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種善根品第七十三

2002 年于台中法印學苑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這是這一部經的名題。「摩訶般若」, 這是印度的梵語, 翻成中國話呢,「摩訶」 翻成中國話是 「大、 多、 勝」 的意思。 這個大、 多、 勝, 是讚歎般若義的,這個般若的義是大、多、勝,是這樣意思。可以分兩個意思來解釋:第一個意思,這個「大」是表示大乘佛法的般若,不是小乘佛法裡面的般若,這是第一個意思。第二個意思,不必說小乘、大乘,可以不提這件事;只是讚歎「般若」是大、多、勝,這樣解釋也應該是合理的。這個「大」就是廣大的意思,廣大的內容就是「多」和「勝」,簡單地說就是量多、質勝,就是我們學習般若波羅蜜,我們會成就無量無邊的功德,所以這個數量是很多的。這個「勝」呢,所成就的功德都是特別殊勝的。這個「殊勝」也可以解釋兩個意思:一個意思是說, 它不是有漏的功德; 是無漏的功德, 所以叫做 「勝」, 這是第一個意思。第二個意思, 就是它能夠利益無量眾生, 所以叫做 「勝」, 簡單地, 可以這樣解釋。我現在這一段話就是說這個題目的大意。我再重新解釋,怎麼叫做「有漏」? 怎麼叫做「無漏」?「漏」這個字,就指我們的心裡面的煩惱說的;有漏、就是有煩惱,無漏、就是沒有煩惱。在這裡,這個煩惱怎麼樣解釋呢? 就是我們做這件事,我們自己感覺到功德很大,但是事實上,我們心裡頭有煩惱,用煩惱做這個功德,所以是「有漏」,是有漏的。「用煩惱做功德」這句話還應該再解釋,怎麼叫做「有煩惱」呢?這件功德是我做的,你們都沒有做功德,只有我做功德了,就是用「我」來做功德,這就是煩惱。佛法裡面說煩惱有兩種: 一種就是 「我」, 這是個煩惱; 第二就是 「愛」 是個煩惱。 用我的執著心來做功德,就會引起很多的問題,所以他本身也是不清淨。第二種說「愛」這個字,若再加上一個字就是 「貪愛」, 就是心裡面認為這件事、 對於這件事有執著, 認為這件事是真實的,我愛著這件事,我希望我能成就這件事,用這樣的心情去做功德,也叫做「有漏」。 那麼這樣子, 雖然也是功德, 也能夠使令你得到安樂, 但是, 不是殊勝的;就是這個功德,它會有生、還有滅,會出現了你如意的事情,但是這件如意的事情還會無常的,所以我們還是不滿意;我希望我如意的事情永久存在,但是這件事不可能,所以叫做 「有漏」。這個「無漏」呢,就是無我,無我實在是一種智慧;沒有我的煩惱去做這個功德。第二種呢,我不是有所求,雖然是做功德,而實在是畢竟空寂的,那他無所求。用這樣的心情,無所得的心情做功德,這個功德就是無漏的;無漏的功德若成就了以後,永久也不失壞,是常住的,所以說無漏的功德是特別殊勝的。有我的煩惱,有我的執著的煩惱,有所求的這樣的煩惱去做功德,會無常,它會敗壞,所以這個功德不是那麼殊勝。若是我們能夠有無所得的智慧,有無我、無我所的智慧,做了功德以後就是得聖道了,得聖道以後永久不退轉為凡夫,永久是聖人的清淨自在的境界,所以這樣的功德是特別殊勝的。這是一種。第二個意思,這個功德還能夠有大悲心來推動這件事,普遍地利益一切眾生,所以它特別殊勝。有這兩個原因,總合起來叫做「大、多、勝」。這是解釋「摩訶」這個詞,就簡單地解釋到這裡。這個「般若」翻到中國話就是「智慧」。什麼叫做「智慧」呢? 通達第一義的智慧,就叫做 「智慧」。 若是我們沒有通達第一義, 我們的智慧還是很膚淺的。 現在這裡說的「摩訶般若」,這個「大、多、勝」,為什麼你能成就「大、多、勝」的功德? 原因就是你成就了「般若」的關係。這個「般若」這句話,剛才說是智慧。智慧有兩種:一種是根本智,一種是後得智。「根本智」是通達諸法的平等相,「後得智」是通達一切法的不平等相,這兩種智慧圓滿了即是佛。這個「般若」的義,我們到正文的時候再多說,在這裡就解釋這麼多。大、多、勝的般若「波羅蜜」,「波羅蜜」是「到彼岸」的意思。這個「到彼岸」有兩個意思:一個是到涅槃的彼岸,一個是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彼岸,有這兩個意思。現在這裡是說智慧圓滿的時候,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了, 那叫做 「彼岸」。 如果一般的說「到彼岸」呢,是到阿羅漢的境界;現在是超過了阿羅漢的境界,所以應該說是無上菩提的彼岸。 這句話也就是圓滿的意思,「波羅蜜」 是個圓滿的意思。 你若學習這個大、多、勝的般若波羅蜜,大、多、勝的般若法門呢,你就可以圓滿無上菩提,所以叫做 「摩訶般若」。「經」,「經」 這個字, 梵語是 「修多羅」, 翻到中國話就是翻個 「經」。「經」 也有契合的意思,就是一方面契合佛所證悟的第一義諦的道理,一方面也能契合眾生的根機, 這樣子就可以稱之為 「經」。這個題目,就是簡單說到這裡。

