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甚深。世尊!諸菩薩摩訶薩不得眾生,而為眾生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為甚難。這是說讚歎菩薩行菩薩道的時候,度化眾生,而又沒有眾生可度,這件事很不容易做,是這樣意思。「是般若波羅蜜」的道理,是非常的深奧的,怎麼知道呢? 諸菩薩摩訶薩度化眾生的時候,不得有真實的眾生,不得真實的眾生,就看一切眾生都是如幻如化的、是畢竟空的,這樣子為眾生求無上菩提。這個求無上菩提,菩薩自己求無上菩提,才能夠圓滿地具足了度化眾生的能力,所以為度化眾生而求無上菩提;或者說為眾生求無上菩提,就是度化眾生的時候,目的是希望眾生成就無上菩提,也可以這樣說。但是看後邊的文,應該說:菩薩自求無上菩提;這個文應該是通於兩方面,但是在這個樹的譬喻上看,應該偏重於菩薩自求無上菩提,應該是這麼說。「是為甚難」,這樣子是太難了,不容易做到。度眾生而沒有眾生可度,這件事怎麼辦法呢? 很難辦,這樣子。但是菩薩難行而能行,所以等於是讚歎菩薩的希有,也是讚歎般若波羅蜜的深,微妙甚深的境界。
世尊!譬如人欲於虛空中種樹,是為甚難。世尊!菩薩摩訶薩亦如是。為眾生故,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眾生亦不可得。「世尊! 譬如人欲於虛空中種樹,是為甚難。」前面是約菩薩度化眾生的甚難來說,這底下說一個譬喻。譬如有一個人,他要種樹,他種樹,他不是在地面上種樹,他要在虛空裡面種樹。「是為甚難」,在虛空裡種樹,這是太難了,在虛空裡種樹,這是很難。「世尊! 菩薩摩訶薩亦如是」,這個意思就是約我們凡夫有執著的人來說這個道理,我們有執著心的人來說這個道理,說要在虛空中種樹就是太難,這是不容易。我們有執著的人來說,有一個眾生,有這一個人,我去度化他,這好像容易一點;說這個眾生是假的,是如幻如化的、是無所有的,去度化他,這個事情可以這麼做嗎? 這樣做是太難了,這是約我們有所得的人這麼說,這個譬喻也是正合這個意思。這底下就用法去配合這個譬喻。「世尊! 菩薩摩訶薩亦如是」,菩薩度化眾生的那個境界,也就像種樹這樣子。「為眾生故,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眾生亦不可得」,菩薩他自己難行能行、難忍能忍,求證、成就無上菩提,他的目的要度化眾生的;但是菩薩去觀察眾生,又不得到實際的眾生,又沒有看見有個真實的眾生可度,所以和這個種樹那麼難,在虛空中種樹,太難了。那麼這是讚歎菩薩道的難行,也是讚歎般若波羅蜜的道理太深奧了。這是須菩提尊者這樣子讚歎菩薩。下邊,就是佛來認可這件事,而又詳細地發揮了這個道理。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諸菩薩摩訶薩所為甚難,為眾生故,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度著吾我顛倒眾生。「佛告須菩提:如是! 如是」,你說的道理是很對的,佛來認可他。因為這個須菩提尊者是個阿羅漢,是小乘佛法的學者,他現在來說大乘佛法的事情,那麼當時法會中的人,心裡面有可能會對他說的話沒有信心,可能會有疑,所以佛就來認可這件事,說是:「如是! 如是」,你說得很對、很對! 沒有錯!「諸菩薩摩訶薩所為甚難」,他修學般若波羅蜜度化眾生的時候,這件事的確是不是有所得的人能夠明白的。「為眾生故,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眾生還是不可得。但是度化眾生這件事,明白點說,怎麼叫做度眾生呢?「度著吾我顛倒眾生」,令他不顛倒,是名為度眾生,就是這個意思。這個「度」,就是教化的意思,教化眾生,就叫做「度」;或者說這個「度」是超越的意思,有個障礙擋住了他,不能向前進,他能超越這個障礙,就叫做得度。度化什麼樣的眾生呢?「著吾我」的這個眾生,顛倒的眾生,就是執著有我。我們沒有學過哲學的人,或者沒有學過印度哲學的人,對於這個「我」,雖然是日常生活之中,彼此間的思想在溝通的時候,常常用這個字,我怎麼怎麼地,你怎麼怎麼地,常常用這個字,但是實際上也並沒有去探討什麼叫做「我」? 也並沒有去這麼樣講。但是在印度的宗教,對這件事說得是非常清楚,我們昨天曾經解釋過,就是在這個生老病死,老病死的這個臭皮囊裡頭,有一個不老病死的、常恆住、不變易,它永久地存在、永久地也不老病死,這個實體的東西,有這樣實體性的,或者說是一種理性也可以,就是有個實體的,不是虛妄的;說這個就是我,就是這樣子。但是我們對於這件事不是很明了的,我們也是執著我,執著這個身體是我,就是這麼籠統地說,這個是我;我瘦了、我吃飽了,我到什麼地方去了,就是一般地這麼說。可是默默中雖然沒有微細地、沒有深細地去研究什麼是我,可是也是執著我,也是這樣執著的。那麼現在菩薩弘揚佛法、度化眾生,怎麼叫做度化眾生呢? 就是這個眾生他執著有我,就是教化這個眾生、開導這個眾生,叫他知道沒有我,這叫做化度眾生,叫做教化眾生。這個「顛倒」,就是錯誤的意思,沒有我,這個身體裡面沒有我,這個有生滅變化的生命體也不是我,另外也沒有我,但是我就執著有我;本來沒有我,你執著有我,就和事實不相符合,所以叫做顛倒。其次,這個顛倒的事情是太多了,這個身體總是要老病死的,但是心裡面總感覺我可以活它兩萬歲,總感覺是能活到很久,明明很快就要死了,但是還仍是,我還能活,最少能活一百年;所以有這個常的顛倒,有常住的顛倒。這個日常生活裡面很多很多的事情,都是很苦的事情,但是自己認為是樂,那就叫做「顛倒」,就是很多很多的事情都是顛倒。自己錯了,自己不認錯,這是顛倒;自己不斷地、重複地犯錯誤,自己還不知道改,這是顛倒。就是菩薩度化眾生,就是度化這個眾生,叫他不顛倒,叫他通達無我的道理,這就叫做度化眾生。我們通常說,我們是個凡夫,平凡的人,沒有智慧;我說這個沒有智慧,就是世間人認為很有智慧的人都在內,都是沒有智慧,那麼都是執著有我、有顛倒,那都叫做愚癡。佛法度化這個眾生,叫他有智慧,通達無我的道理,不犯錯誤,那就成為聖人了,就是度化眾生轉凡成聖,叫他成為聖人,這就叫做「度化眾生」。但是若是這個聖人若成為聖人,色受想行識這個生命體,色也不可得、受想行識也不可得、我也不可得,所以也沒有一個真實的凡夫能成為聖人的。說是你成了阿羅漢了,他自己在觀想:誰是阿羅漢?不可得。你讀《金剛經》上說:不見有實,有真實的東西是阿羅漢,得了初果、二果、三果、四果也都是這樣子,乃至得了無上菩提,像《 金剛經 》說:「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有少法可得,是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它也是無所得,它不執著的。雖然阿羅漢、辟支佛,到佛的境界有深淺的差別,但是這個無所得的智慧,大家都是成就了。那麼從有所得成就到無所得,是名為聖人,這就叫做「度化」;不是說真實有一個眾生他成佛了,不是這個意思。如果執著真實有個眾生能成佛,這不是佛法,不是佛法的道理。
