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第三十七(上)

1998 年于臺北華藏講堂

前言林居士對我的讚歎,我實在是不敢當。如果和我常接觸的人會知道,我是很笨的人,那裏有這麼多的功德呢。

釋題《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卷第十一,〈 舍利品 〉 第三十七。《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一共有三十卷,這三十卷經分五分,也就是說五大科,五大段落。第一分是「舍利弗般若」, 第二分是 「須菩提般若」, 第三分是 「帝釋般若」, 就是釋提桓因般若,

還有「彌勒般若」

,彌勒菩薩。但帝釋般若和彌勒般若合而為一,叫做「信解般若」。

那麼第四就是「實相般若」

,第五是「方便般若」,就是全部的《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分這麼五大段。 現在的文就是 「帝釋般若」, 就是釋提桓因是由他請問佛說的這麼多的關於信解這一方面的事情。這個全經的大意,我就簡單說這麼多。〈 舍利品 〉第三十七,這個鳩摩羅什法師翻的這一部般若經,一共是九十品,這個〈 舍利品 〉是第三十七。 這個「舍利」這個詞, 在我們佛教徒來說應該是很熟悉的,在經論上的解釋,這個舍利有翻個堅固子,也有翻個身骨。這個身骨,其實用這個詞就包括了佛的全部的舍利。佛的舍利,實在是經論上說有三分:一個是骨的舍利,骨的舍利,這顏色是白的;還有佛的頭髮的舍利,是黑色的;還有佛的肉的舍利,是赤色的,分這麼三種。但是佛的弟子,就是阿羅漢或者是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也會有這三種舍利,可是和佛的三種舍利有差別。就是阿羅漢的舍利或者是得聖道的菩薩的舍利,你若用這個槌來搥擊它,它就會碎了;但是佛的舍利是不碎的,你怎麼樣搥也是不碎的,是有這樣的差別。在中國佛教史的記載上,在漢朝的末年,這個孫權赤烏四年,這一年從外國來一位出家人,叫做康僧會。他的服裝和我們漢人不一樣,他也供著佛像,就是拜佛修行的事情,我們漢人看見了這樣的情形,和我們的生活習慣不一樣,就感覺到很怪異,就向這個孫權報告了,孫權就把他叫來了,就問他你是怎麼回事情。他說他是佛教徒,來這來弘揚佛法。那麼你有什麼靈異的事情能叫我相信你呢? 孫權這樣問,這一位康僧會就提到佛有舍利是非常的靈異的。那麼你就拿來給我看看吧! 他說我這手裏沒有,我沒有這個舍利,但是可以祈求。那麼康僧會祈求了一天、兩天、三天、四天、五天、六天、七天也沒有求到舍利;但是他的誠心不變,繼續求,又求了第二個七天也沒有;他繼續求,求了三七二十一天,舍利來了。他預先準備一個瓶子,這個舍利就到了這個瓶子裏來了,放大光明。那麼他就捧著這個瓶子,就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到孫權那裏,給孫權看。孫權就預備了一個銅的盤子,就拿這個瓶子把舍利倒出來,一倒出來,這個舍利一流出來,這個盤子就碎了,那麼這個時候這個舍利放出光明來,孫權感覺到這的確是非常靈異的事情。然後康僧會說:佛的舍利是不可以搥擊,你搥擊它是不能碎的。孫權說:搥不碎,我們試一試。就找力士,用堅固的鐵的東西墊起來,就用大的力量搥。這個槌子和墊的東西都破碎了,佛的舍利不碎,放大光明! 所以孫權就給康僧會起個廟,叫做建初寺,就是現在的南京這個地方,可能這個廟現在沒有了。這是在佛教史上有這樣的記錄。但是在經裏邊說到舍利這件事,我們若能夠恭敬、禮拜、讚歎、供養的話,我們得到的福報、得到的功德,乃至到你得涅槃了以後,都不窮盡。他這個福德非常大,可以在人間、天上無窮無盡的享福,一直到你相信了佛法,你能修學聖道,入了無餘涅槃,你的福報能到那個時候。所以我們若是能夠請到佛舍利,我們能夠恭敬地禮拜、讚歎,的確是吉祥的事情。而這一品就叫做 〈 舍利品 〉, 可是這一品又名為 〈 法稱品 〉, 佛法的 「法」, 稱量的「稱」, 稱揚讚歎的「稱」, 但是這裏是稱量的意思, 像這個磅秤, 你放上什麼東西磅一磅它有多重, 就是稱量稱量, 這樣的意思。 這裏邊的意思,〈 法稱品 〉 這個「法」,就是《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這是法。這個法和這個舍利放在那個秤上來稱一稱,看那一個重,就是這樣的意思。也就是這兩種事對比一下,那一個是最尊貴的。舍利本來是很尊貴了,但是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這個法門,就指這個白紙黑字的經卷,和這個舍利來對比的話,那一個是最值得尊敬的;我們用凡夫的話來說,那一個的價值是最高的,或者是這樣說。這一品就說這件事,所以叫做〈 法稱品 〉,也名為 〈 舍利品 〉。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呢? 本來舍利是非常地值得尊重、恭敬的,可是它還不如《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的經卷值得尊重、值得恭敬,就是《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比舍利更貴重,就是這樣的意思。這樣意思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這一品勸我們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這個法門,這個要比恭敬、尊重舍利的功德是更殊勝的,是這樣意思。在我們這個世界上的人,或者說範圍縮小一點,我們佛教徒。我們佛教徒大概說有三種人:一種人就是歡喜修福的人,一種人是歡喜修智慧的人,一種人也歡喜修福、也歡喜修慧。修福有什麼好呢? 修福就是令你無窮無盡地得到可愛的果報,就是這件事,令你身體健康,身體沒有病痛,你又能夠長壽,你有好的父親,又有好的母親,又有好的夫妻,又有好的兒女,一切一切都令你如意,這就叫做福,就是有的佛教徒歡喜修福。有的佛教徒歡喜修智慧,智慧是做什麼的呢? 智慧是令你解脫生老病死苦,得大解脫、得大安樂、得大自在、轉凡成聖的這個法門,就叫做智慧。那麼這兩件事,有的人歡喜修福,有的人歡喜修慧,也有的人也修福、也修慧,還有一種人也不修福、也不修慧,當然那種人可能不是佛教徒,我們佛教徒總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是不是修福、就是修慧,不修慧總是修福,總是在佛法裏面要有成就,而不應該是一無所得的。這個人的好樂心不一樣,而這一品這個〈 舍利品 〉裏邊是提倡你修福雖然是很好,但是不如修慧,這一品的意思是這樣子。

釋文

癸二舉舍利格量經卷子一舉滿閻浮提舍利格量經卷丑一佛問

佛告釋提桓因言:憍尸迦!若滿閻浮提佛舍利作一分,復有人書般若波羅蜜經卷作一分,二分之中,汝取何所?這是第一段。 第一段 「舉滿閻浮提舍利」。 佛告訴釋提桓因說。 釋提桓因是六欲天裏邊由下向上數第二層天,就是忉利天,忉利天也就是三十三天,他在裏邊是天的王, 這一層天裏邊他是王, 稱他為主。 佛告訴他說:「憍尸迦! 若滿閻浮提佛舍利」,這是說佛舍利很多,能充滿了閻浮提這麼廣大的地區,充滿了舍利。「作一分」:這麼多的舍利這算是一分,這一分是很多了。「復有人書般若波羅蜜經卷作一分」: 另外有人書寫這個般若波羅蜜的經卷, 古代的時候沒有印刷這種方法, 用筆來寫這個般若波羅蜜的這個經卷,所寫的就是這麼一部經了,這一部經作一分,作一分。「二分之中,汝取何所? 」這兩分,舍利那麼多是一分,經卷只有這麼一部,這是兩分。這兩分你是歡喜那一分呢?你願意請那一分呢?那一分是你所歡喜的呢?佛這樣問。

丑二約二諦論取捨寅一天主正答取本捨末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若滿閻浮提佛舍利作一分,般若波羅蜜經卷作一分,二分之中,我寧取般若波羅蜜經卷。

「釋提桓因白佛言」

,這底下佛回答。回答裏邊分五科,分五段,第一段是「正

答本末不同故有取捨」

。般若經卷和舍利對比起來,有本、有末的不同。這樣說呢,我在本末之中,我就有的取,我有的不取,這一段文是這樣意思。釋提桓因對佛說:「世尊! 若滿閻浮提佛舍利作一分,般若波羅蜜經卷作一分,二分之中,我寧取般若波羅蜜經卷。 」 這兩分裏面都是很殊勝的, 但是我呢,「寧」 者, 願也, 我願意取, 或者說「請」也可以, 我願意請摩訶般若波羅蜜的經卷, 我不取舍利, 我願意這樣做。

何以故?什麼原因,這底下說出個理由來,我為什麼不取舍利而取經卷呢? 你要說出你的理由來。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世尊!我於佛舍利非不恭敬、非不尊重。這底下說出個理由來,說是二分之中我不取佛舍利,我不取佛舍利並不是說我對於佛舍利不恭敬、讚歎,「非不尊重」,不是表示我不尊重、讚歎它。對於舍利我也是恭敬、禮拜、讚歎的,我也是尊重它的。但是我還是不取,什麼理由呢?

世尊!以舍利從般若波羅蜜中生,般若波羅蜜修熏故,是舍利得供養、恭敬、尊重、讚歎。這裏詳細說出個理由來。因為這個舍利,雖然我們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禮拜,能得到很大很大的福德,但是它是從般若波羅蜜中發生出來的。你若有了般若波羅蜜,你才能有舍利,這可見般若波羅蜜是根本,舍利是枝末。這句話只是說出一個結論, 底下才說出個理由來。「般若波羅蜜修熏故, 是舍利得供養、 恭敬、尊重、 讚歎。 」一個人, 你能相信了佛法, 你又能夠修學般若波羅蜜的法門。 這個修學般若波羅蜜法門,我們這個身體分兩部分:一部分是生理的一部分,一種是心理的一部分。這個心理和生理和合起來,組成我們的生命。我們的思想上,這個心理在學習這個般若波羅蜜的法門,在修行這個般若波羅蜜的法門,這個心理在這兒活動的時候,就影響了我們的生理,影響了我們的眼耳鼻舌身,影響了我們的生理,這個生理就受到心理的影響,受到這個思想的影響。就像一個盒子裏邊裝上香,這個香的這個氣氛就熏習了這個盒子,你就是把香拿走了,這個盒子它就會香。它這個香就是由以前裝過香的關係,所以受它的熏習,它才有香。這個佛的舍利,受到人家的供養、恭敬、尊重、讚歎、禮拜,是因為佛修學般若波羅蜜的法門的功德的影響的關係,所以大家就去禮拜這個舍利。如果說這個人,他沒有學習般若法門,沒有成就佛法中的功德,他死了以後,火化了以後也有舍利,但是那個舍利沒有人恭敬、禮拜、讚歎的,沒有這件事。那麼這就可以知道,這個般若波羅蜜是舍利的根本,舍利是般若波羅蜜的枝末。我們不學習般若波羅蜜的人,也就是不學習四念處的人。不學習四念處的人有什麼不對呢? 你不學習四念處,你的思想裏面就有貪瞋癡的煩惱,你的生理,這個地水火風的組織,受這貪瞋癡煩惱的熏習,死掉了以後也有舍利的時候,那個舍利沒有人恭敬,沒有人恭敬。所以佛的舍利能得到很多人的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是因為般若波羅蜜,你修學般若波羅蜜了,你熏習了這個眼耳鼻舌身的關係,所以這個舍利才有人恭敬,所以它是根本,所以我就取摩訶般若波羅蜜的經卷,而不取舍利。這個理由就是說到這裏。釋提桓因這個人,他前生的名字叫做憍尸迦,在人間的名字叫做憍尸迦。他在人間的時候,他能夠受持五戒、十善,做了很多利益人的事情。做了很多利益人的事情,這福報太大了,所以生到天上去享天福,他很知道做福的味道是很可愛的,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和我們人間的人,和我們一般人不一樣;我們一般人,佛教徒可能會知道,不是佛教徒也有人知道做好事,但是大多數人還是不知道這件事的。釋提桓因這個人,已經享受到福德的味道,但是他願意多修慧,多修智慧。釋提桓因這個人在經論上,曾經提到他一件事,什麼事呢? 就是這一天他要死了,釋提桓因這個人要死了,要死了的時候,和我們人間的人不一樣,我們人間的人死了,死了以後怎麼回事自己不知道。但是釋提桓因他有神通,他知道自己死了以後到人間來做驢,牛、馬、驢、騾這個驢,做驢,連做人他都感覺不如在天上好,何況做驢啊!所以他心裏面很苦惱,很苦惱。這時候有其他的天人告訴他,說是現在人間有佛出現世間,你的這個苦惱可以到佛那裏去請問佛來解決這個問題,你光是苦惱沒有用,要想辦法解除苦惱嘛。於是乎他就來到人間,一見到佛,先就給佛頂禮。他這一頂禮,他就死了,死了,他這個中陰身就在驢的…牠的驢母親就懷孕了,他就投胎了。這個驢投胎了,是在一個做一個瓦、做陶器生意的工廠裏面,在那裏做驢。陶器做好了,都是擺在那外邊,一行一行擺在那裏,牠那個驢跑到那裏,亂跑,把這個陶器都碰壞了,這個陶師這工程師火了,就拿這個棒子就打這個驢,這一打,這個驢就墮胎了,就死了。而這時候他又回來,又回到原來這個釋提桓因這個身體來,這時候他也就起來了,起來就拜佛,這一拜佛,就把做驢這件事解除了,又繼續地做天王,就是拜佛這麼一拜,就把這個問題解決了。所以從這裏他知道一件事,雖然有可愛的福報,但是有一天若結束了,就苦了。所以雖然是有福報很大、很可愛,但是有無常的問題,有結束的一天,所以福報還不可以仗恃的,所以他就感覺到要修學佛法得聖道就沒有這個問題了,就永久地安樂自在了。所以他從這個地方,修福還不如修慧。所以這二分之中,我取般若波羅蜜,不取舍利,不是說不恭敬舍利,是恭敬的,但是般若波羅蜜是更重要的。這一段文,釋提桓因用這個本末的理由來解釋他取般若波羅蜜,不取舍利,這樣解釋。這一共是有五段,現在是第一段,但是第一段裏邊還有第二個意思。

寅二舍利弗問於取捨

爾時舍利弗問釋提桓因:憍尸迦!是般若波羅蜜不可取,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汝云何欲取?這舍利弗尊者是大智慧人,常會發動這個甚深義這個法門的事情,像我們看《 維摩經 》, 舍利弗尊者常是做這件事, 他提出個問題就引起這個維摩詰居士、 或者文殊師利菩薩、 或者佛演揚這個甚深義的地方, 常是這樣, 這裏也是。「舍利弗問釋提桓因」, 也招呼釋提桓因說:「憍尸迦! 是般若波羅蜜不可取」, 你說你要取般若波羅蜜, 不取舍利, 這個般若波羅蜜是不可以取的。 這個 「取」, 我們用手拿東西叫做取,但是這裏面,你用心去分別一件事,也叫做取。我們心裏面分別眼耳鼻舌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身意、分別色聲香味觸法,分別什麼是對我有利的、什麼是對我有害的,這也叫做取,這個分別也叫做取。而這個般若波羅蜜不可以用手取,也不可以用心來分別的。怎麼知道呢? 「無色、 無形、 無對、 一相, 所謂無相」, 剛才我們只是這樣念般若波羅蜜,究竟什麼叫做般若波羅蜜呢? 這個地方說了,「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 這叫做般若波羅蜜。這個 「無色」, 就是我們的眼睛所見的青黃赤白、 長短方圓, 這都是色, 這般若波羅蜜是沒有色相的,是沒有色。這個無色是沒有青黃赤白。這個「形」是長短方圓,也沒有長短方圓的形相,也沒有青黃赤白的色相。我們現在讀的這個本子,是鳩摩羅什法師翻譯的,但是你若讀玄奘法師翻譯的本子,這個字是「見」,「無色、無見」。 就是沒有所見的色, 也沒有能見的識; 就是用眼見, 眼識來見, 當然第六意識也包括在內。無色、 無形、「無對」,「對」 這個字是有阻礙的意思, 有阻礙的意思叫做對。阻礙這裏面有一點特別的意思,譬如說我們的眼識遇見色的時候,這叫做有對。若遇見聲音的時候,我們的眼識、眼根遇見聲音就沒有對,就不能對了,它不可以相對的。我們的耳識遇見色,也不能相對,遇見聲音它才能對,能分別這個音聲有音階,有高低有抑揚的這種分別,但是眼睛不可以相對,只有耳識才可以相對,這個對有這樣的意思。這樣說呢,除了眼之外,我們的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所接觸的聲香味觸, 這都叫做對。 現在說都 「無對」, 不但是眼與色這個對沒有, 其他的耳鼻舌身意也是無對的,這些也沒有;也沒有能見聞覺知的,所見聞覺知的也沒有。「一相」, 就是無差別相。 有能見, 有所見, 就是二相, 現在沒有能所, 就是一相,「一相」是什麼? 就是「無相」。 這樣說, 色聲香味觸法的相是不可得、 眼耳鼻舌身意的相也不可得,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也是不可得,那麼就叫做 「無相」。這個「無相」這個道理, 若我們看都是有相, 色聲香味觸, 我們眼所見的, 耳所聞的,乃至到我們思想裏面所覺知的,都是有相,就是六根、六境、六識,十八界都是有相,現在這裏說都是沒有。這個道理是什麼呢? 這個道理的意思就是空的意思。這個空的意思,在這般若經本身有簡單的解釋,它簡單的解釋,就是一切法是因緣生,它沒有自性,那就是空,空就是無相。色是空,所以色是無相;聲香味觸法是空,所以聲香味觸法是無相,乃至一切因緣生法都是這樣子。但是這樣解釋,因緣生法就是沒有自性,就叫做空,我們可能還不是太明白。那麼這個《 大智度論 》龍樹菩薩就加以解釋,加以解釋我們就容易明白一點。我們可以舉一個例子,所有的因緣生法都可以做例子,但是我們用鐘聲做例子可能會好一點。譬如這個鐘在這裏,有一個鎚,一撞這個鐘就發出聲音來。這樣說,這個鎚和鐘和這個人來撞,這是因緣,這個發出來的鐘聲就是因緣所生法。現在經上說這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個所生法是沒有自性的。沒有自性怎麼講呢?就是離開了因緣,沒有所生法的自性,沒有它自己的體性。若是有自己的體性,那就是有相,而不能說無相了。怎麼叫做有自己的體性呢? 譬如說是也沒有鐘,或者有鐘,也沒有人去敲鐘,就有鐘的聲音發出來,那麼這個鐘的聲音就叫做有自性。或者說這個房子,也沒有人投資,當然也沒有建築師來畫圖則,也沒有政府許可,所有的事情都沒有,在空地裏面自然有個房子,這叫做房子有自性。若是需要有人投資,還要有建築師,還要畫好了圖則,向政府申請批准了,然後營造商把它造好了,才出現一個房子,這個房子叫做無自性。因為這個房子是靠因緣有的,沒有這些條件的時候,是沒有這個房子的,所以這個房子是沒有自性的。如果有自性,那麼就不用去投資了,自然就有個房子嘛。所以若是種種的因緣創造出來個房子,這個房子是沒有自己的體性的。說是房子已經造了,房子造好了,這個房子是因緣有的,不是自性有。你從這裏去思惟觀察,就知道沒有造房子是沒有房子;造好了房子,還是沒有房子的,就是沒有自性有那個房子。說是房子破壞了,破壞了以後,那個自性有的房子也沒有。所以前際空、後際空、中際亦空,無不性空時。那麼從這件事來看,就可以明白:是凡因緣所生的事情,都是沒有自己的體性的。這個無自性這個地方就是無相。這個地方,色是因緣所生的,它沒有自性,所以它就沒有色的相;聲音也是因緣有的,因緣有的就是沒有自性,沒有自性裏面就沒有聲音的行相,乃至到你心裏面知道一切的事情,都是因緣有的,所以也都是無自性,也都是無相。六根、六塵、六識都是這樣子。所以這一切法都是因緣所生,都是自性空了,所以都是無相。你通達一切法是無相,能通達的就是智慧,智慧也是因緣有的,也是無相。所以般若也是無相,般若通達的一切法也是無相。當然這個 「通達」, 我們從字面上這樣講解, 有可能會明白一切法是無相了;但是這個沒有什麼作用,就是這個利害衝突的事情出現了,你還不能夠無相,你還是要維護自己,傷害他人,事情還是會做的啊! 若是經過了聞思修,你今天聽聞了佛法,你相信這件事,你能夠放下欲,能夠修止、修觀,常常地坐禪,常常這樣觀,這個眼耳鼻舌身意是畢竟空不可得、色聲香味觸法是畢竟空不可得,這一念分別心,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你常常這樣觀,加上奢摩他的定力,這個定力成就了的時候,你觀察諸法自性空的智慧也就成就了,成就了這個時候,於這般若波羅蜜這無相的境界契合了的時候,這個時候可以了,這個時候你就是得無生法忍了。世間上一切的得失、苦樂都不能動搖你的心了,不能動其心,就是聖人了。我們沒能這樣做,只是聽聞了一切法自性空,不行,沒有作用,你做不來,這個利害關係來了,不要說嚴重,就是蚊子來咬你,你都受不了,你可能要打死牠。所以這個地方, 是舍利弗尊者提出這個問題, 問憍尸迦,「是般若波羅蜜不可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取」。 般若波羅蜜觀一切法空, 般若波羅蜜也是自性空, 無有少法可得, 無一切相的,你不可用手去取,也不能用心去取的啊!「汝云何欲取? 」你為什麼說現在要取般若波羅蜜呢?這樣子問他。

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不為取故出、不為捨故出。這底下舍利弗尊者又詳細地解釋了一下。「是般若波羅蜜不為取故出、 不為捨故出。 」 這個 「取」, 在我們修學佛法的佛教徒來說, 我感覺到在社會上生活, 不管你是成功了也好,是失敗了也好,失敗是很苦,成功了也不快樂。我就把失敗也放下,把成功也放下,我想要在佛法裏面修學聖道,想要得到戒定慧,我想要得聖道,我要放棄世間上的一切的事情,就是有取、也有捨。但是你若通達了般若波羅蜜的時候,你想要取的,也都是不可取,戒定慧也都是因緣所有,也都是畢竟空的,也都是自性空的,也沒有戒可取、也沒有定可取、也沒有慧可取。我想要棄捨生死苦,生死苦也是自性空的,也沒有生死可捨。所以這個般若波羅蜜,在通達般若波羅蜜的人來說,你想要出家修行這件事,是不為取故出,不是為了你去取聖道而出現般若波羅蜜,因為什麼? 取不可得。「不為捨故出」,我不是為了棄捨世間的老病死,才出現般若波羅蜜,因為老病死本身都是無所有的,沒有生死可捨,所以「不為捨故出」。我想起來,現在很多人學習禪,歡喜禪,我也有一點歡喜禪。在唐朝的時候,有一個禪師,就是學禪的人,到雪峰禪師這裏來。雪峰禪師就問他:你從什麼地方來? 我們看禪師語錄常常有這個話。那麼這位禪師就回答:我從覆船那裏來,覆就

