這一部經)它的內容究竟是說什麼呢?從文意上,我們去閱讀的時候,會感覺到: 是讚歎維摩詰居士的智慧廣大、 神通的不可思議, 就是這兩件事 ── 讚歎維摩居士的智慧和神通的廣大不可思議,這是約文相上看。約人來說,是讚歎維摩詰居士的。 裡面的內容, 是說到兩件事: 一個是 「法身的因果」、 一個是 「淨土的因果」,說這兩件事的。「法身的因果」這句話,是約人說,我們要學習這一部經裡邊的文義,我們又能夠努力地去修行的話,我們可以得成聖道,那麼這就是「法身的因果」。 佛菩薩弘揚這部經, 在無量無邊的世界來教化眾生的話, 能使令這個世界由污穢的世界變成清淨的世界, 那麼這就是 「淨土的因果」。 這一部經的大意就說到這裡,因為我們不是講全部的經,只是講一品,在這裡就是簡略地說到這裡。
現在解釋經的題目 ── 《 維摩詰所說經 》。 我們現在學習的這部經是鳩摩羅什法師翻譯的,經的題目是這樣子,
,就是:這部經是維摩居士說的。我們照這文,按我們漢文的文法的次第來解釋,這部經是誰說的? 是維摩詰居士說的,也可以這麼講。但是,唐朝玄奘法師他也翻譯了這部經,這個經的名稱叫做《 說
,這個「說」字放在維摩詰的前面,
。這樣子的次第,
這個字又可以當個讚歎講,這部經怎麼回事情呢? 就是佛讚歎維摩詰居士的功德不可思議,這一部經也可以這麼講。這兩個翻譯有一點不同,有這麼一點不同。這個不同,我們應該都可以接受。因為在經文裡邊雖然有佛說,第一品〈 佛國品 〉是佛說的,下邊很多都是維摩居士說法,最後一品又是佛說;那麼約多數來說,是維摩居士所說,也可以這麼說。我們大家都熟悉的南京支那內學院的這位歐陽竟無大師,他是法相宗的學者,是尊重
玄奘大師的翻譯的,但是在他的《 藏要 》的讀本裡邊,他沒有用玄奘法師翻的《 說無垢稱經 》,他用鳩摩羅什翻的《 維摩詰所說經 》,那就表示這一部經他非常地尊重羅什法師。「維摩詰」: 這是這位菩薩的名稱, 翻到中國話就是有兩種翻譯: 一種是翻作「淨名」,這是第一種翻譯;第二種翻譯就是「無垢稱」。這兩種翻譯實在意思是一致的,「無垢」就是清「淨」的意思,「稱」就是「名」稱, 所以這兩種翻譯我們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第一個字是 「淨」, 就是沒有污染, 是清淨的。 這個字所表達的意義, 就是這位菩薩,在古德的註解上說他應該是八地菩薩以上(在十地菩薩裡邊,八地、九地、十地、等覺以上)這麼高貴的大菩薩,他經過無量劫的修行,他身心達到清淨、沒有煩惱的污染的境界, 所以叫做 「淨」; 因為他有這麼高深的道德, 所以他的名稱遠聞, 十方世界的佛菩薩都知道這位大菩薩, 所以叫做 「名」; 合起來, 就是 「淨名」菩薩摩訶薩。這樣的解釋,是按照他自己用功修行的境界來解釋的。如果按照他的大悲心、廣度眾生這一方面來解釋,就是他這個大悲心,來到眾生的世界來,眾生的世界是個染污的地方,但是不能染污他,他還是清淨的,所以叫做「無垢」、叫做「淨」; 他是大慈大悲地隨類現身, 弘揚佛法、 廣度眾生, 所以他的 「名」「稱」 普聞; 合起來叫做 「無垢稱」, 叫做 「淨名」。約他自己用功修行、以及他大慈大悲廣度眾生這兩方面解釋他,都可以名之為「無垢稱」, 都可以名之為 「淨名」 菩薩摩訶薩的。
:這一部經,就是由維摩居士他在我們這個世界,幫助釋迦牟尼佛弘揚佛法、廣度眾生,是由他的大悲心、大智慧,隨順眾生的根性,又契理、 又契機地宣揚佛法, 所以叫做 「所說」, 是他所說的。「經」:「維摩詰」是約「人」說的,「所說」是這位人所說的「法」,就是本經(序分、 正宗分、 流通分合起來) 就是所說的。「經」 這個字, 印度話是修多羅,翻到中國話實在是個線的意思,就是我們做衣服、縫紉的這個線的意思。但是翻譯
,這若在我們漢人來聽這個話,就不是十分尊重,所以就沒有用原來的這個字,沒有用「線」這個字。我們中國古代的聖賢的著作稱之為經 ── 《 易經 》、《 詩經 》、《 書經 》; 那麼也就用 「經」 這個字, 但是用這個字也有線的意思。古代的大德把「經」這個字作一個解釋的話,有兩個字:一個「貫」、一個「攝」,用這兩個字來解釋這個 「經」。「貫」: 是貫通的貫, 也就是連貫的貫。 這個字所表達的意義, 就是佛菩薩的大智慧教化眾生的時候所說的佛法,為這一類的眾生說這樣的佛法、為那一類的眾生說那樣的佛法,雖然都是說佛法,但是所說的佛法因眾生的根性不同,所說的有
差別。這個地方也有個安排的意思,這個「貫」就是安排的意思,佛菩薩(按此經來說 ── 維摩居士) 大智慧、 大慈悲, 安排這樣的法門來教化眾生, 那麼就叫做「貫」。第二個字是 「攝」, 攝者取也, 把它拿過來。 這個字是表示佛菩薩所說的法門的作用;佛說的佛法、維摩居士所說的佛法、一切的佛法在這個世間上的流傳,它有什麼作用呢? 就是我們這個世界上的眾生,若按佛菩薩的慧眼來觀察的話,我們是在苦惱裡面生活 ── 「三界無安, 猶如火宅, 眾苦充滿, 甚可怖畏」, 我們在苦惱的環境裡面生活;現在佛菩薩為我們說法,就是把我們從苦惱境界中救護出來,是名為 「攝」, 這個攝是這樣意思, 就是救護的意思。那麼這樣合起來,這個經是維摩詰居士所說的,合起來就名之為「維摩詰所說經」。《 維摩詰所說經 》這個經題的義還是很廣的,但是我們不要說太多,就簡單介紹到這裡。
「佛道品」:這是這一品的題目。「佛道」這個話,我們簡單的說,就是成佛之道。 這一品裡面說的什麼事情? 就說的成佛之道, 所以叫做 「佛道品」。「道」這個字就是道路,道路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從這裡到那裡沒有障礙,無障礙地由此至彼,那就叫做道路。現在是說:由凡夫這裡開始、能到佛的境界,這中間是無障礙的,這個法門有這樣的作用,這就叫做成佛之道。但是我們佛教徒、或者是非佛教徒,我們都是一樣的在這個社會上生活;我們佛教徒因為學習了佛法,我們有好心腸,對社會上有貢獻、為廣大的社會人民造福;我們佛教徒這樣做,但是非佛教徒也一樣可以做這件事,它是不是佛道? 譬如說我們佛教徒在社會上,我們也可以辦學校、我們也可以辦醫院、辦安老院,做各式各樣的造福人群的事情,那非佛教徒也一樣能做嘛。我們做這樣事叫做佛道,他做這樣事可不可以稱之為佛道?可不可以說那也是成佛之道?我們可以這麼說嗎?這是個問題。這個問題,我們佛教徒怎麼解答這個問題呢?這個問題是有分別的,這就是在動機有差別。我們佛教徒做這件事,我們的動機是什麼?非佛教徒也同樣做這樣的好事,他的動機是什麼?在這個地方有差別。所以我們佛教徒常常見面的時候,我們向佛禮佛、禮敬三寶,我們會說出一句話來── 「發菩提心」, 會說這句話。 發菩提心是什麼? 就是動機, 這是個動機。 發菩提心,「心」 這個字實在是個願, 發菩提願。 因為這個 「願」 是內心, 就是你心裡面有這樣的願, 所以叫做 「發菩提心」。 不過, 若說 「發菩提願」 我們容易明白一點,但是我們的古德在經論上常是說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用了這個字,所以我們也按經論上的話來說,「發菩提心」,但是就是發菩提願的意思。這句話是什麼
意思呢? 就是我們內心裡面有這樣的意願、有這樣的志願 ── 我想要成佛、我想要得無上菩提!那麼這就是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願。「發無上菩提願」這件事,應該再多說幾句。應該是我們對於佛法,經過一個時期的學習,也可以說經過一個時期深刻地學習,而不是一知半解、不是這個意思,要深刻地學習,然後再回頭來看看世間上的人的生活情況,他在內心裡面經過長時期的觀察思惟, 最後他決定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願, 這叫 「發菩提願」, 是這樣意思。 這樣的發願是很堅定的、 不可移轉的, 有這樣的味道。「你不要發菩提心,我們這個世間上也不錯,就這樣生活好了嘛,你為什麼要成佛呢? 」說:「不可以!我一定要成佛,要教化眾生! 」他有這樣堅定的意願,任何人不可以破壞他的菩提願 ── 這樣子叫做發菩提願、 發菩提心。 我們不是說到了廟上去, 大家一同, 你發願、我也發願,照文一念,但是心裡面並沒有什麼,無動於衷,那不是發菩提願,那不是的,不是這樣子的。我們一般說發菩提願、發菩提心,應該包括三個意思:聲聞的菩提願、緣覺的菩提願、佛菩提願,分這麼三種不同。「聲聞菩提願」: 他也是經過佛法的學習, 他對於佛法有很大很大的歡喜心,他也感覺到人生是苦,「我願意得聖道, 不願意做生死凡夫了! 」 他也是經過一個時期、在思想上一個時期的醞釀,我究竟是願意做生死凡夫、是願意做聖人? 經過一個時期的醞釀,後來決定:「我不願意做生死凡夫了,我想要做聖人、做阿羅漢! 」那麼這是聲聞菩提,就是聲聞的菩提願,也是菩提。「緣覺菩提願」: 也是和聲聞也是相同、 而又不同, 相同的也是一樣感覺到人生是苦,「我想要得成聖道! 」但是他是比聲聞這一類的佛教學者學習佛法更深刻,這是一個不同的地方。第二個不同,他這個人高慢心強一點,高慢比一般人、比聲聞學者強一點,「我要出在無佛住世的時代, 我不需要有老師, 我就能得聖道! 」他有這個高慢心,他也就發這個願。你有這個願,也就是這樣,事情也就這樣出現了,這樣的發心叫做緣覺的菩提願。「佛菩提」: 就是也是 (剛才說過) 深入地學習佛法, 認為一切眾生 (連我自己在內)大家都在生死裡流轉很苦,也是厭離這個苦;但是還有大悲心,要得成佛道,要廣度一切眾生齊成佛道的。聲聞菩提、緣覺菩提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這是不同的地方,只是這一點不同。「發菩提願」這件事,其中有兩個部分:一個部分,對於佛法有深入的學習,他內心裡面有強烈的歡喜心,這是一個;第二,對人世間的生活,他也有深入的觀察, 感覺到人是沒有智慧的, 人都是自己為自己找麻煩 ── 這個三惡道、 這個善惡因果的問題, 三惡道太苦了 ── 也要經過一個時期的深入觀察才可以,不是表面上的。我們人世間的人,如果不遇見佛法的話、沒有善知識這樣教導的話,我們認識
人世間是苦嗎? 雖然在苦裡面,未必認識是苦。也是需要一個時期地按照佛陀的教導去學習、 觀察, 才知道 ── 喔, 人生是苦! 才有這個厭離心,「哎呀, 人世間是苦,對榮華富貴的事情沒有興趣,不感覺興趣! 」那麼這樣的人他若發了聲聞的菩提心、緣覺的菩提心,佛的菩提心,這個人一定是能夠修學聖道,因為他感覺世間上事情都是苦,不感覺興趣;這個人他若是出了家,他也能好好用功修行。如果說,你聽人說人生是苦,或者一時地自己受了打擊,那麼「哎呀,人生是苦! 」但是你真實不知道是苦,就是出了家以後,你受的那個打擊、那一點反應過去了以後,你精進勇猛修學聖道的心不會很強的。這樣子,「發菩提願」 有這三種不同。 我們佛教徒因為經過佛法的學習, 我們發了這三種菩提願,三種菩提願這三種人都可能會做社會的慈善事業,都可能會做, 但是他的目的是這樣子:「我願以此功德, 希望我能得阿羅漢」;「我願以此功德, 我能得辟支佛道」;「願以此功德, 得無上菩提」, 他的目的是這樣子, 他做這件事。若是非佛教徒,社會上的一般人也會做這些慈善事業,他沒有菩提願,他就是:你現在有病,我造醫院、請醫生給你治病,他的目的到此為止。但是佛教徒不是, 佛教徒有可能就是:「我願意得成無上菩提, 我希望你們也得無上菩提; 而社會上的這些事業, 是為無上菩提的前方便」, 這樣子, 就和非佛教徒不一樣了。所以現在這裡說「佛道品」 ── 成佛之道, 這句話就有了分寸了。 要發無上菩提願,然後他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成佛之道;如果你沒有發無上菩提願,你做的事情不是成佛之道!在經論裡面曾經舉一個例子,譬如說我用一杯清水供佛。供佛的時候,願以此功德,願得無上菩提! 那麼供這一杯水就是成佛之道。說:「我只是對佛有恭敬心,我用一杯水供奉他」, 你沒有迴向無上菩提, 沒有這樣子, 那麼你做這樣功德, 將來可能會生天;你供這一杯水的功德,將來可能生天享天福,也可能在人間享人間的富貴,不能得聖道! 你也不能得阿羅漢道、也不能得辟支佛道、也不能得無上菩提的。因為你沒有這樣迴向,因為你沒有這樣的願、沒有作如是迴向,它就不是聖道了。但是這裡邊還有其他的意義。譬如說你用一杯清水供佛,因為你不是給一般的平常人,是供佛,將來你得人天的福報的時候,就會又能遇見佛法僧三寶;因供一杯水的功德,你和佛有了因緣,你在得果報的時候,又會遇見三寶;遇見三寶,有可能會發菩提願,所以現在雖然沒有發菩提願,將來還是可能的。若是你這一杯水不是供佛,與佛法沒有關連的事情,就是社會上一般人渴了,你給他一杯水, 也有功德; 你因為一點愛心愛護他, 他渴了, 你給他一杯水 ── 那就不同,你這與佛法僧沒有關連,將來得果報的時候不一定遇見佛法僧,那就不一定了。