須菩提,譬如人種樹,不識樹根莖枝葉華果而愛護溉灌,漸漸長大,華葉果實成就,皆得用之。「須菩提,譬如人種樹」,前面佛是簡略地認可須菩提尊者說的道理,這底下,就廣說這個種樹的譬喻。譬如一個人他要種樹,種樹的時候,「不識樹根、莖、枝、葉、華、果而愛護溉灌,漸漸長大,華、葉、果實成就,皆得用之。」那麼前面須菩提尊者說這個種樹,只是說於虛空中種樹是為甚難,很略的。這底下佛就說得詳細一點。這個「不識樹根、莖、枝、葉、華、果」,這個種樹的人,他不認識這個樹的根、樹的莖、樹的枝、葉、華、果,不認識。那麼這個不認識,當然在譬喻上說,就是這個人他不知道,都不是太明白,但是他也愛護這件事,就常常地溉灌、給它施肥、給它澆水這些事情。那麼以後這個樹漸漸地就長大了,長大了以後,這個樹還有花、還有葉、還有果實,花、葉、果實都成就了;成就了以後,華、葉也有用,果實也有用,「皆得用之」,這是說這個譬喻。這個「不識」是什麼意思呢? 當然這個種樹的人,通常的說,他有這種知識,有這個專業的知識,這是什麼樹、這是什麼樹、這是什麼樹,他是知道的,這個樹應該怎麼種,那個樹應該怎麼栽培,都是知道。但是這裡邊就說是「不識」,說個「不識」,這表示什麼意思呢? 這表示這個菩薩他在求無上菩提的時候,他學習了佛法,他通達了般若波羅蜜。我昨天曾經說過,就是在我們凡夫的時候,學習佛法,雖然也能夠從文字上通達般若波羅蜜,但是我們內心的執著還沒有破除,還是有所得,還是有執著,就是用這樣的執著去栽培善根。這樣的栽培善根,還不是無上菩提的無漏法的親因緣,我說這個親因緣,只是個增上緣。那麼這樣子努力地修行,一旦之間,這天早晨起來靜坐的時候得無生法忍了;得了無生法忍,這個原來的執著就破除去一部分,就成就了這個無所得的智慧了。無所得的智慧成就了,當然若是大菩薩,他對於度化眾生的時候,也是用無所得的智慧去度化眾生;但是這個無所得的智慧度眾生的時候,是有無相的慈悲心相應的。從這麼以後所栽培的善根,是無上菩提的因緣,這個是不同。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到那個時候,到得了無生法忍以後,他在度化眾生也好、自己學習佛法也好,他都知道這都是無所得的境界,都是無所得的,所有栽培的善根都是無所得,他不執著:啊! 我栽培很多的善根了,你還沒有栽培,他沒有這個分別心,他不執著。這就叫做「不識樹、根、莖、枝、葉、華、果」,這個意思是這個意思,這個「不識」,這個「不識」是這樣解釋法。那麼雖然一切法是無所得的,但是他還是繼續栽培這個無所得的善根的;雖然是眾生是無所得的,但是還是度化眾生的,所以他的智慧、他的福德「漸漸長大」,漸漸都長大了,長大了以後就是有了作用,什麼作用?有華、葉、果實成就的作用。
如是,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為眾生故,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漸漸行六波羅蜜,得一切種智,成就佛樹。「如是,須菩提! 諸菩薩摩訶薩為眾生故」,這底下來合法,用佛法來解釋前面這個譬喻。「如是」,說這個種樹這件事是這樣子。「諸菩薩摩訶薩為眾生故」,求無上菩提的時候,「漸漸行六波羅蜜,得一切種智,成就佛樹」,也是這樣子。這個「漸漸行六波羅蜜,得一切種智」,這個菩薩發大悲心,教化眾生行六波羅蜜。這六波羅蜜,當然就是第一個是布施波羅蜜、第二戒波羅蜜、第三忍波羅蜜、第四精進波羅蜜、第五禪波羅蜜、第六是般若波羅蜜。這個六波羅蜜,前四個波羅蜜是布施、持戒、忍辱,前三個波羅蜜,精進不算在內;前三個波羅蜜是求福德的。譬如說布施波羅蜜,你能夠修布施,我們按一般的來說,我們能夠用自己的財富去解決別人的困難,這也就是布施波羅蜜;你能用自己的體力為別人做事,也可以說是布施波羅蜜。由這個布施波羅蜜,由布施這件事,若是有慈悲心,不是私心,那麼這樣行布施波羅蜜,將來能得大富,得到很多的福報,這也是很好。這個戒波羅蜜,戒波羅蜜,他將來能得到尊貴身。這個得尊貴身有兩種說法:一種是得釋提桓因的身體,能得到釋提桓因他那個大福德身;或者梵天王的身體,這是尊貴身,你能持戒清淨,能得到這樣可愛的果報。第二個解釋,我們能得到人的身體,或者得天的身體,這也就可以名之為尊貴身,就是比三惡道好一點,比地獄、餓鬼、畜生好得多。這個持戒這件事,為什麼會得這樣的果報? 持戒這件事,其中有一個好處,我們通常說這個有財布施、有無畏的布施、有法布施,這個無畏的布施就是戒,你能夠受這個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別人和你做朋友的時候,心裡很安、不害怕,不害怕你。如果說要你受戒,我不受戒! 別人和你作朋友的時候,喔! 你這個人不受戒,就是怕你,所以受戒是個無畏的布施,能令人不恐怖,就是願意和你做朋友了,這個戒波羅蜜有這個意思。布施、持戒。這個忍辱波羅蜜,就是盡量地容忍他人的過失,盡量地容忍;當然這裡邊還是有智慧的。這個容忍,你常常容忍,將來會得到什麼樣的功德呢? 將來容易相貌端正,你不發脾氣,你又能布施、持戒,你將來得到的這個身體,相貌非常端正,這是一個好處。第二個好處,你能得到大眷屬,得到大的眷屬。我想得到大的眷屬這句話怎麼講呢? 譬如說,我們說唐太宗這個人,唐太宗父親是皇帝,他兒子也是皇帝,他的周圍的朋友,像房玄齡、杜如晦,還有多少個人,很多人,還有魏徵這些人,這些人都不是平常人啊!就是特別有品德、有智慧,這樣的大人做你的朋友;你若常能夠忍辱。這個話,我們也可能……我這麼想,如果你做總經理,你能做總經理、你能做董事長,你會明白這件事,這個忍辱為什麼會得大眷屬的果報? 你會明白這件事,你會明白! 這是布施、持戒、忍辱;我們能夠布施、持戒、忍辱,就有這麼多的好處,有這麼多好處。這個精進波羅蜜和禪波羅蜜,和般若波羅蜜是什麼呢? 這前三個波羅蜜,我們能這樣修行,是能使令我們得到如意的果報,身體健康長壽,還能得到很多的好朋友,而又能得到很多很多可愛的事情,這是這一方面。精進、禪定、智慧這三個波羅蜜是思想上的問題。這個思想上的問題,我們思想有什麼問題? 思想,我們就是有貪心很大嘛! 貪心很大,瞋心也是很大,愚癡心也是很大,又有高慢心,也是不好、疑惑心也是不好,各式各樣的煩惱很多很多,一個最明顯的就是邪知邪見是最不好,這是思想上的問題。思想上的問題,若想要解決它,這應該怎麼解決呢? 就要用精進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才可以,要用般若波羅蜜才能夠清除思想上的問題。這個生活上的問題,有大福德可以解決生活上的問題;但是思想上的問題沒有解決,終究是很危險的,終究是危險,這個危險的道理,我想我就說到這裡,不多說了。我們希望得到佛菩薩的智慧,就是般若,佛菩薩的智慧叫做「般若」。佛菩薩的智慧就是沒有貪瞋癡、邪知邪見這些都沒有了。但是這個智慧,怎麼樣才能得到呢? 要有禪,你心裡面要有定;散散亂亂地,很難成就聖人的智慧的,所以若是學習禪,多靜坐,心裡面不要亂,在寂靜中觀察諸法實相,你才能得到聖人的智慧。這個精進波羅蜜什麼意思呢? 精進波羅蜜;你修禪,哦! 昨天我坐了三個鐘頭,我今天坐五個鐘頭,後天一個鐘頭也不坐了;就是有的時候用功,有的時候懈怠,這樣不行,要精進才可以,不休不息,不休息,長時間地不怕苦,這樣子才能得到禪,才能得到般若波羅蜜,才能成功的。所以要有精進波羅蜜,除了前三個波羅蜜之外,你還要有精進波羅蜜。在我們沒得到無生法忍,沒成聖道之前,你有精進波羅蜜,有什麼好處呢?就是可愛的果報不斷絕,就是像做生意的人,我前一個月做生意賺錢了,後一個月又還是賺錢,常常地做生意都是賺錢的;遇見了一個如意的事情,又一個,一個又一個,不斷地有如意的事情出現,這就是精進波羅蜜的好處。我今天遇見一件事做功德,再有因緣還做,繼續不斷地做功德,所以將來也繼續不斷地有如意的事情出現;如果說我就做一次,以後不做了,你將來得果報,就得這一次。所以佛法的意思,有因就有果,沒有因就沒有果,所以這個精進波羅蜜也是很重要。這個禪波羅蜜是什麼意思呢?將來得的果報,這個身體不可以破壞,不容易破壞的。我們若是得了禪波羅蜜,你有欲界定的功德,你再做一些功德的話,你就會生欲界天,就是超過地居天之上,在空居天裡面,得到空居天的福報;若得了未到地定,也是欲界的空居天的福德;得到色界定、無色界定,那就生到更高的天,那天人的身體是不可破壞的。就算是你沒有生到天上去,你常常靜坐,也是減少病痛,將來再來到人間,當然功德不是一樣,眾多的功德在一起,你的病痛會減少,他也容易健康長壽,所以禪波羅蜜有這個好處。般若波羅蜜有什麼好處呢?「大人眾中得自在」。不是說是在一般的無知無識的人,你是個大王了,不是;都是大人、都是有大福德、有大智慧的人裡面,你得自在。那就是要大智慧,沒有大智慧、沒有大福德,這是不可能的。所以佛說這六波羅蜜,佛法,佛的大智慧,這就是佛的大慈悲告訴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歡喜可愛的事情,不歡喜有不如意的事情。怎麼樣才能夠如意呢? 你要這樣做,你要修六波羅蜜,你就會得如意的事情。這不如意的事情來了的時候,心裡面只知道憤怒,是沒有用的。以前在香港的時候,有那個什麼 … … 就是綁票的事情,叫什麼野狼案;從香港來的也會知道,他的辦法呢?天官賜福;這五十萬港幣就過來了,這個事不可以,不可以用這個非法的手段。佛告訴我們如法地去栽培自己,將來就會得到如意的事情;非法的事情,只有自己倒楣了,沒有可愛的境界的。所以這上面說,菩薩「漸漸行六波羅蜜」;修六波羅蜜,這裡說是得了無生法忍以後,他逐漸地行六波羅蜜,那又不同了,那不是平常的境界。「得一切種智」,就是得了無上菩提了,得到佛的大智慧了。得到佛的一切種智,「成就佛樹」,這個「樹」是譬喻什麼呢? 就譬喻無上菩提的,成就了無上菩提,就像你種樹,這個樹已經長好了,就是這樣意思。那麼這個樹栽培好了以後,「以華、葉、果實益眾生」,華、葉、果實成就「皆得用之」,這個話什麼意思呢? 就是「以華、葉、果實益眾生」,這個樹有華、樹有葉、樹有果實,這個華、葉、果實能對於我們人有利益的,對於我們有利益。