是顛覆的「覆」

,船就是海裏面那個船的「船」,我從覆船禪師那裏來,我從那裏來。那麼這個雪峰禪師說:生死海未渡,為什麼要覆去船? 要把船翻過來呢? 你要保留這個船,乘這個船可以渡過生死海,渡過這個海的嘛! 現在你還沒有渡生死海,怎麼可以把船翻過來呢? 就說這麼一句話。那麼這一下一說,他不能回答。不能回答,那麼他就住幾天他就回去,就走了。走了,就回到覆船禪師那裏去了,回到那裏,這個禪師就問他:你從什麼地方來? 我從雪峰禪師那裏來。雪峰禪師有何言句? 他同你說什麼了? 他就把這一段話就報告了覆船禪師,覆船禪師說:你可以告訴他,根本沒有生死海可渡,要船做什麼呢? 喔! 應該是這麼回答,好,他又到雪峰禪師這裏來,雪峰禪師問他:你從什麼地方來? 我從覆船禪師那裏來。說:生死海沒渡,為什麼覆去船呢? 說是:根本沒有生死,用船做什麼呢? 雪峰禪師說:這個話不是你會說的。那麼這個禪師說:是的!我不會說這句話,是覆船禪師告訴我的。所以舍利弗尊者說:「是般若波羅蜜不為取故出、 不為捨故出。 」 我出家了,我放棄了家,我到寺院裏面做出家人,是無取亦無捨,其實這就是般若波羅蜜。你若執著有一個家我放棄了,執著有戒定慧我去學習,你還沒有懂得什麼是般若波羅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蜜, 是這樣意思。「不為取故出、 不為捨故出」, 當然這種話, 這是很高深的道理,這是轉凡成聖的道理。但是修學這樣的法門,要以五戒、十善做基礎的。你要修學五戒、 十善, 就是 「諸惡莫作, 眾善奉行」, 你要有這樣的基礎, 你才可以學習這個般若法門的。說是我無惡不做,我不做善事,我放逸,無惡不做,你學習般若法門是學不來的,是學不來的。所以佛法雖然是聖道,是教我們轉凡成聖的,但是為了轉凡成聖,這個聖道的成就,你一定要有五戒、十善的基礎,一定要這樣子。所以我們出家人,就是我們佛教徒,你一來到佛教的時候,你要受戒,要受三皈、五戒、修學十善法,目的就是在這裏,就是為聖道做基礎,才可以的。我們這個世界上,不但我們這個住處,全世界的地方,我們有的時候看報紙,就會看見很多的罪過的事情。如果我們弘揚佛法到各地方去,我們勸人不要做惡事,我們修學善法,因為什麼呢? 我們不做惡,對別人沒有傷害,我們多做善事對我們自己也有利益,這樣子做對別人也好。我們自己,我們不做惡,我們將來就不得惡報,我們做善,將來會得善報。同時也對於他人好,對他人也安全一點,如果這個地方有土匪,你心就不安;說有警察,警察有的時候照顧不到,照顧不到。所以我們佛教徒,我們出家人比丘、比丘尼弘揚佛法要重視這一點,在家居士弘揚佛法也要重視這一點。說是我們人都歡喜富貴榮華,我們做很多很多的善事,但是你不告訴他善惡果報,你要勸人不做惡,這件事你若不注意,還是有問題的。社會上有警察、有法庭,我拿著槍,你不可以不守法律。當然這種辦法也是對,可是佛法的這種理論,開示了你以後,叫你自己自動的,你自己主動地不敢做惡。因為你若做惡,你將來要得惡報,誰敢做惡事! 只要你相信的話,你就不敢做惡。當然也有人不相信,不相信,實在來說他也沒有神通,你怎麼知道做惡不得惡報,他也還是猶豫不決的,還是疑疑惑惑,不過是年輕人,或者年紀多大了,多少有一點糊塗,就是糊塗了,會做惡事。所以我們能夠應合一般人的心情,時時給你一個做善的機會,讓你將來榮華富貴也是好嘛,很多的福報,生活快樂一點也好,但是也要時常的要注意這一點,告訴人做惡要得惡報的,要注意這一點。我們這樣宣傳,就會使令這個地區的人,一百個人最少能有五十個人受到你的影響,不敢做惡,你不要因為那一個人他沒有相信,你就不宣傳了,所以還是這樣宣傳好,就是做惡會得惡報,做善會得善報,一方面使令大家可以安居樂業,一方面做聖道的基礎,有很多的功德, 所以我們應該不要是光說:「無色、 無形、 無對、 一相、 所謂無相」, 這是般若波羅蜜,不要一味地宣傳這件事,這件事我認為還是少數人,少數人能夠信受奉行,多數人我看還是有一點距離的啊。

l 第二堂課

寅二舍利弗問於取捨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爾時舍利弗問釋提桓因:憍尸迦!是般若波羅蜜不可取,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汝云何欲取?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不為取故出、不為捨故出。我們昨天講到這裏。但是這裏一共是有五雙:不為取故出、不為捨故出是一雙,不為增減是一雙,聚散是一雙,損益、垢淨故出,這一共是五雙。這五雙它的深義是無差別的,但是用的字不一樣。那麼應該怎麼解釋呢?這個取捨,昨天簡單地說過,我們現在再重新加以解釋。這個若是學習佛法的人,你常修止觀的人,或者是讀過禪師的語錄,或者是常讀 《 金剛般若經 》、 讀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讀 《 法華經 》、 讀大乘經論的人, 就會對於佛法關於修行這件事,有一個精要的認識。是什麼呢?就是現前的這一念心,我們這一念了別的心,我們平常人,我們的心就是在色聲香味觸上面活動,不是貪、就是瞋,不是瞋、就是貪。我們現在學習佛法了,想要修學聖道,我們的心還是這樣嗎? 不應該這樣。所以這個心應該是見到可愛的境界不貪,見到可恨的境界也不瞋,應該是這樣子,但是我們心不貪、不瞋,就與聖道相應了嗎? 還不是的。因為我們雖然是凡夫,我們有的時候我們的心也不貪、也不瞋,心裏也很平靜的,那麼這個時候我們的內心有什麼問題呢? 這個問題,我們佛教徒有的時候說話會說出一句話來,就是執著,你執著這件事。所以我們的心不貪、不瞋的時候,有執著的問題。這個執著是執著什麼呢? 就是所遇見的一切境界,我們的心所了別的一切的境界,我們都認為是真實的,這就是執著。若在經上開示我們的道理,這都是假的,都是虛妄的,不是真實的。這個不真實、都是虛妄這句話,我們可能明白多少,但是也可能還不是太明白,所以經上會說一個譬喻,如水中月,如夢中境。這個水裏面有一個月亮,水裏真有月亮嗎? 不是的。是假的,是虛妄的。我們夢裏面的境界是真的嗎? 也不是。也都是假的,也都是空的。佛這樣開示我們,我們現前的眼耳鼻舌身意,所接觸的境界亦復如是,也都是虛妄的,都是不真實的。但是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修止觀的次第,天台智者大師說:「從假入空」,這樣開示我們這個次第。就是先觀察我們的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都是因緣有的,都是虛妄的,都是假的,不真實的,先這樣觀。然後再觀察它是空的,它是沒有這麼一回事。那麼最後這個心就安住在空無所有、離一切相這裏,就是從假入空,入在這個空,與空在這裏相應,安住在這裏。所以禪宗的古代的大禪師說:「不與萬法為伴侶」,就是這樣意思,這個心沒有伴侶,就是沒有所緣境。我們凡夫的心總是有所緣境的,總是你沒有貪瞋的時候,也還是有種種的所緣境界,有所緣境界就叫做伴侶。現在你用功修行的時候,先觀察是假的,然後觀察是空的,心就離一切相無有分別了,就安住在這裏。所以這裏說 「無色、 無形、 無對、 一相, 所謂無相」, 就是這個意思, 安住在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這裏。安住在這裏,那麼我們現在可以暫時的做一個結論,修行人就是要棄捨一切虛妄的有相,要取這個無相,可以這麼樣解釋,可以這樣說。現在這個文說「不為

取故出、不為捨故出」

,當然這樣說是對的,我說取無相,我棄捨有相,這是錯了,是不對的。但是我們初開始修行的人,你不可以要求圓滿,你不可以這樣;你若要求我這一念心和聖人是一樣的,那我認為你也是錯了,因為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一下子和聖人平等, 所以只好有一個前方便, 就是這句話:「是般若波羅蜜, 不可取, 無色、 無形、 無對、 一相, 所謂無相」, 你這個心去觀察無相, 與無相相應,住在這裏,不要住在有相上。因為我們的老習慣,你在有相上活動,反正不是貪就是瞋;說是我也不貪、也不瞋,你還是有執著的,你就不能夠棄捨一切的煩惱,你做不到這一點。所以現在初開始的時候,你就偏一點,不要平等,要偏一點,就偏取這個無相的境界,取這個無相,心安住在無相這裏。可是這個第一步你去觀察一切法都是虛妄的,我們用譬喻來開示自己,我自己開示我自己,一切法都是虛妄的,這個色受想行識是虛妄的、色聲香味觸法都是虛妄的, 自己開示自己。 這個地方, 你先要專精思惟, 佛這麼說了「凡所有相, 皆是虛妄」, 但是你要去思惟, 真實地明白了是虛妄, 你非要這樣不可, 不然的話你心裏面念一切法都是虛妄的,只是念一念而已,心裏面還不能肯定這件事,你不能肯定是虛妄的。雖然是佛說的,心裏面還不懂,什麼叫虛妄,我還是不懂。所以你一定要經過一番深入的思惟才可以,不然的話,觀一切法空也觀不來,你觀不來的。所以智者大師說:「由假入空」, 你非先要知道是假才可以。那麼我再解釋一下,怎麼叫做虛妄,怎麼叫做假的。我們說一個人很有精神,他很有力量,強壯得很,但是你讓他七天不吃飯,看他還精神不精神,看他還有力量沒有。這就知道這個人精神好、很有力量是假的,他是要假藉各樣的適當的力量支持他,他才現出來這個相,他是有力量、精神好;如果沒有適當的因緣來支持他,這個精神好這件事不出現了,這就是假的,就是假的。世間上所有的有為法,都是這樣子,都是要種種的因緣來支持它,不然的話它就不能維持,它不能維持的。你從這個地方去思惟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人精神好是假的;說精神不好也是假的,有適當的飲食,有適當的醫藥去支持他,他就會精神好一點。所以精神不好也是假的,精神好也是假的;所有如意的事情也是假的,不如意的事情也是假的。你從這裏去觀察這件事,然後觀察它是自性空的,然後你安住在離一切相,心裏面離一切分別,安住在無相的境界上。我們初開始這樣用功的時候,就是有取、有捨,這是錯誤的,我要捨掉;這個是對的,我要把它保持住,叫有取、有捨。這樣用功修行,按照次第來說是對的,但是這裏有問題, 還是有問題, 所以這個地方舍利弗尊者說:「是般若波羅蜜、 不為取故出, 不為捨故出。 」般若波羅蜜的出現, 不是有所取、 也沒有有所捨, 捨也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是不對的、取也是不對的。因為你要棄捨的這些也都是沒有可棄捨的,因為它也是畢竟空的,你觀察它是因緣有,是畢竟空的,畢竟空,那有法可捨呢? 無相也本來是沒有法可得,所以也沒有可取,應該是這樣。這樣說,也沒有取的這件事,也沒有捨的這件事,那就是心裏面無分別了。可是初開始的時候,你還非取不可、非捨不可的,這也就是個前方便了。這樣說,這個取和捨就在有相、無相這裏說,不為取無相故出、不為捨有相故出,這個取捨可以這樣解釋。

不為增減、聚散、損益、垢淨故出。這個「增減」指什麼說的呢? 增減, 是在受方面說, 享受的受來說的。 這個我們非佛教徒有可能看見你們出家人,年紀輕輕的,也有很高的學歷,在社會上也一定可以有所得的,為什麼出了家幹什麼? 是不是這個人有神經病呢? 就會這樣想。這個事其實不是,沒有神經病;他有他的理想,他就是為了增減這個問題而出家的。這個 「增」 是什麼呢? 就是樂受; 這個 「減」, 就是損減、 減少、 消滅苦受。 因為感覺到世間上的榮華富貴,我若在社會上去努力一番,多少也得到一點的,但是他看透了榮華富貴是苦不是樂,所以我要得到佛法裏面所說的無為的快樂,我要得到這個快樂。因為這個快樂是不可破壞的,也沒有無常的問題,沒有過了幾天就變了,沒有這回事。 是為了 「增」, 我逐漸地增長這個出世間的無漏的、 無為的殊勝的安樂,我為了這件事我出家去,不是那個非佛教徒所能知道的事情。「減」,就是減少世間上所有的苦樂,這些都不要了,都不要這些東西。所以不為增故出、不為減故出,是這樣。「聚散」是什麼呢? 是智慧, 在智慧這一方面說。 我出家了, 我放棄了世間上的事情,我全部的精神、時間學習佛法,來聚集我的智慧,在佛法裏面有聞思修的智慧。有漏的智慧,乃至無漏的智慧,乃至佛菩薩的智慧,我漸漸地積聚這個智慧。「散」, 就是破壞這一切的無知, 無知無識的這些無明, 去破壞這件事, 為了這件事要出家。可是所積聚的智慧也是因緣有的,也是畢竟空的;所破壞的這些無明也都是畢竟空的。所以是般若波羅蜜,不為聚故出、不為散故出。「損益」是什麼呢? 就是指業力說的。「益」, 就是增益清淨無漏的善根。「損」減,損滅世間有漏的罪過,罪過也是我們自己創造的,你的善根也是你創造的,但是罪過也好,善根也好,也都是因緣生法,如水中月,如夢中境,如鏡中像似的,也都是畢竟空寂的,所以不為損故出、不為益故出。

「垢淨」

:這個「垢」,就是煩惱。

「淨」

,就是菩提,就是出世間聖道的清淨法。也都是因緣有的,都是畢竟空的,所以不為垢故出、不為淨故出。就分這麼五樣,這五樣,或者說就是色受想行識,就是這樣。識有垢淨,行有損益,這個想有聚散,受有增減,色就是有相和無相,就是不為這五樣出現般若波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羅蜜,都是空無所有的。這樣說,你在用功修止觀的時候,也應該作如是觀,作如是觀的時候,也就是離一切分別相了。離一切分別相的時候,你心裏面就安住在無分別的境界,那就叫做止。但是止了一個時間,如果你的奢摩他好,我一下子可以止它二十四小時也可以,止它七天七夜也可以。如果你的奢摩他沒有那麼強的話,你就少一點,止一個鐘頭也可以,止三十分鐘也可以,然後還是要觀,還是從假入空觀,還是這樣觀。這樣子,漸漸的你的聖道逐漸的就成就了,是這樣意思。

是般若波羅蜜,不與諸佛法,不捨凡人法。前面這五句是約法說的。這底下是約人說,約人說。「不與諸佛法」,本來佛教徒是成就佛法。什麼叫做佛法? 就是一切種智,佛的智慧叫做一切種智,但是現在是約人說,就是說佛法。一切種智也是因緣有的,也是畢竟空的,所以「不與諸佛法」。 實在是學習般若波羅蜜, 成就了一切種智了, 就是成佛了; 成佛了, 但是你觀察佛不可得、 法也不可得, 所以 「不與諸佛法」。「不捨凡人法」, 修學般若波羅蜜就是棄捨了凡夫的這種境界,但是又觀察凡夫本來無所有,所以沒有凡夫法可棄捨。 那麼這是 「不與諸佛法, 不捨凡人法」。這個 「凡人法」, 就是平凡的人的境界, 平凡的人是什麼境界呢? 我講一個小故事你聽聽。有一個人不知道怎麼的掉到河裏邊出不來了,就是在河水裏面,有的時候沉到底下去,有的時候漂上來,就順流而下;那如果一直的這樣,這個人也就快死了。但是這個時候,這個河的邊上有一個鹿,這個鹿牠這個皮毛有九種顏色。牠看見這個人被水漂流要死了,牠就跳到水裏面去,就把這個人救上來,告訴他:你騎在我的身上抓住我的角,我就把你送到岸上去。當然這個人很歡喜,就這樣子得救了。得救了以後,這個人對這個鹿很感謝。但是鹿會說話,你看這個事情也怪。那麼這個人就給這個鹿磕頭,我非常感謝你,怎麼樣酬謝你呢? 這個鹿說:什麼也不用酬謝,你走你的,你回家好了;我走我的,我就在山野裏生活,就好了,什麼事也沒有,你就走好了。那麼這個人也很感謝,那麼就走了。可是這個時候就發生一件事,發生什麼事呢? 國王的夫人做一個夢,夢見一個九種顏色的鹿,夢見這個鹿心裏很歡喜,當然夢就醒了,醒了,心裏想什麼呢? 哎呀! 這個鹿這麼美,若是我能得到這個鹿的皮,舖在我的床上很快樂,我若得到牠的角也是很美,心裏就這麼想,想了老半天心裏就不快樂,這怎麼能得到呢? 這是打妄想,做夢,心裏不快樂,想了老半天,有辦法,她就假裝有病了,這國王就問她:妳是怎麼回事? 她就這麼說了一遍,說想要得到這個鹿,如果你若是能有辦法得到這個鹿,我就快樂了;如果不能得到,吾將死矣! 我要死了。這個國王是愛他這個夫人,說這個事也可能不是太難的事,於是就下一個佈告,古代的時候可能沒有新聞紙,他傳個人寫個佈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告,說誰若能夠知道什麼地方有九色鹿,能夠得到,我給他一半的天下,把我的國土分開一半給他做王,給他富貴。這樣子佈告出來,那以前被鹿救出水的那個人想:我知道這個九色鹿。他就想了一想,哎呀! 這個鹿對我有恩,我怎麼可以報告向人說這件事,他又一想,是個畜生,活著和死了也沒有什麼關係嘛。於是乎他就向國王說了,說這個鹿我在什麼什麼地方我看見過。那麼這個時候被水淹被救的這個人說:這個鹿可不是平常的鹿,你需要派很多的軍隊去圍抄才可以。啊! 是這樣,那好。就是到這個地方去,就是有很多的軍隊把這個地方包圍了,果然是有個鹿在那裏。鹿在那裏在睡覺,牠還不知道有軍隊、有很多人來要牠的命,旁邊有一個烏鴉在叫,叫牠醒,叫牠也叫不醒,這個烏鴉就去牽牠的耳朶,這個鹿就醒了,鹿醒了,一看也來不及了,跑也跑不了,但是這個鹿還是有點智慧的,牠就直接向國王那裏去了,左右的人想要用箭射牠,國王說:不要射,看牠來做什麼? 這個時候這個鹿就向國王就跪下來說:大王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我曾經救過你的國家裏面一個人,救他的一命,曾經有這件事。說完這個話,牠就對國王說: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誰告訴你的? 這個鹿這麼講。那麼這個國王就往旁邊一指:就是這個人,就是他。這個時候這個鹿一看就知道是以前救的這個人,這個鹿就是跪在他面前眼睛流淚,流淚就說:說是你以前被水漂流要死了,我不惜我自己的生命來救你,今天你反倒害我,我還不如救一塊木頭。就說這樣話,然後這個時候這個人這個面就生瘡,立刻就生了瘡,生了瘡。這時候國王想一想:啊! 這個鹿有這個慈悲心,能救我的國民一個人的命,我今天要傷害牠,這不合道理。於是下令不可以傷害牠,要保護牠在這個地方。就是有這麼一個故事。我認為從這個故事看,這就是凡夫人就是這樣,唯利是圖! 對我有利益就好,什麼有恩德不有恩德這都不要管。所以我們佛教徒雖然沒有得聖道,但是應該相信善惡果報,惡事不要做,對於別人有害的事情不要做,不要說是有恩的人我們不可以傷害他,沒有恩的人我們也不要傷害,因為有後患的,是有後患的,只顧眼前是不對的。頭幾天我還講一個故事,我現在再講一遍。這個故事可能是在春秋時代,佛法還沒有來到中國來,就是秦國和晉國作戰,這個秦先發動軍隊侵略晉國,晉國就派魏顆做將軍和秦國的軍隊作戰。作戰的時候,這個魏顆常常打勝仗,秦國的軍隊打不過這個晉國的軍隊,秦國的政府就派出一位將軍叫杜回,這個人厲害,他一來了以後,魏顆常常打敗仗,心裏面很憂愁,正在夜間憂愁的時候,就打一個盹,就是做個夢了。 做個夢就看見一個老翁說:「青草坡, 青草坡, 青草坡。 」 說這麼一句話,他一醒是個夢,夢,他就明白這件事了,那麼第二天他又領著兵出戰的時候,打了幾個回合就敗退,向青草坡跑,到那兒去了的時候,當然這個杜回是追來了,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但是這個魏顆就看見那個地方有個老翁,結草為扣,這個草必是長得長,這個草結成扣,這個杜回趕來的時候,走到那裏就被絆倒了,起來了再走,又被絆倒了,這個時候魏顆還有他的弟弟兩個人一上去就把他抓住了,然後就把他殺掉了,殺掉了,這場戰爭就是勝利了。心情歡喜了,就收兵回去了,夜間這回睡著覺了,又做夢, 做夢又夢見這個老翁來了, 這個老翁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 這個老翁向魏顆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誰。 」 這個老翁說:「我就是你改嫁的那個女人的父親。」說這麼一句話。這個話什麼意思呢? 就是魏顆的父親是魏武子,魏武子是晉國的功臣,他是有個大老婆,又娶個小老婆,這個小老婆沒有生孩子。 這時候魏武子就有病了, 一有病的時候, 就對魏顆說:「你這個小母親年紀輕, 我若死了, 就把她改嫁好了。 」他這麼說。 等到後來病重的時候, 就對魏顆說:「不要改嫁, 讓她隨我去。 」 隨我去, 那就是陪葬了, 就把活人和死人埋在一塊兒,是這樣意思。等到這個魏武子死了,魏顆就把她改嫁了,並沒有陪葬。現在這個老人說:「我就是改嫁的這個女人的父親。 」 這時候他就明白了。 那麼這個人怎麼回事情? 那按佛法來看,就是那個年輕的女人的父親,就是死了做鬼了,就是這麼回事。這個故事裏面看出來三件事,看出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父母愛兒女,生死無異。父母在的時候對兒女的愛是這樣,死了以後還是愛兒女的,還是愛他的兒女。所以他能夠把他的女兒改嫁了,沒有陪葬,就是沒有殺死她,他的父親做鬼了知道這件事,心裏很感謝,所以你現在打不過秦國的將軍,你有困難了,我來幫助你一下,就來酬謝你,是這樣的意思。我們看見這一件事,就是父母對兒女的愛,生死不異,這是一個消息。第二個消息,人死了沒有斷滅,這個生命沒有結束。所以這個女人的父親死了做鬼了,死了以後還有生命的存在,當然按佛法來說不一定做鬼,也可能做人,也可能做天,也可能做畜生了,可能下地獄,就是還是繼續有生命的。所以我們的行為、思想有後患,就是在這裏。為什麼這個人做鬼,為什麼下地獄,就是你的思想行為有問題,這是第二個消息。就是人死了沒有斷滅,還繼續有生命;父母愛兒女,生死無異,這是兩個消息。第三個消息,你對他的兒女好,他是感謝你,你若對他的兒女不好,會怎麼樣? 一樣,他也來酬謝酬謝你,也來酬謝你啊,也來酬謝的。所以有的人說是著魔了,靜坐的時候著魔了,其實不是,你不靜坐也會著魔,就是人與人之間的恩怨。有恩,他也會對你好;有怨,你對他不好,他就是要報復,就是有這個問題。所以我們說你若用功修行,有人說:你修行,你靜坐會著魔。你不要相信這句話! 著不著魔是另外有原因的,你還是應該修行,你若不修行,你永久是不能得解脫的。所以從這個故事上,我們還是要長遠地看,遠一點看,不要只顧眼前。