若是我們佛教徒用水供佛、用水供給其他社會上一般人,你有菩提願在這裡,你用菩提願來迴向,那都是一樣的,都是聖道,聖道的因緣! 這是和非佛教徒不同的地方。所以我們佛教徒,你若參加佛教的法會,你會知道常常要迴向,你拜佛也要迴向、念經也要迴向、念陀羅尼咒也要迴向,常常要迴向的,問題就是在這裡。不過,我再說我個人的事情喔,我初出家的時候,我在佛學院讀書,很久很久還不明白「迴向」這兩個字是怎麼回事情,不知道怎麼叫迴向,很久也不明白。但是後來就有點分別,我想我應該把我的理解解釋,把它再詳細說一下。「迴向」 這兩個字,「向」 這個字, 向者願也, 這個 「向」 就是志向、 你的方向。不管你是做律師、你做醫生、你做建築師、你做什麼,都是你心裡面有一個願,我們姑且這樣說,願什麼?就是想要發財!發財是我一個方向。我用什麼方法發財? 這不一樣,我做醫生也發財、做律師也可以發財;但是這個方向就是:我要發財! 叫做 「向」。 我們原來在社會上生活, 每一個人都有一個方向的, 每一個人都有一個願的,是這樣子。現在我們做了佛教徒的時候,也還是要有一個方向的。我們的願是什麼?就是希望得聖道!希望得聖人的菩提的大智慧、清淨的智慧。當然,佛教徒得了聖道以後,他成就的功德是很多的,其中重要的一樣是智慧,要得到聖人的智慧,那麼這就是我們的一個願。沒有一個人生來就是佛教徒嘛,總是原來是社會上一般的人,後來做了佛教徒,不管你是在家佛教徒、出家的佛教徒,在思想上是有分別的。說是表面上我穿出家人的衣服,哦,這是出家人;這個人沒有穿出家衣服,就不是出家人,這是表面上的事情。但是佛法是重視內裡邊你的思想的! 你的思想,你做了佛教徒,你和非佛教徒有什麼不同?就是思想不同。譬如說,我們在家佛教徒還是可以做生意,也可以做律師、也可以做醫生,都可以做,我們也可以發財,但是思想和非佛教徒不同,就是有一點不同。如果你雖然是佛教徒,你的思想和非佛教徒一樣,那就是徒有其名了,就不真實是佛教徒了。所以我們佛教徒要有一個方向 ── 我想要得聖道,我希望我的父親、母親也得聖道,我希望我的哥哥、弟弟、姊姊、妹妹、我的好朋友大家都得聖道;那麼再擴大一點,不是我的父母、兄弟姊妹,我也希望他們能得聖道。那這就是你的方向,你有這樣的願,你有這麼一個廣大的、慈悲的、清淨的、高尚的意願,這就是你的方向。現在前面有一個 「迴」,「迴向」, 那麼這也可以做幾種解釋。 就是我原來是個在家人,我原來的方向就是在欲裡面生活,我得到財富以後做什麼? 就是享受欲!社會上人就是這樣子。我現在做了佛教徒的時候,迴者轉也,把我的原來的方向轉變一下, 迴向, 轉變我的方向, 這叫做 「迴向」。 迴轉原來我做非佛教徒那個時候的方向,現在轉變一下,變成佛教徒的意願,迴向。這是一個解釋。
第二個解釋,我們做了佛教徒以後,我們在佛法裡面學習,剛才說我們拜佛、念佛、 念經、拜懺,做這些事情;我是佛教徒,我也在社會上做一些慈善事業。這個時候,「迴」 者就是用這些功德到無上菩提那裡去、 向於無上菩提 ── 願以此功德, 得無上菩提; 願以此功德, 我能得聖道! 這叫做 「迴向」。 就像一個人在社會上發了財了,我這個錢怎麼用呢? 我買車,我用這個錢去買一個大樓,就是有各式各樣的計劃, 那麼那也叫做 「迴向」。 現在佛教徒做了種種功德的時候, 也要做各式各樣的迴向,說我願以此功德,我希望我父親身體健康,這也是迴向;我願以此功德, 希望我開大智慧, 這就是迴向, 也各式各樣的迴向。 這個 「迴向」, 就是我們佛教徒不同於非佛教徒的思想所在,從這裡可以鑑別出來:這個人是佛教徒、這個人是非佛教徒,這個人是聲聞菩提願、這個人是緣覺菩提的願、這個人是佛菩提的願,從迴向裡面看出來有這麼多的差別。現在這裡說 「佛道品」, 就是簡別聲聞、 非佛教徒都不在內了, 佛教徒裡面聲聞菩提願、緣覺的菩提願都不在內了。就是:發了無上菩提心,他修學聖道、做種種功德, 都是成佛之道, 叫做 「佛道品」。 我們這樣解釋 「佛道」 兩個字, 應該算是解釋明白了吧!但是還沒說明白,我們在這裡再多說幾句。我們雖然發了無上菩提願,在我們的思想上建立了堅定的無上菩提願,但是反省自己還是凡夫、並不是聖人。那麼這個時候(就是我們現在的這個程度)做一切功德,都可以說是成佛之道。但是這還是在凡夫的境界,凡夫有凡夫的習氣,凡夫的習氣很多,其中有一樣就是執著心!這個執著心使令我們所做的功德都不清淨。不管你做什麼功德,只要你有執著心,使令這功德不清淨。我們日常生活,我們若常常閱讀佛經的話,我們再反省自己,就對於自己會有一個全面的認識。我們是佛教徒,但是我們不讀經、不學習經論,也很少會反省自己; 就算是反省自己, 你未必認識自己 ── 這一點, 我認為各位可能會同意吧! 因為你若不學習經論,你沒有佛法的思想。我們佛教徒有佛法的思想,是因為學習經論了。 你學習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你就會得到一種智慧; 你學習 《 維摩詰所說經》,你也會得到一個智慧;你學習《 法華經 》
,學習這些經論,你會得到智慧。 得到智慧,「喔, 我是佛教徒, 我的思想應該這樣子! 」 然後反省自己就知道 ── 「我這個地方不對、 這個地方不對」, 就知道。 如果你不讀經論,你知道什麼?我看什麼也不知道!就是和非佛教徒一樣的思想。我們再詳細一點說,譬如說我們反省自己,這有個可愛的境界出現的時候,我的愛就出來,我這愛心、愛欲心、貪欲心就出來了;這有個不如意的境界觸惱我、傷害了我的利益的時候, 我這忿怒就出來了。 那麼我一反省 ── 「喔, 我不對, 貪欲心起了不對、 瞋心起了不對, 是不對的」, 會知道這件事。 但是這個時候有可愛的境界出現的時候,我這貪心不動,不要起貪心、不要起貪愛心;有忿怒的因緣出
現的時候, 我不要忿怒, 我心裡面很平靜的、 很和平的 ── 那這就是清淨心嗎? 我們有可能會認為,我也沒有起貪心。不起貪心,有兩個不起貪心:一個是沒有什麼可愛的境界出現,我心裡不愛;有可愛的境界出現也不愛,這還不一樣的。瞋心也是一樣。我們反省自己的時候,我這兩種都沒有,沒有可愛的境界、也沒有可恨的境界出現,我心裡面也不貪、也不恨;有可愛的境界、有可恨的境界,我也是沒有貪欲、也沒有恨。我這個時候心清淨嗎? 這個心是清淨的嗎? 當然我起貪心(起貪欲心)、 起瞋心是不清淨; 我不起貪心、 不起瞋心, 和起貪心、 起瞋心對比, 是比較清淨;但是若在佛教徒來說,還是不夠的,還應該再進一步有般若的智慧才可以的!這裡面有什麼問題呢? 就是(我剛才說)有執著心! 這個執著,就是不管什麼境界,我們都認為是真實的,這是執著心;由這個執著心再生貪心、生瞋心。就是有可愛的境界,認為真實是可愛的,那麼你就起了愛心;真實是可恨的,心裡面就恨。所以你起了貪心、起了恨,固然是染污,但是你不起貪心、不起忿怒的時候,你還有那個執著心,那還是不對的。你要用般若的智慧觀察都是假、都是虛妄的,可愛的境界不真是可愛的、可恨的境界不真是可恨的,都是如夢中境、如水中月,有而不真實,都是虛妄的。譬如現在有個大老千他設一個計,你若知道這是個大老千設的計, 就不會上當了! 「這都是假的、 騙我的啊」, 你心裡面不上當, 這樣才可以,你才能不上當。你若認為這不是虛妄的,真實能令我得到便宜;大老千設的那個方法就是叫你得便宜,你認為是便宜,你參加去,就上當了。所以我們佛教徒要有般若的智慧,通達都是假的、 都是虛妄不真實的 ── 可愛的境界也是虛妄的、不可愛的境界也是虛妄的;虛妄的,就是空的,就是畢竟空;都是虛妄的、都是畢竟空的,心裡面就沒有事了,心裡面就清淨、自在,不受它欺騙 ── 這個時候才開始清淨。 當然這件事不是說話就能辦到的, 需要坐禪, 需要修止觀才行的, 要修止、 又要修觀才能辦到。 你只是修止還不行,「我得了禪定! 」得了禪定靠不住的!一定要修毘缽舍那的般若的智慧,才能逐漸地知道是虛妄的、是畢竟空的, 心才能清淨,「不住色生心、 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這就是金剛般若! 這是要經過一個時期的訓練才能夠成就的。我剛才說,凡夫的菩薩就有這個問題,凡夫菩薩,因為你學習佛法了,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不對的,什麼是黑的、什麼是白的,什麼是有功德的、什麼是有過失的, 會知道。 知道以後, 反省自己 ── 「哦, 我現在這個地方還是有過失, 這
,才知道這件事。知道是知道,做不到! 你這個執著心還在,說:「這個地方是可愛的境界,我不要愛! 」你若認為是可愛的,你說不愛? 還是不能自主的! 說:「這是可恨的境界,我不要恨! 」你若認為是可恨的,你的心很難不恨的。所以非要修止觀的時候破除這個執著心,不認為它是真實的,是空的,這時候心才
能夠不貪、不瞋、不愚癡,就能解脫一切煩惱;如果你能解脫煩惱了,這時候開始才是聖人。現在這裡說 「佛道品」, 凡夫菩薩的修行不在內的, 是不在內的。 凡夫的菩薩也可能會有多少慈悲心、也能做種種功德,但是還有執著;有可能有的時候會有多少貪、 有多少瞋, 就算是沒有貪、瞋,還有多少執著,使令那個功德不清淨。雖然它也有向前進步的力量,但是不能說它是佛道,因為它還是有污染的氣氛、還有一點臭味,不能說它是佛道。現在這裡說 「佛道」, 是已經入了聖位以後的菩薩, 他已經有清淨的般若的智慧了、已經斷除多少煩惱了,但是不能說所有的煩惱完全消除,不能這麼說。得了聖道以後的菩薩, 他有清淨的般若的智慧了。 這在 《 華嚴經 . 十地品 》, 初地、 二地、 三地、 四地、 五地、 六地、七地, 從初地到七地菩薩, 他的修行的境界, 名之為捨相入寂,「捨相趣寂」。由初地到十地都是聖人,但是他的修行分兩個階段:由初地到第七地的修行是「捨相趣寂」;由第八地到第十地的菩薩是「證寂起用」。 都是聖位的菩薩,由初地到十地分兩個階段,他們的修行是這樣:一個是「捨相趣寂」、一個是 「證寂起用」, 分這麼兩個部分。 現在這裡 「佛道品」 是什麼呢? 是 「證寂起用」 名為 「佛道品」。我們規定是由七點半到八點半到九點半,但是我想我就講到這裡為止。我剛才說的「捨相趣寂」、「證寂起用」這個事,明天我們再講。我們留半個鐘頭,就是我講得不清楚的地方,或者你沒有聽明白的地方,可以提出來討論,留一點時間發問。我現在就講到這裡。
師:這裡有一個問題。問:非佛教徒所做一切善業,亦不求回報,只用慈心迴向社會,和佛教徒有什麼分別?答:非佛教徒可以知道一件事,你不是聖人,不是佛教裡面說的聖人。當然,我們按好聽說,就是你有多少修養,你有一些高尚的智慧,你有多少修養,但是你還是有貪瞋癡的。你也認為在社會上做慈善事業,這一切受你的事業所利益的這些對象他有所不足,或者他的知識不足、或者是他的健康不足、或者各方面有所不足,你用這樣的事業來利益他。那麼你的目的就是到此為止,你的迴向也就到此為止。你做這一件事,你有個目的,那就是迴向了。所以你用慈心迴向社會,這樣嘛,在佛教徒來說,佛教徒也贊成做這件事,但是這件事不能根本地解決問題! 頂多你說是:「我造一個醫院,請了好的醫生」,也可能病還沒
治好, 也可能治好、還有病沒治好,就到此為止。就算是治好了,過幾天、過幾個月又有病了,這個問題還沒解決。而佛法可不是! 若學習佛法的時候,你若這三個菩提願你只要有一個,這個生老病死的問題可以根本地解決, 沒有老病死了, 可以令你永久健康 ── 按佛法的教義來說是這樣子。所以非佛教徒在社會上做的事業,和佛教徒所做的事業,有霄壤之別! 相差得太多了,就是目的不同。所以,有什麼差別? 就是有這樣的差別。我們通常來說, 我們佛教徒, 假設你若參加佛教徒做功課的時候,「若人欲了知, 三世一切佛, 應觀法界性, 一切唯心造」, 當然這是佛的智慧, 佛的智慧觀察世間上的事情,知道什麼是本、什麼是末,知道世間上一切的問題是以思想為根本,而不是你餓了、我給你一個麵包,不是這個問題,不是這個問題的。思想是一切問題的根本! 所以,佛法就是在你的思想上加以改善,把你的心裡面的問題解決了,就一切的問題都解決了! 而不是辦個安老院就能解決問題,不是;也不是辦一般的社會學校能解決問題的。當然我們這個社會上,你若不辦學校是不行,不辦安老院也有問題,這些慈善事業都需要做,但是根本的問題不能解決。 佛教是說 「一切唯心造」, 心是根本, 若清淨你的心, 就一切的問題都解決了。這思想上沒有清淨,其他的這些問題都是暫時的,都是暫時的;這個問題還沒有解決,還會有問題的。我們看釋迦牟尼佛,他成佛以後就是各處宣揚真理,他也沒有去辦安老院,但是贊成辦安老院;他也沒辦社會學校,也沒有辦這些慈善事業,但是贊成這件事。贊成是贊成,但是不是問題的根本,沒有解決問題的根本。是要你修四念處,才能解決這個問題,這個問題解決了,永久也沒有問題了。佛教的精神是在這裡。
問:請問法師,如果沒有修禪,可否證得聖位?答: 不修禪不能得聖位, 不能得聖道。 但是, 修禪是修如來禪, 不是祖師禪 ── 當然我說這話有的人可能不同意,但我的思想是這樣:若學習如來禪可以得聖道! 修習如來禪能根本地解決思想問題,所以能得聖道。你不修這個禪,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師:這位提出來一個問題。問:修無常、空觀,要知一切相皆是虛妄。答:是的,要知一切相都是空的。問:但修淨土法門卻要觀想淨土莊嚴、及阿彌陀佛法相,兩者是否有矛盾?