種善根品第七十三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一共是九十品,現在這一品是第七十三品。這個「種善根」這句話呢,在我們佛教界裡面常常會說到這句話,而這一品就是用這個名字,用這個為品題的名字。「種善根」,「種」 這個字, 應該說就是栽培的意思, 栽培善根。 這個 「善根」也和剛才說的「摩訶般若」有直接關係。佛法裡面說「善」有兩種:一個是世間的善法,一個是出世間的善法。世間的善法,就是剛才我們說的,有我、我所的執著,我們做一些利益人的事情,這也是善根,也是善法,但是它就是所謂世間的善法了,就是在世間上得到一些如意的果報,或者是在人間得果報,或者是到天上去得果報,那麼這些善法都是有破壞的情形,就是不能長久的存在。現在這裡說這個「善根」呢,是出世間的善法,不是世間的善法。出世間的善法,表面上看,也就是利益人的事情。譬如說我們或者說是布施,或者說持戒;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這些事情。或者說我們拜佛,或者我們讀經,或者是念咒,這一切的善法,表面上大家無差別;但內心裡面,你是世間善法、你是出世間善法,是在你內心裡有差別。你內心裡面有無我、無我所的智慧,有般若波羅蜜的智慧的話,那就是出世間的善根。說是有一個乞丐來,我給他一塊錢,這個事情誰都會做,但是內心的動機不一樣,那也有世間善、出世間善的差別的。這是這個「善」我們姑且就說這麼多。「根」這個字,就是有能生長的意思。我們種的這個五穀在田裡面種下去,然後它就會生出苗來, 然後就會有果實, 它有能生長的功能叫做 「根」。 我們修學善法, 世間善也應該有一點好心腸,有一點慈悲的意願利益他人,你這樣的好心腸做了這件好事,你做過去以後,它就在你的心裡面栽培一個力量,你以前這樣做過,再有因緣的時候你還歡喜做。為什麼呢? 就是以前栽培過,栽培過那個力量再有因緣的時候,它會再發生作用,所以有「根」的意思。有的人前一生、前多生做了很多的善法,他今生還不需要人教授, 他就願意做善事, 為什麼會這樣子呢? 就是前生有 「根」、 有善根, 所以今生這樣子。這些差別的事情,如果你肯注意的話,到處都會看出來。一個年輕人,他也大家一樣受父母的栽培到學校讀書,但是到了時候,這個年輕人他要出家當和尚;大環境是一樣的,但是這個人他就偏要這樣子,那為什麼呢? 就是他以前有這樣的善根。說那個人為什麼不能這樣子? 他沒有栽培這個善根。從這裡看出來,人是有過去生。有過去生,所以有現在生;有現在生,也有未來生。所以人是有三世的,有過去世、有未來世、也有現在世。若是我們學習經論的話,對於佛菩薩開示我們,人的生命是相續不斷,不只是這一生, 我們很容易看出來這件事。 這叫做 「根」。「種善根品」, 我們能夠學習般若波羅蜜的智慧, 由這個智慧栽培出世間的善根,我們將來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這樣的功能,這叫做「種善根」。這個「品」,品者類也。是凡屬於種善根這一類的,就是這一段文,這一品的文,都是屬於這一類的話,屬於這一類的義,屬於種善根的義。就是這一品裡面都是講種善根的義的,所以叫做「種善根品」。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若不供養諸佛、不具足善根、不得真知識,當得薩婆若不?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供養諸佛、種善根、得真知識,一切種智尚難得,何況不供養諸佛、不種善根、不得真知識。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供養諸佛、種善根、得真知識,何以故難得一切種智?佛告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遠離方便力,不從諸佛聞方便力,所種善根不具足,不常隨善知識教。「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菩薩摩訶薩若不供養諸佛、不具足善根、不得真知識,當得薩婆若不? 」這是這一品的第一段;這一品裡面的大意就是說的種善根這件事。但是大意的這句話呢,「明方便善成」,他的大意是說這樣的意思:「明方便善成」,這個「方便」是什麼呢? 就是般若波羅蜜。就是這一品裡所說的大意,是說佛教徒若能這樣學習,你的般若波羅蜜成就了, 這就叫做 「方便善成」。 這個 「方便」 就指般若波羅蜜說的,這一品的大意是這樣。 分兩科, 就是分兩段, 第一段 「論上具足善根義」; 這一品是第七十三品,前面就是七十二品,七十二品裡面說到善根的事情,那件事還沒說完,這裡繼續地來說明這件事,所以叫做論上品所說的具足善根的道理。