須菩提!何等為葉益眾生?因菩薩摩訶薩,得離三惡道,是為葉益眾生。「須菩提! 何等為葉益眾生」,這底下就是再加以解釋。說是葉利益眾生,這個樹有葉,樹這個枝,這個枝幹婆娑,有很大的蔭可以蔭涼,太陽太熱了,在樹下可以有些蔭涼,那麼這就是一種好處。但是若是成佛了以後,無上菩提的樹,你成功了以後,你怎麼樣去用葉來利益眾生呢? 這地方說:「因菩薩摩訶薩得離三惡道,是為葉益眾生」,菩薩摩訶薩得了無上菩提的時候,他能教化眾生不到三惡道去,不到地獄去、不到餓鬼的世界、也不到畜生的世界。畜生的世界是個恐怖的世界,是太苦了;餓鬼的世界是個飢虛,沒有水飲、也沒有飯吃,就長期的飢餓,這是非常苦惱;地獄裡面就是猛火、是寒冰,有寒,大寒、大熱,不得了,這個苦。那麼因為菩薩摩訶薩得無上菩提以後,他能教導我們遠離三惡道,那怎麼樣遠離呢? 就是不要做惡事;不要做惡事,就不到三惡道去。這個佛教的理論呢,你的遭遇好、你的遭遇不好,完全是自己創造的,完全決定於你自己的思想行為,不是外邊有力量加在你身上的,不是這個意思。所以佛法,佛陀或者菩薩就是開導我們不要做惡事,做惡事是不得了。「是為葉益眾生」,這就是這個樹它的葉能夠利益眾生的地方;太陽太熱,我們到樹蔭涼下去,就可以避免這個熱的熱惱,得到清涼。因為佛菩薩開導我們不要做惡,我們不會到三惡道去受苦,那麼這就是葉益眾生。
何等為華益眾生?因菩薩得生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天處,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處,是為華益眾生。「何等為華益眾生」呢?「因菩薩得生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天處,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處,是為華益眾生」,這個樹長的華,這個華是非常美麗的,我們看見,心裡也感覺到歡喜,這是一個譬喻。譬喻什麼呢?就是「因菩薩摩訶薩」,我們眾生因為菩薩摩訶薩的教導,教我們像剛才說的,你要布施,行布施,你要持戒、你要忍辱,這樣子去用功,或者修學禪定。你這樣子用功呢,你就生「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天處」,你多做福德,就會在 … …,這剎帝利大姓是人間的統治階層,這些國王,這些人。「剎利大姓」,這個大姓,他們這些人,這個族姓裡面的人,都是大福德,當然也可能有智慧、有權力,所以稱之為「大姓」。「婆羅門大姓」,就是讀書人,有知識、有智慧,也可能在政府裡作官,也是這些人,所以也是「大姓」。「居士大家」,「居士」是什麼呢? 這個居士不是我們通常稱為「居士」這個意思,是聚集財富,積聚了很多很多的財富,稱之為居士;這種人當然也可能在政府裡做官的,所以也稱之為「大家」。這幾樣是人間的,在人間裡面有福德的人。「四天王天處」,這是欲界天;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這是欲界六天,享天福,但是都是有欲,這合起來都是修福業。修的福業,這個福業能得到人間大富貴的可愛的果報,或者得到欲界天的可愛的果報,這是修福業。若是修禪定呢,那就或者得色界天,初禪、二禪、三禪、四禪,色界天的長壽天。或者得無色界天的空無邊處天、識無邊處天、無所有處天、非想非非想處天,那麼在那裡享天福,壽命是更長了,那更是特別的自在、特別的安樂的。「是為華益眾生」,那麼修福德,修大福德,或者修福德,而又修禪定,這樣子得到的利益,就像是那個樹的華對於人的利益似的,這樣子。
何等為果益眾生?是菩薩摩訶薩得一切種智,令眾生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佛道,是眾生漸漸以三乘法,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是為果益眾生。「何等為果益眾生」,果益眾生什麼意思呢?「是菩薩摩訶薩得一切種智,令眾生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佛道」,那麼這叫做「果益眾生」。前面的葉、華雖然眾生得到利益,那個利益實在是暫時的,不是永久的,就是它會到時候又沒有了。「令眾生得須陀洹果」,「須陀洹果」翻個預流,就是他證悟到聖人的境界了,最先得成聖道的這個人,叫做預流。那個「預」字也當個先,預先的意思;也是出入的入意思。這個「斯陀含果」翻個一往來,就是一往天上、一來人間,或者是一往人間、一來天上,那麼也就是得阿羅漢果了。或者「阿那含果」呢,就是不來,不來人間了,他到色界天、無色界天上去了。這個「阿羅漢果」就是無生,就是沒有生死了;那麼這是聲聞人。「辟支佛道」,這出於無佛法,沒有佛、沒有佛法的世界,他能夠無師自悟,成為獨覺。「佛道」呢,發無上菩提心的人,他經過三阿僧祇劫的修行,得無上菩提了,叫做「佛道」。「是眾生漸漸以三乘法,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是為果益眾生」,這三類眾生;一個聲聞根性的人、辟支佛根性的人、一佛乘根性的人,「是眾生」。「漸漸」,他們由最初的栽培善根,善根成熟,又努力修行得成聖道,也不是一下子就成就的,都是漸漸地,以三乘教法,聲聞乘、辟支佛乘、一佛乘的教法。「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這個「無餘涅槃」就是沒有惑業苦了,迷惑的煩惱也沒有了、這個生死的業力也沒有了、這個生死的果報也沒有了,那麼叫做「無餘」,入於不生不滅的;就是不生不滅的真理上面沒有惑業苦的事情,叫做「無餘涅槃而般涅槃」,在無餘涅槃那裡入涅槃了。「是為果益眾生」,這是譬喻這個葉、華、果來利益眾生。
是菩薩摩訶薩,不得眾生實法,而度眾生令離我顛倒著。作是念,一切諸法中無眾生。我所為眾生求一切種智,是眾生實不可得。這是解釋度眾生而眾生不可得的道理。「是菩薩摩訶薩,不得眾生實法」,這個「眾生」我解釋過,就是在色受想行識這個生命體上面,沒有一個真實常住的我,沒有;色也好,也不是真實常住的,也是眾緣所生、有變化的;受、想、行、識也都是眾緣所生,也都是有變化的。沒有一個不是眾緣所生,是常住不變的一個東西,所以叫做「不得眾生實法」。這個「實」,這個真實這個意思是什麼呢? 不是因緣生的,不是從眾因緣生的,這一件事東西,它就叫做真實法;不從因緣生,它就是常住的、是不變化的、沒有老病死的。若從因緣生,因緣會有變化,這個所生法它就要變化;有變化,就叫做不真實,是這樣意思。這個菩薩呢,「不得眾生實法」,看見這個在生死裡面受苦的這一切眾生,都沒有真實的東西,都是因緣所生,他去度化這樣的眾生,「令離我」,教化他、叫他遠離「我」的顛倒,教化他遠離各式各樣的執著,不要顛倒。「作是念」,這個菩薩心裡面這樣想,「一切諸法中無眾生」,在一切因緣生法裡面,沒有一個不生滅變化的,有實體的東西,是沒有的。「我所為眾生求一切種智,是眾生實不可得」,說我為了教化眾生,我要求無上菩提來度化眾生,而眾生實在又是不可得的,沒有真實性的東西可得,都是有生滅變化的、不真實的。那麼這一段就是讚歎菩薩度化眾生,而眾生又不可得,沒有真實的東西可得,是這個意思。這一段文講完了。底下第二科,如佛歎。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知是菩薩為如佛,所以故?