答: 你這個問題, 只是提到淨土法門的一部分。 譬如 《 金剛經 》 上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 即見如來」, 這句話是什麼? 這就是念佛三昧, 這就是淨土法門! 但是我們今天的漢文佛教,不提倡這個淨土法門,就是提倡念阿彌陀佛、念阿彌陀佛名號,是提倡這樣的淨土法門。少數的淨土宗的學者也可能修一點觀想,觀想阿彌陀佛的相好光明。念《 阿彌陀經 》吧,雖然沒有正式修觀想念佛,念《 阿彌陀經 》也就等於是小小地觀想了阿彌陀佛國依正莊嚴。這也可以說,就是你剛才說的,你的問題說到這個。這件事, 我認為也沒有矛盾。 我們若是按照佛陀的意思來說,《 金剛般若經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這些經,是教導我們現在得無生法忍的法門,就是在這裡、在這裡得無生法忍!《 佛說阿彌陀經 》是釋迦牟尼佛教我們到阿彌陀佛國去得無生法忍 ── 它的宗趣、 它的意旨是一致的, 沒有矛盾。 這就是根性的問題,他這個人現在不能學習金剛般若法門,他就是老老實實念阿彌陀佛名號,求生阿彌陀佛國,他只能做到這裡,那麼這樣人到阿彌陀佛國去,也是一樣,阿彌陀佛還是為他說金剛般若,到那裡就得聖道了,還是這樣的意思,所以也是沒有矛盾。但是現在是不同,你若是學習金剛般若法門,觀察你自己的生命體是如幻如化、是畢竟空的,觀察這個世界也是如幻如化、是畢竟空的,觀察極樂世界阿彌陀佛都在內,也是如幻如化、是畢竟空的,心裡面無所住,心裡面不住一切法,不受一切法得阿羅漢、得無生法忍! 那麼我的根性鈍嘛(當然我說這話,淨土宗的人又不歡喜了! )我的根性鈍,這個法門我修不來,我只好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國依正莊嚴,我願意到阿彌陀佛國去! 這就是有一點差別。但是它的宗趣無差別,最後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得無生法忍、都是得無上菩提!這個地方是無差別,是這樣意思。但是這件事、這個差別不是矛盾,因為這種人,像我這個鈍根人,我若不觀想阿彌陀佛國是清淨莊嚴 … …;我們這個世界是苦惱的、阿彌陀佛國是安樂自在的,這樣子我才願生阿彌陀佛國;你若說都空了,我這個願生阿彌陀佛國這個心就起不來了;起不來,還能往生阿彌陀佛國嗎? 所以這是在我們眾生有問題,所以釋迦牟尼佛安排,為我們說這樣的法門。但是並不矛盾,也是令你得無生法忍,所以是不衝突。
問:請法師開示,煩惱與菩提怎麼回事?答:「煩惱」 是染污的, 我們日常生活裡邊, 我們舉心動念都是煩惱; 煩者擾也,惱者亂也, 擾亂; 使令心裡面動亂的這都是煩惱。「菩提」 是已經得聖道的人的智慧,清淨的智慧。它們兩個正是相反的,就是這麼回事。我們內心裡有煩
惱而沒有菩提;聖人(沒有成佛的聖人)心裡面也有煩惱、也有菩提;佛的時候就是佛菩提、而沒有煩惱,就是這樣的差別。就是逐漸地修行、逐漸地演變、逐漸地清淨自己的心,心裡面得到聖人的智慧了,就是有了菩提了。得了菩提的時候,這個菩提也是有深淺的不同,所以這個菩提逐漸逐漸地增長,煩惱逐漸逐漸地減少,到最後不增不減的時候,就是佛了。在沒有成佛以前,內心裡面都是有增有減。在我們不用功的人、我們懈怠的人,一直地就是煩惱在那裡活動,沒有菩提這回事,就是這麼回事。
問:是否一定要做出家人,才可成佛、往生極樂西方?在家人可以嗎?答:在家人也可以。出家人念佛往生阿彌陀佛國,在家人也可以念佛往生阿彌陀佛國。在家人用功修行也可以成佛,出家人用功修行也可以成佛。當然我這樣答覆, 你可能還有問題 ── 那何必出家呢? 不過, 你沒有問這個問題, 我先不回答。
問:關於止的作用、與智慧的起用,其分別何在?答:修毘缽舍那觀,觀也就是智慧,但是這個智慧,是由文字的佛法上的學習,學習文字的佛法得到的智慧;你在奢摩他裡邊用這個智慧去觀察,觀察這個苦集滅道的真理,這叫做觀,也就是智慧。當然這個智慧(還沒有得聖道)還不是聖人的智慧;雖然不是聖人的智慧,但是這個智慧它逐漸地向前進步,就能到達聖人的智慧境界。你說,它分別何在?沒有分別,就是一回事。當然你修止觀,在凡夫的時候修止觀的智慧、已經得聖道的止觀的智慧,那就是凡、聖的差別。一個是有執著,一個是無執著;無執著就是聖人,有執著就是凡夫。但是凡夫在修聖道的時候,執著有重、有輕的不同。
問:觀空的時候以空為觀,或觀後證明空性之理?答:這個事情是這樣:修止觀的時候,心裡面明明白白的,不是還有疑問的問題,沒有疑問的。你如果有疑問,是在沒有修止觀之前,你在文字的佛法上的學習的時候,要解決這些問題、解決內心的疑問。而且是完全有十足的信心的,對佛法有信心,一點疑問也沒有,而在心裡面修奢摩他和毘缽舍那,這樣子逐漸地進步,可以得聖道,就是這樣意思。你說,是觀後證明空性之理(有個問號)? 觀後證明空性之理,這句話也可以這麼說, 就是你在文字上所了解的空性, 在修止觀的時候 ── 真實不虛,是!諸法是畢竟空的!是這樣意思。
問:若做功德,以三輪體空的態度,並不做迴向,答: 做功德的時候, 觀察三方面都是空的, 這就是迴向, 叫 「迴事向理」。問:則該屬何菩提?答:這是通於三種菩提的,通於聲聞菩提、通於緣覺菩提、通於無上佛菩提,是通於這幾種的。
師:這裡還有這麼多的問題,我們今天到九點半了,我們還是按照時間結束,這問題我們明天再討論。
昨天講〈 佛道品 〉的題目還沒有講完,我們繼續講。我昨天曾經說,已經證入聖道的菩薩一直到第十地, 分兩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 「捨相趣寂」, 就是由初地菩薩到第七地菩薩, 第二個階段是 「證寂起用」, 是由第八地菩薩到第十地, 雖然都是聖人,但是他們的修行還是有差別的。第一段「捨相趣寂」這個話,若是在佛學院裡面學過經論的人,也可能容易明白; 如果沒有學過經論, 這句話可能不容易明白。《 維摩詰所說經 》 在佛法裡面,它是能夠說明佛法的甚深義的經典, 和 《 地藏菩薩本願經 》、 和 《 阿彌陀經 》 是不同的,所以我們要學習這一部經,你應該要用一點心力,你要用你的智慧去深入地思惟觀察才可以的, 不像 《 阿彌陀經 》、 像 《 地藏經 》 那麼容易明白的。「捨相趣寂」:棄捨的捨,相也可以說是相貌的相。「相」這個字怎麼解釋呢?這個是容易明白。譬如燈,它有光明的相貌,這個燈也是各式各樣的形相;譬如這個房子,房子也是各式各樣的形相,同是建築師畫的圖宅,各式各樣的房子不一樣;聲音,每人都會說話、都會發出聲音來,但是聲音與聲音也不一樣,也是各式各樣的相貌; 地、 水、 火、 風也是各式各樣的相貌;人的身體也是各式各樣的,這個人的眼耳鼻舌身是這樣,那個人的眼耳鼻舌身是另一樣。在我們內心裡面的活動,我們的貪心出來了,也有相貌;他的瞋心若動起來,也會表現出來一個相貌;他的疑惑心、高慢心現出來的時候,也會表現出來一個相貌。所以綜合起來說,我們思想上的活動也有相貌,一切的生理的組織、這一切的物質它們也都有相貌。那麼現在說 「捨相」, 就是棄捨這一切相貌, 這一切相貌都沒有了, 那麼叫做捨相。「棄捨一切相」這個地方,簡單的說,有兩個意義不同。第一個意義,世間上的不管是心理上的相貌、或物質的相貌、或者心理和物質和合的相貌,它的本性是沒有相貌的; 不管你修行不修行, 它的本性是沒有相貌的, 這叫做 「無相」。 但是
在我們學習佛法的人來說,應該在修行上能棄捨一切相。怎麼樣棄捨一切相呢? 我先說棄捨相;怎麼樣棄捨,以後再說。先說棄捨相,然後再說怎麼樣棄捨相。「棄捨一切相」這個義容易解釋。譬如說,你是有修行的人,毀辱你的境界出現了,輕視你的事情、傷害你的事情出現了,你心裡面沒有忿怒的相貌,捨掉了瞋相;可愛的境界出現了, 你心裡面不愛, 那麼就是棄捨了愛的行相 ── 當然這要有修行的人才能辦得到, 那麼這叫做 「捨相」。 我們佛教徒應該是從學習佛法以後,應該有這樣的願望,就是:貪的時候,我心裡面沒有貪的相;貪的因緣出現的時候,我心裡面沒有貪的相貌; 瞋的因緣出現的時候,我心裡面沒有瞋的相貌 ── 我希望我能做到這裡,這就是有這樣的願望,佛教徒應該是有這樣的願望的。若是我們佛教徒, 雖然是學習了很多的佛法,「我可以講經說法、 我可以寫文章的! 」 貪的時候有貪相、瞋的時候心裡面忿怒,這就有一點不及格了。這裡面還是有一點差別,譬如說我遇見一種境界,雖然我沒有修行,但是我對這件事也沒有愛、也沒有恨,這樣的相貌出現在我的心裡面,我隨時可以棄捨,這很容易棄捨的。譬如我想要靜坐,但是心裡面亂,就有很多的相出現在自己的心裡面,我不願意這個相出現比較容易,因為你對它沒有愛、也沒有恨,就容易排解出去。但是若是你對這個相有愛、你對這個相有恨,出現在你的心裡面,你說不要愛、不要恨,不容易,你不容易排解,它就是偏要在你心裡面擾亂你,這個地方你想要捨,可是不容易。這是說捨棄這一切相 (但是現在不是講怎麼樣捨棄, 是說已經棄捨了相), 那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有這樣的境界呢? 要得無生法忍以後。得無生法忍以後,他有無分別的智慧,他心裡面無一切相,就是世間上(連自己的生命)一切的相,不管是物質的形相、生理上的形相、心理上的形相,一切相在心裡面不顯現,那個時候叫做 「捨相」。我現在的這句話表示:棄捨一切相的時間,是得無生法忍以後的人(就是聖人), 他入定的時候、 無分別智出現的時候, 能棄捨一切相。 但是在佛教的理論上說,我剛才說過,不管你有沒有修行,一切因緣生法它的本性是沒有相的! 一切因緣生法的本性是沒有相的。我現在舉一個例子,舉個例子我們說明「無相」的道理。譬如說我們出家人,寺廟裡面敲磬這件事。因為有一個磬、還有一個磬槌、有人拿這個磬槌敲這個磬的時候,就發出一個聲音來。那麼這件事用佛教的術語來說,叫「因緣生法」。就是這個聲音是「所生」的;這個磬、和磬槌、有人去打去,這是 「因緣」; 由是因緣, 有這樣的所生法。 這個聲音我們可以聽見, 這個磬也可以看見、磬槌也可以看見,但是若去觀察音聲的本性,就沒有聲音可得。
佛陀(佛、菩薩)的智慧,當然和我們凡夫的分別心不一樣,我們凡夫的分別心是從表面上去看、去聽,不能深入所生法的本性,所以不知道本性是無相的。那麼佛菩薩告訴我們,一切法(因緣生法)的本性是無相的。怎麼樣說明這件事呢? 本性這個「本」字,是它以前的時候,就是它沒有出現以前,它的體性叫做「本性」。在經論上又有一句話叫「自性」,就是這個所生法自己的體性,叫做自性。自性這句話,就是自己的體性叫做自性。
這個字, 對面就是 「他」, 自和他是相對的。我們剛才舉這個例子,這個磬發出個聲音來,那麼這個「他」是什麼呢? 就指因緣說的; 就這個磬、 和磬槌、 和有人敲磬, 這叫做因緣,就是「他」。「自性」就是和「因緣」相對的, 除掉了因緣, 聲音自己的相貌叫做「自」性。 這個自和他是相對的。現在佛菩薩告訴我們,觀察因緣所生法(觀察這個聲音)它自己的體性是沒有的, 就是聲音的自性是沒有聲音, 用佛教的術語來說, 就是 「空」, 它自己的體性是沒有。它的自性怎麼是沒有的呢? 我認為這句話很容易明白。譬如現在這裡沒有磬、也沒有磬槌、或者也沒有人用磬槌敲磬,這個時候若有聲音的話,就是聲音的自性。這個時候是沒有聲音,現在我們這個空間裡邊聽不見磬的聲音,那麼這就是(磬的)聲音的自性,聲音的自性就是沒有聲音,所以聲音的自性是空的,就是聲音的自性是沒有聲音的。那麼, 沒有聲音, 怎麼有了呢? 就是因緣所生法 ── 因為有磬、 有磬槌、 還有人敲, 這才出來的聲音。那麼這個聲音是由因緣有的,就是由「他」有的,由因緣有的。說是不需要因緣,聲音自己就有,是不是呢? 不是。聲音自己沒有,聲音自己本身就是空的,就是沒有聲音的。我們若這樣觀察的話,現在這個屋子裡邊有磬,有人敲磬出來一個聲音,還不是聲音的自性;因為聽見的聲音是從因緣有的,還不是聲音有自性。所以,聽見了聲音的時候,觀察聲音的自性是沒有聲音的,還是畢竟空寂的。沒有聲音的生起、也沒有聲音的消滅,這在聲音本身來說,是沒有聲音的, 沒有聲音的生、也沒有聲音的滅,那麼就叫做「空」,那就叫做聲音是「無相」的。我們用這樣的次第(用這樣前後的次第)觀察因緣所生的聲音,它的自性是沒有的,就是聲音自性是空的,而這個「空」也就是聲音的本性,就是聲音沒有出現的時候,聲音是沒有聲音的,那個沒有聲音就是聲音的本性。但是我們若觀察的時候,要觀察聲音的自性,才知道聲音是自性空,也就是本性空。我們這樣觀察的時候,就知道聲音的本性是沒有聲音的。但是這是在聲音沒有出現以前,是沒有聲音;聲音消滅了以後,也沒有聲音;聲音正在有的時候,本性也還是沒有聲音,所以經