所以要「捨凡人法」

,凡夫這個事情不莊嚴,凡夫的事情都是醜陋的、不莊嚴。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雖然凡夫與凡夫認為這沒有什麼,但是用佛法的智慧來看是有問題的,要棄捨這件事。這上面說「不捨凡人法」,實在是捨了凡人法,但是觀察這個法是空無所有的,就是捨即是沒有捨, 是這麼回事。 我們若說是「不與諸佛法, 不捨凡人法。 」我們繼續做凡夫,起煩惱去造種種罪,那你自己找苦頭吃了,自己找苦頭,這是不對的。我心裏面還有個故事,我看不要講,再有機會再講,還往下面講。

不與辟支佛法、阿羅漢法、學法,不捨凡人法。「不與辟支佛法、 阿羅漢法、 學法」: 這個「辟支佛」, 這是見佛特別多, 聽佛說法聽的也特別多,修四念處,栽培善根也特別多,但是還沒得聖道。可是善根、福德、智慧特別多,出在無佛世之世,他一點小因緣他就能警覺,他就能得聖道了,是這樣子, 那就叫做 「辟支佛法」。 這個辟支佛法也是你宿世見佛多、 聞法多、 修四念處多,也就是學習般若波羅蜜,所以你到無佛的時候,得了辟支佛道,也就是得了聖道, 超過阿羅漢的智慧的。 也是般若波羅蜜,「佛」 就是般若波羅蜜, 所以你成就了辟支佛法,但是你用般若波羅蜜觀察都是畢竟空寂的,所以是「不與辟支佛法」。「阿羅漢法」, 阿羅漢翻個無著, 就是出在有佛、 有佛法的世間, 學習佛法有出離心,感覺到人生是苦,他對於世間上之苦,有強烈的厭離心,他有厭離心不愛著世間上的事情,所以他就是出了家修學聖道,修學聖道就有成就了,得了初果、二果、三果、四果,得了阿羅漢果。得了阿羅漢果以後,他的眼耳鼻舌身意和一切法不著,所以叫做無著,翻個無著。這個無著是無著,若是用我們凡夫的分別心去觀察,就是沒有人情,無著這句話就是沒有人情。什麼叫做人情? 就是執著,就是執著的意思。現在說阿羅漢他把所有的愛煩惱、見煩惱都去掉了,他心裏面對於一切法都不執著,都不執著了,所以叫做無著。雖然是不講人情,我們也不要認為這個人是冷冷冰冰的,不是的,你有求於他,他還是會幫你忙的,他也能幫你忙。我在這裏講一個阿羅漢的故事給你聽,我現在心裏面有兩個阿羅漢的故事,講那一個呢? 好,我講這個。就是佛在世的時候,有個畢陵伽婆蹉阿羅漢,這阿羅漢和我們現在的出家人的生活不一樣,都是托缽乞食的,托缽乞食,他常常到這一家去乞食。這一家有個小孩子很小,大概兩、三歲左右吧。這個畢陵伽婆蹉阿羅漢一來,這個小孩子大概是和阿羅漢有緣吧,他就抱著這個阿羅漢的腿,就是這樣子,當然彼此間也是有印象了。可是這一次這個畢陵伽婆蹉到這一家乞食的時候,不看見這個小孩子, 看不見, 他的母親在那裏哭, 畢陵伽婆蹉說:「你哭什麼呢? 」 說是「阿闍梨」,稱他為阿闍梨。說是「您以前來都有個小孩,抱住您,現在看不見,就是丟了, 不知那兒去了, 到那裏也找不到, 找不到了! 」這是父母對兒女有愛,一丟了, 心裏很難過。「哎呀! 阿闍梨您慈悲, 看怎麼辦法能找到他。 」 畢陵伽婆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蹉這個阿羅漢,當然他也沒有說到各地方走一走,沒有,當時就坐在這裏,眼睛一閉,立刻就知道了,一伸手就拿過來了。這就是證明阿羅漢很厲害,這真是有神通,不是說謊話,他真是有神通的。這表示阿羅漢,你有求於他,他還能幫你忙的。雖然是無著,他沒有人情,但是他也能幫你忙,還有這件事的,還是有慈悲心的。他這個幫忙這件事,不是用愛心來幫忙,他是用慈悲心來幫忙,這個和凡夫的心情的想法不一樣。「阿羅漢法」。「學法」, 學法是什麼呢? 就是初果、 二果、 三果, 這三種聖人叫做「學法」,就是他還沒有到無學,阿羅漢、辟支佛是無學了。這個初果、二果、三果的聖人,這三種聖人他叫做學,因為他的功德還沒有圓滿,還要繼續地學。我們通常說修學,學習,然後修行。這個學和修有點不一樣,表詮的意義不一樣,這裏說的和我們的想法不一樣。 這個 「學」, 就是修, 就是修行, 這和我們的原來的想法不一樣的。這個地方還有一個意思呢,初果名之為學,二果、三果也名為學;初果以前就是外凡和內凡的這兩種佛教徒,不名為學,在經論上不說他是學。按我們的想法,你得初果聖人,是由外凡、內凡的學習而來,應該是學,為什麼不稱之為學,不給你這個名字,不稱你為學,這什麼原因呢? 我們自己想一想,我們是佛教徒,你請他去,說你要去聽經聞法,喔! 我不去,我不願意學。說我出了家,到佛學院學,不! 我不要學,我也不想做大法師,學什麼,我不要學。我頭多少個月,有一個人向我說,因為這個人常到我們的佛學院上課,他遇見他這個相識的佛教徒,他就讚歎要學習佛法好,聽聽《 瑜伽師地論 》的道理,會增長智慧, 你好好用功學一學。「不, 不, 我不學。 」「為什麼不學呢? 你不學就不知道。 」「不是, 你說錯了。 」他說:「悉達多太子出家的時候, 他那裏學什麼了, 他向誰學了,他就是六年苦行嘛,然後到菩提樹下,然後成佛,他向那一個佛學了?沒有學, 所以我們不用學。 」不學就不學嘛, 還說出個理由來的, 還認為是對的。其實這種情形,佛教徒,我看不願意學的是居多數,歡喜學的還是少數,我感覺還是那樣,不願意學的人是多數。不願意學。我的同學裏邊,在佛學院讀書的有一些同學,一翻開書,沒有讀幾行就頭疼。當然你去看,其實他的學問比我都好,讀書比我多,頭腦也比我好,但是他真實一用功,頭疼。所以我們的老法師請他做監院,請他做知客,請他做書記,為大眾僧服務,也是很重要,沒有人服務也不可以嘛,也是對的。這還算是頭疼的關係,所以不能學,這還好。有的頭並不疼,他也不學,這就是不對了,這是不對的。那麼現在說這個學法,是指初果、二果、三果聖人說的,你在前面凡位的時候,佛不給你「學」的名字,這是什麼原因呢? 就是凡夫,有的人雖然是佛教徒,他不學,當然不能給他學的名字;就是學,他是學了,小小的學就好了,就不再深入地學了,這個他就不學了。這樣的人也是,你小小的學一點,你想修四念處修不來,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為人講解佛法也未必講得那麼圓滿,這樣的人佛不同意給他「學」的名字,不能給你學的名字,這是一樣。說是我一直地願意學,我學了這部經,學了那部經,一直學,我還不但是學,還修行。但是死了以後,第二生可能就是還俗了,頭一生是出家,肯努力地學,還修行,第二生就還俗了,也可能還是信佛,也可能不信佛,就不學了。所以這個凡夫這個時期這個學靠不住的事情,佛就不給他學的名字。若是聖人那不是,聖人他一定是學的,他若得了初果以後,他一定是繼續地學習佛法,這一生死掉了,第二生還是學習佛法,他不會不學的。他成就了無漏的畢竟空、無我、無我所的智慧以後,這個智慧是不失掉的。你頭一生修學聖道成就了,你死掉了第二生這個智慧還是有,它不失掉,所以他還繼續地學習佛法,繼續地修學聖道,所以名之為學。就是他若得了聖道以後,今生學,他來生一直還是學,一直到阿羅漢果才是無學。和我們凡夫不同,凡夫今生學,來生都不容易學。這個出家人,前一生是出家人,但是在出家的這個寺廟裏面為大眾僧服務,他學了一點,也不是十分那麼樣的圓滿,為大眾僧服務修了很多的福,第二生就是富貴中人了。富貴中人的時候,為富貴所迷,不能再出家了,就是還俗了,頭一生出家,第二生還俗了。但是這種人他若學習佛法,他若是學習得很多,來生有可能信佛,因為前生學習過佛法,今生遇見佛法,還有一點歡喜心的。如果在前一生你雖然是出了家,只是看一個話頭,你沒有學習佛法,也可能是有多少福德,為大眾僧做依止,有可能他沒有什麼過失,第二生可能又做人了,做人也是個大福德人,大福德人他若遇見佛法不一定有信心,因為這個人頭一生就是離文字相,我不學習這文字,文字是著魔,我不要,這都是戲論,他就是坐在那裏念佛是誰? 我說這話好像是有過失了,但是我這麼想就是這樣。第二生遇見佛法沒有信心,但是他有大福德,結果是有了權利了,有可能毁滅佛教,佛教都是鴉片。當然這是我的虛妄分別,希望我說錯了,我希望我說的是錯的。所以凡夫學習佛靠不住的,只有入了聖位才是靠得住的,才能靠得住。你今生學習佛法有一點興趣,有歡喜心,繼續學,繼續學,就算是沒有得聖道,你對於佛法有歡喜心,來生還有歡喜心,來生再遇見佛法有歡喜心,這個信心有可能又起來,不至於毁滅佛法。有了大福德有權利的時候,還可能信佛,那也可能又出家了,也有可能。所以若不相信佛法、不閱讀經論、不聞思修,只是在佛法裏面做了很多的福德,來生是危險的。因為你前生就沒有在佛法上生歡喜心嘛,第二生就有困難,就有問題。所以我們佛教徒你要想一想。

是般若波羅蜜,不與諸佛法,不捨凡人法;不與辟支佛法、阿羅漢法、學法,不捨凡人法。這一段文是約人說的,當然人裏面也是有法的。這個「不與諸佛法,不捨凡人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法」, 這是約大乘佛法與凡人法對論的, 諸佛法是清淨的法, 凡人法是染污法。 我們昨天說過,諸佛法就是一切種智,佛成就了一切種智名之為佛。應該說般若波羅蜜與諸佛法,你學習般若波羅蜜圓滿了,就成就一切種智,這個時候就名之為佛的。但是說是 「不與諸佛法」, 就是佛的般若波羅蜜, 觀察一切種智是無所有的, 所以沒有與諸佛法。成佛之後,是棄捨了凡夫的染污法;但是佛的般若波羅蜜,觀察凡夫的染污法,是畢竟空的,沒有凡夫法可得,所以也沒有凡夫法可棄捨。這兩句話是約大乘佛法與凡夫法對論。「不與辟支佛法、阿羅漢法、學法,不捨凡人法」,這是約二乘法與凡夫法對論,道理也是一樣。

不與無為性,不捨有為性。前面所說的都是屬於有為法。 這個「不為取故出, 不為捨故出, 不為增減、 聚

散、損益、垢淨故出」

,這也是有為法。「是般若波羅蜜,不與諸佛法,不捨凡人法;不與辟支佛法、 阿羅漢法、 學法, 不捨凡人法」, 這也都是有為法。 這以下就是有為法與無為法合起來說,由有為而無為,合起來說。合起來說,我們讀這個《 大智度論 》龍樹菩薩的解釋,他說這個因緣生法,有生有滅的變化,叫做有為。因緣所做的叫做有為。無為法就是沒有生住異滅變化的,就叫做無為法。對有為而說無為,若是有為法是空了, 無為法也不可得了, 那《 大智度論 》上這麼解釋。 這樣解釋,無為法也是不可得的,所以不與無為法。無為法這個地方, 我們讀 《 金剛經 》 上說:「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就是所有的聖人,都是證悟了無為法才成就的。這樣說,你學習般若波羅蜜,證悟了無為法,那也就等於說由般若波羅蜜的力量,你才證悟無為法,那也就等於說由般若波羅蜜給你一個無為法,也可以這樣說;但是無為法也是不可得的,所以是不與無為法。 也不捨有為性,「不捨有為性」 這句話, 其實就是捨有為性。 捨有為性這個話是這樣說,就是一切聖人在他本位上說,他的清淨的無分別智慧所證悟的就是無為,他不住於有為的境界的。因為有為的境界有種種差別相,這無分別的智慧是無差別相,所以是棄捨了有為性,但是他沒有這個分別心,沒有這個捨有為性的分別心, 所以說 「不捨有為性」。

不與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在《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的前面幾品,說到十八空,一共有十八個空。這個十八個空就是說明無為法的,詳細地發揮無為法,就有十八種差別。譬如說內空、外空、內外空、有為空、無為空、畢竟空,乃至無法有法空,一共有十八空。實在來說,空與空是無差別,但是所空的對象有差別,就立出來十八種。所以這裏說十八種空,就是擴大了前面的無為性的意思。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不與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這個「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是有為法。 有為法裏面有兩種: 一種是有漏的、一種是無漏的。我們凡夫的惑業苦,欲界、色界、無色界一切法都是有漏法,都是有煩惱的、染污的有漏法。這個四念處、四正勤這三十七道品,乃至六波羅蜜,乃至到佛的一切種智,這是無漏法,但也是屬於有為。雖然是有為而是無漏的,它能對治一切有漏法,使令你得聖道,得三乘聖道,得無上菩提的。這些法也是由學習般若波羅蜜就會成就了,成就了,當然也是觀察它也是畢竟空的,所以「不與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

不捨凡人法。這句話是簡略了,前面說:「不與無為性,不捨有為性」,它是不與、不捨兩個相對的, 底下 「不與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 不捨凡人法;「不與四念處」, 不捨凡人法; 不與四正勤、 四如意足、 五根、 五力、 七覺支、 八正道,「乃至一切種智,不捨凡人法」, 這個地方有簡略的意思。前面這一段是舍利弗尊者難問釋提桓因的,在般若波羅蜜那個清淨無分別的智慧裏面,一切法皆是無相的,是不可以取、也不可以捨的,你為什麼要取呢? 是這樣的意思。

寅三天主答取捨義

釋提桓因語舍利弗:如是!如是!這底下釋提桓因回答舍利弗尊者的問題。 就說:「如是! 如是! 」 釋提桓因同意舍利弗尊者的見解,說:你說得對! 你說得對! 是,是不取不捨。在般若波羅蜜中,也沒有般若波羅蜜可取,也沒有舍利可捨的,沒有這個差別的,你說得對,是的。

舍利弗!若有人知是般若波羅蜜,不與諸佛法,不捨凡人法;乃至不與一切種智,不捨凡人法;是菩薩摩訶薩能行般若波羅蜜,能修般若波羅蜜。這底下釋提桓因又發揮這個道理, 就說了。 他先稱呼大德舍利弗, 說:「若有人知是般若波羅蜜」, 假設有這麼一位佛教徒, 他能夠真實的證悟了般若波羅蜜,是 「不與諸佛法, 不捨凡人法; 乃至不與一切種智, 不捨凡人法」, 你能證悟這個不取、 不捨的這個道理的時候,「是菩薩摩訶薩能行般若波羅蜜。 」 假設你能真實明白這件事的話;看這個文「若有人知是般若波羅蜜」:這個「知」,就是應該還不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是達到聖人的境界,應該在聞思修這個階段內,在外凡到內凡的這個階段。這個時候他所通達的般若波羅蜜, 是不與也不捨, 不取也不捨的話, 那麼這個人呢,「是菩薩摩訶薩」。 前面說是人, 這底下說菩薩摩訶薩, 是一回事。 說這一位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能行般若波羅蜜,實在這個意思就是他是能取到般若波羅蜜了,有這個意思。「能行般若波羅蜜, 能修般若波羅蜜」, 這個能行、 能修都是他能取這個般若波羅蜜了,他是能拿到般若波羅蜜這個法門了。但是這個能拿到,怎麼叫能拿到了般若波羅蜜的法門了呢? 就是能行、能修的意思。這個行和修,我們通常用這個字的時候,可以當做一個字來用,就是你能修行般若法門了。你從聞思修這樣用功的時候,在禪定裏邊修這個般若法門了,那麼就叫能行、能修。如果是相同的話,那就是重複了;所以既然是又說行、又說修,應該有個差別的意思。差別的意思,就是這個「能行」就是在內凡位的時候, 他能行般若波羅蜜; 這個「能修」般若波羅蜜就是入聖位以後,能修般若波羅蜜了。又能行、又能修,這個人就是拿到般若波羅蜜了,這個人也就是不取亦不捨,不與亦不捨了,他就達到這個程度了。

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故,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不二法相是禪波羅蜜,乃至檀波羅蜜。這裏又再加以解釋。就是你能行般若波羅蜜、你能修般若波羅蜜,怎麼叫做修行般若波羅蜜呢? 是這樣的意思。

「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故」

,你在禪定裏面修般若法門的時候,你這個智慧是不在二法相上活動的。譬如說是我們這個分別心,我們不修行的人,我們的心是在二法相上活動,不是取就是捨、不是愛就是恨,總是二。不是我、就是你,就是有這些二的行相。有了二的行相的時候,當然就是有種種的煩惱,有種種的罪過,有種種的苦惱。現在為了解脫凡夫的這種境界,修學般若法門的時候,當然不應該是舊家風,應該是不行二法相,就是不在二法相上活動,無有取、亦無有捨;亦無有垢、亦無有淨;亦無有損、亦無有益,沒有這些分別相。沒有這些分別相,實在就是空相的意思,觀一切法都是空無所有的,那麼你這個分別心就不活動了,就與諸法實相相應了,就不行二法相了。「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 這個很明白的說出來, 這個「不二法相」, 就是無差別相,那就是般若波羅蜜的相貌。如果你的心,雖然沒有愛憎,沒有凡夫的這種分別,但是你還是有二法相的話,那你還是戲論境界,不是向於聖道的修行,所以不二相是般若波羅蜜的相貌,當然生滅也是在內,生與滅是相對的,也是二相,此中也沒有生滅、也沒有取捨,沒有這些二法相。「不二法相是禪波羅蜜」, 般若波羅蜜是不二法相, 禪波羅蜜也是無所得的,其中也是沒有差別相。這個精進般若波羅蜜也是不二法相,忍波羅蜜、戒波羅蜜,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乃至檀波羅蜜都是不二相。說是我有一樣利益人的東西送給人,那麼這個般若波羅蜜這個修行人來觀察,也沒有財物送給別人,也沒有人接受你的施捨的,都是不二相,都是無所得相,就是這樣觀察,所以檀波羅蜜也是不二相。這個釋提桓因這樣子解釋,同意了舍利弗尊者的無取無捨的這個見地。

寅四佛讚成卯一正述

爾時,佛讚釋提桓因言:善哉!善哉!憍尸迦!如汝所說,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故,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不二法相是禪波羅蜜乃至檀波羅蜜。這底下是第四科,第四段,佛讚歎釋提桓因的說法。爾時釋迦牟尼佛就讚歎釋提桓因說:「善哉! 善哉! 」你說的非常得合道理。「憍尸迦! 如汝所說」的「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故,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不二法相是禪波羅蜜,乃至檀波羅蜜。」是的,你說得對了。

憍尸迦!若人欲得法性二相者,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二相。這底下說一個譬喻,若是一個人他想要在法性上觀察有差別相可得的話,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的二相, 這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是這樣子。 這個 「法性」, 就是諸法空相,這一切法本性畢竟空,這就叫做法性;一切法的空性,就是叫做法性。色法也是自性空的,受想行識也是畢竟空的,乃至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的,那叫做法性。這個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都有二相,都有差別相,但是這些差別相的法性上是無差別相的,色的空相與受想行識的空相是無差別的。你若在無差別上想要得到差別,這是不可能的事情。說是:「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二相」,你若在法性上得二相,那也就等於是在般若波羅蜜上得二相,是不可能的。

卯二釋

何以故? 憍尸迦! 法性,般若波羅蜜,無二無別;乃至檀波羅蜜亦如是。也是無差別相。

若人欲得實際、不可思議性二相者,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二相。前面是說法性,這底下說實際。這個法性這個字和實際來說,這個實際這個字和法性是相等,它的含義是無差別的,但是也有一點差別。有一點差別是什麼呢?就是它純是在聖人的無分別智的所緣境,才叫做實際,那是真實的境界。這個法性,你沒有得聖道,在凡夫的境界,一切法也是畢竟空寂的,所以這個法性通於凡夫的境界;這個實際唯獨是形容聖人證悟的境界,這個地方有點差別,但是它本體上還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是無差別的。所以「若人欲得實際、不可思議性」:這個「不可思議性」,是通於法性和實際的。 這個 「思議」, 就是思惟和議論。 思惟和議論的這種事情, 一定要有名句, 要有名句你才能思惟,你才能夠說話,每一法都有它的名字的。你認識了很多的名字,你就會說話了,所以讀書人會說話,因為就是他知道的名字特別多;這個讀書少的人說話就稍微差一點,這是一個很明白的事情。讀書人他會寫出來很多的文句,寫得很微細,寫得很細緻;我們讀書少的人,你讓他寫,他寫不出來,就是他沒有那麼多的文句。這就是說我們為什麼會說話、會寫文章呢? 就是有文句的關係,為什麼你內心裏面會分別呢? 就是他有名句的關係,有了名字,心裏就會分別。所以有的人寫文章,說是那個小孩子他還不會說話的時候,說他心裏面有很多話要說,這句話有問題。因為小孩子他還不認識名句,他不知道這是燈,不知道這是人、這是花,這些名字都沒有,心裏沒有話說的。他要學習,跟他的母親學習種種的名句,然後才會說話,不然是不會說話的。所以我們心裏面會思惟、會議論,一定要假藉名句才會說,但是在法性上、在實際上是沒有名句的,所以法性和實際是不可思、也不可議,所以這個不可思議,是統括了法性和實際的。說「若人欲得實際、不可思議性二相者,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二相。」

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不可思議性,無二無別。都是無差別的,所以都是無二相的。這一段文就是佛讚歎釋提桓因的說法,說得很對,很合乎道理的。在這個《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常常有這樣的文句,常常有這個文句。這個文句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我們學習佛法的人,修學止觀的人,你要去觀察這個第一義諦的,要向這裏觀察,向這裏學習,你才能證悟這個法性、實際、不可思議性,你才能成為聖人的,如果你不學習這個,你是不能得聖道的。所以佛教徒和非佛教徒都可以得禪定,但是你若不證悟這個法性、實際、不可思議性,雖然得了禪定還有神通,你還是個生死凡夫的,是有這樣的差別。我講一個禪師的故事你聽聽。在這個終南山華嚴寺有一個休靜禪師,休息的「休」,寂靜的「靜」,休靜禪師。這位禪師他到洞山禪師那裏去參學,他就向洞山禪師請問一個問題,他說:「學人」,就是我們學禪的人,學習佛法的人,他心裏面若沒有一個理路,理路就是以理為路,叫做理路;若沒有理路,「未免情識」。我們佛教徒用明白一點說,你若不證悟這個法性、實際的時候,你心裏面就會有很多的虛妄分別。「若沒有理路, 未免情識。 」 就不能夠排遣一切的虛妄分別, 你不能,就是你得了禪定也是不行。這個意思就是說,你一定要有個理路才可以。這是這個休靜禪師向洞山禪師這麼說, 那麼這時候這個洞山禪師說:「汝曾見理路也無? 」說是:你見沒見到理路呢? 這個休靜禪師說:「見無理路」。禪師語錄上現成的話就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是 「見無理路」。 我前後文推測他的意思, 就是我還沒有見到理路, 這個話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就是我還沒有見到法性的真理。但是洞山禪師說:你沒有見到理路,「什處得情識來? 」什處,就是什麼地方得情識來。是什麼地方得了虛妄分別呢?理路都不見,那麼虛妄分別從何處得呢? 這就是有深一層的意思。就是你無為法都不見,還能見有為法嗎? 是這麼意思。這時候這個休靜禪師說:我是真實的來問這件事,怎麼樣才能見到理路? 這個時候洞山禪師就說:若是這樣的話,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 說了這麼一句話。 萬里, 一萬里, 廣大的地方都沒有草, 你向這個地方去,你就見到理路了,就是這麼一句話。那麼這個時候這個休靜禪師說:「萬里無寸草處,還許某甲去也無? 」這個地方能同意我去嗎? 我怎麼去這個地方呢?那麼這個洞山禪師說:「直須恁麼去」。就是這樣講,你就是這麼去。這樣講,我感覺 … 誰能明白這句話呢? 我看應該說沒有人能明白怎麼樣到萬里無寸草處去,我看沒有人明白這句話。我們還看下文。(原文:「華嚴問:『學人未見理路, 未免情識, 師曰:汝還見理路也無?云:見無理路。師曰:什麼處得情識來。云學人實問。師曰:恁麼須向萬里無