是菩薩因緣故,斷一切地獄種,一切畜生種,一切餓鬼種,斷一切諸難,斷一切貧窮下賤道,斷一切欲界、色界、無色界。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如佛。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不發心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間則無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世間亦無辟支佛、阿羅漢、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三惡趣及三界亦無斷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須菩提對佛說:「世尊! 當知是菩薩為如佛」,須菩提對佛說,說是這個菩薩度化眾生,還知道眾生不可得,這個菩薩和佛是相似的。佛是無量功德圓滿的人,菩薩雖然功德猶未圓滿,但是他和佛是相似的,這是讚歎他這樣子。「何以故?」底下說個理由,什麼原因呢?「是菩薩因緣故,斷一切地獄種,一切畜生種,一切餓鬼種」,這個「地獄」,我昨天也說過。地獄,本來沒有地獄,為什麼有了地獄呢? 你造了地獄的業了,造了地獄的罪業,這個地獄的罪業是種子,由這個種子生出地獄來的。「一切畜生」也是,你造了畜生的業力,你就會到畜生的世界去;你造了餓鬼的業力,那麼你將來就到餓鬼的世界去,是這樣意思。我們哪,這個殺生、偷盜、邪淫這些事情,都是三惡道的一個種子;或者我們願意說謊話、騙人、傷害人,也都是三惡道的事情;妄言、說謊話、說離間語,破壞別人的利益,自己從中得便宜,這都是這三種惡道的因緣。妄言,還有個綺語。綺語,就是說一些放逸的話,別人並沒有放逸,但是你說出來種種的那種引導人發動放逸的心情的這種語言、文字,寫出來的文字也是;人家本來心還清淨,讀了你這本書,他就開始放逸,所以這個文字也是一樣,那也叫做綺語。妄言、綺語。惡口,就是罵人,說出來的話像刀似的,這都是有罪過,妄言、綺語、惡口。兩舌,兩舌就是破壞別人的感情。那麼自己的貪瞋癡太重了,就會做這些事情;這些都是三惡道的種子。菩薩能為我們宣揚佛法,能「斷一切地獄種、一切畜生種、一切餓鬼種」,能斷。在這個世界上,能像佛法這樣分明地、明明了了地告訴我們: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只有佛教,只有佛教是這樣子。中國的儒家本來是很好,但是也沒有明白地說到這裡,也沒有明明白白地說到這裡。所以這是佛教 … …,所以說,大家都是勸人為善,但是佛教勸人為善是究竟的,勸人為善是究竟的,所以這是菩薩的難得的地方。「斷一切諸難」,這個「難」,佛法裡面說有八難:這個三惡道就是三種難,還有盲聾瘖啞難、佛前佛後難、世智辯聰難,還有長壽天的難,長壽天的難 … … 一共是八難。這個八難這個「難」字怎麼講呢? 這個玄奘法師翻個無暇,就是沒有時間;沒有什麼時間? 沒有學習佛法的時間,所以叫做「難」。三惡道的眾生自顧不暇,他那個身體學習佛法不行,很困難,他那個環境也不容許。地獄眾生受苦、餓鬼道也是受苦,畜生的世界是恐怖的世界,那能學習佛法? 所以這是難,沒有時間學習佛法。這個世智辯聰的人,他總感覺他有道理,佛法是迷信,所以他也不可能來學習佛法。盲聾瘖啞的人,眼睛盲了,自己都不能說話了,或者耳朵也聾了,這學習佛法也有困難。生到長壽天去更是不容易,因為在天上這個樂太厲害,比人間的樂還是厲害;人間的樂若是太如意了,都不容易學習佛法,若生到天上去更不容易。生到色界天、無色界天,更是困難。所以《 阿含經 》上說:佛成佛是在人間,而不在天上,人間容易接受佛教,天上不容易,不是容易的。那麼能「斷一切諸難」呢,這是菩薩能宣揚佛法的真理,使令眾生不要做種種的五逆十惡的這些事情,能增長眾生的正知正見,使令他有正確的思想,那麼就能「斷一切諸難」。「斷一切貧窮下賤」,這個「貧窮下賤」,我們能夠學習佛法,多做功德,當然也就不會生到貧窮下賤的世界去。「斷一切欲界、色界、無色界」的這一切的眾生;這個色界天、無色界天是有高深的禪定,是比欲界是好得多了,但是也有無常的問題,就是壽命到了也就死掉了,死掉了也還是要流轉生死的,所以也不是個美滿的地方。若修學聖道,得了涅槃,那就是永久地安穩自在,所以菩薩說法來救護一切眾生的。「何以故? 是菩薩因緣故,斷一切地獄種,一切畜生種,一切餓鬼種,斷一切諸難,斷一切貧窮下賤道,斷一切欲界、色界、無色界。」在這個經論裡面,常常地講故事;我感覺佛的智慧無量無邊,也就想到聽聞佛法的這件事,需要講故事。我初開始,人家請我講經的時候,我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後來才明白這件事,故事,是需要講故事。我現在講一個什麼故事呢? 我以前是講過,但是在這裡,我看再講一遍也好;也有的居士告訴我,以前講過的故事,重新再講!還是有這個需要的。佛在世的時候,有兩兄弟,兩兄弟,哥哥叫大軍,弟弟叫小軍。這個大軍年紀當然是大了,就是訂婚了;訂婚了但是沒有結婚,就是到遠方去做生意去,做了生意,做了很久也不回來。那麼他這個未婚妻年紀也漸漸大了,原來不是大,總是一年一年地年紀大了;年紀大了,她的這個父親,未婚妻的父親就不同意。不同意,就找這個小軍,就是大軍的弟弟來說,說:你哥哥很久都不回來,那麼這樣子,我這個女兒可以嫁給你,同你結婚好不好呢? 說:不可以! 不可以! 這個小軍就不同意。那麼這是第一次他拒絕了。隔了多久,他又來說這個事,還是拒絕;就是說了多少次都不同意。不同意,人年紀大了,總是經驗多,頭腦好一點,他就有這個智慧,智慧呢,就想出個辦法來,什麼辦法呢?就是有這麼一天,從遠地來了一個人,拿著一封信,就送到小軍的家裡去了,信裡面一打開一看,喔!說是這個大軍在什麼什麼地方做生意,有病死掉了,死了。死了以後,那麼過了多少天,這個未婚妻的父親又來了,我聽說你的哥哥死掉了,那麼這回可以了吧? 這回我的女兒可以許給你了,如果你不同意呢,就我把這個女孩子就嫁給別人了。這個小軍想了一想、想了一想;是,我是得到了一封信說我哥哥死了,死了,倒是也可以,就答應了! 答應了,當然這就是準備結婚的事情,就結婚了。結婚不久,他哥哥回來了,回來,他弟弟聽說了,就跑了,馬上就跑出去。跑出去了,想了一想、想了二想,怎麼辦呢?到什麼地方好呢?就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出家了。出家了,但是這個比丘也是常常出來托缽化緣、托缽乞食,就聽到這個消息。就知道他來出家,這個因緣是這樣子,那麼收他做徒弟這個人,喔!這樣子!我給你落髮、給你受了戒,你趕快到王舍城去,不要在舍衛國,就到那邊去! 那麼他就到那邊,到了王舍城去了。到了王舍城裡,到那邊就是用功修行,很用功,就得了阿羅漢果了,你看這個事情真是!這個人有這麼好的善根。那麼他哥哥回到家裡面就知道了,就是非常地憤怒,憤怒的時候,怎麼辦呢? 想了一想,就想出個辦法來,說:誰若是能夠把這個小軍比丘,頭能割下來,我給他五百金,五百兩黃金。這個重賞之下,就有人貪圖這個黃金,就來應募,就同意了,好! 就有一個人說:好! 我可以去殺掉他。那麼這時候,這個大軍拿著五百兩金就給他了,就是兩個人一同地,就知道他 … …,你看這個世界上的事情沒有秘密,知道他已經到王舍城去了,也就知道是在靈鷲山,怎麼怎麼地 … …。那麼這一天就找到了,找到的時候,看到是某某人,看到這個小軍比丘在那兒靜坐,坐在那裡,坐在那裡的時候,應募這個人心裡面,一看,非常的如法,坐在那裡威儀非常的好;哎呀! 這麼一個好人,為什麼要殺掉他呢? 我若不殺,這五百兩金,他要要回去了,還是殺! 就拿個箭,拿著對準了就是射。一射呢,這個箭回來了,把這個大軍射死了。這個事情真是 … …,我這麼想:這個阿羅漢有聖道,他在入定的時候,怎麼可以射死呢? 所以這個箭它就會回來了,把這個大軍射死了。射死了,當然這五百兩金還是這個人拿去了。拿去了,他哥哥死掉了,還沒有死,但是這個毒箭,就痛得不得了,也不久就死掉了。死掉了以後呢,就變成蛇了,變成蛇了,牠念念之中還是要殺掉他的弟弟,所以變成蛇的時候,就跑到弟弟住處的門,門軸那個地方,在那裡,那個蛇就住在那裡,住在那裡,而這個小軍比丘出入的時候,就是要開門關門嘛! 