上說:「前際空、 後際空、 中際亦空, 無不性空時。 」【 註:《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卷 25 . 實際品第八十 》: 是性空: 前際亦是性空、 後際亦是性空、 中際亦是性空, 常性空, 無不性空時。 】
你這樣觀察的時候,你常常這樣觀察,在自己的思想上就有變化。這樣修行成功的人,就在有聲音的時候,他心裡面可以沒有聲音。沒有聲音的時候,心裡沒有聲音的相貌;有聲音的時候,心裡也可以沒有聲音。但是這件事要有定的力量的幫助,就是先要修奢摩他止,心裡面能寂靜住,在寂靜住的時候作如是觀,觀察聲音是自性空的,久了,你就能得無生法忍!我剛才舉這個例子,就是以聲音作例子,觀察聲音是「無相」的,就是這樣意思。但是我們佛教徒若是想要達到無生法忍、想要達到心裡面離一切相,多數是以自己的身體作所緣境的 ── 觀察我們色受想行識這個身體是無色受想行識,是這樣觀察的 ── 當然這個道理和聲音的因緣所生的情況是一樣的。因為我們的身體也是因緣所生,我們人間的人,是自己前生的業力、加上父母的幫助,這就是因緣;由如是因緣,有這個身體的出現,所以它也是自性空,這身體也是自性空 ── 前際空、後際空、 中際亦空, 無不性空時 ── 也是這樣子。
也是空的,觀察一切因緣生法都是本性空的,而這個「空」和「有」是不妨礙的,同時也是有。你觀察這個人是自性空的,同時這個人還是有;但是在觀察自性空這個地方,無色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這事情就是這樣的。所以是「空」
不相妨礙,空的時候也是有、有的時候也是空。但是這件事,我們再進一步地觀察,有眼耳鼻舌身意的時候、有色受想行識的時候,我們對於這個色受想行識有愛、有恨,但是觀色受想行識是無色受想行識的時候,這個地方也無愛、也沒有恨。既然「有」和「空」是不相妨礙,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觀「空」做什麼呢? 你不能否認這件事,就是有色受想行識、有眼耳鼻舌身意,這老虎也是有、毒蛇也是有,為什麼要觀察它是空的呢? 我們不觀察它是空的,就觀察它是有好了嘛,因為「有」是真實的,是有這件事嘛,為什麼一定要觀察它是空的呢? 我剛才的話,其實已經說出這個問題了。我們要承認自己是凡夫! 我們在有眼耳鼻舌身意上面、有色受想行識上面,有老虎、有毒蛇的時候,我們心裡面怎麼活動? 就是有愛、也有恨。有愛、有恨以後,就有愛、恨的行動;有愛、恨的行動就是業力,就是造業了。有愛、有恨是煩惱, 有煩惱就會造業; 有了造業, 將來就受果報 ── 惑業苦的流轉生死就是這樣子。現在我們若是先是受三歸五戒,或者受比丘戒、比丘尼戒、受菩薩戒;有了戒,再能夠修學奢摩他止(就是定)、修毘缽舍那的觀(就是慧),這樣子,觀察因緣所生法(因緣所生的愛、因緣所生的恨)這是一個問題,使令自己到三惡道去了。那麼這個三惡道也是自性空的,也是一樣,和我們人世間是一樣,都是因緣所生法,
也都是空的;在畢竟空裡面也沒有地獄、也沒有餓鬼、也沒有畜生,也沒有人、天、阿修羅、乃至佛,都是畢竟空寂的。畢竟空寂是一切法都是平等的,是無差別相的。但是我們若不能明白畢竟空的時候,我們就是惑業苦這樣流轉。現在若觀察它是畢竟空的時候,在畢竟空裡面也沒有可愛的色受想行識、也沒有可恨的色受想行識,那麼這個心就平靜下來了。當然要加上定,加上定的幫助,可也不是短時間可以做到的,要長時間這樣訓練。當然有的人善根深厚、有的人善根淺薄,這就是時間上有差別了。但是不管是有善根、沒有善根,只要你肯努力,終究有一天得聖道了!你就到達畢竟空那個地方了;到了那個地方,你的無分別智就成就了,你就是聖人,不是凡夫了。我們沒有修行的人,我們這個心就在表面上活動,在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 色受想行識 ── 這個花很好看、 這個毒蛇不好看 ── 就在這上活動。 但是你若是肯修學聖道,修一切法是因緣所生,因緣所生法本性是畢竟空的 ── 你常這樣觀察思惟,你心就能夠離一切相了,心就不在表面上活動,能觀察一切法畢竟空,你的心就安住在畢竟空那裡, 在那裡的時候就是 「捨相」, 棄捨一切相, 心裡面能「無相」。 如果到達了這個程度的時候, 就是得無生法忍, 不是凡夫了。那麼他這個時候有大悲心,因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了,不是聲聞菩提、也不是緣覺菩提,他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人,他有慈悲心;有慈悲心,觀察一切眾生也是無相的,一切眾生也是因緣生法,眾生即非眾生,也是這個境界,一切法即非一切法這個境界。但是一切眾生沒有到達這個境界,還在一切相上活動、受很多苦;他有慈悲心,所以他就在眾生的世界修六波羅蜜,行布施波羅蜜利益一切眾生,戒波羅蜜、忍波羅蜜、精進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去利益一切眾生。利益一切眾生的同時, 而這位菩薩 「捨相趣寂」, 他心裡面利益眾生, 無眾生可利益; 修布施波羅蜜,也沒有布施波羅蜜可修;戒波羅蜜也是這樣子。六祖大師:「心平何勞持戒! 」 有人問我:「心平何勞持戒」 怎麼講? 我在想,心平這個「平」是什麼?「平」就是畢竟空! 這個心證悟了畢竟空的境界,他就對於持戒的事情不執著了;他不是犯戒,還是持戒,但是不執著這持戒的事情,所以叫 「心平何勞持戒」。 若是我們沒有證悟畢竟空的人, 那你不可以和聖人相比的,我們還是要注意,這樣是犯戒了、這樣才是持戒,要注意這件事,不可以犯戒,要持戒清淨。但是已經悟入聖道的人他修學六波羅蜜,六波羅蜜即非六波羅蜜,他心裡面能行於無相的境界, 那叫做「捨相趣寂」 ── 棄捨了一切相, 而心裡面和寂滅 (「寂」是寂滅, 就是不生不滅) 的境界相應;「趣」 就是到, 達到、 抵達的意思, 抵達到無一切相的境界, 就是由 「有相」 而 「無相」。 他心裡面不像我們凡夫一直在相上活動,他有的時候也是到相上去,聖人他心裡面也到相的世界來,觀察這個眾生是
有善根的、那個眾生是無善根,這個眾生是有罪的、那個眾生是沒有罪的,也是各式各樣的觀察,然後隨其所宜而度化之。雖然是這樣子,他又到無相的境界,有善根也是畢竟空、無善根也是畢竟空,他能到達無相的境界,所以叫做「寂」,趣寂。在這裡講 「趣」, 趣者到也, 就是由 「有相」 到 「無相」 那裡去。 他不是執著一切相,一切相本性是空的,沒有相可執著,他能夠這樣子,和我們凡夫可不同。我們凡夫:「我的功勞很大, 你怎麼可以不給我升官呢? 」 世間上的人功高震主,就有這些問題。佛教裡面沒有這件事,因為我們佛教徒修學聖道,都是達到無相的境界,這裡面是無差別的,沒有有功勞、無功勞的分別,沒有這件事。所以佛教徒真實可以和合無諍! 如果你不修學聖道,這件事是不可能的,人與人之間是非諍不可的。我看那個誰,漢高祖、呂后和蕭何這些人把韓信殺掉了以後,漢高祖回來了就說:「非劉氏而王者, 天下共擊之! 」 做皇帝一定姓劉! 這件事不可能的事情,怎麼一定姓劉呢?姓曹也可以嘛。所以佛法是真實能夠和平的。我們沒有得無生法忍的佛教徒,我們也這樣學習,就在凡位的時候也這樣學習,因為我們沒有到達聖位,我們心裡面有煩惱的活動,你發大悲心廣度眾生這件事,要有限度的,有限度的做這件事。就是:你多數的時間,你還是自己多用功,辦慈善事業好,但是少辦一點,你有點精神修四念處,就是修緣起觀,觀捨相趣寂,做這件工作,度化眾生的事情少一點。那麼等到你逐漸逐漸地進步了,到達畢竟空這裡來了,這個時候你心裡面能捨相趣寂,你再大肆地弘揚佛法、廣度眾生。因為你這樣做的時候不影響你內心的世界,你內心的清淨的世界不受影響,因為你這個時候有無漏的、清淨的、光明的智慧,這個智慧有大力量,世間上的染污法不能動搖你,就在染污的境界裡面心裡面不染污,這個時候你去廣度眾生可以。我剛才說過, 由初地到第七地也還都是 「捨相趣寂」。 雖然不入定的時候, 做一切弘揚佛法、利益眾生的事情,但是時時地又入定,入於諸法畢竟空寂這裡,在這裡寂靜住。當然這是他內心的世界(凡夫肉眼不知道),他站在那裡他就入定了,他心裡已經到諸法寂滅相那兒去了,但是他可能頂多五分鐘他又出來了,我們表面上不知道他怎麼回事兒,他時時要這樣做的。若是到了第八地以後,那又不同了。到了八地以後的菩薩,他把三界內的一切的煩惱完全消除了,他出定也好、不出定也好,心裡面都是清淨的,沒有愛煩惱、也沒有見煩惱。 他這個時候動靜不二、 事理一如, 這個時候叫做 「證寂起用」。 他這個時候可以在無分別心裡面廣度眾生,能達到這個境界,這個時候叫做「證寂起用」, 他心裡面和畢竟空是相契合了, 他在無分別中能夠廣度眾生, 無分別心裡面廣度眾生,達到這個境界了,這個時候叫做「證寂起用」。「用」這個字,就是他能夠像〈 普門品 〉說的,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 你看《 華嚴經 .十地
品 》 的第八地菩薩就是這個境界, 他在十方世界可以同時地 ── 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 這是不可思議境界, 這叫做 「證寂起用」。我提到 〈 普門品 〉, 我心裡有個妄想, 這 〈 普門品 〉 分兩大段 (現在是講 《 維摩經 》 喔, 我現在講 〈 普門品 〉)。 前邊一段是救護眾生離一切苦, 眾生有 (火災)火難、 水難、風難、惡鬼難乃至盜賊難, 一共有七種難;你念觀世音菩薩,觀世音菩薩就能夠使令你在這麼多的災難裡面得解脫,但是這只是臨時的令你得解脫,而不是究竟地解脫。後邊,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這一段就是講解佛法的深義,來改善眾生的思想,就是根本地解決眾生生死的問題的。這兩段,看出來佛菩薩度眾生,這兩件事都做:一個是解決你的思想上根本的問題,一個是解決你生活上暫時的苦難,這兩件事都做。那麼這就叫做「證寂起用」。〈 普門品 〉正好說明這句話,「證寂起用」。現在這裡說的這個「佛道品」就是這樣,只是「證寂起用」的境界,已經超過了「捨相趣寂」的境界,正是八地菩薩以後「證寂起用」的境界;也就是〈 普門品 〉所說的境界, 這就叫做 「佛道品」。 這個品題解釋完了。這個 「第八」, 本經一共是十四品, 它是在第八品, 所以叫做 「佛道品第八」。
爾時, 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通達佛道? 」這一品是分成三大段: 第一段, 就是說明什麼叫做 「佛道」, 這是第一段; 第二段說什麼叫「如來種」這句話;第三段說到成就佛道的人,什麼是他的「眷屬」,他做什麼事情,這是第三段。第一段又分四小段,第一段是文殊菩薩問。「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他有問題提出來問維摩詰居士說:「菩薩云何通達佛道? 」「佛道」:(我們剛才說)成佛之道。這句話也可以說,「道」這個字也是個因的意思(因果的因), 成佛之因。「通達佛道」,「通達」這個字,在玄奘法師翻的 《 維摩經 . 佛道品 》 這裡面, 他翻一個 「到」, 就是你從這裡到另一個地方去那個 「到」, 是這樣意思 ── 「云何菩薩於諸佛法到究竟趣? 」 鳩摩羅什法師翻個「佛道」, 玄奘法師這個 「道」 字他翻個 「趣」; 這裡羅什法師翻個 「佛」, 玄奘法師翻個 「究竟」; 玄奘法師翻個 「究竟趣」, 鳩摩羅什法師是翻個 「佛道」; 羅什法師翻個 「通達」, 玄奘法師翻一個 「到」, 就是抵達 (你抵達了香港飛機場), 扺達就是「到」。這樣子,「通達」這個字在我們通常解釋,就是他明白了,他明白這個道理了,叫做通達;但是「達」這個字有個抵達的意思,這樣子和玄奘法師翻的意
思也應該是相合的,就是他怎麼樣能到達佛道的境界? 應該是這樣意思。這個「通」是無障礙的意思,就是從這裡到那裡,沒有障礙地到達了,這麼講也可以。但是剛才我說,怎麼樣能到達佛道? 這若是按我們漢文的文法這麼講。但是也可以反過來,就是到達了佛道的時候,是怎麼樣一個情形呢?這個意思又不同了。但是看後邊維摩居士回答的文,應該是這樣講:就是到達了佛道的境界的時候,情形是這樣。應該這麼解釋比較符合這個文意。我們為了容易明白,就是剛才說的「證寂起用」, 那就是到達佛道的相貌。現在是文殊菩薩問:到達佛道是怎麼樣一個情形?下面維摩居士就回答。