寸草處去。 云無寸草還許去也無? 師曰: 直須恁麼去。 』」)

下文就是在石霜山有個慶諸禪師,這是另外一位禪師。有一天有一位禪師到他這兒來參學, 他就問他:「你從什麼地方來? 」 他說: 我從洞山來, 我從洞山禪師那裏來。 那麼這個石霜禪師就說:「洞山禪師有何言句? 」 他怎麼說法了? 他為他參學的人怎麼樣說法? 說什麼法了? 那麼這時候這個禪師就說:在結夏安居三個月結束的時候,他對大眾開示的時候,他說,「兄弟」,稱個兄弟啊;三個月安居結束了,就離開這裏,

「東去西去」

,你向東去,或者向西去,或者向南去,或者向北去;應該是 「向萬里無寸草處去」, 你應該到這裏來, 到這個地方去。 說到這裏就停下來, 過了一會兒, 就說:「萬里無寸草處, 如何得去呢? 」 怎麼樣去呢? 怎麼樣到萬里無寸草處去呢? 就說到這裏就停下來了。 那麼這個慶諸禪師就說:「這以後有人下語也無? 」上下的「下」,說話語言的「語」,就是有人回答他嗎? 洞山禪師說上句,還有人說下句? 有人回答嗎? 說:沒有人回答這句話。然後慶諸禪師就回答:「何不道: 出門便是草」。 萬里無寸草處去, 你應該回答:「出門便是草」。 這個房子,你從這個門一走出去就是草,就這麼樣回答。然後這個禪師就到這個洞山禪師這裏來,洞山禪師就問:「你從什麼地方來? 」他說:「我從石霜慶諸禪師那裏來。」說:「石霜慶諸禪師有何言句呢? 」他就說:「萬里無寸草處去,出門便是草。說這麼一句。 」 這麼一句說了, 洞山禪師說:「大唐國裏有幾個這樣的禪師呢! 」 說這麼一句話。這句話裏面這個慶諸禪師說出來去萬里無寸草處的方法,萬里無寸草這個地方怎麼去? 他這個「出門便是草」這裏有一個去萬里無寸草的方法,說出這個意思。這個「萬里無寸草」這句話怎麼講呢? 就是從這個慶諸禪師這句話裏邊就解釋了什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麼叫做萬里無寸草,解釋了。他說:「出門便是草」,那你若不出門就沒有草,是這個意思。不出門這句話什麼意思呢? 我頭幾天在這裏說過,我們拜大悲懺,也就是《 大悲心陀羅尼經 》上說,

「願我速會無為舍」

。我們凡夫平常的人,我們會造房子,我們在房子裏面住,可以遮蔽風雨,也可以避免這個惡蟲毒獸,在這裏很安全、很快樂,在這裏住。但是修行人他這一念心在何處住呢? 在萬里無寸草處住,就是在無為的這個地方住。 我剛才說《 金剛經 》上說:「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就是聖人他這一念明了性的心,他是在無為法上住,安住在那裏,就是這個意思。所以這個洞山禪師說: 東去西去, 應該是 「萬里無寸草處去」, 你不管到什麼地方,你這一念心要安住在諸法實相這裏,安住在這無為性上面,安住在法性上,要安住在這裏,明白一點說就是這個意思。但是我們怎麼樣才能安住在離一切相、無分別的法性上呢? 那麼這個石霜慶諸禪師說:

「出門便是草」

,就是你若離開法性的時候, 這個「草」是什麼? 就是虛妄分別, 就是虛妄分別的執著。 我們的心, 你若不得到一個理路,未免情識,就是這個意思。你若不與法性相應 … 我們佛教徒,如果你坐禪修止觀的時候,觀一切法空如實相的時候,離一切分別的時候,這時候是什麼境界呢? 就是向於聖人的境界去了,就向於萬里無寸草處去了! 當然我們初開始這樣學習,並不就是真實的安住在法性上,只是相似而已,並不是真實的。可是就是這個不真實的也還是不錯的,如果你這個心不在止觀上用功的時候,你幹什麼? 你若沒有奢摩他、也沒有毗缽舍那的時候,你心裏幹什麼? 心裏面就是張三李四, 就是是是非非、 煩煩惱惱這個虛妄分別的境界, 所以 「出門便是草」, 就是你離開了諸法實相,你就是虛妄分別了。這個虛妄分別和我們修止觀,說是觀諸法實相,「觀」 這個字是思惟的意思, 思惟諸法實相的道理。 我們打妄想, 心裏面也是思惟,我們觀諸法實相的時候也是思惟,這兩個都是思惟,有什麼差別呢? 我們心裏面在色聲香味觸上思惟的時候,有兩件事:一個是執著色聲香味觸,一個就是不是貪就是瞋,不是愛就是恨,就是煩惱的境界。我們若是觀察一切法都是離一切相了,都是畢竟空寂、離一切相的時候,這裏面也沒有愛、也沒有恨,也沒有貪、也沒有瞋了,因為沒有可貪的事情,也沒有可恨的事情,這個地方,是不同的啊。我們人是心隨境轉的,你在塵勞的世界,你看這個境界,有的時候歡喜,有的時候不高興了;你若到深山清淨的地方,這個心情又是一樣,我們心是心隨境轉的,是這樣情形。所以你若不用止觀修學般若法門的時候,出門便是草,就是這樣子。當然禪師說的話就是簡略一點,還是要看佛菩薩說的經論說得才明白,經論的意思就是從聞思修證悟第一義諦。這個聞思修我們就明白了,我們怎麼樣到萬里無寸草處去? 你要學習這經論的佛法,學習,你還要專精思惟,然後你修奢摩他的定,在禪定裏面再觀察諸行無常、諸法無我,觀察一切法畢竟空,這樣子就到萬里無寸草處去了。你到那裏的時候,心裏是無分別的境界,他就是離一切相,心裏面和一切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相都分離了,不住一切相了。有相的時候,你就有分別;你有分別,也一定就是有相。你貪也是相、瞋也是相、愚癡也是相,各式各樣的事情都是有相,色聲香味觸也都是相、眼耳鼻舌身意也都是相,你在這裏分別。在這裏分別的時候,你很難得聖道,你很難沒有貪瞋癡的煩惱的。你若觀察這一切有為法、這一切相都是畢竟空寂的,你的心就離一切相了,就這樣慢慢的、慢慢的就到萬里無寸草處去,就能離一切相,就是不二相了,契合這個不二相了,契合了。這就是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不二法相是禪波羅蜜,不二法相是檀那波羅蜜,就是這樣意思。我在《 佛法與科學 》上看,我們的一個大學者胡適之先生,胡適之先生在這《 佛法與科學 》上有一個序文,他就是毁謗佛法。他說的有一部分也是對,就是說你們很久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這句話說得不能說錯;但是他說你們佛教裏面讚歎無分別智,無分別智和那個螞蟻、蟲子、毛毛蟲有什麼分別? 什麼都不分別,那有什麼好! 就是這樣分別。《 佛法與科學 》這本書應該還是能找到的。但是我們佛法裏邊,的確是重視這一點,就是你一定要深入見到諸法法性,就是第一義諦,見到這裏,才能離一切相,你才能入於聖位,才能斷貪瞋癡的煩惱,一定要是這樣子。你心裏面若不能夠證悟到這裏,沒有辦法得入聖道,就是永久還是凡夫,就是有這個問題。但是我們的胡適之先生,我想我們很多人是他的學生,我若說他不對,恐怕也有人不高興了,就有這個問題。但是佛法的確是重視這個無分別智。重視無分別智,在佛法裏面的意思,就是要超越凡聖這一關。我們由凡入聖,一定要成就無分別的智慧,不然的話你還是個凡夫。 成就了無分別智的人, 那就是聖人。 我們讀這個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我們知道,固然是成就了無分別智很重要,但是你若是弘揚佛法、廣度眾生的話,你還要遍學一切法的。你成就了無分別智,你不見得有廣博的分別智,不見得。你成就了無分別智,你還要廣學一切法,這個後得智才能廣大無邊,你才能弘揚佛法、廣度眾生的。我們從這個《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和《 大智度論 》的解釋我們會知道,證悟了法性理的聖人,他還要到十方世界去親近諸佛去的,跟諸佛去學習佛法的,他還是要學習。他有的時候也到眾生世界來學習一切法的,也跟世間上的這些學者有智慧的人學習。我們眾生譬如說會造房子,得無生法忍的聖人他也學習這件事。當然你原來在家的時候是個建築師的話,你現在出家修行得聖道了,你可能對這件事情要重新學習一下,也還是可能的;也可以學醫為眾生治病;學習文學,文學他也要學的,佛菩薩這些聖人也會做詩歌,什麼都是會的,也要做這件事。所以我們從這些得阿羅漢的人的差別上看出來,如果你在家的時候是個讀書人,讀很多書有學問的人,你若出家修行得聖道,你的辯才也是很好,也是特別好的;如果在家的時候讀書少,出家得聖道了,你的辯才還是不及格,還有這個問題的啊。但是佛的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意思,我看從經論上看佛的意思,還是得了聖道以後廣學一切法,而不是在凡夫的時候。從經論上看,佛菩薩的意思是這樣子。我再講一個故事聽一聽,就是佛在世的時候有個婆羅門,這個婆羅門是讀書很多的,很有學問的人。這個人他讀書多,當然就是有很大的辯才,他就常歡喜和人辯論, 和人辯論, 一般人就對他說:「你和我辯論, 你勝利了, 我輸給你了, 並不表示你有辯才,因為我很平常嘛;如果你和釋迦牟尼佛的弟子若是辯論勝利了,那表示你了不起! 」這個婆羅門的名字叫做世典婆羅門,世界的「世」,典故的「典」,也叫做梵天婆羅門。他想一想,有道理,這個人說話說得有道理,於是乎他就想要和釋迦牟尼佛的弟子辯論。這個人的確聰明,他先去調查,查一查就知道釋迦牟尼佛的弟子裏面,智慧最高的是舍利弗尊者,智慧最低的是周利槃陀伽比丘,所以要辯論的時候不要和舍利弗尊者辯論,所以世典婆羅門這個人的確是聰明。他就是到這個祇洹精舍來,他就問:誰是周利槃陀伽比丘? 正好就遇見他,遇見周利槃陀伽比丘, 說是:「我就是。 」他就答, 承認了。 他說:「你可以和我辯論嗎? 」周利槃陀伽比丘說:「我尚且能和你祖父梵天辯論,何況你盲無目者乎! 」說這麼一句話。這個世典婆羅門立刻就抓住了, 說:「盲和無目有何差別呢? 」 這一說, 周利槃陀伽不能回答,不能回答了,但是他想:我有神通,我可以用神通來回答他。他一下子就跑到虛空裏面去了,到了四十九尺高的地方,在那裏跏趺坐,坐在那裏。那麼這個婆羅門一看,哎呀! 這個比丘,說是他的智慧最小,還是有這種神通境界,他生了恭敬心,他就等著他回答;等他回答,實在他是不能回答。這時候不知道離這裏有多遠,舍利弗尊者天耳通就聽見這件事,他一想:哎呀! 周利槃陀伽不能回答了,這也是不好嘛,我們出家人有一個比丘受到羞辱,我們大家都不光彩。所以舍利弗尊者一下子就來到這裏,就把周利槃陀伽隱藏起來,他就變現一個周利槃陀伽的相貌, 也是在那兒坐著。 然後就對這個世典婆羅門說:「你是人? 你是天? 」 世典婆羅門回答:「我是人。 」 說是:「你是男人? 你是女人? 」 說:「我是男人。 」舍利弗尊者說:「男人和人有什麼差別? 」世典婆羅門說:「無差別。」舍利弗尊者也是抓住他了, 說是:「人是通名, 你大人、 小孩、 老人, 男人、 女人, 都是人,這是通名。男是人中的一個別名,這裏有通別之異,怎麼可以說是一樣,說男就是人呢? 」 然後舍利弗尊者就說:「我們不知道今世、 來世、 過去世有善惡果報, 這叫做 「盲」; 你沒有智慧斷煩惱, 就叫做 「無目」。 」舍利弗尊者有辯才,舍利弗尊者為什麼有辯才? 舍利弗尊者是一個神童,他在家沒有出家以前,這個摩竭陀國舉行一個辯論大會,十六大國的辯士,這些論士都來集會,都辯不過舍利弗尊者,舍利弗尊者那時候八歲,就有這樣的辯才,那時候讀書很多了。所以在家的時候讀書多,你出了家修學聖道的時候,以後你的後得智也是特別得微妙的,也有這個差別。你若讀書少,出家以後也是不同的,也有這個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問題。這樣說,我們佛法裏面為了超越凡聖一關,你一定要證悟這個法性,成就無分別的智慧。成就了無分別智慧以後,還要廣學一切法,學習世間法,也學習出世間法,然後你有圓滿的、廣大的後得智,才辯才無礙的。所以我剛才說,胡適之先生他貶斥佛教裏面重視無分別智,這個地方他應該再學習佛法,再學習學習。所以這一段文,這個舍利弗尊者提出一個難問,釋提桓因回答了,彼此間沒有衝突, 道理是相同的, 所以佛又讚歎:「是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 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不二法相是禪波羅蜜,乃至檀波羅蜜。」乃至到我們現前的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也都是不二法相,也都是無差別境界,是這樣意思。

寅五天主領解更舉五義故取經卷卯一明為菩提本辰一法

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間人及諸天、阿修羅,應禮拜供養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諸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中學,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是第五段釋提桓因領解歡喜,廣明優劣,更舉五義,是這樣意思。第一科,是釋提桓因說般若波羅蜜為本,佛的舍利是末,所以取般若波羅蜜,不取佛舍利,這是第一科。第二科,是舍利弗尊者問於取捨,這般若是無相,怎麼能夠有取捨呢?就是這樣問。第三科,釋提桓因回答取捨的道理。第四科,是佛述成,佛贊成釋提桓因的見地。現在是第五科釋提桓因領解佛意,他心裏面很歡喜,他自己宣說般若波羅蜜的道理,又聽到佛說般若波羅蜜的法門,心裏面非常歡喜,所以又廣說般若波羅蜜和佛舍利優劣的不同,是這樣意思。這一科裏面又是分五段,第一段是釋提桓因勸我們供養般若波羅蜜,要尊重般若波羅蜜,因為般若波羅蜜比舍利更重要,這以下這是第一科。「釋提桓因白佛言: 世尊! 一切世間」 上的 「人, 及諸天」, 還有 「阿修羅,應禮拜供養般若波羅蜜。」這般若波羅蜜這麼樣的重要,所有人和天和阿修羅,都應該禮拜般若波羅蜜、供養般若波羅蜜,也就是說應該學習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諸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中學,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什麼要尊重般若波羅蜜呢? 佛的舍利,我們若是尊重、禮拜、讚歎,我們能得到很多很多的福德,很多很多可愛的果報。為什麼不取舍利,要取般若波羅蜜呢? 這底下解釋這個理由。「諸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中學」:這「諸菩薩摩訶薩」,就是一切眾生裏邊,發無上菩提心的人,就名為菩薩摩訶薩。前面說是人、天、阿修羅應禮拜供養般若波羅蜜,這是三善道的眾生, 他們若能發無上菩提心, 他們就是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中學」, 若是能在般若法門裏面學習, 能夠受持、 讀誦般若波羅蜜的文句, 能夠思惟、 觀察般若法門裏面的義, 你能夠聞思修, 這樣子精進地學習的話,「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你就能成就佛的無上菩提, 就是能成佛, 能得到這樣最究竟、 最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圓滿的無上菩提。佛的舍利不能這樣,佛的舍利你尊重、讚歎、供養,雖然得到很多的福德,但是不能夠滅除你內心的煩惱;這個般若法門能滅煩惱,能增長智慧,能見到真理,所以般若波羅蜜是特別重要的,所以應該禮拜、供養。這是釋提桓因這樣解釋。下面釋提桓因又說一個譬喻。

辰二譬

世尊!我常在善法堂上坐,若我不在座時,諸天子來供養我故,為我坐處作禮遶竟還去。「世尊! 我常在善法堂上坐, 若我不在座時, 諸天子來供養我故」: 這個 「善法堂」在須彌山的頂,釋提桓因的住處,有一個善法堂。善法堂就是那個大堂裏邊,釋提桓因在那個堂上面宣揚善法, 所以叫做 「善法堂」。 這個釋提桓因在善法堂上坐,宣揚善法。「若我不在座時」,若釋提桓因有事情,他沒有在善法堂上坐,這個時候「諸天子來供養我故」,諸天的子,來到善法堂上供養釋提桓因故,「為我坐處

作禮」

,就是只有一個座位在那裏,那麼諸天子就會對那個座位去作禮,去禮拜。「遶竟」, 禮拜之後還旋遶, 旋遶完了就離開了。

諸天子作是念:釋提桓因在是處坐,為諸三十三天說法故。

「諸天子作是念」

,他為釋提桓因作禮,他心裏就這樣想:「釋提桓因在是處坐,為諸三十三天說法」。 這個地方應該說三十二天, 就是須彌山頂, 四方面, 東西南北四面各有八天,四八三十二天,中間就是釋提桓因是一天,加起來就是三十三天。釋提桓因在這個地方坐,為諸天宣說善法故,所以對釋提桓因表示恭敬,雖然他沒有在這裏坐,表示恭敬,他還是對那個座處禮拜。這是一個譬喻,這個譬喻可以按兩個意思來講:第一個意思,釋提桓因本人可以譬喻佛,可以譬喻是佛,這個座處可以譬喻是般若。釋提桓因不在了,只有一個空座在那裏;就表示佛若不在了,佛說的般若波羅蜜還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應該禮拜供養,可以這樣子解這一段文。也可以做第二種解釋,就是釋提桓因本人譬喻般若波羅蜜,這個座處譬喻佛舍利,就是釋提桓因不在,就是般若波羅蜜不在,但是佛的舍利是般若波羅蜜的住處,是般若波羅蜜熏修故,所以應該禮拜供養舍利,也可以這麼樣解釋這段文。這兩個意思,這裏都應該具足的。

辰三合

如是,世尊!在所處書是般若波羅蜜經卷,受持、誦讀,為他演說,是處,十方世界中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皆來禮拜般若波羅蜜,供養已去。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這底下就是合法。「如是, 世尊! 」 前面釋提桓因若不在, 他只有一個座位在那裏,諸天子就對這個座位禮拜。「在所處書是般若波羅蜜經卷」,如果佛教徒所在之處,無論在什麼地方,他能發心書寫這一部般若波羅蜜的經卷,或者是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的經卷,或者為他人演說般若波羅蜜這個法門。「是處,十方世界中,

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

,這個地方就是特別尊貴了,尊貴到什麼程度呢?就是十方世界裏邊的諸天,還有龍,還有夜叉,

「夜叉」

,就是暴惡的鬼。「乾闥婆」,乾闥婆翻個香陰,就是他的身體是香的,他以香味為飲食,是釋提桓因做樂的神,這個人。「阿修羅」,阿修羅翻個無酒,或翻個飛天,阿修羅也是福報很大,但是他的品德不如諸天,就是阿修羅這個眾生疑惑心很大、瞋恨心也是很大。「迦樓羅」,迦樓羅就是金翅鳥。「緊那羅」 翻個疑神, 就是他頭上有一個角, 人看見他, 你是人呢? 你是鬼呢? 你是什麼呢? 對他不決定, 他也是釋提桓因做音樂的神。「摩睺羅伽」,就是大蠎神。前面這個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都是神,都有神通的。「皆來禮拜般若波羅蜜,供養已去」,他們也到書寫般若波羅蜜經卷的這個地方,受持讀誦般若波羅蜜經卷的地方,為他演說般若波羅蜜經卷的地方,到這裏來禮拜般若波羅蜜經卷,而還有所供養,然後就走了。

何以故?為什麼這樣子尊重般若波羅蜜的經卷呢?