「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第一大段是舍利弗尊者和佛來問答,第一大段是舍利弗尊者,第二大段是須菩提尊者和佛來問答、討論這個般若波羅蜜的義。 現在是屬於第二大段;「須菩提白佛言」, 他對佛說:「世尊! 菩薩摩訶薩若不供養諸佛、不具足善根、不得真知識,當得薩婆若不? 」提出這一個問題。先稱呼佛是「世尊」, 就是世間一切有智慧的人都知道恭敬佛, 所以稱為 「世尊」。「菩薩摩訶薩」 就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人,這個人他一定是發願,願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他現在還沒成佛,但是他發願他要成佛。 成佛的時候 「若不供養諸佛、 不具足善根、 不得真知識」, 這是三種善法;「供養諸佛」 是一種善法,「具足善根」 是一種善法,「得真知識」 這是一種善法,這是三種因。由這三種因「當得薩婆若」,「薩婆若」翻到中國話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得無上菩提,就是成佛的意思。現在把這件事反過來說;「若不供養諸佛」,說這位大菩薩他「不供養諸佛」、也「不具足善根」、也「不得真知識」,他能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呢?這話是這麼意思。這件事,我們通常說:我們要供養諸佛、我們具足善根、得真知識,才可以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嘛,現在反過來說;這個須菩提尊者怎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呢? 這個分兩個意思解釋這段文。這個《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這部經,最擅長於說一切法空的,一切法都是空無所有的。在空無所有上看:供養諸佛、不供養諸佛,具足善根、不具足善根,得真知識、不得真知識,是無差別的,是無差別的。所以你供養諸佛、具足善根、得真知識、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在畢竟空上看是無差別的,那我們就不要供養諸佛、也不具足善根、也不得真知識,我們也可以成佛嗎?所以提出這麼個問題,提出這樣的問題。但是在《 大智度論 》龍樹菩薩解釋這一段文呢,可是特別地有一個意思,特別地說出一件意思。說是有一個比丘去乞食去;這佛在世的時候、佛滅度後的佛教國家,當然中國不在內。中國,這個比丘去乞食的這件事,好像一直行不通這件事。那麼這個比丘家家地乞食,沒有乞到食,沒有人給他飲食,他就是空缽就走回來了。走回來了,看見一隻狗臥在那裡,這個比丘就說:我家家乞食都得不到飲食,你臥在這裡能得到飲食嗎?這個龍樹菩薩說出這麼個故事來,說出這麼件事來。那這件事也影射這一段文的意思。說我們供養諸佛、具足善根、得真知識,有可能還不能得聖道;你「不供養諸佛、不具足善根、 不得真知識」, 你坐在那裡閉上眼睛, 你能得無上菩提、 能得聖道嗎? 我認為有這樣的味道;龍樹菩薩這段話裡頭有這個味道。但是我這麼說,我說的不是太明白,我不知道你們各位明不明白我的意思?「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菩薩摩訶薩若不供養諸佛、不具足善根、不得真知識,當得薩婆若不? 」能不能得薩婆若呢? 能不能成佛呢? 但是在這裡說「當得薩婆若? 」這句話裡頭,這裡面還有一個意思,裡面有一點差別義。我們從經論上說的道次第上來看,這個地方有一點事情的,有什麼事情呢? 我們先說聲聞乘的道次第,就是小乘佛教的道次第。小乘佛教的道次第,他們開始用功修學聖道的時候,就是所謂主要是修止觀這件事,他們在奢摩他的用功裡面再加上一個毗缽舍那的觀,這個觀、觀什麼呢? 就是修這個我空觀,觀這個我不可得、沒有我可得,就是在色受想行識這裡、在眼耳鼻舌身意這裡面沒有我,要這樣子思惟觀察。思惟觀察也有兩個差別:一個是散亂心的思惟觀察,一個是在禪定裡面思惟觀察,這兩個還是不一樣的。我再多說幾句。我們漢文佛教,今天的情形……其實也很久以來也就有這個情形,不修止觀的、不修止觀,我們就念阿彌陀佛就好了,就是這樣子。現在忽然間說到修止觀呢,也就是好像有一點不正常。但是我們若是讀經論呢,這是正常的,不修止觀反倒是不正常,應該是這麼說。其中有什麼事情呢?就是在印度的哲學界,應該說是哲學界,就是有大智慧的人,應該這麼說。當然這個話說起來也是有一點奇怪。就是印度的哲學界,他們有不平常的思想,就是在我們這個老病死的身體,這個身體一定是要敗壞的,當然我們不學習佛法的人根本也不想這個問題;就是不願意想這個問題,是知道有這麼一回事,但是不願意想。但是印度人有那麼一部分人,是很注意地觀察這個問題,觀察什麼問題呢? 