這門一開一關,就把這個蛇擠死了。擠死了,這個蛇是更瞋恨,雖然是個蛇,但是心裡明明了了地,並不糊塗啊! 那麼他就又變成蛇,變成一個小的毒蛇,不是那麼大,小的毒蛇,毒蛇呢,就跑到小軍比丘平常在他住處那個屋子裡坐禪,上面那個天棚那裡,在那裡。這一天,這個毒蛇一掉下來,就碰到他的身上了,這個小軍比丘就被毒,就毒死了。但我在想這件事,這個小軍比丘心裡明白的;小軍比丘他是個阿羅漢,是個有神通的阿羅漢,他一入定,他就知道他哥哥來殺他,這些都是明白的。但是他第一次要殺他,他不同意,當然阿羅漢不會說是有意的要殺他哥哥,沒有這種事;但是不同意的時候,自然就是回去了。以後又變成蛇、又變成蛇這個事,小軍比丘都是明白的。最後這個情形,我這麼想呢,他弟弟同意了,好了!你要我命,我還給你就是了,就給你就是了,所以這個蛇掉在他身上,就把他毒死了,毒死了這個事情,這件事,舍利弗尊者在他住處的旁邊,給他辦這個後事。這件事在《雜阿含經》裡面說了一半,沒有完全說。舍利弗尊者就把這件事就報告了佛,就有其他的比丘來請問佛,說是:這個小軍比丘出家也沒有多久,就得阿羅漢果。得了阿羅漢果,為什麼還會被毒死呢? 佛說:他過去世是一個打獵的,到山上射這個天上飛的、地上走的,反正就是要去害這些禽獸。可是那個地方有個辟支佛在那裡住,那個深山裡面有辟支佛在那兒住。這個辟支佛在那兒住,就看見這個打獵的人,或者是用網、或者是怎麼地去傷害這個獸,這個辟支佛是慈悲嘛,有的獸來了,他就驚這個獸,叫獸跑過去,就打不到,你網也網不到、打也打不到,那麼這個打獵的人就不高興了,就用毒箭射這個辟支佛,就把辟支佛 … … 也是中了箭;但是辟支佛不是平常人哪,就是飛到虛空裡,現出種種的神通,現出神通,那麼這個打獵的人一看,哎呀! 這個人不是平常人! 他又向他磕頭求懺悔,但是辟支佛就這樣入涅槃了。佛說:這個打獵的人是誰呢? 就是小軍比丘,他用毒箭射這個辟支佛,他從那麼以後,五百生常是被毒箭射死,到最後這一生,現在得阿羅漢果,這最後的就是第五百生。所以這個小軍比丘以前是一個打獵的,不但是殺害了一般的禽獸,還殺死一個辟支佛,所以這個罪過是很大的,所以有這樣的惡事呢,也就有這樣的惡報;但是這件事只有佛才知道,因為這個時間來說是很久遠久遠的,這個因果的報應,佛才能說得清楚。這上面說「是菩薩因緣故,斷一切地獄種,一切畜生種,一切餓鬼種,斷一切諸難,斷一切貧窮下賤道,斷一切欲界、色界、無色界。」所以我們佛教徒應該受持三歸五戒,同時應該學習十善法,使令我們三業清淨,沒有過失,應該這樣學習;就是我們出家人也一樣,應該注意這三業清淨。尤其是口業;妄言、綺語、惡口、兩舌,我們人多數容易犯口過。佛教徒還好一點,不是佛教徒,當然我說這話,不是佛教徒可能不同意;不是佛教徒,多數是說話,說謊話不算一回事;當然,佛教徒是不應該這樣子的。「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 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如佛」,須菩提這樣讚歎菩薩為如佛,像佛能夠度化眾生,斷除去三界內一切的眾生。不但是三惡道眾生,就是欲界天、色界天、無色界天的眾生,佛也要度化他們。菩薩也能這樣做,所以菩薩如佛,這樣意思。這底下佛就印可這件事,這底下分三段。第一段是生善。「須菩提! 若菩薩摩訶薩不發心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間則無過去、未來、現在諸佛」,這裡讚歎菩薩的偉大。若菩薩摩訶薩他最初的時候,他若沒有志願去求無上菩提的話,他不發這個心,世間上就沒有過去的佛、也沒有未來的佛、也沒有現在的佛,就沒有佛。而這個話呢,沒有說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這些人若不發出離心,世間上就沒有過去、現在、未來諸佛,不是這麼說的。為什麼不這麼說呢?因為這個聲聞人,這個阿羅漢和辟支佛,他們在世間的時候,有可能會教化眾生,但是壽命到了,他就入無餘涅槃了,入了無餘涅槃,他不能再來到人間弘揚佛法、度化眾生的,不能來到世間來建立佛教的,不能;只有佛才能。而佛是果,果從因來,因來,由菩薩來的,要有菩薩,他努力地修六波羅蜜廣度眾生,才能成佛;成佛了,能在沒有佛法的地方建立佛法。從這一段文來看,小乘佛法是由大乘佛法來的;而不是說大乘佛法由小乘佛法來的,因為小乘的阿羅漢,他不能夠弘揚佛法,他入無餘涅槃了嘛! 入了無餘涅槃,世間上的眾生受苦,他不管了,世間上不會再有佛法的;再有佛法,不是因為阿羅漢、辟支佛,而是因為菩薩和佛的。所以《 阿含經 》怎麼回事?《 阿含經 》只能勸你,勸導你得阿羅漢果、或者得辟支佛,就是這樣入無餘涅槃了,沒有說菩薩道。菩薩道呢,是在大乘佛法裡面,《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大乘經典才有菩薩道,有菩薩道才有菩薩,有菩薩行菩薩道才有成佛。因為菩薩不入無餘涅槃,不入無餘涅槃,他不斷地修行,不斷地度化眾生,功德圓滿才成佛;成佛就能夠弘揚佛法,弘揚佛法的時候,這時候出來才有聲聞人、才有緣覺、才有阿羅漢。所以若菩薩不發無上菩提心,世間上沒有佛,世間上也沒有辟支佛、也沒有阿羅漢、也沒有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都沒有,這些聖人都沒有。沒有佛、沒有人來建立佛法,那有這些聖人呢?「三惡趣及三界亦無斷時」,若沒有人成佛的話,沒有菩薩,就沒有人成佛了的時候,這世間上的三惡道和這個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人,也沒有斷滅的時候,一直地是在生死流轉。因為什麼呢?因為沒有人教化嘛!沒有人宣揚真理,他不能斷生死的。
須菩提!如汝所說,是菩薩摩訶薩當知如佛,如是!如是!「須菩提! 如汝所說,是菩薩摩訶薩當知如佛」,佛又招呼須菩提:像你說,是對的啊! 菩薩能發菩提心、能成佛、能教化眾生,和佛相似啊! 佛能教化眾生,菩薩也和佛相似,也能教化眾生,所以是「如是!如是」,你說得對,你說得對!須菩提,當知是菩薩實如佛。何以故?以如故說如來,以如故說辟支佛、阿羅漢、一切賢聖,以如故說為色乃至識,以如故說一切法乃至有為性、無為性。是諸如如實無異,以是故說名為如。諸菩薩摩訶薩學是如得一切種智,得名如來。「須菩提,當知是菩薩實如佛」,這底下是第三段,又說出來不同的理由。這位菩薩真實是如佛啊! 這句話是正確的。「何以故? 」什麼原因?「以如故說如來;以如故說辟支佛、阿羅漢、一切賢聖;以如故說為色乃至識;以如故說一切法乃至有為性、無為性。是諸如,如實無異,以是故說名為如。諸菩薩摩訶薩學是如得一切種智,得名如來。以是因緣故,說菩薩摩訶薩當知如佛,以如相故。」這是第三段,又說出來一個理由。前面是說生善和滅惡,生出世間的善法,因為有佛,你才能夠說法,才能有人得聖道,那麼這是生善。這個三惡趣及三界,也就可以中斷了,不流轉生死了,也就是滅惡。這底下第三段說什麼意思呢? 為什麼能夠生善、能夠滅惡呢? 就因為你能夠明白了「如」的道理,你才能做這件事。你若不明白「諸法如」,你不能夠教化眾生滅惡生善的,是不能的。「何以故」,為什麼菩薩是如佛呢?「以如故說如來」,說出個道理來。因為他圓滿地覺悟了諸法如的道理,所以說這個人是佛,「以如故說如來」就是這個意思。這個「如」就是「無差別相」的意思,無差別相是什麼? 因為我們現在所看的這一切世間上的一切相,都是有差別的,長短方圓、青黃赤白,各式各樣的,你看那個樹也是各式各樣的、花也是各式各樣的、這個房子也是各式各樣的,乃至同樣是建築師,造的房子各式各樣的。就是不管是山、是河、是大地、是人物、鳥獸,一切一切都是有差別的;有差別就不是「如」。但是差別的這一切事情都是因緣有的,因緣有的,本身就是畢竟空的,在畢竟空上是無差別相的,就叫做「如」。譬如說這個房子和那個房子都是不一樣,但是這個房子的如,和那個房子的如是無差別的,你能覺悟了這無差別相的如,你就是聖人;圓滿地覺悟了這個如,那就是佛,是這樣意思。所以「以如故說如來」,當然,為了明白,就是一切法空就是如,是這樣意思。