是般若波羅蜜中,生諸佛及生一切眾生樂具故。這個天龍八部也有這種智慧,對於般若波羅蜜的經卷,這樣的尊重,能夠這樣來禮拜供養, 我們人怎麼樣呢? 我們人也有人歡喜, 但是也有人疏忽了。「是般若波羅蜜中, 生諸佛及生一切眾生樂具故」:「般若波羅蜜中」, 它能生一切佛, 就是你從般若波羅蜜法門中去學習,然後你就能得無上菩提,所以般若波羅蜜是成佛的法門、 得聖道的法門。 這個能生聖道, 這是出世間最殊勝的法門。「及生一切眾生

樂具故」

,他也能滿足一切眾生世間上的這些安樂的事情,一切的樂,這個「樂具」,這個樂的出現要有一個具才能有樂,譬如說我們肚子餓了,你要有飯吃,然後這個饑餓就解除了, 心情就快樂, 叫做 「樂具」。 說我走路很辛苦, 我有車, 心就感覺到快樂;說是我很貧苦,很多很多的事情都不如意,我有了財富,很多很多的問題解決了,心情快樂。所以我們眾生感覺到樂,一定要有一個資具,然後才能夠有樂。這一句話就指世間上的事情,就是三界以內的眾生,他不知道般若法門的重要,他只希求快樂,而般若波羅蜜這個法門也能滿足你。這件事我們佛教徒應該是能感覺到這裏,這個世間上的樂具,我們淺顯一點說,都是有智慧的人創造出來的,譬如這個汽車,汽車古代的時候沒有,但是人逐漸逐漸地就會發明出來這個車,那麼有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車代步,這是智慧的產品,沒有智慧,這件事沒有。所以我們現在有電燈,方便我們讀書,這也是智慧的產品,所有的這些令你快樂的事情,令你安樂的事情,都是由智慧出來的,所以般若波羅蜜是佛法中最深奧的大智慧。它不但能夠成就出世間的聖道,世間上人所歡喜的事情,般若波羅蜜也會能滿足你的,所以這個般若波羅蜜實在是包括了一切如意的事情了,這是一件事。我們佛教也常說,我們大乘佛法重視慈悲心,其實慈悲就是智慧,我們能夠對於苦難的人有同情心,那就是智慧。說是我們不發慈悲心,我們虐待一切眾生,那就是愚癡了,我們發慈悲心能解除一切眾生的苦難,那麼這個人他會苦惱嗎? 所以說「是般若波羅蜜中,生諸佛及生一切眾生樂具故」,所以般若波羅蜜是特別重要,應該禮拜、供養、讚歎的,應該學習的。

諸佛舍利,亦是一切種智住處因緣。以是故,世尊!二分中,我取般若波羅蜜。這前邊說到釋提桓因的座處,雖然他不在,他只留一個空的座位在那裏,諸天子就來禮拜。現在說諸佛的舍利,「亦是一切種智住處因緣」。這個諸佛的舍利,也就是佛的身體,這個身體就是佛的一切種智居住的地方,佛的一切種智在什麼地方呢? 就在佛的身體裏面安住。「以是故,世尊! 二分中,我取般若波羅蜜」,這個釋提桓因的座處受到諸天子的禮拜供養,佛的舍利也是一切種智的住處,所以也受到一切佛教徒的恭敬、供養,如果不是一切種智的住處,那當然就得不到人家的尊重、讚歎了。「以是故, 世尊! 二分中, 我取般若波羅蜜」, 因為這樣的緣故, 這個《 般若波羅蜜經 》和舍利, 這二分中, 我尊重讚歎學習般若波羅蜜, 而不取佛的舍利,但並不是不恭敬。前面這一大段到這裏講完了。前天還有很多的問題沒有回答,我希望能完全回答,我們經就講到這裏。

這裏提出四個問題。問:如何如法修習四念處?答:修習四念處也就是修習般若波羅蜜,但是怎麼樣如法地修習四念處? 這倒是非常重要的,這下面會有些地方解釋,會有解釋,但是這是約利根來解釋修學四念處的法門。我們一般說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是約鈍根人說的,是約鈍根人這樣做。鈍根人也好,利根人也好,你成功了,最後還是平等的,所以一個人根性鈍,像我這樣的,不用氣餒,你還可以努力地學習的。 在這個玄奘法師翻的 《 大般若經 》 裏邊, 有個 〈 四念住品 〉, 你看看 《 大般若經 》它那個目錄,一共十六分,它可能是在第五分至第六分在那裏,不是在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這幾分裏面沒有,可能不是第五分,就是第六分,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有個〈 四念住品 〉

,那上面告訴你怎麼樣修四念住,當然這裏面有止、也有觀。

問:如何速得成熟?答:「速得成熟」 這件事, 就是你能放下, 世間上的五欲, 這個色聲香味觸你能放下,這是一個條件;第二,你有願力,你要得到聖道,要轉凡成聖,你有轉凡成聖的願望,這也是個條件;第三個條件,你要把四念住學習地很純熟,不能迷迷糊糊的,要純熟。學習純熟,這裏面什麼叫做止,什麼叫做觀,都要清清楚楚地很熟悉的,這是一個條件。其次還要有個同行善知識,你就一個人,還有問題,我們佛教徒有的時候來到佛法裏面發了歡喜心,發了勇猛心,我要離開大眾,我自己住茅蓬! 你一個人住茅蓬,有可能你會精進,但是你有可能會懈怠。你若在大眾裏,你自己可能會感覺到不如我意,但是對你有很多好處,所以暫時不要就一個人,要有共同用功修行的人在一起用功好。這些條件具足了,你就會比較迅速地成功了。如果你願意轉凡成聖的願不那麼強,沒有力量,那就不行! 這個修行是由願來領導的,你的願沒有力量,你的修行也自然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就是有問題了。

問:四念處修習過程中,如何檢視是否偏離正法?答:我剛才說你要學習,先學習過了,因為這經論裏面說得非常詳細,和祖師禪不同。這個經論裏面告訴你什麼叫做煩惱、什麼叫做煩惱障、什麼叫做聖道、什麼叫做凡位、什麼叫做聖位,說得清清楚楚的。所以你若學習了以後,你就知道我現在在什麼地方,我現在修行得對不對,都完全明明白白的。這個如來禪就是完全清清楚楚地向前進,就像那個畫宅師造房子畫圖則,畫得清清楚楚的,然後這個營造商按照那個圖則去造,清清楚楚的。祖師禪不是,祖師禪就是一句話:念佛是誰? 還不知道是誰,弄了老半天,弄了幾十年還不知道是誰。那是不能和如來禪師相比的,我說這個話可能很多人不同意,但是你再想一想。 所以「如何檢視是否偏離正法」? 你若這樣做, 就知道你修行得對不對。

問:四念住修習得力時,如何更進一步修習?答:就是繼續修習。譬如說是你在凡位的時候,你學習好了開始修行,由外凡到內凡,由內凡就到了 … 小乘佛法是初果、二果、三果、四果,到四果就是所作已辦了;大乘佛法就是由外凡到內凡,由內凡到初地,初地就是聖人了,初地、二地、三地、四地,乃至到第十地到佛,功德才圓滿。所以你得力時怎麼樣繼續修行? 還是這樣修行。並且你若到了聖位的時候,那個情形完全不同了,你一入定,正念一提起來,聖境現前的時候,你若想見彌勒菩薩,和現在可不同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了,我們現在也可以給彌勒菩薩磕多少頭,想要見彌勒菩薩,見不到,但是入了聖道的時候,你這個聖境現前一入定,聖境現前的時候你若求彌勒菩薩,彌勒菩薩就和你見面,這個情形是不同的。

問:走路經行的時候,如何方便修四念處?答:你走路經行的時候,你心裏面知道你的腳在舉足、下足,你完全都要知道,也自然地知道知息出、知息入都可以知道,只要你這個心不打別的妄想,反觀察自己,這個色受想行識都可以知道,都可以知道的,所以經行的時候也還是可以修四念處。

問:在家居士忙於生計,無法如出家師父專心修習四念處,請問在家居士如何方便修習四念處,亦能速得成就?答:出家的人和在家居士修行的事情無差別,你若想快一點成就,就得要出家,這個道理就是這樣子。你若不想快一點修行有成就,那在家也可以。但是你一定也要這樣學習,完全通達了,你才可以用功修行,但是你要做工,就把時間佔去了,剩下多少時間修四念處,這樣你修習時間少,那你成就得就慢,就是這樣子。龍軍論師,彌蘭王和龍軍論師問答,說是:佛教徒出了家得聖道,在家居士是不是也能得聖道呢? 那麼這個龍軍論師說:也能得聖道,在家也能得聖道,出家也能得聖道。這個彌蘭王說:那麼何必出家呢? 我在家很快樂,何必出家呢? 龍軍論師說個譬喻,說是:一個壯年人拿著弓箭,騎著一隻非常強壯的一個馬,到千里之外做事。另外一個老年人,老年人身體又有病,騎著一隻瘦馬到千里之外去做事,這兩個人那一個人走得快,那一個人決定可以到千里之外去呢? 那當然是那個壯年人,他可以有把握去,那個老年人就不一定。這就是說你出家修行,多數是成功了,在家不一定,就是這麼回事。

問:台灣目前佛教受南傳佛教、藏傳佛教的衝擊,中國佛教如何面對,中國的佛教徒應負何種責任及使命?答:你問我這個問題,阿彌陀佛! 這個南傳佛教也是佛教、藏傳佛教也是佛教,我們中國佛教也是佛教。但是這個藏傳佛教也是中國佛教,中國佛教有藏傳、有漢傳的不同,不過是漢傳佛教顯多過密,藏傳佛教是密多過顯,其實內容也沒有差別。這個中國佛教 … 你用這個字,就把藏傳不算在中國,算在中國之外,你的用字是這樣意思。我沒有意思說反對誰,沒有這個意思,我們從事實上看,西藏沒有獨立,還是中國,還是中國所有,所以你這個字要改一改;它如果獨立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了,那你可以這麼說。這個中國的漢文佛教 … 南傳佛教是巴利文佛教,藏傳佛教、漢傳佛教。這個「中國佛教徒負何種責任及使命」這件事,這分幾種情形說,我們漢傳佛教徒,漢傳佛教徒名之為漢傳佛教徒,但是對漢傳佛教一知半解,沒有用功地去學習,甚至於不知道怎麼樣用功,用功方法都不知道。忽然間來了喇嘛,來了仁波切教授這個方法,很歡喜,我就去學密了;來一個南傳的法師,教授一個馬哈希,還有什麼,教授我們坐禪的方法,心裏也歡喜,而去學習。我認為好,都是佛法,都應該歡迎。但是這裏面看出來什麼問題呢?就是你對於這個巴利文佛教禪的方法歡喜,你對於藏傳的佛教你歡喜,你對於漢傳的佛教不歡喜啊? 是不是有這種想法呢? 但是在我個人的想法,如果你對漢傳的佛教深入地學習的話,南傳佛教來了的時候,藏傳佛教來了的時候,你的心情不一樣,你的心情是不一樣的。怎麼不一樣呢? 我剛才說了,歡迎南傳佛教巴利文佛教來到這裏,也歡迎藏傳佛教來到這裏,因為都是佛法,都可以修行,都可以得解脫,我們不應該排斥。但是若是我們本位的漢傳佛教,你深入地學習經律論了的時候,就是你成就了般若波羅蜜的時候,南傳佛教來的這個方法,你的心情會怎麼樣呢? 我認為會感覺到不滿意,就感覺他的方法不具足。如果你認為它很好,那也好,你不嫌棄它,肯學習也是好。但是你若學習中國佛教,我們就說十二緣起這件事,這個《瑜伽師地論》裏面解釋得非常得圓滿,你再看看佛使比丘說的十二緣起,就知道佛使比丘對十二因緣還是一知半解,那這樣情形你對他有什麼想法。說是南傳佛教修止觀, 我感覺到很好, 止也好、 觀也好, 但是你若學過《 瑜伽師地論 》的話, 你學過天台智者大師的《 釋禪波羅蜜 》、《 小止觀 》、《 摩訶止觀 》這些書的話,你會感覺到他不足,他的方法不具足,當然你若願意學習也是可以,可是這個時候你會知道,漢傳佛教是非常圓滿的,你會知道。但是你現在對於漢傳佛教你沒有能用功學習,心裏面什麼也沒有,是一張白紙,那麼南傳佛教來了,藏傳佛教來了,喔!好,我就抓住了,那也好,也是好。所以我的想法,你願意藏傳佛教,那也可以去學習;你若願意南傳佛教,你也去學習,都可以,因為都可以栽培善根,都可以得解脫。但是若有一天你知道這個漢傳佛教 … 南無觀世音菩薩! 比巴利文佛教更圓滿,也比藏傳佛教更圓滿的話,那可能你的心情會後悔了。這個問題在那裏呢? 其實很簡單,就是般若波羅蜜。你若從般若波羅蜜深入地學習,掌握到般若波羅蜜的時候,你很快地能得無生法忍! 主要就是在這裏。如果你般若波羅蜜沒有成就,你學什麼都是慢的,都是慢慢的、慢慢的,都會這樣。但是我感覺到我們今天漢傳的佛教,漢傳的佛教,我今天曾經說台灣佛教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比較好,好不好是相對地說的,其他的地方不如台灣佛教興盛,我是相對地說。但是我們真實的來反省我們漢傳佛教徒的程度來看,多數人沒能夠深入地學習漢傳佛教,多數沒能。我再說話又犯口過了,就算是你能夠講經說法、又能寫文章了,你未必深入佛教,因為這件事不是太難的事,講經也不是很難的事,寫文章也很容易,像我這個笨人,我講經很難,我寫文章很難,但是聰明人不是的。聰明人他不需要,你是一位大學教授,你很有學問,把這個經論裏面拿出兩三句,這一段來講演,加上一點佛法,就是很動聽,講演是很容易的事情,寫文章亦復如是,不是個難事。所以我想我們佛教徒,尤其是我們出家人,你學習佛法,你要有聖道的願力,我想要得聖道;你不要說我現在我為你講,我才學習佛法,不要這樣說,這樣說太短了,短了一點、淺了一點。是為了得聖道,我才來到佛學院學習,不是說是:我又不想做大法師,我到佛學院來做什麼! 這是不對,這個思想是錯的。修行是要到佛學院學習佛法,然後才知道怎麼樣修行。你不學習,說《 金剛經 》我也可以背下來,我天天背背《 金剛經 》,我每一天拜五百拜佛, 我每天念 《 金剛經 》, 我念五萬佛, 這也是修行, 但是你若是在佛學院學習佛法,通達第一義諦的時候,完全不同,修行是另一樣的,是不同的。所以我們的思想要改變一下,要好好地學習佛法。我剛才說,如果我們對於漢傳的佛教有深入的學習,今天的漢傳佛教,不會像今天這樣,南傳佛教來了,大家都去很歡迎它;藏傳佛教來了,我們也不得了了。其實你對於般若波羅蜜深入的學習以後,還有什麼法能超過般若波羅蜜呢!沒有的。所以你問我:「中國佛教如何面對? 中國的佛教徒應負何種責任及使命? 」 如果我們就是一味地去學習南傳佛教,一味地去學習藏傳佛教,我們不努力去學習漢傳佛教,漢傳佛教就滅亡了,你就負這個責任!你就是負這個責任。

問:「應云何住? 云何降伏其心? 」請長老以四念住略述其義,及將心住於四念住,以四念住降伏其心。答: 也可以, 你自己解釋了, 你讓我解釋。 但是讀那一段文, 這是《 金剛經 》上的文, 讀那一段文的意思, 這「應云何住」這句話, 你說應住於四念住, 也包括這個意思,但是那一段文的意思,在這個意思之外還有其他的意思,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保持無上菩提心不退失的意思, 是不退失菩提心的意思。「云何應住」, 看那一段文的意思, 怎麼樣能保持你的無上菩提心不退失, 那個 「住」有這樣的意思。當然你說安住於四念住,這也可以,這樣講也可以,也是好。「云何降伏其心」, 以四念住降伏其心, 這也是好。 它那裏的意思, 就是這個世親菩薩的《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論 》:「廣大第一常, 其心不顛倒。 」廣大、 第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一、常、其心不顛倒,你具足了這四心,你的菩提心就成就了。如果你失掉了這四種心的話,就是來了煩惱了,就是一般的凡夫的心情了,這個凡夫心就是不廣大、也不第一、也不常、而是顛倒,那就是需要用金剛般若來降伏其心,按那個文應該是這麼解釋。

問:台灣佛法散佈很廣,廣大的地區都有佛教,眾生的福報也還是很好,為什麼這麼多年來台灣的災難不斷呢?這是什麼原因?答:這個事是那樣,你全面地看一看,就是同時有人造福、同時也有人造罪,我的看法,台灣在佛教徒這方面,各地方做法會,拜梁皇懺、做水陸、念佛七、禪七,很多人參加,發道心;這個慈濟也是個力量,大家發善心,救護這個苦難的人,這些團結起來是一個大的力量。另外你看,同時這個廣大的地方也有人造罪,殺盜淫妄很多的事也是有的,也有另一個大的力量。我想那個造罪的人的數目,不會小過佛教徒這個數目,不會比這個數目小。所以造罪的力量也很大,有可能比這個做善的力量還大,所以這個地區災難不斷,我看是這樣子,我看是這麼回事。假設我們佛教徒再努力去宣揚佛教,就是使令所有的人都相信善惡果報,都能受持五戒、十善,那這個地方就和平了,我認為這個災難很快地會消失,會消失的。

問:對一個初學修奢摩他的人,應以何為所緣境?答:初學奢摩他的人,這個事情,大多數來說,以息做所緣境,出息、入息,大多數人是以息為所緣境。但是若修不淨觀,那就以不淨做所緣境。有些在家居士不願意以不淨為所緣境,說你們出家人修不淨觀,我們不修。這個話說的也有道理,但是也不是完全有道理,因為你有的時候為欲而煩惱,會引起煩惱,你若修了不淨觀,把這個欲降低一點,你煩惱就少一點,你自己想一想吧!

問:普通奢摩他是以息做所緣境,是否可以用般若波羅蜜做所緣境? 或是以諸法實相作所緣境?答:對於一個初學修奢摩他的人,以般若波羅蜜,以無言無說為所緣境,以諸法實相為所緣境,我認為早了一點,那樣不如以息為所緣境,以出、入息為所緣境。以出、入息為所緣境,你先練習你的奢摩他的止,叫它有點力量。有了力量以後呢,你再學習般若波羅蜜的無所得,以無所得為所緣境,這樣子比較好一點。如果一開始就以無言無說的般若波羅蜜為所緣境,你很難安住在無所得上,因為你的止力量不夠。所以不妨先以息為所緣境,或者是以臍輪為所緣境也可以。這樣子你修它一個時期,你能得到欲界定,或者未到地定都好,得到這樣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的定以後,般若波羅蜜和諸法實相是一回事,以般若波羅蜜為所緣境,這個時候你很快有成就的,因為我們人從久遠以來,散亂慣了,你忽然間叫它不要亂,它不習慣,它就一定還是要亂。所以你用般若波羅蜜為所緣境的時候,你很難把握。所緣境這個地方有一個特別的意思,這個所緣境有一個極明顯的境界,你容易把握它,這樣的所緣境對於你修奢摩他有助力,若是那個所緣境的相貌不大明顯,你以它做所緣境,你很難把握,那你就不容易得定。這個般若波羅蜜諸法實相,你初開始的時候你很難把握它的,那麼你就不容易得定了。所以我認為初開始的時候以息為所緣境,這個出入息在動,行相明顯,你容易安住;等到定力強了的時候,那就沒有這個問題,你就容易一點,以般若波羅蜜諸法實相為所緣境,那就是程度高了一點。所以一般初學修奢摩他的人,還是以息做所緣境,或者是以臍輪為所緣境也可以,或者你自己製造一個圓的光做所緣境也可以,像月輪,農曆十五的夜間出現那個月輪,你觀那個月輪在你手裏邊,在手上有一個月輪,這樣也可以。就是那個所緣境要很明顯,你心裏面一下子就在那裏安住了,這樣子練習,增長你的定力,比較好一點。我現在是學習《 瑜伽師地論 》,我就讚歎《 瑜伽師地論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你也去學學《 瑜伽師地論 》。《 瑜伽師地論 》裏面把這個奢摩他說得非常得詳細,我們是笨人,若說得詳細一點,我們容易懂;說得太簡略了,我們就很難明白。 所以修止觀的人,《 瑜伽師地論 》 應該學, 而天台智者大師這些止觀的書也還是要讀的。本來說彌勒菩薩的《 瑜伽師地論 》要學了,天台智者大師的止觀的書我們可以不用學了,我感覺還是要學,它還是對你有幫助,還是有幫助的。我們看禪師語錄,你看了幾天、幾年,你還不能邁第一步,你不知道怎麼樣修禪,你不知道,你還弄不出來;但是你若學這個智者大師的《 釋禪波羅蜜 》、學《 瑜伽師地論 》,那你一下子就知道了。我們說懷讓禪師,懷讓禪師到六祖那裏,六祖大師說:你從那裏來? 我從嵩山來。恁麼物怎麼來? 懷讓禪師答不上來。他要過了八年才能回答這句話,你們看參考書上有這個事情。我心裏想: 如果你到佛學院去學習 《 金剛經 》, 立刻就能回答這個問題, 不需要八年。所以到佛學院去,你會佔很多便宜的。

問:有病痛的時候,如何身苦,心不苦?答:這是聖人才能這樣的! 已經得聖道的人才能有這個能力。這個身苦是怎麼講?就是前五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前五識,如果一般的得病,主要是身識,身識這一剎那有病的干擾,有病苦的干擾,但是他的第六意識,這個聖人的第六意識,他能成就了色無我、無我所,受想行識無我、無我所。色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是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他的心就離一切相了,就安住在無相、無所得的境界,無所得那個地方,無色、無受想行識,所以沒有苦,他就沒有苦。若是我們凡夫,你沒有這個能力,不行,你做不到。你身也苦,心也苦,就是前五識也是痛苦,第六意識也是痛苦。不過我們佛教徒學習佛法以後,你多少的學習靜坐,但是不是聖人就很難做到,可是你若常靜坐,常攝心不亂,能減輕痛苦,痛苦能減輕一點,不會那麼嚴重。照常理說,我認為很多的出家人都是有能力的,我是差一點,我承認,很多的出家人都是有福報、有智慧的人,你若在社會上活動,我看最少能得到一大把。現在把這事情都捨棄了,出了家沒有得聖道你不是冤枉了! 兩頭都沒有得,你是有能力在社會上有成就,但是你放棄了;那麼出了家為了得聖道,然而你沒有努力,聖道也沒有得到,社會上的五欲也沒有得到,你不是冤枉了?所以照理說要努力,既然我肯犧牲我能得到的五欲,我棄捨了,那麼出家,我一定要有所得,一定要在聖道上要有所得。這樣子有病的時候,身苦心不苦。若是你沒能辦到這裏,沒能得聖道,身也苦、心也苦,因為你這個心不能與聖道相應,你這一念心不能與聖道相應,你這個心就為苦所困,沒有辦法。但是有一回有一個居士有病,我告訴他一個方法,我現在也告訴你們這個方法。這身體有重病,很苦,你臥在那裏也可以,你坐在那裏也可以,這時候你心裏就做一個觀想,做什麼觀想,就是觀想你在另一個地方,譬如說你自己的住處假設有一個後花園,後面有個花園,你平常也在那個花園走動,你有病的時候,這個身體在屋子裏面,但是你心裏想你在屋子外面,你看那個花,看那個草,你在那裏坐下,這樣子痛苦就會減輕,因為你的注意力不在身體這裏了,在另一個地方,這個痛苦就會減輕。若是平常你有靜坐的功夫,就更會減輕的,這是個方法。

問:《 大般若經 》五七六卷〈 舍利弗般若 〉,龍吉祥菩薩與文殊菩薩對言:彼即如幻師化人,何人證菩提?答:是的。幻師化現一個人,對化現的人說佛法,令那個人得無上菩提,得聲聞菩提、得辟支佛菩提、得佛菩提,實在都是無所得的,就是這個意思。問:初學者可否以此「如化人」之無所得為修行的參考。答:可以,可以這樣思惟。問:該品又強調初發意菩薩不應以此而退墮二乘。答:是的。退墮二乘,感覺到一切法都是幻化不真實的,那麼他就不發大悲心度化眾生,唯求自己出離生死,那就是墮落到二乘的境界了,不能得無上菩提了。這個地方說你不要因為一切法是如幻如化,是畢竟空,而去退墮二乘,還是發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慈悲心度化眾生,是這樣意思。

問:父親已經過世了,現在要問父親現在好不好?答:我不知道。問:如果已經投胎為小孩,請問姓名、住址?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果你十分地想念你父親,你就拜觀世音菩薩,一天拜一百零八拜,拜二十一天,就是誠心地請菩薩告訴你,有可能觀世音菩薩滿你願,拜地藏菩薩也可以。問:我的業障很重,沒有功德給父親,偶爾做一點點功德,希望多給父親,迴向是不是像點蠟燭那樣,所有迴向的人一律平等得到迴向的利益。答:你誠心的迴向,還是有力量的。