就是這個身體一定要老病死、結束了,但是我沒有死,還有一個我還在、常存不滅的,還有一個我常存不滅,印度人有這個思想;有一部分的印度人有這樣的思想。我們中國人想過這件事嗎? 我看孔夫子也沒有明白地說這件事,孔夫子沒有講這件事;子路問死,孔夫子說:未知生、焉知死? 這句話答覆了也等於沒答覆,就是還是不太明白怎麼回事。但是印度人明白地說出這件事,這個身體是要死的,但是我還常存不滅的。這個身體不是我,另外有個我,我是常存不滅的。我們中國人對這個問題有注意嗎? 你可能也沒有特別注意這個事情。但是在我們日常生活中的時候,我們彼此間的思想上的溝通的時候、說話的時候,「我」, 常會用這個字的。「我」 吃飯沒有? 「我」 這件事做沒做? 也常會用這個字。但是我們很多人並沒有想:究竟什麼是「我」?我們多數沒有想這個問題。但是佛法裡面呢 … …,我說我個人的事情。我出家了以後,我在佛學院裡面學習佛法, 學習佛法的時候, 經論上就會講這個 「我」; 一個我煩惱、 一個愛煩惱, 愛煩惱、見煩惱。 見煩惱就是 「我」 煩惱,「我」 是個煩惱。 我說: 我也沒有感覺有我、 沒有我這個問題嘛! 究竟什麼是「我」呢? 不明白,很久不明白這件事。到後來呢,多少有那麼一點開一點竅,我們的「我」是很大的,我們的「我」遍一切時、一切處一直都是「我」,一直是有「我」的;一直是有我、執著我是執著得很厲害的呀! 我們平常的時候,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你年紀愈大了,你事業愈有成就的時候,你這個「我」愈大,「我」是愈大的、愈來愈大。雖然並沒有對這個「我」究竟是怎麼回事沒有深入地觀察,但是「我」的執著是很厲害的、很厲害的。所以佛的大智慧看「我」的這個煩惱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一定要消滅這個煩惱。所以小乘佛法也是釋迦佛說的、大乘佛法也是佛說的;佛不管你是小乘佛教徒、你是大乘佛法的學者,你要修學聖道的時候,先要斷「我」的煩惱,斷這個「我」的煩惱、所以修無我觀, 觀察 「我」 是沒有的, 這個身體裡面沒有 「我」。 當然, 印度人是說: 這個身體死了,我還繼續存在;存在的時候,我可能是到天上去了,我可能再來到人間,也可能跑到三惡道去,這樣子的。但是現在佛說:沒有我,就會又更有很多問題,會引發出來更多的問題,還有這樣子。那麼佛法裡面說:那就是業力。我們在生的時候我執著有我,有很多的煩惱、有很多的行動,造成了很多的業力;由這個業力帶你到天上去,或者是再來人間,或者到三惡道去受果報,這個業力結束了,這果報也就結束了,那麼又可能到別的地方去,就這麼流轉,相續不斷地流轉,是這樣。不是我,而是業力,業力使令我們這樣子,那麼解決這個問題。現在我是說,解釋這個「當得薩婆若不? 」我現在這話就從這句話來的。這句話就是,是凡不管你是小乘佛教的學者,是大乘佛教的學者,你在修學聖道的時候,一定要作如是觀:「我不可得」,修這個我空觀,要觀察我不可得,要作如是觀的。當然,大乘佛教又加上一個法空觀。譬如說:色受想行識 … …。我們用佛法的話說,印度的外道執著有我;那樣說呢,就是色、受、想、行、識、我,就是六個,六個法;或者眼耳鼻舌身意是六個,再加個我,就是七個。現在佛法說,觀察「我」沒有,只有色受想行識、只有眼耳鼻舌身意,另外「我」沒有,這樣子。但是,還是有色受想行識,有眼耳鼻舌身意。那麼佛又告訴我們,色受想行識也是空的,眼耳鼻舌身意也是空的;就是我也是空的,法也是空的,修這兩種觀。小乘佛法只修我空觀,不修法空觀;那麼我沒有了,還有色受想行識,還有眼耳鼻舌身意,小乘佛法的修行是這樣子。當然,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的存在,和我們不信佛法的人的說法不一樣,那個想法還是不一樣的。他觀察這個眼耳鼻舌身意、色受想行識,是苦、是空、是無常的,還這樣子觀的;那麼加上個我空觀,就是四念處了。大乘佛法呢,加上一個法空觀;就是我空觀、法空觀。這樣用功的時候,成功了的時候,就是見到第一義諦了,見到第一義空,見到這裡。那麼這個時候,這個人是聖人,不是凡夫了。我們愛著這個眼耳鼻舌身意、愛著色聲香味觸法,在這裡流轉生死;這個得聖道的人,他沒有這個愛,也沒有這個見了,這個時候他是: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個時候心是清淨的,心是寂靜的,心裡面不動亂了。這個時候這個道次第到此是一個段落,到這兒是一個段落。這個段落,這時候得到的這個智慧,這我空的智慧、法空的智慧,是不是「薩婆若」?不是,還不是「薩婆若」。這個「薩婆若」就是到了這個程度以後,天台宗的話叫做「從空出假」。 觀察一切, 我也是空、 法也是空, 那麼證悟了空的道理之後, 從空又出來,

還是有眼耳鼻舌身意、還是有色受想行識的、也有一切眾生、也有菩薩、也有佛、也有