維摩詰言:「若菩薩行於非道, 是為通達佛道。 」「非道」 這個 「道」, 剛才我們解釋, 這是很高的境界, 都不是凡位的菩薩所能夠成就的。 要入聖位, 而且是要到八地菩薩以上的境界, 那才是 「道」。 現在說「非道」, 那麼這個 「非道」 是什麼呢? 就是不合乎道理的事情, 就像我們凡夫的境界,做種種惡事,這都不是成佛之道。那麼現在說:「若菩薩行於非道」,那就是能到達佛道的相貌,維摩居士這麼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凡夫的人,我們只可以做善事,我們不可以做惡事,做惡事跑到三惡道去太苦了,受不了;受不了也要受。那麼只好不要做惡事,我們不要做非法的事情,我們就在人天的世界、或者到佛菩薩的世界去,這樣子我們快樂一點,不可以做惡事。但是大菩薩和凡夫不同,大菩薩他可以做惡事的,他做惡事的時候,他沒有這個問題,沒有凡夫的這種問題,他一樣的可以利益一切眾生、可以增長他的聖道、可以達到無上菩提, 所以叫做 「若菩薩行於非道, 是為通達佛道」。 這一段話是維摩居士簡略的回答。
又問:「云何菩薩行於非道? 」這是文殊菩薩又再問。下面第四段,維摩居士廣答。
答曰:「若菩薩行五無間,而無惱恚。至于地獄,無諸罪垢。至于畜生,無有無明、憍慢等過。」這下面詳細解釋, 怎麼叫做 「行於非道」。「若菩薩行五無間」, 這五種罪能使令這個眾生到無間地獄受苦, 所以叫 「五無間」。 五種無間是什麼呢?就是殺害自己的父親、 殺害自己的母親,「殺父」、「殺母」。
「殺阿羅漢」: 這個人是阿羅漢, 你把他殺死了, 那麼你要下地獄。 我在一個報紙上看,馮玉祥曾經殺一個出家人,這個出家人流出的血如乳,像牛奶似的。我們的血是紅的,但是他流血如乳,那可能這個人是聖人。所以馮玉祥後來死掉,在船裡面船失火了,把馮玉祥燒死了!那麼這是一個問題。殺父、殺母,殺阿羅漢,
:說是這個僧團大家都是和合地修學聖道,這個人破壞他們的和合,叫他們衝突、鬥爭;如果做這件事,這也是無間罪,也是到無間地獄去受苦。第五個就是 「出佛身血」: 沒有人可以殺害佛的, 但是可以令佛流一點血, 這也是逆罪,也是到無間地獄受苦的。那麼這件事,佛在世的時候,提婆達多他是破和合僧,做了這個逆罪;也是打死了一個阿羅漢 (一個比丘尼是得阿羅漢了, 他把這個比丘尼打死了); 又出佛身血。提婆達多當時的情形,他這個身體就下了地獄!這個身體就直接下地獄去了。這件事,據我們能理解到的,就是我們眾生能夠相信佛教很不容易,不容易。其中有一樣事,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人能夠相信嗎? 你能夠相信這件事嗎? 但是我們做一般的罪過的事情,不容易能立刻地得惡報,不容易。他有前世的福報的力量,支持他這個果報不變化。他雖然造了罪,要等一等,要等這個生命死掉了以後才去受報的。但是這個罪報太嚴重的話,他現在就是要到無間地獄! 我們肉眼能看見,這個人現在就從這個大地就下去了!這樣子,能使令我們容易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能容易相信這件事;容易相信這件事,就是對眾生有利益了。現在這裡說:「行五無間,而無惱恚」,我們凡夫,譬如殺害自己的父親、殺害自己的母親,可能他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他要殺害他的父親、殺害他的母親。我有一天看見報紙上有一件事,他家裡面有老母親,他當然生活不那麼富裕。他這時候交了一個女朋友,和這個女朋友來往的時候,不知道女朋友和他說什麼話了,他就把他的母親從一個高崖推下去,叫他母親摔死! 做這個事情。做這個事情,他必是有老母親在,必是他的女朋友不高興和他結婚,所以他要把他母親這樣子害死,就有這種事情。那麼這當然是自己的愚癡做這種事情,或者是有其他的原因做這種事情,殺父、殺母、做這五無間罪。凡夫都是:不是貪心造罪、就是瞋心造罪、或者邪知邪見造罪的。菩薩若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他心裡面是沒有煩惱的,沒有貪心、也沒有瞋心、也沒有邪知邪見、也沒有愚癡心的;他是用大智慧、大慈悲心,做這個事情來利益眾生,所以沒有惱恚,心裡面還是清淨的。但是菩薩做這種事情並不佔便宜,他還是要到地獄去的。因為造了這個罪,因為他沒有煩惱,他造這個罪是沒有罪的;如果不下地獄、不到三惡道受苦的話,那麼諸天、這些鬼神會知道:「喔,沒有因果,你做了惡事沒有惡報,這是不合乎因果了! 」這樣子就是邪知邪見了。因菩薩造罪
而引起眾生的邪知邪見,這是不對的,所以菩薩不去撿這個便宜,他還是到地獄去,他還是 「至于地獄, 無諸罪垢」, 他還是要到地獄, 他也是用他的慈悲心到地獄去受苦,但實在他是沒有罪垢的,和凡夫不同。 能這樣做,這就叫做「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 是這麼回事。我們凡夫有的時候造了罪的時候,想辦法不要受報 ── 我們凡夫會這樣子。 但是這些大菩薩他不,他雖然沒有罪,但是表面上是做了非法的事情,他還是到三惡道受罪的,他不佔這個便宜。我本來是想要講一個故事的,但是現在沒有時間了,不講了。現在我回答問題。
問: 虛雲老和尚說:「老修行多參, 新學多提。 」請問和尚, 什麼是「參」、 什麼是「提」?有什麼不同?答: 我看過虛雲老和尚的禪七的開示錄, 他的年譜我也看了一些, 什麼是 「參」、什麼是「提」? 老修行多參這個「參」,「參」就是觀察、 思惟的意思, 就是你修行久了的人你可以觀察、思惟。「新學多提」:才發心坐禪的人多提;什麼叫做 「提」, 就是提話頭。我看那個禪七開示錄上,虛雲老和尚說:就是在那兒坐的時候,假設你參
,當然你不能說出來的,就是內心裡面想:「念佛是誰?」就是這樣子「提」,把這個話頭提出來。但是他說:你開始提這四個字 ──「念佛是誰? 」 提出來; 等到過一會兒你再提的時候 ── 「是誰? 」(「念佛」 不提了,「是誰? 」)再過一會兒再提出來 ──「誰? 」(這個「是」字也不要了,「誰? 」)但是不要思惟,你自己不要有答案,只是「誰?」這樣的意思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我們用功的人,有很多人會提出這個問題,開始靜坐的時候就是妄想很多,但是你用這個話頭,就把所有的妄想都障礙住了, 所有的妄想都不起了, 就是一個想 ──「念佛是誰? 」 你心裡記住這一句話,就把其他的妄想、雜亂的念頭都停下來了,就是這樣意思,這叫做「提」。 這樣說, 等於是修止。但是我認為這句話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呢? 我不知道你們各位 … …,我想可能有多少位在家居士、我們出家的法師也在內,有的時候你遇見禪宗的善知識,就會這樣做,用這話頭的方法。但是我認為有點問題是什麼呢? 你不用功可以,只是靜坐一個鐘頭、或者是一個半鐘頭、或者是半小時念這話頭,不靜坐的時候就沒有話頭,這不要緊。如果你行住坐臥一直地用這個話頭的時候,你就有問題了,有什麼問題? 你頭疼,你就會頭疼,頭會暈,也可能會吐血!
現在我如果說這話我可能有過失,但是我現在想起來就說出來。印順老法師他在閩南佛學院還沒讀一年吧,他就被福州鼓山虛雲老和尚和慈舟老法師剛辦的佛學院, 請(印順老法師)到那邊去做老師, 到那兒去講課。他看見鼓山湧泉寺禪堂的外邊(大殿外邊)有那麼一個籠子,就像賣豬的把豬放在籠子裡面、 把它車出去賣, 類似那種籠子似的。 那麼印順老法師就問他:「這是幹什麼的? 」 那裡邊的禪師說:「就是參禪著魔了! 著魔了的時候, 這個人就不正常了。」「那怎麼辦呢? 」「沒有辦法,沒有辦法把這個著魔的人制伏他,就是放在籠子裡頭,把他困在那裡。」但是我在想,這是精進的人才會有這個問題,你常常地提、 常常提, 這個血上到頭來了,他自己不知道;這個血是熱的,時間久了,這個神經受到破壞,人就不正常了。實在不是著魔,是你用功的方法有問題! 並不是著魔,是這麼回事兒。你若不精進可以,你心裡面不參的時候、不提話頭的時候、你心裡面打別的妄想的時候,這個血就降下來了,降下來就沒有事。就是我們平常不參話頭,你平常你讀書,讀書多了也是一樣頭疼,也會頭疼的。所以這個方法,虛雲老和尚他沒說,他沒說這件事。但是天台智者大師在《 釋禪波羅蜜 》說這件事了。所以這個「參」,如果你不相信我說的話,那你就參、你就提好了,就是這樣。什麼叫做 「提」 ? 就是你不需要有答案, 你心裡 ── 「念佛是誰? 」 一直想,你這注意力就在頭部嘛,一直是這樣想。這個「參」就是觀察思惟的意思,因為時間久了,你又提多少年,你可能(你看一個出家人在深山裡面住,不到城市裡面的花花世界,他不來嘛,他在深山裡面住,心容易清淨,那麼經過多少年的用這個話頭)心就容易靜下來,這個時候參「念佛是誰? 」是色? 是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是什麼?是我的手?是我的腳?那麼你就會思惟這個道理, 那麼這就是 「祖師禪」, 這就叫做祖師禪。 什麼是祖師禪我回答了。什麼是「如來禪」? 如來禪不是這樣子。 如來禪就是: 譬如說我們學《 金剛經 》,《 金剛經 》 就是如來禪。《 金剛經 》 告訴你: 修無我觀、 修法空觀, 從前邊到後邊一直是這樣子修。修如來禪,當然我感覺:最好是學習《 瑜伽師地論 》!《 瑜伽師地論 》它完全詳詳細細地告訴你了,怎麼樣修四念處觀; 修這個禪還有前方便,你都要準備好,然後正式去修止觀。修止觀,最後你有了成就了,是什麼情形,你有成就是怎麼怎麼地,都說得清清楚楚的。而不是初出家了以後、 受完戒以後, 戒也不學習, 到禪堂坐在那裡 ── 「念佛是誰? 」 不是這樣的! 你先學習經論,明明白白地,在心裡面一點疑問也沒有,然後修學止觀, 就是修四念處, 四念處就是禪 ── 這就是 「如來禪」。 如來禪和祖師禪完全不相同。就說到這裡。
「祖師禪」、「如來禪」我剛才是講過了,本來我想就到此為止,但是我心裡面又有妄想,我應該再說幾句。如果我們(在家居士也好、我們出家人也好)不多讀經論, 一來到佛法裡面就遇見了祖師禪, 我們一想 ── 祖師不得了、 開悟的人怎麼怎麼不得了,然後你沒有辦法能解脫這個境界,你就鑽在那個框框裡沒有辦法出來,沒有辦法出來! 你不敢另外說什麼、提什麼意見。若是你多讀經論的時候,重新去看看祖師禪,那就不同,想法就不一樣了。你若多讀經論, 尤其是你若學習了 《 瑜伽師地論 》, 知道聖道是怎麼樣一個次第, 你該怎麼樣用功修行,回頭再去看我們中國的禪宗的祖師禪,你能同意? 我感覺:不會同意這件事的! 但是你若說不同意這件事, 就有問題 ──「你是老幾? 你怎麼可以反對祖師禪?」當然就會這樣子說法。但是我認為,你若不多讀經論,你沒有資格討論這個問題!這是我說的話,這句話。
問:什麼叫做毘缽舍那?答:「毘缽舍那」 是印度話, 是梵語, 中國話就是 「觀」(觀世音菩薩的觀)。「觀」就是思惟的意思,當然這個思惟是清淨的思惟,是遵照佛陀的法語去思惟、去觀察。但是它是以「奢摩他」為依止處的,不是我們一般的散亂的境界。
問:前所說供水說得不夠清楚,請簡單地重說一遍。答:是的,我昨天說到供水。就是我們一杯清水供佛,如果你的心很恭敬、很清淨,用一杯清水供佛,你來生可能會生天,這也有很大的功德。但是你若說是有一個乞丐來了,他口渴,你也用一杯水,很恭敬的,你不要輕視這個乞丐,你很尊重這個乞丐,用一杯清水給他,也可能會生天,你可能有這個功德。但是它們兩個有一點差別。譬如說,我也沒有發出離心,我也沒有聲聞菩提心、緣覺菩提心、 佛的菩提心 (無上菩提), 我都沒有發, 但是我也恭敬地供養佛, 這樣子你將來在人間享受富貴榮華、或者在天上享受富貴榮華,你可能會遇見佛法僧,可能遇見佛法,因此又繼續栽培善根,你就能得聖道。若是說你用一杯清水布施給一個乞丐、布施給一般的人,你是用很恭敬的心,不是輕視他,沒有這個心情,你將來也可能會在人間享受富貴、或者在天上享受富貴,但是有可能不遇見佛法僧三寶,它這個地方就有差別。
問:什麼是歸依三寶?答:「歸依三寶」 這句話, 有錄音帶你聽一聽好了。 我若簡單地說, 你未必明白,不如聽聽錄音帶可能會容易懂一點。
問:放生是否可能長壽?答:放生能長壽。但是這件事,你要用慈悲心做這件事。我並沒有想要長壽,我只是用慈悲心讓你免離殺害的痛苦,你能自由地去享受你剩餘的生命,這樣子可能也能長壽。 你若「希望我長壽, 我要放生」的話, 也可能長壽,但是稍微差一點。