問:祖先的靈魂會不會散掉?散掉了,是不是不再輪迴?答:當然散掉就是滅了,就不再輪迴了。問:散掉了是好,還是不好? 如果散掉了是不好,是不是要念佛誦經可以恢復靈魂?答:人的識,在佛法上講是能散掉的,但是不是凡夫,聖人才可以。佛法上講:無明緣行,行緣識。譬如說是這個人生存的時候是女人,死了以後,中陰身的時候,他就是變成男人了,他的思想是個男人的想法。生存的時候是女人,死了以後中陰身的時候,他的思想是個男人的想法,為什麼這樣子? 就是行緣識,就是業力,是業力使令他有男人的想法。他生存的時候是個男人,死了的時候,這個中陰身出現的時候是個女人的想法。為什麼? 無明緣行,行緣識,這是業力,業力使令他這樣子。這樣說,這個識它不會自己消失。為什麼會有識? 行緣識,就是你的業力使令你有識。所以你想散掉還沒有那麼容易的,不能,只有聖人可以,就是阿羅漢入無餘涅槃的時候,在小乘佛教來說,這個識就是滅了,小乘佛教是這樣說法。所以若不是聖人,這個識是不能滅的,識是滅不掉的。譬如說,我們看那個老鼠在地裏邊挖個洞在裏邊住,冬天很冷,牠也只好受這個苦,下大雨的時候洞中滿著水,牠也只好受著,或者就淹死了。牠這麼苦,牠沒有辦法解脫這個苦,為什麼呢? 就是這個業力得的果報,非要這個業力結束了才可以,不然的話不可能解脫。不要說老鼠,就說我們人也是這樣子,有的人這個苦惱的境界來了,很苦,他沒有辦法從苦的境界解脫,就是這個業力這樣子,他沒有辦法解脫的。若從佛法的真理說,一切法即是心,即是你的心。在《 大毗婆沙論 》上說:「鳥歸虛空,鹿歸於野,法歸分別。」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鳥就是飛到虛空裏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面去,鹿就是在原野裏邊跑,世間上的一切事物,從那兒來的? 就是你的心的分別, 你若不分別就沒有這件事。 唯識講的理論,《 攝大乘論 》 講的理論, 一切法就是你的分別,和這一段文是合的,和《 大毗婆沙論 》這句話是合的,「法

歸分別」

。說我現在很苦,並不是另外有個苦加在你的身上,是你的心的分別,你的心這樣分別,你若不分別就沒有事,佛法的理論是這樣的。為什麼他會有這個分別,就是業力,你的業力就是這樣子,你想解脫很難的。但是你若明白了佛法的真理,用止觀的方法加強你的道力,成功了的時候就解脫了。你不分別就沒有這件事;你若有分別,也就才有這件事。我們凡夫的這種境界,就我們當前的境界,也可以看出來有這個道理。什麼道理? 譬如說是有一個人破壞你,說你的壞話,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但是你還不知道,你心裏什麼事也沒有。若是有一個人他是免費的來告訴你,把那件事情告訴你,你立刻就火了,立刻就憤怒了。這看出來,你這個憤怒的苦惱從那兒來?就是分別,你不分別的時候沒有事。那個人破壞你,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但是你不知道,就不分別,不分別的時候,你的心情還是原來樣;等到這個消息傳到你這兒來,你的心分別了,這時候才有很多的苦,所以這個苦就是你心的分別。若是明白這個道理的話,有人傳來消息,你心裏面也不要分別,也就沒有苦,苦惱也沒有。但是這件事凡夫的時候很難做到,非要用戒定慧幫助一下才可以,不然不行!不然這件事做不到。我有一年從美國回到香港去,在一個山坡上走路,那兒人家很少,看見一個人在那裏罵,在那裏用拳頭又用腳在那裏踢,手在那裏打,我就站在那裏注意,我看這是個神經病。這個神經病是怎麼回事呢? 就是他的心裏面前面有一個人在打他、罵他,他也就罵那個人、打那個人,就是這樣意思。但是我們正常的人看,前面沒有人,只是他自己在打、在罵,是這麼回事。這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自己的虛妄分別,所分別的境界是沒有的,但是你若這樣分別,就好像有一樣。從這個神經病的這個情況來看,一切法都是心,這個真理是成立了,是成立的。當然懂得神經病的道理的醫生,應該他若學習佛法,很容易明白佛教的道理,一切唯心造! 很容易明白這個道理。有的人,我不要做大法師,我學習佛法幹什麼? 其實你說錯了,你若學習佛法,明白佛法的真理,你修行的時候不同的,你很快的就可以得聖道,是不一樣的。你若是不學習佛法的時候,你修行的時候是怎麼樣呢? 就是有執著心在裏邊,拜佛的時候也有執著心,讀經的時候也是有執著心,念呪的時候還是有執著心。我們感覺說是 … 我又要犯口過了,說是南傳佛教來到,啊,怎麼怎麼好,南傳佛教沒有摩訶般若波羅蜜,沒有摩訶般若波羅蜜,《 阿含經 》 裏沒有這個法門, 沒有。 說密宗很好很好,密宗可能也有摩訶般若波羅蜜,但是所有的事情,它的重要的、精要的地方,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都在般若波羅蜜這裏。如果你不學習般若波羅蜜,都是普通的境界。說是我感應得不得了,啊,會得到長壽、會得到財富,會得到很多可愛的事情,其實這樣子都是苦惱的事情,並不是快樂的事情,不是快樂的事情。我們佛法是令人得解脫,得聖道,永久地安樂自在的法門,但是我們凡夫不歡喜得聖道,因為得聖道要棄捨了欲,才能修學戒定慧,才能成就聖道。棄捨欲這件事我辦不到,我歡喜的就是世間的榮華富貴,那怎麼辦呢? 佛法也給你一個方便,好,你願意要嘛,就給你,所以告訴你念個呪,或者是做什麼事也能榮華富貴,這是不得已的一個方便,實在是不能得解脫,非要學習般若波羅蜜不可, 才能得解脫。 而般若波羅蜜, 我們漢文佛教《 大般若經 》六百卷、《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三十卷、《 大智度論 》 一百卷, 還有很多的 《 瑜伽師地論》的佛法,都是非常殊勝的,你若好好學習,不會辜負你的。

問:請師父開示四念住在修習上,一、對於初學者而言,其正確的修習次第為何?及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對初學者在用功觀想時,是否有一定的次第?答:是的,是有次第。有一定的次第這個話是這樣說,大多數人來說都是有欲,而且這個欲心很重,那你這樣的情形,你就要先觀身不淨,觀察這個身體是臭皮囊,「觀此粉飾身, 瘡傷一堆骨, 疾病多思惟, 絕非常存者。 」 這個 《 大智度論 》上修不淨觀那一段文說得很多。所以你先應該修不淨觀破這個欲。修不淨觀,當然有的人說我想不上來,我不能觀不淨,這個話不對。當然是,不是欲心動起來的時候你修不淨觀,不是這個意思;是雖然這個人有欲,但是有的時候他欲也不動,這個時候修不淨觀,這時候修不淨觀能修上來。能修上來的時候,你常常這樣修,加上一定要有奢摩他,有奢摩他再修不淨觀,這樣慢慢地、慢慢地能轉變自己的思想,這個欲心就沒有了。因為人 …,現在有報紙,有的時候會有很多消息,很多人因為欲而造了很多的罪。造了很多的罪,在社會上只能用法律來制裁,或者是親友、或者是父母彼此告誡,但是也未必有效,有釋迦牟尼佛的大智慧告訴你修不淨觀能對治,它能有效,所以應該先觀身不淨。如果你沒有這種問題,雖然不是聖人,但是這個男女的欲不是那麼明顯有這種欲,心裏面也很淡薄,雖然也是一樣的見色聞聲這樣子;但是心裏沒有什麼欲,那你不修不淨觀也可以,你就是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也可以,觀這個色受想行識都是無常的,都是無我的,也是可以的。但是這個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修這個無常觀,怎麼能夠見到真理呢? 怎麼能見到諸法寂滅相呢? 天台智者大師說:修無常觀和修自性空觀,所見的真理是平等的,是無差別的。怎麼能見呢? 是能見的。就是你要修奢摩他,又要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修毗缽舍那,修止觀就是了。常修止觀的時候,止的力量強了。我們沒有定,心裏面很散亂,就是困難,所以要修止,使令心裏面能寂靜住。我昨天說了,由欲界定能到未到地定,就不錯了;由欲界定到初禪是更好。這個時候你的心力量很大,有了這樣大力量的心,你再修毗缽舍那觀,觀無常、無我,就能達到諸法寂滅相,能到這裏。譬如說是我們看十二緣起,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這是順流,就是生死流轉的次第。如果倒過來說,是生緣老死,生若滅了,老死就滅了。這個「生」這個字, 譬如拿人來說, 說這個小孩出母胎了, 他降生了, 其實不是,是一投胎的時候就叫做生,你的阿賴耶識愛著父母的不淨,這個時候一結合的時候,就叫做生。從這個《 瑜伽師地論 》說得很詳細,這個身體是不淨,是我們的阿賴耶識和父母的不淨一和合在一起的時候,那一開始的時候就叫做生。如果沒有生,以後老死也沒有。沒有生,就沒有老死,這是什麼境界? 什麼叫老死? 就是你的色受想行識,你的色受想行識不斷地在變化,最後消滅了,就老死了。如果不生,也就沒有老死,也就是沒有色受想行識,這是什麼境界? 就是無色受想行識的境界。說這個生從那來的呢? 有緣生,因為就是你的業力,你這個業力,我們業力是有差別,就是你達到了一個很大力量的程度,這個時候這個業力,它可以有果報了,可以有了,所以這個業力叫做有;有這個業力,你才會生,也就是前面說的行緣識的意思。如果有滅則生滅,你沒有這個業力,沒有這個業力他就不會去投胎的,不投胎,就無色受想行識了。無色受想行識是什麼境界? 不是寂滅相嗎! 所以你修無常觀的時候,也一樣可以達到無我、無我所、無一切法相的境界,也一樣能達到這裏。所以欲心特別輕的人,是有這種人,我就遇見這種人,他心裏面沒有什麼欲,所以修無常觀、修無我觀也可以。所以你說這個次第,就是看你本身的情形怎麼樣,來決定修四念處的次第。我講個故事你聽聽。優波鞠多有個弟子,就是修不淨觀,優波鞠多叫他修不淨觀,他就修不淨觀。他這個不淨觀修得很成功,就是沒有欲心了;平常也沒有欲心,就是遇見什麼境界,心裏面也沒有欲心,他就認為他得聖道了。但是優波鞠多尊者是有神通的阿羅漢,就把這個弟子叫過來,你還沒有得阿羅漢,你還要繼續修行。他這個弟子,我自己感覺我身口意都清淨,沒有煩惱,怎麼不是阿羅漢呢? 嘴沒有說,心裏面就不同意這個師父的說法。那麼這個時候優波鞠多尊者說:你到乾陀越國去,某一個聚落裏面有個女人,在那裏賣東西,賣食品,你去看她去,你就知道你沒有得聖道。這時候他說:好! 他就把自己的事情打理打理,然後他就到這個地方去了,到那兒去,果然是看見一個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女人在那兒賣東西。他一看見這個女人,這個女人一笑,女人一笑,這個牙就露出來了;他也一笑,他一看見女人,心就動了,而那個女人也一笑,牙就露出來,牙一露出來,他立刻這不淨觀現前了,不淨觀最後觀到白骨,人就是一節一節的骨頭,尤其是這個脊骨和脇骨,就是這樣子一條一條的骨頭。他這個白骨觀一現前的時候,立刻得阿羅漢果。所以修這個不淨觀成就了,再修無常觀、無我觀,很容易得聖道。這個身體就是一條一條的骨頭,這那裏是可愛的呢? 那裏有常、有我可得呢? 很容易就與諸法實相相應了,就得聖道了。所以,沒有欲心你不用修不淨觀,直接修無常觀、無我觀也可以;你沒有欲心,修不淨觀也可以,因為這就是捷徑,修不淨觀是得聖道的一個捷徑,是最迅速、最直接的一條道路。問:二、對修習熟者而言,是否在用功的時候,可以不必依原次第?答:也可以,不必依原次第,就是色受想行識都是不淨、都是苦、都是無常、都是無我,而至於寂滅相,就成功了。

問: 昨日師父說到:「舍利從般若波羅蜜中生, 般若波羅蜜熏修故。 」 那麼是否修學般若波羅蜜才能得到舍利呢?答:我第一天講的時候,曾經講過這個問題,就是不要說佛教徒,非佛教徒也可能有舍利,把這個身體火燒了以後,他也有些事情。但是那個和修學般若波羅蜜,乃至得無生法忍,得聖道,得無上菩提的人的舍利不可以並論的。因為這些人有聖道的熏修,那個人沒有聖道,那兩個是有差別的。你沒得聖道,當然你就是貪瞋癡,貪瞋癡熏修所成就是舍利誰恭敬呢? 誰恭敬供養這件事呢? 所以只有是般若波羅蜜熏修的人成就的舍利才能得人家的恭敬供養;這樣的舍利恭敬供養,你才能得到福德的,是這樣意思。問:修學到何種程度才有舍利產生?答:應該說到聖位才好,得無生法忍以上的聖人,一直到佛的境界是最圓滿,應該是這樣說。問:舍利的有無,及數量的多寡,能不能做為判斷一個人一生的修行程度的依據?答:不必,你不必這麼執著這件事,不必執著。我說一件事你聽聽。就是天台智者大師的傳,是章安尊者寫的,章安尊者寫智者大師的傳,但是智者大師有一件事,什麼事呢? 就是智者大師也是接近晚年,到湖北玉泉山,到那裏去的時候,在那裏入定,入定的時候,就來了三個人,有王者相,他就自己介紹,自己介紹他是漢末關羽,就是我們平常說的關公,就是關雲長。漢末天下三分,余侍臣蜀漢,他就是忠於劉備,但是事與願違沒能成功,死掉了以後,就在這個玉泉山做王,現在大德你到這兒來做什麼呢? 智者大師說:我原來是在這個地區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生的,我父母在這裏住,生我在這裏,我現在想要報答這裏的恩德,想要造一個廟。那麼這個關羽就說:請你入定七天,我給你造廟。智者大師就入定七天,等到出定了以後,這個廟就造好了,有這麼一段事。但是在智者大師的傳上沒有這件事,沒有記載。我們就想:為什麼這樣的事在智者大師的傳上不寫呢? 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我心裏有個分別,就是章安尊者的意思,智者大師他見到南嶽大師,修學法華三昧,得初旋陀羅尼,見到靈山法會釋迦牟尼佛還在那裏說《 法華經 》,而後又講《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代慧思大師講《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後來到了南京講經說法,後來很多弘揚佛法的事情,這足以知道智者大師的聖德的不可思議,不需要再說關羽的事情,不需要假藉他來提高他的身價,不須要,不須要這件事。我想到這裏我感覺章安尊者的見地很高,如果是我有這種事情,我的徒弟一定要寫出來,因為感覺這樣子很了不起,但是這是人的見地;但是章安尊者不是這樣,他的見地我認為是更高一層,不需要假藉說某某人是我的歸依徒弟,了不起啊,要登登報紙。但是章安尊者他的見地不這樣,所以的確是,這個智慧是有高有低。說是舍利這件事我認為也應該這樣看,就是看這個人他一生究竟做了什麼事情,就可以知道這個人怎麼樣了,不必去執著舍利這件事,不必。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個人,是個國王出家了,出家了的時候,他沒有見到佛,他就自己把頭髮剃了,穿上袈裟,就從他自己的住處到佛的這個地區來,但是太陽要落了,他就住下來,住在一個陶師的工廠那裏,住在那裏。佛這時候就知道了,佛知道一想:這個人明天他就死了,他的計劃是明天托缽乞食,吃完飯以後再來見佛。佛的天眼看見他明天一托缽乞食的時候就死掉了,看不見佛了,認為這件事很值得哀愍,所以佛就化現一個比丘也到陶師的工廠這裏來,要求住在這裏。陶師說:剛才有個比丘來,你就和他同住好了。這個比丘就到這兒來住,到這兒來住的時候,那麼國王這個王比丘一見到佛化的比丘來了,大家當然就是講話了。這個化比丘就說:你的師父是誰? 我的師父是佛 ── 釋迦牟尼佛。說:你見過佛? 沒有見過。說是:那你怎麼計劃? 我計劃,我明天太陽出來以後,我去托缽乞食,吃完飯以後我去見佛去。喔! 是這樣子。佛就給他說四念處,說六妙門,數、隨、止、觀、還、淨,也就是修止觀、修四念處。佛這麼樣講,他就這麼樣思惟,他就得了初果,得了初果的時候,佛就現身,現出來本來面目,現出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佛,佛再為他說法,得了三果聖人,得了三果以後,佛忽然間就走了。走了以後,佛當時就說了,說:你的冤業到了不要害怕,說了這麼一句話,那麼他果然就是到第二天太陽出來,他就去乞食,乞食的時候遇見一個母牛,母牛才生一隻犢,牠這個母牛就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認為這個比丘要傷害牠的犢,這個母牛上去就用這角一下子把這個比丘的肚子就傷了,就破了,比丘就死掉了。比丘死掉了的時候,你看他出家,才見佛幾天,但是得了三果聖人了。這個時候佛就在大眾僧裏宣佈:某某比丘現在過世了,大家去火化他的舍利。這個人這個時候他是三果聖人了,若我們一般人,哎呀,這個人不得好死啊,被牛撞死了。但是這個人還是聖人,所以我們不必說,從表現於外的形跡上來說三說四,不必這樣。問:曾聽聞非佛教徒乃至動物在火化後,也能燒出所謂舍利,但若未曾修學般若,是否還能稱為舍利呢? 或者今生雖未修行,但過去生所修行的功德也能令其在今生得到舍利呢?答:我看,若不是聖人都是不行的,沒有般若波羅蜜的熏習,不是聖人,如果你稱它為舍利,有你的自由,你還可以稱它為舍利;但是沒有聖道的熏習,還是不要稱為舍利好一點。

問:《 大般若經 》 五百八十卷中解釋, 菩薩道的行者, 若於一剎那間起念, 證聲聞果則為犯戒。答:你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你是發願要弘揚佛法、廣度眾生的。你發了這個願,你向佛說了,「我弟子某某, 我從今天開始發無上菩提心, 我要廣度眾生, 要行菩薩道, 修學佛法, 度化眾生。 」你這樣發願了, 那就叫做發無上菩提心,你就是成為菩薩了。 如果你心裏面忽然間一剎那間,「我不要做菩薩, 我要去得阿羅漢果好了」, 你這樣子, 就是說謊話了, 因為你發願, 你向佛說了, 你要弘揚佛法、廣度眾生。現在證聲聞果,就是不廣度眾生了,那你以前說是廣度眾生,是說謊話了,就是犯了妄語戒了。的確是這麼回事,是犯戒了。

問:台灣有個道場教導學人禪坐,所使用的方法為:任何境界現前都不要理它,不必用數息法,也不需修止觀,只是盤腿而坐,坐姿與一般禪坐方式相同,而認為數息與修止觀都是執著,平常也互相研討藏經,教授者卻不吃素,請示長老如此修法是否正確?答:這個數息法、止觀的法都是佛說的,我們佛教徒修學聖道當然應該遵循佛的教導,應該這樣才是對的,如果把佛說的法門不要,你另外有個方法,另外有個方法,你能夠調伏你的貪瞋癡的煩惱嗎? 能不能調伏呢? 應該是知道這件事。如果你不用數息,就是不修四念處,不修止觀的時候,你這個心怎麼能夠寂靜下來? 能夠不生煩惱嗎? 能不能? 如果不能,那就足見那個方法是錯誤的,是不對的。所以我們還是要依教奉行,依佛陀的聖教去修行,這樣才是最穩當的,所以他這樣的辦法很明顯地是不對的。這個教授者卻不吃素,他不吃素,他受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沒受三皈五戒,他究竟是不是佛教徒呢?都應該知道一下,是不是?

問:開悟、證果要得無生法忍,是否請各述其境界之不同,例如阿羅漢能知五百世。答: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你可能是佛法學得不夠,「開悟」,《 法華經 》上說:「開示悟入」, 是有這個開悟的字樣, 禪宗的人也常常用開悟這個字, 若是 《 法華

經 》的「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天台智者大師的解釋,那就是法身菩薩的境界,法身菩薩的境界, 那當然也是有淺有深。 這個 「證果」, 多數是指小乘佛教,初果、二果、三果、四果,多數是指這個說的。這樣說開悟就是大乘佛法用的言句,證果是小乘佛教常用的言句,得無生忍也是大乘佛法用的言句,而得無生忍也是有淺深的不同。所以和開悟證果、得無生法忍可以有個相通,是相通的。但是小乘佛法說證果,是初果、二果、三果、四果,但是大乘佛法裏面說開悟,說得無生法忍,範圍是很寬的,是高過阿羅漢的,這裏是有差別。說阿羅漢能知五百世,這句話有點問題。有的阿羅漢沒有得禪定、沒有得神通,也沒有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都沒有,但是有漏盡通。若是阿羅漢有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的這種禪定的功德,他還要修神通才能有神通,修神通有神通的時候,那可能不只五百世,能知道過去八萬劫、未來八萬劫都能知道,不是五百世,不是這樣子。

問:近代高僧廣欽老和尚,對三藏十二部經典通達得似乎不太圓滿。答:這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我沒有說這個話,我沒說。問:卻也能通達聖道。答:這也是你說的,我沒有說。問:請長老略述個人看法?答:我不知道! 對各別的情形,誰能知道這件事呢? 我看沒有得神通的阿羅漢都不能評論,要得神通的阿羅漢才可以,那最好是八地菩薩以上,他來評論這個人是有沒有得聖道,是怎麼個情形,到了什麼程度了,他能說;其他的人最好是閉上口好,不可以評論人,不可以隨便地評論人。因為我們沒有神通的人,又不是聖人,又沒有神通,就是只知道一個表面,表面都是假的,不是真的,所以根據表面來評論那個人,怎麼能夠評論得正確呢?