阿羅漢,都是有;從這個空無所有,出來還是有,但是這時候的有是如幻有,不是像我們執著的真實有,和那個不同。在這裡繼續地要親近十方諸佛,這時候,這個人不是凡夫、是聖人,他可以在這個世界見佛聞法,也可以到他方世界去見佛聞法,還繼續要學習的,要學習佛法的。那麼他有大悲心,也從佛的世界又回到眾生的世界廣度眾生,這叫做 「從空出假」。這個時候就是 … … 剛才說「大、多、勝」有無量無邊的功德,他這個時候有無我的智慧,有法空的智慧,用這樣的智慧加上大悲心、行六波羅蜜廣度眾生,所以這時候有清淨無漏的功德。這樣子要三大阿僧祇劫,或者說無量阿僧祇劫,廣度眾生,而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那個時候的智慧叫做 「薩婆若」, 就是一切種智, 就成佛了。 這時候的一切種智就是兩種智慧:一個是諸法我空、法空的智慧,另外還有一個是世俗諦的智慧, 加起來是名為 「薩婆若」, 是名為 「一切種智」。須菩提尊者白佛言:「世尊! 菩薩摩訶薩若不供養諸佛、 不具足善根、 不得真知識者,當得薩婆若不?」他能得無上菩提嗎?那是不能得的,不能得無上菩提的。這底下「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供養諸佛、種善根、得真知識,一切種智尚難得,何況不供養諸佛、不種善根、不得真知識」呢?那是不能得的嘛!這是很明白的事情。這是佛的回答:「佛告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供養諸佛」, 說這位菩薩他供養諸佛。「供養諸佛」這個意思呢,當然也可能是在娑婆世界供養釋迦牟尼佛,但是他也可能會乘著神通到阿彌陀佛國去供養阿彌陀佛,也可以到東方藥師佛世界去供養藥師佛,也可能到另一個不動佛土供養阿閦佛,供養無量無邊的諸佛。我們欲界的眾生,我們沒有禪定;我們沒有禪定,我們就沒有神通,我們只能在這個世界。現在算是有人發明飛機,能坐飛機走得遠一點,但是還是不能離開這個世界。今天的科學家還沒能發展,說我們乘著飛機到阿彌陀佛國去,還沒有這個能力。但是若是能夠修禪定;修禪定成功了的話,那我們可以到他方世界去;不是乘飛機,就是他的神通,他就能去。我們讀《 法華經 》也看出這件事,他方五百萬億世界的梵天王乘著宮殿,到他方世界去拜佛,有這個事情。

所以這上面說「供養諸佛」

,應該不是我們這平常的人;我們平常的人沒這個能力。就是得了禪定的人,得了禪定有了神通的時候,他的生命體是屬於這個世界;但是他可以到他方世界去、還可以回來,能供養諸佛;那個時候所見的境界,和我們完全不同。我們有欲就沒有定,有定就不會有欲;這個欲和定是不能同時存在的。我們若是能夠得了定的時候,我們的能力特別強、能力強;這個眼睛看,那就是有了天眼,能看到他方世界去。我們現在沒得定,就不能得天眼,我們的能力還是很小,還是不行。所以這上面說「供養諸佛」那不是一般的平常人,可也還不是說一定是聖人。「供養諸佛」,「供養諸佛」一般的說呢,當然就是衣、食、住這些事情。我們說用香華供佛也是可以,也是供養諸佛。「種善根」,佛叫我們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我們也可能這樣做,那麼就是栽培善根了。這個 「供養諸佛」, 當然我們對佛特別地恭敬, 然後我們才可能會對於佛去供養,應該有恭敬心;有恭敬心才會有這件事。這個種善根這件事呢,這裡面有點問題;有什麼問題呢? 我為什麼要種善根呢? 就是我們感覺到不足,我現在的這種情形,我感覺我不滿意,我希望能夠成就一個更美好的身體。我們如果不相信佛法的話,我們不知道這回事,反正得到的這個身體這樣子就是這樣子,你滿意不滿意,你不可能會有什麼變化的。相信佛法了以後,我們的思想不同;我們明白這個身體是我們前生的業力的果報,我前生的業力就是這樣做的,現在由那個業力得現在的果報,我不滿意!那我重新創造,重新好好地栽培善根,我將來得到一個更美好的身體,我們可以這樣。我們現在說,我若活到一百歲,我已經感覺很好了,其實一百歲有什麼呢? 還算多嗎? 經上說有八萬四千歲,壽命是很長的;那個非非想天有八萬大劫的壽命,壽命是很長的。我們現在呀!你無可奈何,你活到一百歲、活到兩百歲,到時候非走不可,你無可奈何。但是我現在嫌我的壽命短,那麼你也可以重新創造一個長壽。我現在還有病、還有老,我希望我不老、也不病,都能辦得到的,都是因,如是因、如是果。所以我們若學習佛法,海闊天空! 有更多、更多的微妙的境界等待我們去努力的。現在就是這樣子,你無可奈何呀!所以這上面說 「供養諸佛、 種善根」, 這個 「種善根」 這裡面表示, 我現在對於我的生命我不滿意,我重新創造,這個「種善根」是這個意思,這是這個意思。那麼再說醜陋一點說,或者「種善根」就是我對現在這個老病的身體我不滿意;我不滿意,我現在努力地多多地拜佛,多多地做功德,我重新得一個好的生命。當然,我們這麼說應該是好一點,但是下面文又不是這樣意思。