問:近日有人放生,把淡水龜放入海中,如是,此放生人有否罪過?答:是有問題。這有什麼罪過? 有愚癡罪! 做什麼功德,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你是好心,做了一個有罪過的事情! 我們佛教徒有這個問題。譬如說,人家說放生, 放生會得長壽, 所以我就會拿出力量去放生; 說是那個人生活困難,「不關我事,我就不願意去幫助他! 」實在這是個錯誤。如果那個人有困難,你肯救他,解決他的困難,你也能得長壽的,也是能得長壽。這個問題是這樣子:畜生和人來對比,畜生是惡人;畜生就是人,不過他是做了罪,就是人造了罪變成畜生了。能做人,他就是前生做過善事,今生能做人;他現在的行為是善是惡是另一回事,他有人的果報身,就是前生做過善事; 現在是個畜生,就表示他前生做過惡事。 所以對比起來,一個惡人、 一個善人。 你對惡人肯去救護他, 但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 我能長壽啊。 其實這也是我們佛教徒對於佛法的學習不夠,對於佛法的學習不夠。救人的功德要大過救畜生的功德的!但是我們沒有這麼講,所以就是放生得長壽,我就願意放生;我們沒有說救人會得長壽,所以我不救人。這是什麼呢? 表示這個人沒有這個智慧。第二,我們出家人有多少責任,你沒有說這件事,沒有說救人的功德大過救畜生。人和人是同類的,我們都沒有慈悲心來救護他,和我們異類的反倒你有慈悲心!其實不是慈悲心,是貪心,是那麼回事兒。但是再說,譬如說我們受了五戒,我們不殺生這條戒,你若殺畜生的時候,雖然也是犯了戒,但是不犯根本戒;你若殺人,就犯根本戒了。犯根本戒就是失掉了這個身分了,當然還有罪要下地獄的。殺畜生呢,你這個身分還在,你還是一個優婆塞、優婆夷,但是只是這條戒不清淨,也是有罪。殺畜生的罪和殺人的罪,殺人的罪是重的,殺畜生罪是比較輕的。但是「比較輕」這句話是對比來說,實在也可能要下地獄的! 所以從這裡看出來,我們應該對於人類彼此間有愛心,應該發心救護、做一些功德才是對的。當然,對於畜生也救護、對於人也救護, 應該這樣比較好; 說:「救人的功德大, 我就是救人, 畜生我不管了! 」 ── 也不是太圓滿。現在的時間到了,我們今天就到此為止,剩下的問題明天再解答。
問:請法師開示如何培養出離心。答:出離心的栽培的確是應該經過一個時期的栽培,我們才會有出離心。怎麼樣栽培呢? 應該觀察人生是苦,應該從這裡開始栽培。「苦」,就是我們不歡喜的事情非要感受不可,雖然你不歡喜,但是你不可以脫離這件事,那麼這就是苦。苦這件事應該是很容易認識的,但是因為我們有欲的關係,就移轉了我們的注意力,我們對於苦這件事的注意不夠,我們的思想就注意我們所欲的事情,所以對於苦的感覺雖然是很明顯,但是就好像遲鈍了一點。最明顯的, 就是思惟我們人一定會 「老」, 這件事你歡喜嗎? 我們也很明顯的會有「病」痛,這也是一件苦惱的事情,看醫生可能是看好了,但是也可能沒看好;就算是看好了,過一個時期又有病了。你能夠徹底地解決這個問題嗎?你若這樣思惟,你這個出離心就可能會建立起來。其次,還有一個「死」亡這件事。死亡這件事也並不是陌生的事情,殯儀館天天有人死亡,我們也是常常看見這件事,但是你視而不見,你注意其他的事情。那麼這是一個苦。其次,「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而這些事情,我們就拿這個「愛別離苦」來說,彼此相愛是自己所歡喜的,為什麼要有別離呢? 就是有事情要別離,那麼心情就感覺到苦。「怨憎會」,這個人是我恨的人,我願意遠離他,但是非要在一起不可,這是苦。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不能符合你自己的願望,不能滿足你的願望, 你怎麼樣求也不行。這件事,說是我是平常人, 我有的事情辦不到;我認為就是國家的領導人也一樣有這件事,「求不得苦」,一樣是這樣。我們看歷史上,唐太宗他歡喜他的小兒子,願意和小兒子在一起,但是不可以,非要離開不可,即是愛別離苦。離開了以後,常和他小兒子通信, 要和他小兒子談談話。他希望在一起住,但是辦不到,他也有求不得苦。我看不只這一樣,還有很多的求不得苦。唐太宗他的能力是很強,他把他哥哥殺死了,他有個弟弟也殺死了,他心情快樂嗎?心情也是不快樂。我們說漢高祖,漢高祖他本來的意思,要叫他的兒子趙王如意繼承他皇帝的位子, 但是辦不到。 他知道他死掉了以後,戚夫人危險、是不安全的,但是辦不到,不能保護戚夫人的安全。所以他臨死之前,漢高祖常常是流淚的。所以我們平常人,哎呀,我是平常人,很多求不得的事情;其實不止我們, 就是最高的皇帝、有大權威的人,一樣有很多很多不如意的事情。說這件事如意了,如意了它會變化的。所以佛法裡面講無常,無常就是變化,就是把你如意的事情變成不如意。
所以你若常常地思惟這些苦,你出離心就會建立起來;要解脫這些苦惱,就叫做出離。當然這些事情,你若常能夠學習佛法,你就會從這些苦惱的境界裡面建立出離心。我們只是不如意的事情要解脫,解脫以後就是得聖道,是個大自在、大安樂的世界。很明顯的一件事,我們現在的生命體有老病死這個問題,那麼我們若在佛法裡面努力地修學,將來會成就一個不老、也不病、也不死的一個大安樂、大自在的生命,你不歡喜嗎?社會上不明白佛法的人、沒有學習佛法的人,武斷地說佛教是迷信、說佛教是消極的,這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因為他沒有學習佛法,不知道這件事。我們學習了佛法的人,應該對於聖道的解脫有強烈的意願才是對的! 因為佛法告訴我們了 (我們昨天、 前天也提到), 天上的人的生命體比我們好得多。 一個很明顯的事情,天上的人他不需要廁所,就這件事就是比我們人間好得多了。天上的人不老、也不病,你看,這就是非常好的事情;但是很不幸,他們有死亡的問題。所以若是修學聖道,死亡的問題也解決了,就是沒有老病死,是無量壽的,不是有時間、到時候又死了,是大自在的境界,隨你自己的意願的。當然,我們現在的思想上有問題的,我們希望的事情未必是對我們有利益,因為我們的智慧不夠。但是若修學聖道、得了大智慧的時候,和我們現在可是不同了,他不會做一些對自己有傷害的事情,所以他能夠隨心所欲,完全是理想的;不像我們糊塗,做一些對自己有傷害的事情,自己還不知道。所以我們在學習佛法的經論的時候,一方面觀察世間上的苦,一方面觀察出世間的理想的生命,我們的出離心就建立起來了。
問:第二個問題,在家居士修學經論,應從那本經論入手?答: 這個事情沒有定論。 有的人讀《 阿彌陀經 》心裡歡喜,有的人讀《 地藏經 》生歡喜心,有的人讀《 金剛經 》生歡喜心,所以不能說決定從那一本經開始,不能那麼說。但是這件事應該是這樣,你不妨那一本經都讀一讀,我歡喜那一部經,就從那裡開始,不妨就是這樣子。那一位法師都可以去親近,這一位法師我感覺符合我,那就從那裡學起,不必說固定是怎麼樣,不必。但是另外有一個想法,應該要注意。初開始的時候,就是我們出家人也好、在家居士也好,思想沒有穩定,你初開始學習佛法,究竟是怎麼回事情不是太明白,你若是經過一個時期的學習,當然這個時間也不是決定的,有人可能兩年內思想穩定下來,有的人可能十年還沒有穩定下來。但是你若不斷地學習,終究有一天, 你的思想在佛法裡面穩定下來 ── 是這樣的! 在沒有穩定之前,各地方都可以去參學,那樣的經論都可以去學習,願意跟仁波切學習也好,南傳佛教也可以學習,北傳佛教各宗派都可以學習,隨你的意;你不願意學習,
「我就是在這裡, 都不走, 我不各處走」, 那也是可以的。 但是人的思想, 從開始學習到思想穩定之前這個時候,你不必說:這是對的、這是不對的,你先不要這樣子決定。 等到經過長時期的學習以後, 你可以穩定下來 ── 哦, 是這樣。我舉一個例子,就是我們今天的漢文佛教裡邊,受到很多人的尊重讚歎的印順老法師,你看他的著作,他也是這樣說,他到什麼時候他的思想才穩定下來? 到了重慶 ── 日本人蘆溝橋事變之後, 他離開了江浙, 到了四川、 到了重慶去,遇見法尊法師了。他自己說:他學習佛法,是得到太虛大師的教導;可是遇見了法尊法師,大家討論佛法以後,得大利益,他思想穩定下來了! 我想我們也應該是有這麼一個階段,由不穩定到穩定,就是這樣子好了。你在沒有穩定以前,你不要武斷,不要一定這是對的、這是不對的,不必這麼說。
問:請你講兩三件念經持咒所得感應的事蹟給大家聽聽好嗎?答:也是可以,我講一講念大悲咒的感應。這件事,可能是出現在七七事變前後的事情。就是政府的軍隊駐紮在福建這裡,有一個師長他是念大悲咒的。這一天早晨他還沒起床,沒起床的時候在那兒睡覺,好像醒、還沒有醒的時候,就感覺旁邊有人向他開槍,但是旁邊有個穿白衣服的人,這個袖子很大,就這麼一搧,那麼這件事就過去了。他這時候就醒了,這一看也沒有人。這時候,忽然間又開第二槍,這時候他精神已經恢復正常、警覺,有人開第二槍的時候,感覺旁邊還是有個穿白衣服的人,這個袖子又搧一下子,他就起來了,但是又看不見那個白衣服的人。可是這個時候他就感覺有人跑,那麼他就下令去追這些人,也沒有追到,這個事就停下來了。過了幾天,他在吃飯的時候,他有他的廚房特別的大師傅給他做菜、飯,端上來。他當然吃飯,習慣就是拿筷子去夾菜的時候,但是就感覺後面有一個人拽他的胳膊,就不能去夾菜。後面看看也沒有人,還要去夾,又拽。他這時候心裡面就疑惑了,他立刻地下令,把這個廚房的人抓過來,這一下抓住了。抓住了一問就知道了,是另外一個師長買通他,下了毒藥,菜飯裡下了毒藥要害他。而這個師長是天天念大悲咒的,那麼旁邊有個穿白衣服的人,給他搧一搧、拉著胳膊,那是誰呢?當然就是觀世音菩薩了!這就是念大悲咒一個感應。你平常念大悲咒的時候,不感覺到有什麼靈驗,但是有事情的時候就靈驗了,這是念大悲咒的靈驗。我再講一個念《 金剛經 》的故事。有一個打獵的人到山野裡去打獵,有一天在山野的樹上面看見一個包(包裹),他打開一看,是《 金剛經 》。那麼他就
帶回自己的住處,每一天都讀, 讀久了《 金剛經 》他就背下來。 大概他能夠讀了 … … 一天讀一部,三百六十五天應該就是三百六十五部,他已經讀到一千多部了,他是能背下來了。忽然間有一天得了一個嚴重的病,一下子就死掉了。但是他自己感覺到沒有死,就是有兩個人架著他就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了。到另外一個地方,看見有很多人在那裡大家排隊、排著隊,前邊好像有政府的官員在那兒審問。審問的結果,就有十幾個人排著隊,就是審問完了的時候,另外有人拿來那個藥丸 (紅色的丸), 叫他嘴張開, 這藥丸投了三丸, 這個人全身起火,就把這個身體燒壞了,燒完了又恢復了原狀。第一個人也是這樣子,第二個人也這樣,第三個,最後到了他這個時候了,「把嘴張開」,他也就把嘴張開了,然後也是, 鬼就把這個藥丸投進去,但是不起火,它不起火。 這個時候這個服務員(做事的人)就向那個官報告,說:「這個人投了三個丸不起火。」說:「把這個簿子拿過來看一看。」他一方面看這個簿,一方面問他,說是:「你常常打獵,殺死了很多的禽獸,罪過很大,投這個丸為什麼不起火呢? 你有什麼功德嗎? 」他說:
,大概我念了一千多部《 金剛經 》了! 」「哦, 是這個原因! 」 一看, 果然記錄上也有這件事。 那麼這是念 《 金剛經》的一個功德。但是同時又看見另一件事, 就是那個官審問他, 說是:「你這一生吃肉吃得太多了,像一個山似的,你吃這麼多肉!但是你旁邊做功德的事情很少很少。」但是那個官這樣審問他、這樣審判他的時候,就從那個很少的功德的事情裡面出來一個火星,一個小小的火就飛過來,就飛到那個肉山那裡,一下子就把這個肉山都燒化了! 原來他也是讀《 金剛經 》的,就是讀《 金剛經 》的功德消滅了他吃肉的罪過,這也是讀《金剛經》的一個功德。所以念《 金剛經 》有不可思議功德。但是你聽我這話、我說這個故事,「那我就好好多吃肉! 」那可能就不靈驗了。所以你不要因此而多吃肉,又能夠不吃肉、 又能夠讀 《 金剛經 》, 那是功德殊勝的。
問:對於初學佛者,要他們為真正明白佛法而去坐禪,是否可以?答:嚴格的說,沒有明白佛法,坐禪是不可以;但是可以同時開始,你一方面坐禪、一方面學習佛法,可以同時開始的。因為坐禪這件事也不是一下子就畢業了!就是練這個腿 (盤腿), 你都要經過一個時期這個腿子才不痛, 經過一個時期這個腿才盤得好;坐禪是內心裡面用功,心能調伏也不是一個短時期的事情。所以你不妨一方面學習坐禪、一方面學習佛法,可以同時開始。
問:為什麼修祖師禪不能成聖道?