問:彌勒菩薩的兜率內院在欲界天內,若有人得欲界定,是否即可入兜率內院見彌勒菩薩?若否,原因為何?答:得欲界定能夠到彌勒內院,我看這個事不可能,得欲界定不可以。這話是這樣子,憑你自己的力量,你得了欲界定到彌勒內院去,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欲界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定就是《 瑜伽師地論 》說的九心住, 就是欲界定。 欲界定的人, 他若不謹慎,隨時欲界定就丟掉了,就沒有了,是有這個情形。欲界定在定裏邊是很膚淺的一種定。雖然說彌勒內院彌勒菩薩還是在欲界的兜率天,但是得欲界定的人,你自己的力量到那裏去還是不可能,你沒有這個能力。得欲界定的人,如果說是不給你買飛機票,你能到紐約去? 我看都辦不到。你欲界定有多大能力,我認為是很微小的,何況是到天上去,沒有這個能力。但是若是你得欲界定的人,你能夠通達佛法,常常有慚愧心,修學戒定慧,你有誠意要見彌勒菩薩,祈求彌勒菩薩,彌勒菩薩可能接引你去走一走,這是有可能的,彌勒菩薩幫助你,接引你去一下,這有可能。你說你自己就能去,這是不可能,沒有這個力量。

問:印順長老著作甚豐,卻被少數人評論為:說食不飽,不了生死,沒有修證等等,請長老略述個人的看法?答:這個事情,不應該這麼說,不應該說,就算是印順老法師這樣子,都不應該這麼說, 你都不應該說:「說食不飽, 不了生死。 」 不應該的。 這個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個放牛的小孩兒,一個牧牛童,年紀不是很大。頻婆娑羅王他當然有很多的牛,有牧牛童,他就告訴這個牧牛童,準備牛乳,準備牛奶來供佛。這一天,這個牧牛童叫難陀,他就說:很多人禮拜、恭敬、讚歎佛,佛有大智慧,他知道很高深的事情,但是我們放牛的事情,他未必知道,我們明天送牛奶的時候就問問他。於是乎,第二天他把牛奶準備好了,送來的時候,他也藉個機會來拜佛,來拜見釋迦牟尼佛,他就提出這個問題:怎麼樣放牛,牛群茂盛?佛說出來有十一個方法來放牛,這個牛會減少病痛,牛群會漸漸增多。這個第十一個方法是什麼呢? 就告訴這個牧牛的人,你要保護這個牛王,對於牛王要保護,因為這個牛王牠能保護這個牛群,外來有什麼獅子、虎狼,或者有其他什麼對牛不利的事情,這個牛王能抵抗外來的侵略,保護這個牛群的,所以你保護這個牛王,就保護牛群了。佛說到這裏,於是乎又說出個道理來,說:我們佛教徒,我們要愛護佛教裏面的大德。因為我們都是普通人,這個大德他的道德高、智慧高、道力高,很多人對他恭敬、尊重、讚歎,所以他若弘揚佛法的時候,這個影響力非常大;如果我們佛教徒自己去貶斥他,那麼人家對我們全面的佛教都沒有恭敬心,都不會有恭敬心。所以你若是說玅境是個壞蛋,你的過失不大;但是你若說印順老法師,說這個長老、大德,你說他的壞話,這個人的罪過非常大,要知道這件事。所以我們要注意這件事,我們讀經論的時候,經論也告訴我們受三皈五戒、修學十善法,對一般人,對任何人都不要說壞話,何況對佛教裏有道德的高僧呢, 你怎麼可以說他:「說食不飽, 不了生死, 沒有修證。 」 其實這句話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不應該說,不應該說這句話。說食不飽,說食是不飽,我餓了,我光說麵包好吃,肚子還是餓的,這個話是對。但是你若說這個老法師,他宣揚的佛法都是說空話,他還沒有證得,沒有修證,不應該這麼說。我現在有了妄想,我以前在美國的時候,我還想寫一篇文章的,我反駁這些話、 這些事情。 我們讀 《 阿含經 》、 讀 《 般若經 》、 讀 《 中觀論 》, 讀這一切大乘甚深的經論的時候,我們發覺一件什麼事:佛在世的時候,正法住世的時代,很多人得聖道,我們看上去感覺到得聖道不難,就是聽佛說法,聽這一座說法,他就得須陀洹果了,他也沒有坐破十八個蒲團,沒有這些事情。也沒有說是要是九十天安居結夏,沒有這個事情,就是佛說這一段法,他聽法就得須陀洹果了。須陀洹果來說,當然是聖人,但是表面上也看不出來有什麼了不起,但是他是聖人了。我們的印順老法師,遊心法海七十年,你看看他的註解,他說的佛法說得非常圓滿。說他只是說食不飽,那你說說我聽聽,你去把《 中觀論》做個註解我看看。不容易啊,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是要有大智慧的。我們說是這個禪師,他是坐破了十八個蒲團,開悟了,他一說話驚天動地,哎呀,我們五體投地讚歎他,是的,的確是應該恭敬讚歎,但是你看看禪師他有多少著作?只是一篇語錄,別人給記錄那麼多而已啊。我們看這個《華嚴經 》,《 華嚴經 》 只是 〈 十地品 〉, 有天親菩薩的論, 從印度翻譯過來, 我們若

學習《 華嚴經 》

,看看《 十地經論 》,可以參考,其他的沒有註解的。沒有註解,賢首國師他就能把《 華嚴經 》六十卷分科、判教,這是不簡單的事情,這是大智慧。清涼國師,

《八十華嚴經》

,但是他又比較容易一點,因為有《 六十華嚴 》可以參考,但是也不是容易,你說他是照抄的,照這賢首國師的參考很容易,那你做一做我看看,不是容易啊。《 法華經 》也是,《 法華經 》以前天親菩薩有

《法華經論》

,但是非常得簡略,但是中國的古德能把《 法華經 》分科、判教,解釋得清清楚楚,那個〈 譬喻品 〉,他能解釋得詳詳細細的,這是要大智慧的,沒有智慧這件事辦不到。所以你看,他是說食不飽,不能了生死,不可以這麼說。有可能他已經得無生法忍了,可能印順老法師他可能已經得無生法忍都可能的, 你看看他的《 中觀論頌講記 》他講的, 平常人講不來, 沒有智慧的人,你說我讀書很多, 那你去看一看他解釋那個 《 中觀論頌講記 》, 你能看得懂,你說你了不起,不要說你寫一部了,不是那麼容易,不應該輕視,不應該這樣子。

問:得道的聖人不入定時,是否全無妄念、少妄念?或和平常人一樣,多妄念?答:不是的。得道的聖人,他不入定,他也不胡思亂想的,心裏還是清淨的。我那一天說過,初果聖人有的時候也生瞋心,為什麼生瞋心呢?你毁辱他的師父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了,毁辱他的親教師、毁辱他的和尚,他心裏面有點不歡喜;他若收徒弟的時候,教導徒弟用功修行,你要修四念處,徒弟不聽話,放逸,他有點不高興,他就是有這麼一點煩惱。但是他這個不高興,一生起就滅了,不是很長時間,其他的沒有什麼。得道的聖人心裏是清淨的,當然初果聖人還不如二果,二果不如三果,三果還不如四果,四果也還不如大菩薩,大菩薩還不如佛,但是若是按我們凡夫來說,聖人完全都比我們好,我們不可以輕視聖人。

問: 經典上說:「女子少修五百世」, 請問長老個人的看法?答:這個話我看我不敢說這句話,你要說你說好了。「女子少修五百世」,女人和男人應該是差不多,男人也有特別殊勝的,也有稍微差一點的,女人也是一樣,也有特殊傑出的女強人也是有,也有普通的,就是這樣子。你說女人是少修五百世,男人一定是多修五百世? 我看也不一定。這裏還有一樣事你要知道,男人你看他今天是男人,來生可能他就是女人;你看他今生是個女人,他來生可能是個男人了,所以不必說輕視女人,不必。

問:打坐時盤腿的姿勢,和得定的深淺有必然的關係?答:盤腿的姿勢,初開始靜坐的人有一點事情,你盤腿的姿勢要好一點,要端正不要搞錯了,這是有點關係。得定的深淺,和打坐的姿勢就很難定論,這個話就是主要是這個人,他前生栽培的這個定的善根怎麼樣,如果定的善根栽培得強,他打坐的姿勢不大好,他一樣的可以得定;你前生定的善根栽培得不及格,你今生要特別努力才行。所以是由定的善根的深淺,加上你今生學習定的方法具足、不具足是有關係,坐的姿勢不是重要的部分,應該這麼說。

問:又人言:女子因腹部器官的關係,不適合雙盤,請問長老看法為何?答:其實這件事是我們出家人的戒律上,佛在世的時候,比丘尼雙盤發生了問題,那麼向佛報告,佛就說:從這麼以後你們就單盤,不要雙盤,是這麼回事。佛也沒有說那個部位,器官的關係不適合雙盤,佛沒有說這句話,當然這個是我們去分別這件事,做這樣的解釋,佛沒有這麼說。可是佛既然這樣說了,他就是有事情的,你還是聽話好一點。

問:天人有無修福報的機會?答:天人機會是有,但是能不能修,又一回事,機會有,但是他不容易修。因為什麼呢?因為他忙,天上的人比我們人間的人還要忙,就是他們也有很多的節目,就是要去享受,他們不需要做事去賺錢維持生活,沒有這件事,衣食住都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是自然的,所有的時間都是玩,就是欲樂,都是欲樂。這樣子你叫他去修福,我沒有時間了,就像人間的人,有錢的人,你讓他來打禪七,我沒有時間啊。他那個朋友請他吃飯,那個朋友請他打高爾球去了,就沒有時間啊! 就是這麼回事,就是富貴學道難。天上的人也是,學道難。只有人間的人好一點,人間的人也還是中等人好一點,特別富貴的人,學道也是難的,因為他的環境困住他,他沒有時間來學習佛法,偶然的到這裏來捻香可以。

問:這裏提到這個蚯蚓被切割成兩段,但是蚯蚓的兩半均能存活,變成兩條蚯蚓。請師父以唯識的理論解釋,這是為什麼? 一個生命能變成兩個生命,這是為什麼?答:這個問題你怎麼想? 原則上說,一個生命不可以變成兩個生命的,不可以。一個生命一直的是一個生命,他不會變成兩個或更多,都不能變,但是你現在舉一個事實,就是一條蚯蚓變成兩條了,那麼這是不是變成兩個眾生了,是不是這樣子? 我認為不是。一個蚯蚓還是一個蚯蚓,不是兩個,但是事實上是兩個,怎麼解釋呢? 我先說另外一件事,佛教裏面說眾生,你得到這個生命的形式,有四種不同:胎、卵、濕、化,這個化生的眾生就是諸天,地獄也是化生,餓鬼裏面也有化生的,但是我們現在就說諸天,諸天的這個化生是怎麼樣呢? 他什麼都不憑藉,就忽然間由無而有,就是這樣子,他這個生命體就出現了,有這樣的情形。但是我們人不可以,人一定要有所憑藉,不然這個生命體不能成就。我們人的憑藉就是父母的液體,這個胎生的眾生的阿賴耶識,由他的業力,還要憑藉父母的液體,這個生命才能開始;如果沒有父母的液體,人就不能夠得到生命,人就是不可以,就是表示非要有憑藉不可。這諸天就不需要,他那個業力非常得強,他就不憑藉什麼,忽然間就有一個物質組成的一個生命體。那麼從這裏我們就得到一個消息,就是這個胎、卵、濕這三類眾生,都需要有憑藉,沒有憑藉不可以。現在說這個蚯蚓,我的解釋就是你變成兩段以後,有一段就是原來這個蚯蚓,剩下那一段就是另外有一個眾生,他的業力也是應該做蚯蚓,就憑藉這一段就變成蚯蚓了,我認為就是這樣意思,不是一個眾生變成兩個眾生,不能。這個《 解深密經 》上說出一件事,就是佛有無量的神通變化,能變很多很多的事情,但是這個心不可以變化的,心是不能變化。譬如佛若變化出來一個人,他也會走路、也會說話、也會做事,但是是無心的,這個心是不可以變化的,是有這樣的事。所以一個蚯蚓這件事,牠若是變成兩段以後,只有一段是原來的那個生命,另一段就是沒有生命了,沒有生命為什麼能夠又變成一個蚯蚓了呢? 那就是另外一個眾生,他的業力,他的阿賴耶識就寄存在那裏,所以就變成一個蚯蚓,繼續地可以活下去,可以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這樣解釋。

問:人死後,據云:神識經過八至十二小時,就已離開身體。答:你根據什麼說這個話呢? 在我們出家人的戒律的書上說一件事,就是在印度的比丘,他若是命過了,立刻就送到一個地方去火化了,就是這樣火化了,沒有經過八個小時或十二個小時這種事情。但是就有人提出來問題,就是人死了,但是他這個身體會生蟲子,就是裏面還有生物,如果火化了,是不是有殺生的這種過失呢? 佛說在人體內的蟲子,人若死了,牠也就死了,所以沒有這個殺生的過失。所以只有我們漢傳佛教有這件事,人死了以後,這個出家人死了以後,不要立刻火化,要再延遲一段時間,延遲一段時間。這個事情是那樣,就是我們中國這個地方有寒帶,就是特別冷的地方,這個身體他不容易立刻就壞,所以他可能還沒有死,這個事情是這樣,就是人死亡了的時候,怎麼叫做死? 就是識離開了身體了,就叫做死。這個識離開了身體的時候,他一離開,那個地方也就壞了,那麼我們倒過來說呢,身體壞了,也就是識離開了。這個識若是在的時候,那個地方有温度的,就是有溫度的;識若離開了,那個温度就沒有了。所以從沒有温度,也就知道這個識是離開了。但是沒有温度這句話,話是這麼說的,你若用手去摸,這個事還是很難說的,很難知道有沒有温度,就是一個人生存的時候,你有的時候用手摸,感覺涼、有時候還感覺熱,那麼你若感覺涼的時候,你說這個人是死人嗎? 不能那麼說。所以這個地方,原則上是這樣說。問:留下來的只是一具沒有生命的臭皮囊而已。答:是的。沒有生命,就是無情物了。問:既然如此,世人死後還要舉辦種種的諸如:超度、放燄口、建墓地、埋葬等諸隆重的禮儀,耗費浩繁,是否只是一種習俗,表演給世人看的。答:這裏邊可是有問題,這個人死了以後,還要舉辦種種的超度、放燄口這些事情,這個不是死屍的問題。是這個人,因為佛教徒相信人死了以後還有生命的存在,有可能是到地獄去了、有可能到鬼的世界、有可能到畜生的世界去受苦了,那麼就是他有罪業的關係。我們若能夠誦經、或者是念佛,或者是怎麼的,放燄口也就是念呪,這一切事情,能滅他的罪,那麼他有可能會超度。超度也者,就是解脫了苦,得到了安樂的意思,是這樣意思。這件事在經論裏面的確是有,可是其中說到一件事,就是說用他自己的財物,用這個死者的財物去做種種功德,來迴向他,他是能得到好處的,那就是名之為超度。建墓地、埋葬等諸隆重的禮儀,這又是一回事,這就是死屍的問題。死屍的問題,這個也不能夠去責備這件事,說我的父親、我的母親、我恭敬尊重的人,我這樣做我心裏面才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得到安慰,所以我要把我的父親的屍體、我尊敬的人的屍體,找一個好的地方埋葬起來,這你能說他不對嗎? 我看也是合道理,隆重的禮儀也是好。耗費浩繁這件事,這件事他願意這樣做嘛,那當然也是可以,他如果沒有這個力量,想做也做不來了,所以這是他自己的事情。問:是否只是一種習俗,表演給世人看的?答:也可能有這種情形,但是我看不完全是這樣,有一部分的人就是對於自己的親人的恭敬心、尊重心,自然的有這樣的表現。問:又諸如過去黨國的元老吳稚暉,大陸的周恩來總理死後,再將骨灰拋棄高山,灑向海洋,既經濟又衛生,他們的做法是否適當?答:這也好,這就是他自己的遺囑要這樣做,那就這樣做也是好。問:以上兩種對死者屍骨的處理方式,對死者來生各有什麼影響?答:這是那樣,如果死者自己有遺囑,你按照他的遺囑去做就好了。若是他沒有遺囑把這個骨灰灑在海洋去,灑在高山上去,你若這樣做,那也隨你,死者可能也沒有辦法來反對這件事。但是有一樣事,我們還是應該注意一點,除了佛教徒修學聖道的人除外,一般人多數愛著自己的身體,你對於他的屍體輕視、輕賤,還是有問題的。當然這是思想上有問題,你不相信死亡還有生命,這是你思想上的問題,你相信不相信又一回事,你對於他的屍體如果不尊重,輕賤、毁辱,假設那個人不是佛教徒,他若瞋心有力量的時候,可能給你一點顏色,是有可能的。你對他有尊重,他也會很感謝,歷史上是有這件事的。

問: 請問,《 法雲雜誌 》 上寫到: 修四念住時靜止時, 把心安住在小腹, 觀它的脹縮;數息時,是否也如此觀?答:也可以,數息的時候也是可以,把心安住在腹部,安住在腹部,你也要特別地注意,注意這個腹部,注意這個腹部的時候就會發現腹部有脹縮,發現這個脹縮你就可以數數,第一次脹數一,再脹數二,就和數息一樣,也可以這樣做。

問:人往生後火化,有舍利就表示往生淨土嗎? 有非佛教徒一生品德不錯,骨灰也有舍利,這與修行人的舍利有何差別?答:人往生後火化,有舍利就表示往生淨土,這不能這麼說;不能說有舍利,就表示他能往生阿彌陀佛國,不能這麼說。他往生、不往生,決定於他的信願行,他有沒有信願行,他有淨土的信願行,他就能往生;他若沒有,他就不能往生,有沒有舍利是另一回事。問:有非佛教徒一生品德不錯,骨灰也有舍利,這和修行人的舍利有什麼差別?答:還是有差別,非佛教徒他的行為是什麼? 說這品德不錯,品德不錯是什麼? 就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是一般的善法,對於社會上有好心,不是為了個人的名利,是為廣大的社會群眾有貢獻,那麼這個人假設死掉了也有舍利,那就表示這個人是不錯,其實也還是不一定有舍利的,有可能有舍利,也可能沒有舍利,這是不決定的。我們連佛教徒也在內,對於這個舍利,就是要有圓粒的就叫做舍利,但是這個經論上說舍利不只是這樣,就是整塊的骨頭也可以名為舍利,燒的骨灰不是圓粒,也可以名為舍利,是那樣意思。而對於他的尊敬、不尊敬,就在乎他的品德,他有戒定慧、有三十七道品、有六波羅蜜、有無上菩提心、有出離心,這樣的熏修,這個人就是有聖德的人,他就是沒有舍利,我們也對他恭敬的,也尊重的;如果他的品行沒有什麼可說的,那只是有一個舍利,也不見能得到人家的恭敬。若是我們這樣的執著,我不管他的品德好不好,誰有舍利我就恭敬他,那是你的自由,也隨你。說有何差別這件事,佛教徒我們修學出世的聖道,社會上有道德的人是世間善法,他們還是有差別。

問:做個修行人常思惟這個肉身是虛假的,只是用來修道,又交代晚輩,往生後火化的骨灰灑在大海布施河沙眾。平常修止觀常思惟這些事,將來若有成就,此身即遍滿虛空界,如是思惟正確否?答:這個地方有點問題,你平常用功修行,思惟這個身體是假的,用來修道,那麼將來修行有成就,此身即遍滿虛空界。此身是那個身? 就這個臭皮囊? 臭皮囊遍滿虛空界? 那太不恭敬了,臭皮囊遍滿虛空界都是臭的,有什麼好呢! 如果是修學聖道,你得了法性身,法性身遍滿虛空界去度化眾生,這樣還是有意義的,這個有漏的臭皮囊實在是不值得重視的。

問:在家人發出離心的時候,又禁不住想對家人關心,該如何處理?遠離嗎?答:這個在家人發出離心很難得,很難得,但是對於家人,也就對親愛的人還是很關心,那麼應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照理說也是很容易,你若發了出離心的話,你認為什麼事情是最重要的?世間的榮華富貴重要呢?是出世間的戒定慧重要呢?如果你沒有發出離心,你不願意出離,那就是世間的榮華富貴是重要的,出世間的戒定慧是迷信,這個思想正好是相反的。如果你對你親愛的人關心的話,你應該怎麼關心? 怎麼樣叫做關心? 這也就是可以明白的一件事,如果你也勸他修學聖道,就是你用你認為最尊貴的事情開示你的親愛的人,那就是你的關心;如果說是你發了出離心,你還用你不歡喜的事情來開示你親愛的人,你心安不安呢? 還有這個事情。譬如說我們供佛,供佛,我買花,我買我心裏歡喜的花來供佛,我若買生果供佛,也是我看這個生果我歡喜,把它洗得乾乾淨淨的來供佛,就是我用我歡喜的供養佛,是這樣子。那麼我親愛的人我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若關心他的時候,也應該是我用我最歡喜的事情送給他,就是這樣子。這件事也不是難做,應該是容易,但是能不能做得到,那又一回事。底下這是第二個問題,遠離嗎? 前面表示說是我發了出離心,但是我還愛我親愛的人,那就不能出離,那你這個出離心就有點矛盾了,說是我要遠離我親愛的人,你要遠離,你自己能發出離心的。那怎麼辦呢? 這就是你自己有點矛盾,要遠離吧,我又捨不得;說是我若不遠離,我的出離心也不能成就了,那怎麼辦呢? 那這個事情可以這樣做,你若發了出離心的話,你還是出離,還是遠離好; 但是你可以勸導自己親愛的人,「諸惡莫作, 眾善奉行。 」 他不能自淨其意,讓他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也是好,還是遠離。那麼你將來修學聖道成功了,你再來度化他,那麼也算是對得起自己的親人,應該是這樣說。如果我發了出離心,我還捨不得,那只好放棄出離心,沒有別的辦法,只有這樣子。

問:初學靜坐的時候,無法入定,是不得要領?還是根器不夠?答:如果你對於這個修學定的方法,沒有能掌握到,那當然是不能入定,就是方法完全都學習通了,但是不能用,就是有障礙,也是不能入定。譬如說是你頭痛、肚子痛,你就不能靜坐,那當然也不能入定,那就得要把頭痛、肚子痛這個病治好了,你就可以按照定的方法去學習,去用,你就可以入定的。說是根器不夠,這個話,如果你想要入定,你心裏面歡喜入定,你又去學習這個入定的方法,那就表示你有這個根器的。如果說是我有障礙,就是剛才說的頭痛、肚子痛,那是有點障礙,而不是根器不夠。但是修定這件事,一定是要離欲才可以,一定要離欲你才能修定。禪定和欲是不能夠同時存在的,你有欲的話,你若修學禪定,你同時還有欲的話,就能破壞你的定,如果你繼續修定,定也能破壞欲,它們兩個就是不能合在一起的,顧此就失彼。根器的問題,也就是根性的問題,根性的問題,明白一點說,就是你的心,你的心若願意這樣做,那就是有這個根性,你心裏不歡喜,那就是沒有。說我不願意修定,為什麼你不願意,那就是另外有個原因,可是你今天不願意、明天不願意,我今年不願意、明年不願意,過了幾年以後你可能又願意了,它也會變的,所以你不必固定說我根器不好,我不願意修定,是不決定的,人是不一定的。

問:「般若將入畢竟空, 絕諸戲論; 般若將出畢竟空, 嚴土熟生。 」答:你可能寫的差了兩個字。「般若將入畢竟空,絕諸戲論」,就是你觀察色受想行識是畢竟空的,心裏就入於無分別境界了,這個時候,離一切名言相,就是絕諸戲論。底下你說:

「般若將出畢竟空」

,應該是「方便將出畢竟空,嚴土熟生」:這個方便將出畢竟空,就是後得智,也就是大悲心。嚴土熟生,去普度眾生是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發大悲心,由大悲心從畢竟空裏面出來,到幻化的境界裏面來度化眾生,是這樣意思。

問:將如何地以願導行?又當如何地精進,方達中道義?答:將如何地以願導行? 譬如說你有出離心,那你就能出家修學戒定慧,戒定慧就是行,出離心就是願,由出離生死的願,導引你修學戒定慧,這叫以願導行;如果你沒有出離生死的願,那就不可能修學戒定慧的。

問:又當如何地精進,方達中道義?答:這是有現成的法門,你能達到中道義。這個中道義,畢竟空就是中道義;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就達到中道義,就是這樣子。如何地精進呢? 就是聞思修這樣的精進,就可以到勝義諦那裏去,就是這樣的意思。我們讀《 金剛經 》的時候,有可能會感覺到有意味,但是自己還不知道怎麼修行,有可能是這樣子;可是你若看了參考書,就可能更多的理解修行的方法。但是你若去讀《 大智度論 》, 就是具體地都知道了, 具體都知道了, 那就是你的聞慧圓滿了一點, 由聽聞佛法所得到的智慧圓滿了一點;可是你若加上這個思慧,就是更圓滿一點;若加上了修慧,又進一步地圓滿了,就可以得到無生法忍,得到中道義了。但是我們學習佛法的人,有一部分人聞慧不圓滿,就是學習佛法學習的少少一部分就停下來了,怎麼樣修行,不知道。說是我的聞慧很圓滿,但是你沒能夠專精思惟,你還是不知道怎麼樣修行,你想要修行還有困難,還是有困難的。所以我們聽聞了佛法以後,你還要閑居靜處,專精思惟! 你若是具足了這個條件,你修行的時候,就順暢得多,就容易一點,就不感覺到難。說我心裏面有了貪心、有了瞋心,但是你那個正念一提起來的時候,貪心、瞋心就沒有了,所以你不會感覺到難,若是只是有聞所成慧,沒有思所成慧,是不行的,你就會退下來,哎呀! 我雖然學習了這麼多的佛法,但是還不能調伏自己的煩惱,只好退下來了。可是你若能夠遵循佛的教導,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就沒有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就容易解決了。所以你說怎麼樣精進方達中道義,就是聞思修,你這樣的精進就可以得成聖道。