「供養諸佛、 種善根」 或者這麼說;「種善根」 這個意思, 就表示我們身體有病,我現在要吃藥,使令我這個病好轉,能治療我的病。「供養諸佛」,諸佛就是醫生了;我供養諸佛,「諸佛」 這醫生告訴我們要吃什麼藥, 那麼我們能依教奉行, 那就是種善根了,就是這個意思。「供養諸佛、 種善根、 得真知識」, 諸佛也好、 種善根也好, 主要是大智慧, 佛是大智慧人。這個種善根呢,佛的大智慧開示我們的方法,改善我們生命的方法,這也是大智慧境界。「得真知識」,這個「得真知識」是什麼意思? 這個「得真知識」就是我們親近諸佛,「真知識」還是佛呀! 唯有佛菩薩有大智慧,所以叫做「真知識」。我們「得真知識」 是什麼? 就是我們不斷地親近他叫做 「得」, 是這樣意思。「一切種智尚難得」,前面是說的印度話,「當得薩婆若」說的印度話;這個地方就翻成中國話了。

「一切種智尚難得」

,你供養諸佛、你栽培善根、你得到了你親近善知識,善知識還照顧你呀! 「一切種智尚難得」, 這無上菩提都不容易成就啊! 「何況不供養諸佛、不種善根、不得真知識」呢?那是更不容易有成就了!更不容易有成就啊!這一段文,我就算是講完了。這下邊。「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菩薩摩訶薩供養諸佛、種善根、得真知識,何以故難得一切種智」呢? 這個問題,理應該提出這個問題。說我不供養諸佛、不栽培善根、我沒有得真知識、我沒有親近善知識,那我不成佛,這是理應該是這樣子。說是「菩薩摩訶薩」供養諸佛了、 我也栽培善根了、 我也親近善知識了,「何以故難得一切種智? 」 什麼理由他不容易得一切種智呢?不容易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呢?這什麼理由這樣子呢?「佛告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遠離方便力,不從諸佛聞方便力,所種善根不具足,不常隨善知識教。 」 這原因在這裡, 佛回答這個理由。「佛告須菩提: 是菩薩摩訶薩遠

離方便力」

,「遠離方便力」就是沒有成就這個方便力,你沒有方便。這裡說這個「方便」,剛才我們也說過,就指般若波羅蜜說,以般若波羅蜜為方法,用般若波羅蜜的方法你肯實際的行動,那就可以滿足你的願望,就可以有更好的成就。但是現在「遠離方便力」,就是棄捨了;這個「遠離」在這邊講就是棄捨了。你親近諸佛的時候,佛是會告訴你般若波羅蜜的,但是你聽聞了又棄捨了,你不肯那麼做,不肯去努力;「遠離方便力」,那當然這件事是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從諸佛聞方便力」,諸佛是開示你方便力;但是你不肯去學習。「不從諸佛聞方便力」,就是不肯學習。「所種善根不具足」,這個「不從諸佛聞方便力」,就是佛為我們說:色是自性空、受想行識自性空,眼自性空、耳鼻舌身意自性空,色自性空、聲香味觸法自性空,乃至佛都是自性空,一切法都是不可得。我不歡喜學習這樣的佛法;我歡喜說:眼是有自性的、耳鼻舌身意有自性,我歡喜學習這樣的佛法,那樣這就有問題了,所以「不從諸佛」學習這無所得的般若波羅蜜。「所種善根不具足」,你去栽培善根的時候,不是用般若為方便、用般若的智慧去栽培善根;你用有所得的這種智慧,用「我」,用執著心去做種種功德, 你這樣栽培的善根, 那個善根是 「不具足」, 不具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能力功能,不具足這個功能。「不常隨善知識教」, 就是佛菩薩開示的殊勝的般若波羅蜜, 就是 「摩訶般若波羅蜜」 了, 你不歡喜, 所以你也不常去聽佛說法;「不常隨善知識教」 就是不隨順佛的教導,你不肯這樣努力,所以你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這樣意思。當然,這個地方也表示什麼意思? 佛這樣說法是契理了,但是不契機,眾生不歡喜。佛說這個法是微妙,是無上菩提的方便,但是眾生不歡喜學習,所以這件事是不成功了,也就是這樣意思。 所以 「不從諸佛聞方便力, 所種善根不具足, 不常隨善知識教」, 那這樣子當然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個方法不對。「佛告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遠離方便力,不從諸佛聞方便力,所種善根不具足,不常隨善知識教」, 所以不能得一切種智, 不能成就。