答:這個問題是這樣說:如果你完全不學習經論,你對於佛法一無所知,你就修祖師禪,我認為不可能得聖道! 這件事,我認為能得聖道的可能性很小很小。若是你學習過佛法,學習得有多少程度,然後修祖師禪,那就是修止觀了 ──「念佛是誰」這句話就可以修止觀的。若你沒有學習佛法的時候,這句話什麼意思你聽不懂,你聽不懂;如果你不懂,你自己在那裡猜「念佛是誰? 」念佛是我?我是誰?你也搞不清楚!我們中國哲學 ── 老、 莊、 孔、 孟, 我們中國哲學沒有明白地說這個身體裡面有個我, 沒有明白地說這件事。 其中譬如說《 中庸 》:「天命之謂性,率性
,「天命之謂性」這句話,就是有一點類似天主教、基督教的這種思想。我看朱註, 朱子解釋 「天命之謂性」, 這個 「命」 字怎麼講呢? 就是賦予的意思, 我們這個 「性」 是天老爺給我們的, 就是這麼一句話。「天命之謂性」 這個「性」究竟是什麼東西呢? 我看那個文,實在來說就是心,就是我們明了的這個心。 這個心是怎麼有的? 是天老爺給我的! 就是這個意思。「喜怒哀樂之未發」, 從什麼地方發出來喜怒哀樂呢? 也沒有說清楚, 但是前後文我們連結起來看,那就應該是由「性」,由天老爺給我們的這個「性」,從這裡發喜怒哀樂, 應該是這樣意思。 前後文:「喜怒哀樂之未發, 謂之中; 發而皆中節, 謂之和」, 就這麼講。 但是根本上我們的 「性」 不是我們自己本有的, 是天老爺給我們的。這是我們中國哲學是這樣意思,這好像有一點神教徒的思想,有點相似。但是這種思想,在我們中國的讀書人寫文章的時候,也常好說稟賦,「稟賦」 怎麼講? 實在就是 「天命之謂性」 的這個意思。 這樣講:「我的心是天老爺給我的」 ── 這件事和佛教來說, 完全是不合的, 這個思想是不合。「天命之謂性」, 那這樣說, 本來是天老爺給我的, 我本來有什麼? 我本來什麼也沒有,應該是樣意思吧! 那麼從這個道理上講,應該是無我論了,但是儒家也沒有明白地說是無我論。其實孔夫子的思想,就是說現在,死亡以後怎麼回事、沒死以前怎麼回事,沒有明白地說,沒有說這些事。若是我們學習佛法的人,原來沒有學習佛法的時候,孔孟之道也沒有學過、老莊思想也沒有學過,這個人來到佛教裡面也不學習經論,那麼他的師父說:「你就坐在那裡想 ── 念佛是誰? 」你能有什麼樣的智慧呢? 你怎麼想呢?你會想什麼? 會想出個什麼來? 我認為:一百個人,一百個人不能得聖道;一千個人,一千個人不能得聖道;可能一萬個人裡面可能有一個,但是那個是讀《 金剛經 》的! 他是讀過《 金剛經 》,也可能會讀過《 楞嚴經 》, 也可能會讀過《 解深密經 》、《 楞伽經 》, 讀過這個經,他也似懂不懂的,然後「念佛是誰? 」有可能會有一點悟入,但是不一定是正確的,都未必是正確的。
所以我說修祖師禪就是這麼一個境界,就是這麼情形,想要得聖道很難。說是他到一個禪師那裡去印證,說他開悟了 ── 那個禪師有這個資格來決定他的開悟嗎? 我認為都有問題,都是有問題的。所以,修祖師禪能夠得聖道? 這件事靠不住! 我再多說一句話,我們中國佛教很久以來,對於教義的學習不夠六十分!都不夠六十分,所以中國佛教逐漸地衰微了。
問:如果出家、不出家都可以成聖道,那麼我們為什麼要出家?答:對,我那天說這個問題。
,在藏經裡面有一本經叫《 那先比丘經 》就解答過這個問題。那先比丘翻個中國話翻個龍軍,叫龍軍比丘,這個人是個阿羅漢。有一個國王,有別的人寫文章介紹,這個人是回教徒,這國王是回教徒,很有智慧。那麼他就是感覺到他的知識很豐富、智慧很高深,沒有人能夠超過他,他給他的周圍的部下的印象是這樣子。後來他的部下聽說有個龍軍比丘有大智慧, 就介紹給國王:「不妨你可以請他、 同他談話。 」 有智慧的人同有智慧的人談話,是很有意思的事情。那麼國王就接受了,就請他來。等他來,就是先見面說了一般的話,然後請他吃飯。吃飯,就預備很不好的飯給他吃、 大家吃。 這個龍軍論師吃了三口就停下來, 龍軍論師說:「我吃飽了。 」 然後國王又端來很好的飯菜, 龍軍論師又拿起來又吃。 國王說:「你剛才不是說吃飽了嗎? 怎麼現在又吃呢? 」 說:「我這粗的吃飽了, 細的還沒吃飽! 」當然這件事,國王是有意的用這些事情來考驗他,龍軍論師當然也就懂了,也懂這件事,就會這樣子,這兩個人就是這樣子說話。後來國王就問他:「在家人學習佛法, 能不能夠得聖道? 」 龍軍論師回答說是「能! 」「那麼出家的人修學佛法,能不能得聖道? 」說:「能! 」和你這問題一樣。「那麼何必出家呢? 就是在家好了嘛。」那麼龍軍論師說:「譬如說,國王,在三千里外那個地方有事情,派一個人,派一個年輕力壯的人,拿著武器、騎著一個很壯的一個馬,帶著資糧、騎著馬到那兒去。這個人能不能到那裡呢? 能不能走到那個地方? 」國王說:「能, 能到。 」說是:「若是一個上百歲的老人,身體很不健康,騎著一個瘦馬,又不帶資糧,他騎這個馬能到三千里外去辦事嗎?」「這不能,這恐怕可能性很少。」說是:「出家和在家得聖道,亦復如是。出了家得聖道的可能性很多;若在家人你想要修學佛法得聖道,可能性很少。原因是什麼呢?出家人他不做生產的事情,他就靠在家居士的供養,那麼他用他全部的精神時間做這件事,學習佛法、修學禪,他可能會成功。在家居士你要到 Office 去做工, 自己要生產, 你修學佛法是業餘的時間, 你要照顧家、 照顧朋友、 還要到 Office 做事, 剩餘多少精神; 精神疲倦了, 你
去修學佛法、修學聖道,你成功的機會很少。所以出家和在家修學聖道都有可能成功,但是出家的可能性高,在家居士得聖道的可能性低,還是不同的。」
問:常聽法師說:現在是末法時代,那麼從前得道了的聖人到那裡去了? 為何不回來廣度眾生?答:這個事情,我說一個故事給你聽。是清華大學吧(不是北京大學)一個教授,當然學校校長和他大家都連絡好了,上課的時間、在那個教室上課,完全都講清楚了,他到時候就是來上課了。但是學生在那兒等老半天,過了時間了,這老師還沒來。那麼這個時候,這個學生就著急了,這個教授也是很有名的人,不是一般的無名氏,學生就到各地方去找,到教務處各處找,找不到。到學校的門口一看,學校門口那個守門的人不准這個老先生進來。然後這個學生對他說:「這是我們的老師,請他進來。」這才進來。這老師進來,說:「豈有此理!」就發火。原來是什麼呢? 他穿的衣服不是太好。那個看門口的人認為這個人不是老師,就是有這個問題。我們佛教裡面也有這個問題,就是一個地方供千僧齋,請了很多出家人在那裡吃飯,但是這個地方也是有人管理這個事情,門口也有管理的人。最後來了一個出家人,門口這個人就是不准這個出家人進來。原來什麼呢? 就是這個出家人穿得非常破爛!那麼他就不能去;不准他進來,他只好不進來。後來,又有供千僧齋的, 他穿好衣服,於是乎他就進來了。進來、一吃飯的時候, 他先把這個飯給他這個衣服吃。 說:「你為什麼這樣子呢? 你有神經病吧? 」 他說:「不是, 因為我以前穿的衣服不好, 不准我進來; 我今天穿的衣服好, 所以才進來的,所以要感謝我的衣服! 」原來這個人是阿羅漢! 所以你說:從前得道的聖人到那裡去了?我們肉眼不認識!我們不認識啊。聖人就在你面前,你不認識,不是說他沒有來,不是這個意思。我們現在說一個問題……我現在說話可能我有口過!我們今天的佛教徒,連我們出家人都在內,普遍的對於佛法的認識很低,程度很低;很普遍,對於佛法的認識程度很低,我看頂多六十分,最多是六十分,普遍程度很低,想要得聖道,不及格!除非你是拜阿羅漢做師父,佛在世的時候你拜佛為師、
些大阿羅漢做師父,你拜觀世音菩薩做師父、文殊菩薩做師父、拜彌勒菩薩做師父,那可以。你原來什麼佛法都不懂,但是你拜他做師父,那就一切問題都可以解決! 但是我們不是,我們今天不是,所以我們今天誰得聖道啊? 我曾經問過印順老法師,佛法來到中國以後,我們中國學習佛法的,不要說在家居士,就說出家人,有沒有聖人? 印順老法師不支聲。不出聲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能
說這件事,不可以這麼說,不可以說。所以從這裡可以知道,出現在有佛出世的時代有大善根! 佛滅度以後,正法住世還比較好;像法、末法時代,尤其是我們漢文佛教思想混亂,不知道誰說的對,你想得聖道嗎? 不容易! 不是容易的。
問:我們學佛修行,最終目的是要成佛、證得涅槃;但又說菩薩為度眾生,不入涅槃,要乘願再來。那究竟我們發願應如何發呢?兩者是否有不同?答:我們學佛修行,你說得對, 最終目的是要成佛、要證得涅槃,是這樣子。但是如果你不發大悲心的話,你可能證得涅槃就入涅槃了,入涅槃以後就休息了,再也不來到這個世間了;這個世間上人很苦,他不管了,他就休息了。但是若你有大悲心,你還是有自由的,可以不入涅槃;不入涅槃,你就保留這個生命體,繼續在這個世界上度眾生,就是這麼回事。並沒有、不是有衝突。我剛才的說話,我現在想要再補充一下。我們學習佛法的程度有深、有淺,我剛才說普遍的都是淺,怎麼叫做深、怎麼叫做淺? 應該再說明一下。是凡是只學習文字的佛法,都是「淺」! 雖然我可以講經說法、我可以寫文章、 我怎麼怎麼地,都是很淺的境界。若是「深」呢,就是你要從有文字到達無文字的境界, 那是深的! 當然這就是要修止觀 ── 修四念處, 就是修禪 ── 止觀就是禪,四念處也就是禪。你要經過禪的修行一個長時期,你能夠由有相而無相、由有文字而無文字、由思議到不可思議, 這個時候是「深」的境界。 我們今天的佛教徒多數是在文字上用功;在文字上用功,我看達到六十分的人都不多,就是小小的,小小我可以講了、我可以寫了,就是到此為止,多數都不及格。所以是末法時代,這句話說的是對的。
問:我每日供水於佛前,但每日都有很多蟻子,這樣我供水變成殺生,請法師開示。答:供佛的確是有功德的事情,但是要清潔。其實供佛的房子要完全要保持清潔,當然供佛的供桌這裡也要保持清潔,就會避免這件事。你就是有些不清潔,就引螞蟻來了,就是這樣子;若保持清潔,螞蟻就不會來。
問:要捨貪瞋之時,應即以何境為住?答:就是無貪瞋癡的境界。你心就住在不貪、不瞋、不癡的境界,在這裡住就好了。那個境界, 當然最好你若讀 《 金剛經 》, 就是 「不住色生心、 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應該這樣住。
問: 在《 般若經 .天王品 》提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可迴向;今晚則說到迴向佛道,請師父解釋。答:《 般若波羅蜜經 》、《 大品般若經 》 的確是一個得成聖道的經典。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也有深、有淺的不同。譬如說,我們在凡夫的時候,我們經過一個時期的學習佛法, 我們就願意得無上菩提、 願意成佛 ── 這樣一個堅定的意願,就叫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如果經過長時期的修行,你得無上菩提了;得了無上菩提,那一念清淨心也是由修行而成就的。我們讀《 法華經 》:「我智力如是,慧光照無量,壽命無數劫,久修業所得」,我們讀這四句話,很明白的,佛的無上菩提,
,是長時期的修行成就的。那麼這話是什麼意思?也是因緣所生。我們凡夫的分別心,因緣所生;我們相信佛法的清淨心,是因緣所生;乃至到佛的清淨心,也是因緣所生。當然我這樣說(這話其實不是我說的,《 法華經 》本身就是這麼說),和我們通常講解佛法的態度不一樣,我們通常講解佛法不這麼講,但是你可以否認我說的話不對嗎?因為經上是這麼說,「久修業所得」,這句話明白地說:你若是努力,也可以得無上菩提! 就是這麼一句話。這樣說呢,是因緣所生,因緣所生就是畢竟空寂的,畢竟空寂這裡面無有少法可得, 你迴向什麼? 所以說 「不可迴向」, 是這樣意思。 而 「不可迴向」 這樣子這就是迴向! 這樣迴向叫什麼迴向? 「迴事向理」。 是這樣意思。 所以你說, 今晚說, 像 《 維摩經 》 上說 「迴向佛道」, 那和 《 般若經 》 說「不可迴向」是無差別,沒有矛盾的。