「以如故說如來,以如故說辟支佛、阿羅漢、一切賢聖」,這一切賢聖人都是覺悟了「如」的道理才成就的,《 金剛經 》上說:「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也是這樣意思。「以如故說為色乃至識,以如故說一切法乃至有為性、無為性」,「以如故說為色乃至識」,這個色受想行識,一切眾生的生命體,都是這五種成分組織成就的,組織成的。這個色就是我們的眼耳鼻舌身,都是地水火風這個物質它成就的。這個物質成就的,也是因為它的本性是空的,然後才成為色的;譬如說這個地方有個房子,這個房子,原來這個地方是畢竟空,是沒有房子的;沒有房子呢,所以有因緣在這裡造一個房子,這就是「以如故」說這裡有個房子。若是這裡已經有了房子了,不可能同時同地再有個房子,那是不可能的;一定是原來是沒有。原來是沒有的,所以也叫做「本無」,也叫做「本性空」。《中觀論》上說:「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就是這個道理。所以「以如故說為色」,以如故說為受想行識,都是這樣意思。譬如說這一個人,他原來不相信佛法,他的思想和佛法的思想衝突的,像蕅益大師,這印光老法師,原來他是謗毀佛教的、不相信佛教的,他的思想和佛教接觸的時候就有衝突。有衝突,但是為什麼他又能相信佛教呢? 因為不決定,世間上的事情都是不決定的,這個思想本身是因緣所有的,由因緣造成的,這個不同的因緣一來衝擊他的時候,他這個思想就會變化,所以還能夠信佛。如果說若是他那個思想不是因緣有的,因緣就不能影響他;不能影響它,它就是固定了,就不可能再變化,不可能再變化的。我們說這個有的人年輕力壯的時候,或者他是很有學問的,他有他的見地,他不相信佛法、不相信善惡果報,認為這都是迷信;但是他若做惡事的時候,心裡還是有點疑疑惑惑地;倒是有沒有果報呢? 還是疑疑惑惑,因為疑惑的關係,他有時候會做善;哎呀! 我以前做了很多的惡事,如果惡有惡報,那怎麼辦呢? 還是做點善事吧! 那麼將來若有善有善報呢,我將來還有希望能夠有善報,所以這惡人也會做善,也會做善的,不決定的。我以前也提過,唐太宗原來沒有見到玄奘法師的時候,玄奘法師從印度還沒有回來的時候,這個唐太宗是不信佛的,他自己公開的說,他不信佛法。他也是做了很多的惡事,他把他哥哥殺死了,把他弟弟也殺死了,還是殺死了很多的人了,他心裡面也是疑疑惑惑的,所以他後來造了很多廟,在東北也有唐太宗造的廟,在各地方都是有,很多的廟的。我想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他心裡面害怕,他心裡害怕,所以是不決定。這樣說,所以從佛法的道理來說,從現在的社會上真實的情況來說,佛法的弘揚不是太難,不是太難;只要我們佛教有人,弘揚佛法不太難,就是沒有人就不行,沒有人不可以。所以這個唐太宗遇見玄奘法師以後,可能是在《 瑜伽師地論 》翻完了以後,就是他臨死那一年吧,唐太宗他向玄奘法師說:我想做點功德,什麼功德最大呢? 問玄奘法師。玄奘法師說:這個世間上這個眾生都是迷迷糊糊的,不明白道理啊!就是要為他宣揚佛法、開導他的智慧,這件事非常重要,這件事非常有功德;但佛法本身不能弘揚,要依賴人;依賴人,誰能弘揚佛法呢? 就是要出家人。所以你現在若想要做功德,做大功德,你就是度人出家,這件事功德最大,玄奘法師給他出這麼個主意。於是他下令,全國的寺廟,每一個寺廟裡面度五個人出家,但是玄奘法師住的這個廟,那個時候好像是在弘福寺(這三藩市也有個弘福寺),那時候在長安有個弘福寺,多,他度二十五個人,好像,這窺基法師就是那時候出家的。所以從這個道理上看呢,一切法都沒有決定性,這個「無決定性」就是一切法空的意思,就是「如」的意思。所以從這裡說呢,世間上的事情都是容易轉變的。這個色受想行識,「以如故說為色」,以如故說為識。說「如」,這些物質的轉變,物質,當然這個變化因緣性也是非常大,但是總是以識為本,以心為本,心的轉變性非常重要。我們的生活的問題固然也重要,但是思想的問題特別重要,所以佛法,佛陀常是宣揚佛法來覺悟這一切迷惑顛倒的眾生的。所以「以如故說為色」,就是以本性空故,有因緣故才有色;以本性空故,以因緣故才有識。若一切法都不是「如」,而是有真實性,那就不能變動,不可以變動,所以「以如故說為色乃至識」。「以如故說一切法」,一切的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乃至十八界、一切法,都是以如而才有這一切法的。「乃至有為性、無為性」,也都是因如而這樣說的,一切有為法都是因如而成就的,因有為法,而就說無為法;若沒有有為,無為也不可得,這在本經上是這樣,有這樣意思。「是諸如,如實無異」,這一切法是有差別的,但是這個差別的法的本性「如」,彼此是無差別的,真實是無差別的,「如實無異」。「以是故說名為如」,因此而說名為如的。若是覺悟了這個「如」,就是聖人,為什麼呢?我們這個煩惱,是在一切有為法、有差別相上才有分別心,才執著有我、有法、有各式各樣的煩惱現起來;若是諸法如的時候,那地方不生煩惱,沒有煩惱可生。那個地方,我們讀這個《 心經 》:「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 …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我們這個心在色受想行識上生煩惱、在眼耳鼻舌身意上生煩惱,在色聲香味觸法上生煩惱,在「如」的地方是沒有煩惱可生的,因為沒有引生煩惱的因緣故,所以見到如以後,就是斷一切煩惱,就成為聖人了,這個道理是這樣意思。「如實無異,以是故說名為如」。「諸菩薩摩訶薩學是如,得一切種智,得名如來」,這個「諸菩薩摩訶薩學是如」,他發了無上菩提心以後,他在修四念處的時候,觀身不可得、受不可得、心不可得、法不可得,觀身受想法不可得。「須菩提! 汝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 金剛經 》上說:可以身相見如來不? 不也,世尊! 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就是我們哪 … … 釋迦牟尼佛向須菩提尊者說:說是這個人來拜佛,看見佛了,看見佛就是看見佛的身相,這就是見到佛了,可以這麼說嗎?「不也,世尊! 」須菩提尊者他是阿羅漢,他明白這個道理了,說:不是的! 不是的! 不可以說我看見佛的身相,他的身體有三十二相,這就是佛了。「不也,世尊! 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不可以因為看見佛的三十二相,就是見到佛了,這是錯誤。為什麼呢?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要看見諸法如才是見到佛的,是這樣意思。我們用功修行的時候,有的時候也可能會在靜坐的時候,或者是作夢,看見有殊勝的境界的時候,自己當然也生歡喜心,可是若是從《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上的理論來看呢,「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都是虛妄、都不真實,心不應該去執著,應該是這樣子。若是我們常常地學「諸法如」,常常地學習《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的話,自然是體悟到這裡。體悟到這裡的時候,這個人就不是平常人了,他就能夠遇見什麼境界,冷的境界、熱的境界,得、失這一切的境界,他心不動,心就不動了,是沒有問題的。「是諸如,如實無異,以是故說名為如,諸菩薩摩訶薩學是如得一切種智,得名如來」,說我們若想要成佛,怎麼樣成法呢? 就是學這個諸法如。「如來者,諸法如義」,《 金剛經 》上的話。我們怎麼樣學習佛法才能成佛呢? 就是學「諸法如」,你常心裡面這樣觀想、思惟、觀察。這樣思惟、觀察就是毘缽舍那的觀,再加上個奢摩他,平衡這個觀;因為你不修奢摩他、只是修毘缽舍那,我們的身體受不了、不可以,一定要修奢摩他。修了奢摩他呢,一方面能幫助你這個身體減少病痛,能增長健康,那麼你就用功修行,也更容易一點,同時呢,它又能夠幫助你的毘缽舍那去見諸法實相的,所以這個奢摩他還是要修。這裡邊呢,只是講這個重要的地方說,「學是如,得一切種智」,說我們學習佛法,怎麼叫學習佛法? 