世尊!何等是方便力?菩薩摩訶薩行是方便力,得一切種智?這也很容易應該提出這個問題。這下面是第二科;這前面是第一科,第一科是「論上具足善根義」, 就是怎麼叫做具足善根? 怎麼叫做不具足善根? 這個地方加以議論。現在這是第二科,就是說明菩薩方便善成,就是般若的智慧成就了,說這個意思。「世尊! 何等是方便力? 」這時候須菩提尊者又繼續請教這個問題。什麼是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方便力呢?「菩薩摩訶薩行是方便力,得一切種智? 」這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他能夠學習,也能肯修習這個方便力,那麼就成就了無上菩提。這是又繼續請問這個問題:什麼是方便力?佛言: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行檀那波羅蜜,應薩婆若念,布施佛、若辟支佛、若聲聞、若人、若非人,是時不生布施想、受者想。何以故?觀一切法自相空,無生、無定相、無所轉,入諸法實相,所謂一切法無作無起相。菩薩以是方便力故,增益善根;增益善根故,行檀那波羅蜜,淨佛國土,成就眾生。布施,不受世間果報,但欲救度一切眾生故,行檀那波羅蜜。「佛言: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行檀那波羅蜜,應薩婆若念,布施佛、若辟支佛、若聲聞、若人、若非人,是時不生布施想、受者想。何以故? 觀一切法自相空,無生、無定相、無所轉,入諸法實相,所謂一切法無作無起相。菩薩以是方便力故,增益善根;增益善根故,行檀那波羅蜜,淨佛國土,成就眾生。」這下面解釋什麼叫做「方便力」?「佛言: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這時候佛回答這個問題,先說「菩薩摩訶薩」,就是學習佛法的這個人。「從初發意」,從開始發菩提心,從發菩提心開始的時候,你就應該學習這個方便力。這個「從初發意」,從開始發菩提心,就是這樣意思。「從開始發菩提心」這句話還是有兩個意思:第一個意思沒得聖道,沒得聖道就是還是凡夫、不是聖人,他也是發菩提心了,但是沒得聖道,還是凡夫。雖然還是凡夫,但是在他的內心裡面有堅定的意願, 願得無上菩提, 這時候就名之為 「初發意」。 如果說: 我信佛, 但是還沒有說我一定要成佛,沒這個意願,那不算是初發意。你要有堅定的意願,這時候才算數。「從初發意」。這個時候 「行檀那波羅蜜」; 行檀那波羅蜜, 我剛才說, 就是要有慈悲心。 我看見一個貧苦的人,我有慈悲心,願意幫他的忙,願意幫助他。但是佛法又不是這樣意思;佛法是勸人有慈悲心,但是慈悲心裡面要有智慧,要有智慧的。光是有慈悲心,如果沒有智慧,那不是佛教的菩薩,應該這麼說,應該是這麼說。但是這個地方就是難! 就是你願意說世間上苦難的人很多,我要有慈悲心去救護他,我不但救護中國人,我還到阿富汗去救護。這慈悲心是對的,但是佛法還是重視智慧的。因為沒有智慧,那個慈悲有的時候會犯錯誤,會犯錯誤,犯錯誤、那不是佛法的意思;但眾生就是這樣子,他不願意學習佛法。這個智慧 … … 世間上科學的各式各樣的學問,譬如說孔夫子的道理: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孔夫子有智慧,他會說出來智慧的語言;但是,不是佛法中的智慧。我們佛教徒你要有智慧,不是說其它的智慧;是佛法中的智慧。佛法中的智慧,就是要學習經論;學習經論開的智慧和世間智慧不一樣,不一樣啊! 你若學習佛法有了智慧,這是有佛法的味道,是那麼回事。當然,我說的話也都是 … … 這話裡面 … … 就有一點不好聽了。就是我們出家人,出家人要學習佛法,你才有出家人的味道,出家人的味道;你不學習佛法,我就念阿彌陀佛! 差一點、差一點的。我出了家,我受了三壇大戒了,穿上出家人的衣服,一看,哦! 這是出家人。但是你若沒有學習佛法,你沒有佛法的思想,你說出來的話沒有出家人的味道,那件事對不對呢? 那件事對不對? 所以我們願意提倡淨土法門,我也贊成;但是不提倡學習佛法是有問題的,是有問題的!你不要說是我們出家人,就有些在家人,有學問的人,他有時候也願意看,喔! 你這個出家人,在家人有些學問的人,他還願意學習佛經的! 願意學習經律論。一看,一個出家人,他還願意考驗你一下,你懂不懂得佛法。如果你沒有學習過佛法,你說出來的話,就沒有佛法味道,那他一聽就知道。不要說是非佛教徒,就是佛教徒的在家居士也可能,哦! 你這位法師來了,我很恭敬,怎麼怎麼樣,也同你談談話,也想要知道知道嘛!怎麼樣?你說的話對不對?你若不學習佛法,你沒有辦法能說出來佛法的語言的,不可能的,不可能啊!所以應該要到佛學院去學習,應該這樣。到佛學院去學習,我倒不是說一定要到我的佛學院,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臺灣各地方都是佛學院,都是學習佛法,努力地學習,應該這樣子才對的。但是不肯學,人就是這樣,懈怠嘛! 我就是拿念珠念佛,也很自在嘛! 你叫我學習經論,哎呀!「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 … … 」像這裡面說的這幾句話,我們就是有點問題了。