問:非佛教徒所做一切善業,亦不求回報,只用慈心迴向社會,和佛教徒有什麼分別?答:這個問題我是答覆過,但是我現在還想要說幾句。非佛教徒就是社會上的慈善家,他雖然不相信佛教,但是他會為這個廣大地區的人民造福,做一些利益人的事情,這個人的確是很高明、有智慧、有道德,的確我們應該尊重他、讚歎他。 但是說他 「不求回報」, 這句話有問題, 可能你回報的事情他不希罕, 所以不求回報。但是他用佛法的態度來觀察,他不會是聖人的,不過就是比一般人高明一點就是了,我們應該尊重他是對的。但是他一定也有貪心、他一定也有瞋心、一定也有些無知的地方也還是有,貪瞋癡都是有,就是比我們一般人輕一點,我們看見他,喔,這個人了不起,只此而已。若是承認他有貪瞋癡的話,他一定也有所求,一定也是有所求的。政府可能會給他一個獎狀,他心情也會歡喜,別人讚歎他,社會上很多人受到他的栽培、得到他的利益,也對他有感激、對他讚歎尊重,那他心裡也會歡喜。如果你受到他的栽培、受到他的利益,你還毀辱他,你看他心情怎麼樣! 所以從這些事情來看,他還是有所求。
你說「不求回報」這句話還是不能說的,只是比一般人高明,只此而已,這樣說可以。那麼,和佛教徒有什麼分別? 有分別,也可以說無分別。我們佛教徒,有很多佛教徒因為學習了佛法、有一點善心,也可能會對於社會也會做一些好事,也可能還不如人家社會那個慈善家。我們雖然是佛教徒,但是修養可能不如他,需要有回報,也明白地說:
,也可能這樣。但是高明、更高的程度佛教徒那可能不同,不同一點。但是(我們不要說太多)我們簡單地說,我們佛教徒在社會上做些慈善事業,大約地說、大概地說可以分兩方面。一個方面:願以此功德,我為社會謀了福利、做了貢獻的時候,這就是有功德的;有功德,這個功德將來做什麼呢? 我希望能夠幫助我開智慧、幫助我能得聖道,你也可以這樣迴向,這是一樣。第二個想法:我們佛教徒在社會上做了一切利益人的事情,希望以此為方便,我們佛法和這些受到這個事業所栽培、所利益的人,建立一個良好的關係、一個友誼關係,以此友誼的關係、良好的關係作基礎,引導他們向於佛道,引導他們來相信佛教,引導他們能夠做一個好的佛教徒,可以修學聖道,將來可以成佛。也可以這樣,這又是個迴向。可以做這兩樣的迴向。若是你學習了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通達了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無我相、 無法相、 亦無非法相, 那麼也可以迴向眾生不可得、我不可得、 一切法不可得,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那麼你可以做這三方面的迴向,可以這樣。說是我做了這個迴向,但是我同時也有一點貪心,你政府要對我有點獎勵,或者是給我一個什麼名義,可能也還有這些事,有這些事也不要緊,也可以,你貪求這一點,也不妨礙這件事還是功德,還是應該讚歎這件事。因為讚歎, 別人 ── 喔, 做善事得到人家獎賞, 也去做善事 ── 那也是好嘛, 也不必因為這一點,我們就訶斥他,也不必。
問:請問法師,如果沒有修禪,可否證得聖位?答:如果沒有修禪,修禪能證得聖位都不容易,不修禪能證得聖位嗎? 我認為是更難。但是不修禪也能證得聖位,就是阿彌陀佛,念阿彌陀佛求生阿彌陀佛國,你念 《 阿彌陀經 》、 念阿彌陀佛, 一心不亂, 臨命終時心不顛倒, 就能往生阿彌陀佛國。到阿彌陀佛國,阿彌陀佛為你講金剛般若,就是要修禪了,到阿彌陀佛國還是修四念處的,那麼就得成聖道了。所以在這個世界我們不能夠修禪,但是念阿彌陀佛還是可以的。所以我認為我們過去的這些高僧大德,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們這個世界的佛教逐漸地逐漸地衰微了,大家都不學習佛法
了,不學習佛法就不能修學禪,不能修學禪,那麼這些剃光頭的人幹什麼呢?你在那兒幹什麼? 就是念阿彌陀佛好了,念阿彌陀佛可以求生淨土,也可以得聖道的。現在這個問題都回答完了,現在是九點鐘,我再講一段,我們九點半結束,我再講一段,如果你們有問題,還可以提出來,我再回答。
「若菩薩行五無間, 而無惱恚。 至于地獄, 無諸罪垢」: 我昨天曾經說過, 如果這個菩薩能達到八地菩薩以上的境界 (是法身菩薩了, 不是肉身的菩薩), 這個菩薩他若到地獄去的話,他是由他的慈悲心和願力,化現一個身體到地獄去,當然不是罪垢使令他到地獄去的。若是我們凡夫做了無間的罪到地獄去,是我們的罪業使令我們去的,這和菩薩是不一樣的。而「不一樣」這句話,我應該再說一下。我們凡夫造了罪業的時候,到地獄去受果報,就是我們這個生命體(就是罪業招感的生命體)在地獄裡受苦。若是法身菩薩他為了大悲心,做了這個罪過的事情,他是沒有罪的,因為他沒有煩惱;所以他到地獄去的時候,是化現一個身體,是他的化身到地獄去,當然他受苦的時候就是沒受苦。「化身」這句話怎麼講呢?就不是他的真實的身體。現在沒有佛菩薩在世間,我們凡夫肉眼看不見,就算是我們看見了、看見佛菩薩,都不能看見佛菩薩的真身,都是看見化身境界,看見化身。「化身」,就是他的神通力變化一個身相,不是他真實的身體,是變化的一個身相,那個身體看之也就是真的一樣,實在是變化的;他若在地獄裡受苦,會感覺苦嗎? 沒有這回事情。所以他到地獄去的時候,實在是沒有苦受, 但是, 也是到地獄去了。 所以這些天龍八部、 這些諸天、 鬼神 ── 喔, 這個人造了罪, 他是受了果報, 在地獄受苦了 ── 符合因果的道理。 所以佛菩薩他雖然不是用煩惱造了罪業,但是他也到地獄去受果報;受果報的時候,在凡夫來看,是符合因果的道理,但是在法身菩薩本身是沒有這回事情。「至于畜生,無有無明、憍慢等過」:「至于畜生」這句話,就是造了地獄的罪,在地獄裡受苦完了,有可能從地獄裡出來,還要到畜生世界受苦的,可能是這樣子;也可能是造了罪,沒有到地獄去,直接就到畜生世界受苦。菩薩造的罪,不管是怎麼樣, 他也是化現一個境界到畜生世界去, 所以 「無有無明、 憍慢等過」。 凡夫若造了罪、到畜生世界,是有無明,是愚癡、沒有智慧,但是牠的心還是很高慢的。你看那個老虎、看那個狐狸、看那個狼,牠可能有高慢心的,牠瞧不起我們,可能那個狐狸還是很有學問的,我們人世間的四書、五經牠都能背的,牠對於我們人還瞧不起的,所以牠有憍慢等過。但是菩薩到那個世界,沒有這回事,因為菩薩沒有這個煩惱,沒有煩惱的事情。
我再講個故事你聽聽。在迦葉佛時代,迦葉佛入涅槃以後,當時也有佛法在世間流行,有兩個婆羅門就到寺廟去受八關齋戒,那麼出家人當然按照這個儀軌給他授了。受了戒,多數是早晨在寺廟裡受八關齋戒,但是不離開寺廟,還在寺廟裡邊在那裡靜坐、修禪、修四念處,思惟佛法的真理,或者是拜佛、或者是念陀羅尼咒、或者是修禪,到晚間就回家去了。其中一個人他是發願:我受八關齋戒的目的是什麼呢? 我想生天享天福;一個受八關齋戒的目的想要做國王。想要生天的這個人回到家去以後, 他的太太說:「你今天出去這麼久, 到晚間才回來, 你幹什麼? 」「我到廟上受了八關齋戒了,怎麼怎麼地。」說:「我們是婆羅門教,怎麼可以去佛教呢? 不可以,這件事無效,我們照常生活、吃飯,晚間要吃飯。 」 受八關齋戒晚間不可以吃飯的嘛,「你若不吃飯, 我就在婆羅門教宣布你叛教了! 」說了很多話。他心裡面也有點頭疼,那好,只好隨順他太太的話,就吃飯了。吃飯了就是犯了八關齋戒的非時食戒了。而那個想要做國王的那個人沒有這個問題,所以他這一日一夜受持八關齋戒很清淨。那麼這兩個人死了以後,那個人就是做國王了;這個人就沒能生天,就到了畜生的世界做龍了。做國王的這個人,當然國王是有無上的威力、威權,生活很自在。但是有一天他這管理花園的人 (這公園可能很大) 在水池子邊上得到一個果 (一個水果), 這個水果從來沒看見過的,好看、聞這味道也非常好。他就展轉地就給了國王吃。國王一看,這味道非常好,叫他的夫人、叫他的兒女大家來吃,吃完了非常好。然後就把這個花園裡面的管理人叫來, 說:「你從這麼以後, 天天給我這樣的生果。 」說:「我沒有啊, 今天不知道那兒來的, 就是在水池子邊上有這麼一個生果, 不知道那兒來的,不可能天天有這樣的生果。」國王的兒女、小孩子就鬧,天天要吃,「你一定天天要給,不給,我就要殺你!」就這樣恐嚇他。他回到花園裡邊, 在水池旁邊憂愁。 忽然間就來了一個人, 就問他:「你愁什麼? 」 他如此如此一說。「不要緊! 我再給你。 」 就看這個人就跑到水池裡去了,又拿來還是這樣的生果, 拿了一盤子給他, 同時有封信。 說是:「你把這個果送給國王, 把這個信給他看。 」 那麼這個管理人:「好! 」 就把這個果、 這封信交給國王。國王有生果很好吃,很快樂;但是把這個信打開一看,有問題。那信裡面說:「你知道我是誰? 我是龍王。我前生和你是朋友,我們共同地在寺廟裡邊受八關齋戒。你持戒清淨,所以滿足了你當國王的願;我破了非時食戒,所以變成畜生了,現在在水裡面住。我現在還想要再受八關齋戒,但是沒有這個儀軌,你給我找到;如果你不給我找到,我把你的國就變成一個大海(大家都為水所淹死了,就是這個意思)。 」
國王拿了這封信一看,現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佛法,這八關齋戒受戒的儀軌上那兒找去?這是個難題。國王是給花園的管理人難題,現在龍王又給國王一個難題。他就向他的臣、向他的部下說明這件事,希望各位能找到這個受八關齋戒的儀軌。其中有一個臣回到家去,現在這個世界上佛法已經滅亡了、沒有佛教,受八關齋戒的儀軌到那兒去找去? 就是和他的父親說這件事。 他的父親說:「我們家裡面有點奇怪的事情。」說:「什麼事情? 」「就是這個柱子夜間放光!這裡面可能有事情。 」就把這個柱子剖開。 剖開,裡面有兩部經, 一個受八關齋戒的儀軌,還有一個 《 十二因緣經 》, 這兩部經。 哦, 找到了! 這個臣很歡喜, 就把這個儀軌送給國王了。國王這個時候就把這個儀軌交給龍王。龍王他回到他的龍宮,他的兒、他的女,一共有五百個人(五百個龍)就按照這個儀軌受八關齋戒。這五百個龍受八關齋戒之後,壽命死了以後,就都生到天上去了。生到天上這個時候釋迦佛出世了,就來拜佛。佛為他們說法,他們都得須陀洹果!得了須陀洹果,就回到天上去了。這件事看出來,受八關齋戒,你有所求,就能滿你所願,你願意做國王也可以,你願意生天也可以;但是不可以破戒,若破,就跑到畜生的世界去了。在經上是說,海裡面的龍很多很多,怎麼回事情比以前多? 從拘留孫佛到釋迦佛,很久了,海裡面龍特別多,就有人問釋迦佛:「為什麼這樣? 」釋迦佛說:「從拘留孫佛以後, 這些人世間的佛教徒(比丘、 比丘尼、 優婆塞、 優婆夷)也學習佛法,學習佛法有多少正知正見,但是破戒,不能夠持戒清淨。那麼這樣的佛教徒死掉了以後,多數是沒有到地獄去,就是到龍的世界去了,去做龍了。因為在佛法裡面也用功修行過,但是就是不持戒,所以到龍的世界,有點神通、也有很大的福報,但是也有很多苦惱!經上說到這些事。所以我們凡夫造了罪,就真實去受果報,不能和大菩薩相比。大菩薩他是用慈悲心、用智慧做這件有罪過的事,來利益我們眾生的,不是用貪、不是用瞋、不是用煩惱的心造罪,所以我們不能和他比。他若是造了罪,他不受苦的;我們凡夫若造罪, 造罪就是要受苦了。 所以我們應該受八關齋戒, 不要犯戒。 說是:「我犯了戒,就會到畜生的世界去;那我不要受八關齋戒,不好嗎? 」不受八關齋戒,你若是做了這種罪過的事,你還是要到畜生的世界,可能到地獄、到餓鬼道去受苦的。不是說:「我不受戒, 我做惡事就不受苦」, 不是這麼回事兒。受了戒,我這麼想,我們佛教徒學習了佛法以後,我們知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知道這件事,我們多少有點信心;要造罪的時候,心裡面多少有點恐怖,雖然作不得主、又造罪,心裡會有多少恐怖,這個恐怖心使令這個罪過打了折扣,就會輕一點。如果非佛教徒也是同樣造了罪,他不知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他沒有恐
怖心,他將來受苦受得重一點,還有這個問題,有這個問題的。所以還是受戒好!還是受戒好,當然不破戒是最好。「至于地獄,無諸罪垢。至于畜生,無有無明、憍慢等過。」我們現在的時間到了,我們就學習到這裡。我們非常感謝法輪會社的吳永雄先生, 給我們這麼一個機會, 我們大家學習 《 維摩詰所說經 . 佛道品 》, 非常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