問: 在〈 經耳聞持品 〉中說到: 諸菩薩行菩薩道時, 以四事攝無量百千眾生, 自行四禪亦教他令行,是菩薩得般若波羅蜜,以方便力教眾生令得須陀洹果,自於內不證;教眾生令得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自於內不證。這其中的「方便力」為何?什麼叫做「方便力」?答:這個方便力是這樣,菩薩行菩薩道的時候,他要有「般若將入畢竟空,絕諸戲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論」的條件,要有這個條件。有了這樣的條件的時候,你成就了畢竟空的智慧,絕諸戲論的時候,是沒有名言相的,沒有的。你若想要教導眾生去得聖道,你需要有方便,就是要假立名言,就是說出來種種的法門,用種種的文句宣揚種種的法門,這就叫做方便,這個方便也是一種智慧。我前天也說到,譬如說你沒有讀過書,你出家了,你師父是阿羅漢,叫你修四念處也可以得阿羅漢;但是因為你原來沒有讀過書,你現在得阿羅漢,你的方便力就不足,方便力不夠。他一定有見真理的智慧才可以得聖道,但是方便智不具足。我那天講舍利弗尊者和周利槃陀迦的故事,就是正顯示這個意思。所以,以方便力教眾生令得須陀果,那裏面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你就說他是一個美國人,我是個漢人,我只會說中國話,會說漢語,我不會說英文,這就是沒有方便力,你也還要懂得英文。所以佛菩薩他通達一切眾生的語言,這也是一種方便,這也就是假藉種種的名言去宣揚佛法、教化眾生,這就叫做方便力。而這個方便力,我們在凡夫的時候,小小的可以具足,我也可以懂得英文、也可以懂得日文,也可以懂很多文字,但是還是小小。說是我能知道天眼通,我能得到天耳通,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你若不懂得英文,他說英文,你天耳通知道他說什麼? 所以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所以什麼叫做方便力? 這是很多很多的問題的。你也應該有神通的,這也是種方便力。問:又為何教令眾生得須陀洹果,而自於內不證?答:這是大悲心的關係。眾生他現在不能發無上菩提心,他只能發出離心,所以他可以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乃至阿羅漢果。你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你不可以去得阿羅漢果,得阿羅漢果就表示我不度化眾生,也不弘揚佛法,我入無餘涅槃了,這樣子那就不是大菩薩境界了。所以你若是發了無上菩提心,你忽然間又把無上菩提心捨掉了,不度眾生了,那就是犯戒了,犯了妄語戒了,所以不可以。「自於內不證」 是這樣意思。

問:《 大智度論 》〈 釋初品毗梨耶波羅蜜義 〉 中,「聞諸妙道法, 不能以益身, 如是之過失,皆為懈怠心」的真義。答:這個是那樣,就是你聽聞了很多的微妙的佛法,你不能用佛法來利益你自己,你就是不能夠修行。這個過失在那裏? 就是懈怠。就是提不起勁兒來,這也表示你的出離心不強,你不感覺到人生是苦,我在這裏住也不錯嘛,為什麼一定要去得涅槃呢!就是這個意思,所以就精進不來。如果你感覺到這個地方很苦,那你就能精進了。譬如說這個地區很多的土匪,你在這裏生存不安全,你一定要離開這裏,我到一個安全、沒有土匪的地方去,就是這樣子,意思是相同的。為什麼會懈怠呢? 就是不知道那個土匪令你苦惱,你不知道這個事情。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問:在修習聖道中,若成就畢竟空時,但此生的色身猶存時,是否其相仍在?答:是的。你得了聖道,你的身體還是存在的,你的壽命沒有盡,這個身體他還是存在的。但此生的色身猶存時,是否其相猶在?還是在。

問:隨緣與隨波逐流的差異性為何?答:「隨波逐流」,表示這個人他和那些污染的事情是同流,就是自己心裏面也是污染的,和同類的人大家都是污染的,去放逸做種種惡事,叫隨波逐流。「隨緣」應該有一點不同,就是他雖然也和他相似,但是內心是清淨的,那就叫做隨緣。如果說你利用這句話我隨緣,實在你心裏面也是染污的,那叫同流合污,就不能用這個字了,另一回事了。

問:無住和無記,自己如何簡別?答: 這個 「無記」, 是我們沒有修行的時候, 有的時候心裏面也不善、 也不惡, 名之為無記。「無住」,是修行人,修行人是從聞思修的智慧,這是善法,你學習這個智慧的時候,觀一切法空,無有一切法可住,叫做無住;那當然是不同,當然是有差別的。就是這個無記,是一般的不修行的人內心的境界;無住是修行人的內心裏面有戒定慧,當然是不一樣。

問:佛法修學成就與否,在於遇緣不同。答:也是的,遇緣不同,對你的修行成就與否有影響;但是如果你本身這個出離心特別強,那還不是原來決定的,還是由你自己的出離心來決定的,這還有點關係。問:發心出家的人,剛開始都滿腔熱血,都存好心,但到最後有成就的並不多。答:這個很遺憾!問:知此末法時期,真善知識難遇,對於有心要出家的人,應如何判斷所要依止的師父,是否真具善知識條件。答:這個事情是非常遺憾的事情,因為你在這個時候,你沒有擇法眼,你自己沒有鑑別的能力,所以他具不具善知識條件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這就是按一般的情形,就是靠你的運氣了。你自己沒有擇法眼,沒有辦法能夠知道誰是善知識、誰是惡知識,你不知道的,沒有辦法知道。但是如果你願意要知道誰是善知識,你可以在佛菩薩那裏多禮拜,祈請佛菩薩慈悲加被我,希望我能遇見一個善知識,向佛菩薩求,也可能是有幫助的,也是可能的。這件事我認為也是很重要,遇見善知識和遇見惡知識是不同。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問:要選擇怎樣的道場環境?答:最初發心,也可能你能知道,也可能你還不知道,不知道那個環境是順於道,那個環境不順於道,但是我說一件事給你聽聽。有一位在家居士,其實我心裏面是有這麼一件事,這個人都不在了。有在家居士平常在談話議論中,那一個法師怎麼樣的用功修行,怎麼怎麼的好,那一個法師不是的。後來他出家了,他拜誰為師? 他就拜那個不是太用功修行的做師父,那我也明白這個道理,就是那個他不是特別用功修行,他就是隨便一點,他若拜他做師父,他也在那裏可以隨便一點。你若拜那個善知識,他很嚴格,他用功修行,你到那兒也是要這樣才可以,那我感覺不舒服,我不自由,我不要拜他做師父,這也還是一回事。所以你說誰是善知識,我要去拜個真善知識,他是善知識,你真願意拜他做師父嗎?這還是個問題啊。要選擇怎麼樣的道場環境? 這也是很難說,因為你這個時候,你不具足擇法眼的時候,你也不知道怎麼是順於修道的環境,怎麼樣情形不順於道,你未必知道。我說一件事你聽,譬如說發心出家了,這個道心很強,很精進用功,在大眾裏面他要出坡、要燒飯,還要做什麼,感覺都是打閒岔,我不能用功,我自己去住茅蓬,我自己用功,這個對不對? 你感覺到自己用功,這是順於我自己用功,我很精進吧,其實不是的,其實不是那麼回事。因為你初發心的時候,你內心還是原來樣,內裏面的貪瞋癡還是原來樣,但是你內心裏面,我們姑且向好的方面說,有出離的願,還有點慚愧心,有信、有慚愧、有勤,精進努力,但是你原來的貪瞋癡還都在那裏潛伏著;原來的貪瞋癡在那裏潛伏著,暫時好像不障礙你修行,但是你若一個人在那裏用功修行、修行呢,有兩件事:一個是你那個心裏不那麼習慣,修學聖道,你原來沒有出家的時候,你心裏面世俗的生活是這樣子,習慣了這些世俗的生活;你現在因為慚愧心、和信心、和精進力,就順於聖道,但是原來那個忽然間轉變,你不能適應,短時間可以,時間久一點你受不了,你就要懈怠,這是思想上有問題。一個是生理上的問題,這個身體你原來習慣於五欲的境界,現在忽然間離開了五欲,精進地去用功,這個身體也是不習慣,這個生理上也叫你要懈怠,懈怠了以後就很難說了。你若在大眾裏用功修行,大眾裏就看那個領導人怎麼決定,他可能,假設我們姑妄言之,他立的功課表不太嚴、也不太寬。不太嚴就是你初發心修行的人,這個環境你能適合,因為不太辛苦,你可以適應,能適應,所以你可以繼續用功、繼續用功,栽培你的道力。今天也栽培、明天也栽培,慢慢地、慢慢地你的道力有多少增長了,增長到一個程度的時候,這個時候你住茅蓬可以,你長時期地精進,你的思想上也能適應,你的生理也能適應,你自己住茅蓬可以。但是你最初發心出家的時候,你認為我在大眾裏住就是打我閒岔,你就會這樣想,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這樣想,結果你弄巧成拙了,住茅蓬住了幾天,我不住了,可能就會墮落,都有可能的。所以要選擇怎麼樣的道場環境,你不具足擇法眼的時候,這個事也是很難說了。

問:出家後在百人的僧團生活,大家都有煩惱、有習氣,難免意見不同,要如可克服頻頻干擾的問題?答:這個事情這就看領導人怎麼決定,領導人假設是常是用聖道來教導這個學習、同住的人,大家能夠收攝自己的放逸,修學聖道,雖然有習氣,但是為聖道的影響,這個習氣它不大動,這樣的大眾應該彼此間不太會障礙你修行,不會太影響你,而你若是常常地用功修行,有一點干擾你,你不妨假藉這個來鍛練自己,練習自己的忍耐心,忍辱波羅蜜,也是不錯的。當然初開始這個忍力不是那麼強,不是那麼強,但是它觸惱你也不是太厲害,那麼你應該藉這個機會修學聖道,如果情形嚴重了,你上面還有一個領導人,可以來平息這件事,所以可以這樣說。如果一個僧團裏面,我們現在也有出家人在這裏,一個僧團裏面,南無觀世音菩薩! 我現在請觀世音菩薩加被我,給我智慧不要說錯話。如果我們寺院裏面完全在一個散亂的境界裏面去生活,去做事情,我們還是往好的說,都是做各式各樣的法會,引導很多人在這兒栽培善根,那還是好,並沒有錯,但是是個散亂的境界,散亂的境界,你初出家,你在這個散亂的境界裏面生活,我認為可能還是有問題。散亂的境界,我們用聖道來攝心,都有的時候攝不住,完全不用聖道,天天老去做這些雜事,你原來的貪瞋癡動不動? 這是個問題。所以你說是百人的僧團生活,這個百不必執著,就是大眾在一起住的生活。我們看佛在世的僧團,當然有很多是阿羅漢,但是也有很多是凡夫僧,但是天天有佛說法,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摩訶迦葉、摩訶迦旃延,這些大阿羅漢也常常說法,常常有法的滋潤,這個心就能向道,心能向於道,煩惱沒有得到助力。我觸惱你,你就容易生煩惱,我不觸惱你,常常用佛法來滋潤,就使令你容易發出來道心。佛在世的時候,這個情形就是這樣子嘛,天天不是靜坐,就是經行,不是經行,就是靜坐,再不然就是聽佛說法,就是用法來攝身、用法來攝心,還是這樣子,慢慢地、慢慢地就得聖道了。我看今天的出家人也是一樣,也是用法來攝心,也有可能會得聖道,如果不用法來攝心,天天是散散亂亂的境界,我認為不吉祥。什麼叫做不吉祥? 你一直的這樣散亂,你幾時才能得聖道,不可能得聖道的,因為你沒修聖道。不修聖道還有一個什麼問題呢?我感覺由你自己用功修行,你就會感覺到一件事,什麼事情呢? 四大調合,身體健康沒有大病,你修學聖道有可能會容易有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成就。若是你有神精衰弱,心臟也不是健康、肝臟也不健康,你想修行,我看困難,一不健康的時候,修行不行。你坐這裏就打瞌睡,再不然就是這裏痛那裏痛了,你心不安,心不安就不能修行。我們通常說年輕修行容易得聖道,年老了不容易聖道,這麼說也是可以,但是在實際上說就是健康、不健康的問題,說我已經五百歲了,但是身體健康也可以修行,說我今天才二十歲,二十歲可是你身體不健康,修行困難,但是按道理說,年輕人容易健康一點,年紀老了多數不健康,所以還是這麼回事。所以你在年輕出家的時候,你不好好用功,你去學英文去、去學心理學去,你把寶貴的精神用去學習世間法,你不去學習聖道,等到你到社會上學五年、學十年,社會上很多的污染,你同時也學來了,你沒有辦法躲避的啊,你不能不睜開眼睛,那就擺在你眼前。那麼你這個時候,說是我的英文學好了,我的英文學得很好,我很多的社會知識都很好,我做大學教授都可以了,但是你的聖道還沒學好,這個時候你是不是還能發出離心,還有問題,還有問題的。所以我這個落後的想法,暫時不要做菩薩,暫時就是做個自了漢也很好,就是你發了無上菩提心,但是你現在自己趕快學習聖道,趁著你身體沒有老,你身體還健康能修學聖道,今天修、明天修,你得了無生法忍的時候,你再廣學一切法。這個時候不要緊,因為你有聖道來保護你的眼耳鼻舌身意,世間上的塵勞的污染不能動搖你,我認為這件事還是要想一想的。所以你提出這個問題,說出家後在百人的僧團生活,大家都有煩惱習氣,難免意見不同,要如何克服頻頻干擾的問題? 我的意見是這樣子,就是要趕快的修學聖道,雖然都是凡夫,但是大家都修學聖道,我也不干擾你、你也不干擾我,我也不觸惱你、你也不觸我。如果我無意地觸惱你,我趕快向你道歉懺悔,我不強辯,啊! 我沒有,我沒有;我對不住了,我馬上懺悔。你若觸惱我,我不介意,不是沒有事了,就可以和合地共住修學聖道,趕快地做這件事。做這件事,如果一個寺院這樣子,兩個寺院這樣子,所有寺院都這樣,我認為佛教會興隆。如果我們不修學聖道,光是心裏面這樣子散散亂亂的,也是,做這個事情也是好,為很多的居士栽培善根了,但是我們出家人還是生死凡夫,我認為不莊嚴,並不莊嚴。那一天我說過,在家居士用功靜坐的時候,在家居士也是佛教徒,他可能有善根,一下子他得了禪定了,得了禪定以後自然地有高慢心,他自然地他的眼睛就和一般人的眼睛不同了。他一看你,你倒是我的恩人,做了種種的法會栽培我,但是我看看你,你還不如我,這個時候是什麼樣子呢?我現在又開始有口過,有一年在《 菩提樹 》雜誌上發表一篇文章,說今天漢文佛教的佛教徒裏面,沒有一個人能領導人修禪的。我看見這個話,我那時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候還在美國,我看見這個話,真是慚愧啊,真是太慚愧了! 為什麼在家居士寫這個文章,這等於就是呵斥我們出家人嘛! 我們出家人不要想一想,我們不要說他不應該這樣說,我認為他這樣說也是對的,我們自己要反省,生慚愧心,也好吧,不要老說別人不對,想想自己對不對啊!

問:師父說法,我們聽法的這一念心清楚明白。答:真的嗎? 其實我講經有的時候就像催眠術似的,人在那裏本來是清楚明白,忽然間打瞌睡了,所以我講經等於是在催眠,講一講睡覺了,你現在說清楚明白,那麼就是我沒有催眠。問:山河大地,隨緣觸境乃至一切見聞覺知,都是心的顯現。答:你這句話說得很高深,的確是這樣子,但是你這句話,是你無師自悟說出這句話,還是你學過經論說這句話,你自己應該知道。如果你自己沒有學習經論,

我沒有學習《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也沒有特別用功,對於《 瑜伽師地論 》

、《攝

大乘論 》上唯識的這種第一義諦,你也沒有學過,你會說這句話嗎? 說是你也會說這句話,你明白這句話的深義嗎? 你明白沒有明白? 這個地方你要重新反省一下的。問:而我們能知的覺性,始終不曾離。答:你這句話我還不大明白,怎麼叫做不曾離?是說我這一念心和山河大地不曾離,我常常見聞覺知,是這樣意思,這叫做不曾離?問:亦不曾來。答:這個不曾來怎麼講呢? 怎麼叫做不曾來? 我不明白你這個意思。而我們能知的覺性,始終不曾離。我姑且說,這一念心和一切法不曾離,那你就是這個心老是向外攀緣,向外緣,但是知道一切法是心的顯現。但是我在想,這個修學聖道,我看最初開始的時候,一定是睜開眼睛,最低限度你要讀經論要睜開眼睛,但是你在專精思惟在靜坐的時候,你也要睜開眼睛啊? 你若睜開眼睛,就是與一切法不曾離;若閉上眼睛,這個眼識和一切法就是離了。所以你說始終不曾離,就表示你沒有閉上眼睛靜坐,是這個意思嗎? 亦不曾來,這句話我也不懂。問:不是有、不是無。答:這句話,你說什麼不是有、不是無? 說一切法也不是有、也不是無,是這樣意思?問:總能在隨緣觸境時,如實地在心中有種種的了知。答:心裏面雖然觸境,什麼都明白,你是貪、你是瞋,你是好、你是壞,你是寒、你是熱,你都知道,都能了知。問:而各種了知又是因緣生,因緣滅。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答:一切法都是無常的。問:但又生時不有、滅時不無。答:生時不有,那怎麼叫做生呢? 怎麼叫做生時不有? 什麼叫做生? 由無而有叫做生,你說生時不有,那倒是生、是沒生?這是一個事。問:滅時不無。答:滅是由有而無叫做滅,你說滅時還是有,這指什麼說的呢? 指你這一念心? 一切法滅的時候,你心還是有,一切法生的時候,你心裏又沒有,是這個意思?問:請問師父,這樣了知正確否?答:我認為你若這樣問我,我就知道你前面這句話是說謊話,前面說:「山河大地,隨緣觸境,乃至一切見聞覺知都是心的顯現。」你這句話是說謊話了,你還要問我? 你若知道這句話,你不會來問我的,我知道這件事。你這樣問我正確不正確?我認為你前面說的,你對佛法的理解的程度還不夠,理解的程度也不夠,你的修行程度也不夠,就從你請問我,我就知道前面這個話,你對於佛法還沒有明白,聞所成慧你還不具足,但是看出來你這個人品德還是很高,雖然你佛法的聞所成慧未成就,但是你可是有點品德的。問:在日常生活中,始終不離這樣的明靜清楚,心中任何動念都能知了,而心中始終保持無意見。答:我猜到了,你的品德還是很高。你這個無意見,我現在提出個問題,譬如說我現在生了貪心,你沒有意見? 我生了瞋心,你也沒有意見? 就是隨他,生了貪心就生貪心、生瞋心就生瞋心,我沒有意見。但是修行的時候是有意見,我心裏面怎麼動,我要加以控制,這個心若是不對了,一定要調伏;我心裏面是如法的,一定叫它增長。凡夫是這樣子,凡夫就是有貪瞋癡,貪瞋癡有時候活動,有時候不活動;而修學聖道的時候,要調,要調伏這些事情。你現在說是沒有意見,沒有意見是什麼意思呢?問:所謂的動不礙靜、靜不礙動。答:你這個話,就是動的時候也是靜,靜的時候也可以不妨礙動。問:在動靜不二當中保持覺醒。請問這樣的行法正確否?答:動的時候也覺醒,靜的時候也覺醒。我認為你這句話說得含蓄,說得不是太明白。你請問這樣的行法正確否? 我認為你的佛法的聞所成慧不具足。這個修行的事情還就是聞思修,入第一義諦,一定心裏面有止有觀,這樣子修行慢慢地可以得聖道。你這上面好像是任何動念都能了知,始終是動不礙靜、靜不礙動,我認為…你生來就是這樣子呢?或是經過一番修行才這樣子?如果你生來就是這樣子,你可能是色界天上人來的,因為色界天有禪定,沒有欲,所以這色界定停止了,來到我們欲界的時候,還有剩餘的氣氛,所以心裏面沒有什麼欲,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也就是什麼時候心裏面都是明明了了的,煩惱雖然有,很輕微,好像沒有似的,可能是這樣情形。若是經過修行才能夠得到這個境界,那我看你怎麼修行這樣子呢? 我們出家人,就連佛教徒也在內,要修行聖道的時候,一定要依據經論來修行。經論上說先要受戒,然後修學佛法,有聞、有思,到修所成慧的時候,有止、有觀,由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知、八正道,得無生法忍,一定是這樣子。《 大般若經 》也是說:過去佛、現在佛、未來佛,十方三世佛,都是由空、無願、無相,這樣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你現在說是都不需要,不用空、也不用無願、也不用無相,也不需要四念處,我就是動靜不二,保持覺醒,是那樣子?所以你再重新想一想。

問:《 瑜伽師地論 》 的九住心, 如何與智者大師 《 釋禪波羅蜜 》 中的粗住、 細住相對應來看?答:九住心就是欲界定,智者大師把欲界定就分成粗住、分成細住。怎麼樣分法呢?不妨前七住都是粗住,後兩住就是細住,可以這樣子分配。問:九住心中,第一得近住斷散亂,何故還需第五調伏?答:近住並沒有說斷散亂,並沒有說這句話。近住,我看前後文的意思,是你時時的內住、等住、安住,這麼樣攝心不亂。那麼怎麼叫做近住呢? 就是你有一個願,在靜坐的時候,時時的希望自己心不散亂,能夠明靜而住,那就叫做近住,沒有說是斷散亂。所以需要第五的調伏、第六的寂靜,這樣子才能把散亂停下來,所以到第七就進步了,調伏、寂靜、最極寂靜、專注一趣、等持,九心住就成就了。

問:《 大智度論 》 楊旭一夜夢神告曰: 子一旬當死, 若能救億萬生命, 可延壽命。楊旭告,七魄不濟耐何? 神告曰:佛言余子不經延及三年,尚可再活。是真實否?答:你發慈悲心能夠放生也是好,你這個地方問:是真實否? 我認為發慈悲心是對,但不如一旬當死,還有七天要死了,或者有十天要死,不妨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很好嘛,為什麼一定非要這樣做法呢! 這個死也沒有什麼不好,只要是有正念,就不會到三惡道去,也是可以嘛。你說我一定要再活下來,活下來你幹什麼? 為什麼要多活幾天? 為什麼要多活幾年? 這裏還是有問題的啊。我們眾生有的時候求佛菩薩,求我的病要好,我不要死掉,結果死掉了,結果死掉了是怎麼樣? 說佛菩薩沒有感應? 其實也不是,自己業力的輕重也有問題。佛菩薩的智慧的觀察,不是我們凡夫能想得到的,也可能你今生就是這樣子,你活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上

下去也不見得對你有什麼好;如果死了,來生可能能栽培善根,那就好過現在。現在有種種的業障不能栽培善根,死掉了以後,你的父親、你的母親是信佛的,你就因為他能栽培善根,那就好過現在。所以佛菩薩他的想法和我們不一樣,所以你說那個真不真實,我看不必去執著那件事。

結語在這裏我們學習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的 〈 舍利品 〉, 但是沒能完全講完, 可

是我們這樣學習這麼多的〈 舍利品 〉

,我們也非常感謝佛陀教育基金會的各位菩薩,非常地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