學一切法如,這就名為學習佛法。就是觀這個身、受、心、法都是不可得,觀心不可得,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那個人表面上很和善,但是心很惡的,要叫他小心啊! 固然也是對的,也不能說不對,但是你若想修行的時候呢,「覓心了不可得」,應該這樣學習啊! 我們只是每一天就是讀《 金剛經 》的文,我們這樣「如是我聞」這樣讀,這就是我修行了,有功課了;念楞嚴咒、念大悲咒、念十小咒、念很多的陀羅尼咒、讀很多的經,這就是用功修行了! 是! 這也是修行。但是這只是起碼的、才開始的而已,只是種一點善根,想要得無上菩提還很遠啊! 怎麼樣才能得無上菩提?「學是如」,才是對的。「學是如,得一切種智」,要學習這個如,這樣呢,就是要修止觀才可以。這個佛教,佛教史,佛教的歷史有正法、有像法、有末法。什麼叫做正法? 就是佛教徒能學習「諸法如」,那是正法。什麼叫做末法? 佛教徒就是唱,唱頌、唱一唱,然後照經本子念一念,啊! 我就有修行了;不能學諸法如,是名為末法。當然,你還能念經、還能拜佛也好嘛! 能念阿彌陀佛還是好嘛! 好過沒有念佛、好過沒有念經、好過沒有念咒,還是好,也可以栽培善根,願生阿彌陀佛國也是非常好了,但是你想現在得無生法忍,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們若是 … … 如果我們不學習經論,我們也不知道這回事情,怎麼叫做……;我們不知道「學是如,得一切種智,得名如來」,我們不明白這件事,不知道這件事。那麼我們就是幹什麼呢? 我們佛教徒幹什麼呢? 那麼很容易知道現在我們佛教徒幹什麼。在家的佛教徒一天幹什麼?出家的佛教徒每天幹什麼?很容易知道,就是做這些事。做這些事也是好,因為實在說來呢,就是現在末法時代,眾生根性鈍了,你讓他學「如」,學不來啊! 就是我們少少地做些功德還可以做,勉強地可以受五戒十善,可能也可以做。但是學「諸法如」,學不來。學不來呢,我在想啊,佛教的領導人也有關係,也不能全說 … … 我們這些人哪 … …,這話好像我們自己沒有做對事情,又埋怨這個領導人不對。當然,我這麼看,領導人也是應該負責,但是我們自己為什麼沒有遇見那樣的領導人呢? 那就是你自己要負責了! 為什麼沒有遇到? 為什麼他遇見了,你沒遇到?還是我們自己也有因緣。這個學習「諸法如」有個好處,心裡面太平;就算是你還沒得聖道,心裡面太平、平靜。你不學習諸法如,我們現在佛教徒做這些事情,你心裡面還是不太平,你心裡面有很多的問題不能解決,這佛教徒和非佛教徒不是差很多的。若是你能學諸法如,那可是不同,和非佛教徒不一樣,不一樣的;有可能你現在就能夠得無生法忍了,這是有可能的。「學是如,得一切種智,得名如來。」這句話我也常說,我現在還想再重複一下,就是在《 大莊嚴論 》上說一件事。當然這不是中國的事情,是印度,一個優婆塞,就是受了五戒的一個居士,有一天他看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佛放大光明,有很多的比丘圍繞著,來了。來了呢,就為他說法,他就聽,聽他說法。聽完了的時候,這個優婆塞說:你不是佛! 會說這句話。若是我們今天的佛教徒,能有這個膽量、能有這個智慧,會說這句話:你不是佛! 會敢說這句話嗎? 不要說有三十二相,只有一相,你可能就得趕快要磕頭了,你還敢說:你不是佛!你敢說這句話嗎?那麼為什麼那個優婆塞會說這句話呢?因為那個優婆塞他學習佛法了,他知道什麼是佛法。那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那個人,為他說的佛法和他學的佛法不一致;不一致,他就說:你說的不是佛法。你說的不是佛法,所以你不是佛。他說完這句話呢,那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人,就恢復了本來面目,原來是個魔王,不要說你還 … … 你具足一個相、具足兩個相,你就是現出三十二相,還原來是個魔王。這個魔王就讚歎:釋迦牟尼佛太偉大了! 不要說阿羅漢,一個在家居士,五戒的居士,他知道我不是佛,知道我是魔,是釋迦牟尼佛的偉大!但是我們現在回頭想,他是學過佛法了;他若不學習佛法,他敢說這句話嗎? 不敢說這句話的。那麼我們末法時代的佛教徒不學習佛法,不要說是在家居士,連出家人都在內! 當然,我不敢說每個都是這個樣子。假設見到一個,不要說三十二相,就說三十相、具足十相吧! 會怎麼樣? 心裡會怎麼想? 若是做夢,夢見有三十二相的人,唉呀!不得了,我見到佛了,會怎麼想啊?所以從這些事情看出來,末法時代的眾生的可憐,可憐啊! 從這些事情,從我們讀經、學習的經,從佛教史上看,學習佛法的重要可以知道了。不學習佛法,也就是末法的現象了,不學習佛法。「學是如,得一切種智,得名如來」,這裡面的意思是很多,我就略說了,就說到這裡。
以是因緣故,說菩薩摩訶薩當知如佛,以如相故。「以是因緣故,說菩薩摩訶薩當知如佛」,因為前面這個因緣,所以說菩薩如佛。「以如相故」,因為菩薩也覺悟了「如相」,和佛覺悟的「如相」是無差別。當然菩薩所覺悟的如是無差別,但是能覺悟的智慧有點差別;能覺悟的智慧,菩薩還沒圓滿,所以還不能說是佛;只能說「如佛」,而不能說「即是佛」,還不能這麼說。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學如般若波羅蜜,菩薩學如般若波羅蜜,則能學一切法如。學一切法如,則得具足一切法如。這底下呢,是第三科勸學如,勸我們佛教徒要努力地學習諸法如,要這樣學習。「如是,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應學如般若波羅蜜」,應該學習這個「如」的波羅蜜;如就是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就是如。般若波羅蜜是智慧,你若有了智慧,你就能見諸法如,你若想見諸法如,一定要成就般若波羅蜜。所以學習「如」也就是學習般若波羅蜜,學習般若波羅蜜也就是學習「如」了,它們兩個是分不開的。「菩薩學如般若波羅蜜,則能學一切法如」,這個般若波羅蜜也是如,《金剛經》上:「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譬如說色是如,而如又非色,是這樣意思。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和這個意思一樣。所以「則能學一切法如」呢,前面說般若波羅蜜是如,色是如,受想行識是如,乃至一切法都是如,「則能學一切法如」。「學一切法如」,這話是這樣說:在這個,我們學習這個《 般若波羅蜜經 》,尤其那個四百卷的第一分,第一會。它說「一切法如」的時候,總是從五蘊開始說;從色受想行識開始說,然後說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這開始說。這裡邊有什麼事情呢?雖然一切法都是如,但是有的容易學、有的難學。譬如說,我們說做夢,做夢的時候有人請我吃飯,我不知道是做夢,我吃得很香、吃得很飽;一醒了夢,原來沒有! 沒有那麼回事,我肚子還是空的。那麼這個夢是假的,我們容易覺悟;這假的,我肚子還是空的嘛! 就可以知道夢中吃飯是空的啊! 所以這個夢「是如」,你容易覺悟。所以不做夢的時候,我眼前看見的這些事情,這是真實的嘛!不是夢啊!你說這是「一切法如」,那不行,就不容易,還是有難易的分別的,還有這件事。所以最初學習諸法如的時候,要觀自己的色受想行識是如,然後再觀察其他的一切法是如,也是有一個次第。但是你學習功夫久了、智慧高了呢,「則能學一切法如」,一切法都是如,就是無差別了。「學一切法如,則得具足一切法如」,「具足」就是成就的意思,成就了一切法如,成就了一切法如,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們現在用語言文字去解釋「諸法如」,這個語言文字是能詮顯、能顯示的,諸法如是所顯示的。就是也可以說,心是能分別的,這個語言文字,這個經上的語言文字,這個文和所詮義是所分別的,是用嘴說的,是用文字去分別的,這個是沒有具足「一切法如」,是沒成就。「具足一切法如」,就是你和這個如統一了,和如統一了,才是成就了「諸法如」。譬如說是你觀察這個色受想行識,這個生命體是畢竟空的,當然,我們用分別心,用散亂分別心這樣分別不是太好,你要靜坐,把這個心靜下來。靜下來,最好也能有個欲界定,欲界定不是這樣子散亂,但是也不是什麼高深的定,靜了它一個鐘頭,或者兩個鐘頭,然後你依據文字所開示的「諸法如」去思惟。思惟的時候,就有可能和「諸法如」相應;有相似的相應,不是真實的,有相似的相應的境界。有相似的相應的境界的時候,還是沒有得「諸法如」,還是沒有,還是沒有的;一定是什麼呢? 這個定的力量再高深,或者得未到地定,或者色界定的時候,定的力量大,就是什麼? 就是心的力量大,就是我們的心的力量大;心的力量大了,你的智慧的力量也就大,這個力量大的時候,觀一切法空、觀一切法如,這時候容易相應、容易相契合。相契合的時候,是沒有能、所的,沒有能、所的分別;不是有能分別的心、還有所分別的「如」,不是這樣子。也沒有能分別的語言文字,也沒有所分別的義,也沒有所分別的「如」,沒有這能、所的差別,不是相對的境界,是統一的境界,是無差別的境界。那個時候就是「具足一切法如」,就是你成就了這「一切法如」。在《大智度論》上的解釋呢,具足了「一切法如」是什麼呢? 就是你能夠用種種的善巧方便,去表示「諸法如」的道理,你能這樣做,你能這樣做的。這個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這個正思惟是什麼意思呢? 這個正見就是與「諸法如」相應了,就是「具足一切法如」了;這個正思惟是什麼意思呢?他能夠去思惟這個「諸法如」,用語言文字去表示,他能這樣思惟,然後這個正語就是能表達出來,用語言文字表達出來;這個時候就表示你是「具足一切法如」了,是這樣意思。
具足一切法如已,住一切法如得自在;住一切法如得自在已,善知一切眾生根;善知一切眾生根已,知一切眾生根具足,亦知一切眾生業因緣;知一切眾生業因緣已,得願智具足;得願智具足已,淨三世慧;淨三世慧已,饒益一切眾生。「具足一切法如已」,具足「一切法如」已經成功了。「住一切法如得自在」,這個具足一切法如,還有一個什麼現象呢? 就是心裡面自在,你能夠獨自地存在。獨自地存在,這話什麼意思呢?就是別的人,或者是讚歎你、或者是毀謗你,你心裡面自在、心裡面不動搖;毀謗你,你心裡也不動、讚歎你,心裡面也不動,這叫做「自在」。如果是毀謗你,你心裡面就動:為什麼你要毀謗我? 還要講講道理;人家讚歎了,他就心裡歡喜了、就高起來了,就是不自在;不自在,就是沒具足諸法如。具足諸法如的時候,這個人在一切的冷熱的境界裡面,他心裡不動;一切苦惱的境界、一切快樂的境界,他心裡面都不動。八風不動,這是聖人的境界,「住一切法如得自在」。「住一切法如得自在已,善知一切眾生根」,他得自在是「住一切法如」的一個相貌;還有第二個相貌呢,「善知一切眾生根」,能知道一切眾生的根性,能知道眾生的根性。眾生的根性,「根」是什麼? 就是信、進、念、定、慧,就是他的善根,知道這個人是有善根,知道這個人沒有善根,知道這件事。這個信,這個人若有信心的話,他對於佛法有了信心的時候,他就 … …;這個有信心、沒有信心,也有一點分別。有信心,「信為欲依」,這個欲望的欲,信為欲依。信,就為這個 … …,這個欲就是希望的意思,信為希望作依止,他若有信心,他一定要有希望。這樣說就是,喔! 佛法是這樣講:轉凡成聖、能得到諸法如、能得大自在、遠離一切苦惱,你若相信了,你就會有希望,我也要具足諸法如,這就表示你有點信心。如果說是:這個諸法如、得自在,我心裡沒有興趣,那就表示你沒有信心。譬如說做生意能賺錢,我若相信,喔! 那我也去做生意,就表示你有信心。所以這個地方也有這個意思;你若有興趣了的時候,就表示你有信心,這是具足了信根;就是沒有疑問,別人怎麼樣說這件事是迷信,你心裡面不疑惑、不動搖,這就表示你有信心,有信。有進,精進。這個精進什麼意思呢? 雖然他還沒得到諸法如,但是他能努力地修行,不休不息地去修行去,這就是精進力很強。若是說是:我也相信、有希望心,但是不肯開始用功,就是沒有精進力。信、進、念;這個「念」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從書本上面得到了這個法門,或者是由師長的教導,你得到了「學一切法如」的這個法門,能在心裡面分明的顯現出來,就叫做念。就像我想我的母親,我母親的面貌一下子就現出來了,現在心裡,這叫做念力;如果你沒有念力,想老半天也想不出來,我想我一個朋友,怎麼想也想不起來,就是沒有念力。這個念在這裡,念這個字,在佛法裡面倒非常重要,你念大悲咒也是靠念,不然的話就忘了,念經、念咒乃至念佛,一切一切都是念。現在這裡說這個信、進、念,就是學習這個法門,你能夠在心裡面現出來,現出來,然後才努力地去修,所以這個念,這是一個念的意思。其次,這個念還有一個重要的地方呢,也就是有個智慧的意思;就像守門的人,這個善人容許他進來,惡人就是不可以進來。說是我們用功修行的時候,這個惡念就不可以進來,善法就可以進來,這個念也有這樣的作用。信、進、念。定,你這個人,你能夠攝心不亂修學禪定,具足了定的功德。信、進、念、定。慧,就是觀諸法實相的智慧。信、進、念、定、慧這五種功得你都具足了,那就叫做「眾生根」,眾生的善根。這位菩薩、具足諸法如得自在的這個人,他能知道這個眾生他有信根、有念根、有精進根乃至定根、慧根都具足;有的人具足一樣、兩樣、三樣,缺幾樣,不具足。所以「善知一切眾生根」。「善知一切眾生根已,知一切眾生根具足」,說這個眾生,這五種功德都具足了。具足這五種根這個人,他能夠得聖道;不具足是不能得聖道的。信、進、念、定、慧,就是能得聖道。「亦知一切眾生業因緣」,這個知道一切眾生根具足,就是具足了諸法如以後,能得自在,而又能知道眾生具足、不具足善根,又能知道一切眾生的「業因緣」,這是什麼呢? 說這個眾生是具足善根,但是他造了很多罪,他不能得聖道。這個「業」就是指 … …當然有可能做福業、也可能做罪業。有嚴重的罪業,雖然具足了信、進、念、定、慧的善根,但是不能得聖道,也有這種事情。說是「亦知一切眾生業因緣」,這個「業因緣」呢,就是過去世做了很多的罪,也知道一切眾生未來的果報。因為這個人呢,當然有宿命通、也有天眼通;有天眼通能知道未來的事情,有宿命通能知道過去的事情,那麼這個聖人他就為一切眾生說這件事,說這件事呢,眾生一聽到;哎呀! 過去有罪業、未來要得惡報,心裡面會恐怖,一恐怖呢,這個心就柔軟一點,就容易接受教化,有這個事情。「知一切眾生業因緣已,得願智具足」,「願智具足」這個願智,什麼叫願智?「願智三昧」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無論有什麼問題,他一入這個願智三昧的時候,就知道這個問題怎麼解答;能知道過去的業因緣、知道未來世的業因緣,或者是罪業、或者是福業、或者是不動業,是有障礙、無障礙,這些事情都明白,「知一切眾生業因緣已,得願智具足」。「得願智具足已,淨三世慧」,你這個願智三昧具足了,你能清淨你三世的智慧;通達過去世無障礙、通達未來世的無障礙、通達現在世無障礙,通達現在世有善根,過去世或者是有罪業,未來有什麼果報,這些事情都明白。「淨三世慧已」,這三種智慧都清淨了,這樣的人呢,他就能饒益一切眾生,能利益一切眾生了,他說法的時候能夠教化眾生,能令眾生信受奉行。我講到這裡,但是前面還有個問題,我解釋一下。什麼問題呢? 菩薩,色受想行識,也是以如故得說;一切法都是如,才有一切法,說菩薩是如佛。那麼這個畜生,三惡道的畜生,當然也都是色受想行識,那麼也是「以如故」說色受想行識,那麼畜生也應該說如佛吧?也可以這麼說嗎?不能,畜生不能說如佛。什麼原因呢? 畜生也是有如,地獄、餓鬼、畜生也在一切法之內,也都是如,但是不能說是如佛,因為什麼呢? 因為他的如還沒有善根的因緣顯現出來;這個畜生的世界他也是如,但是他沒有因緣把這個如現出來,沒有現出來,他就不能夠像菩薩那樣去廣度眾生,所以不能說是「如佛」。這樣用這個道理來說,人也可以說如佛嗎? 人也是不能,因為我們這個「如」也沒現出來! 我們這個「如」還沒現出來,所以我們也不能說如佛;但是理性是有,一切法都是如,說我們人也有如,這樣說是對的。今天就講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