這上面說 … … 現在還沒講到,下面說的:「是時不生布施想、受者想。何以故? 觀一切法自相空,無生、無定相、無所轉,入諸法實相,所謂一切法無作無起相」,你 … … 你頭不疼啊? 看這文要怎麼講? 叫你頭疼啊!所以不願意學習。不願意學習,你並沒能佔到便宜啊!沒有佔到便宜啊!所以這上面說:「佛言: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行檀那波羅蜜」,就是 … … 我剛才說「初發意」有兩種:第一種,應該是也是學習過一段的時期,一段的時間學習過佛法,然後他才能夠堅定地發無上菩提心,不然怎麼會發無上菩提心呢? 不會的。一定是感覺到生死是苦,一定感覺到生死是苦,得了聖道以後能夠解脫生死苦得大安樂、得大自在;一切眾生都在生死裡流轉很苦啊!我應該發慈悲心救護一切眾生,他就是有這個意願出來,有意願的。說「生死是苦」這句話很容易說;生死怎麼苦? 也要學一段時間才會知道。這時候才會發無上菩提心,這樣發無上菩提心,也可能會容易;等到第二段,你要學習佛法的勝義諦、要有智慧,慈悲心裡面要有智慧,這是第二個難關,也不容易,就不容易了。所以這個時候雖然是學習了佛法;學習佛法,怎麼知道是學習佛法?你發大悲心了,你發出來般若波羅蜜的智慧了,就知道你是學習佛法了。這個時候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叫做 「初發意」。 雖然是發了無上菩提心, 還是凡夫; 還是凡夫, 這個時候,可是他有大悲心,那個大悲心不是有聖道,不是那麼牢固,有的時候可能會失掉,又退了菩提心了,這有可能的。現在說 「從初發意行檀那波羅蜜」, 就是你能有大悲心救護眾生的苦, 你能夠有這樣的行動。「檀那波羅蜜」 就是布施, 也就是布施; 這個 「檀那」 是印度話, 翻到中國話是個 「布施」, 就是把自己的利益贈送給他人, 解決他人的苦難, 這叫做 「檀那波羅蜜」。這個「檀那」是個因,「波羅蜜」是因的果;你因有「檀那」的功德,你將來會有「波羅蜜」的果報,一個因、一個果。也表示是你的意願;你為什麼要行檀那波羅蜜呢?就是我要得無上菩提的波羅蜜。這和沒有發無上菩提心的人不同;沒有發無上菩提心,我現在行布施,將來我能得富貴的果報,我將來願意生天,那這是世間上的事情,這不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人應該這樣子。但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人,有這個布施的這個行動的時候,他是願以此功德得無上菩提;得無上菩提之前,也還是能得人天的富樂的果報的。你的意願不是得人天福報,但是還會得,還會得的。所以 「行檀那波羅蜜, 應薩婆若念」, 你行了檀那波羅蜜, 你不要有所得。 不要說是和非佛教徒,或者是佛教徒而不學習佛法的佛教徒,心裡有所執著:有一個眾生是我度化的,我救護他了,我是能救護的,我願意得人天富貴的果報,我將來因此檀那,我將來做皇帝,我有大權力 … … 是怎麼怎麼地;不是這樣的事情。「應薩婆若念」,和薩婆若相應的念,就是將來能得無上菩提,你要有這樣的願,有更高的、更崇高的意願,要這樣子。但是這個地方,也包括般若波羅蜜的智慧的,不全是世俗諦的事情,也有智慧的力量在裡面。這下面就說明什麼叫做「應薩婆若念」? 和薩婆若的念相應,就是與無上菩提的念相應。我們若是希望得人天福報,那就和薩婆若念不相應了,有所得的念是不相應的。這下面說:「布施佛」,「若辟支佛」,或者是布施給辟支佛;就是供養佛、供養辟支佛。 這個 「佛」 就是得無上菩提的佛; 這個 「辟支佛」 翻到中國話翻個 「獨覺」, 這個「獨覺」就是沒有老師,沒有老師,沒有人教授他,他自己就得聖道了,就是這種人叫做 「辟支佛」。 我們讀 《 瑜伽師地論 》 上的解釋, 這個人在栽培善根的時候, 他有這樣的意願,就是我將來得聖道的時候沒有老師,不需要有人教授,我自己就得聖道了,他有這樣的意願,所以他在得聖道的時候,出於沒有佛、沒有佛法的世界,他自己看見這無常、苦、空的境界,他就有厭離心,就到山裡面去修行去,就得聖道了。另外還有一個特別的地方呢,這個人有高慢心,我不願意有老師,我自己就能得聖道,他有這樣的願,所以出於無佛、沒有佛法的地方去得聖道,有這個意思。「若聲聞」,「若聲聞」這個呢,就是有老師,老師的法語教導他,他能夠依教奉行的修行得聖道, 這是 「若聲聞」。「若人、 若非人」, 就是這個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的初發意的人,他修這個布施波羅蜜的時候,他是布施佛,布施給辟支佛,或者布施給阿羅漢。這個「聲聞」包括初果須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四果阿羅漢,包括這四種聖人,都是聽佛說法而得聖道的人。「若人、 若非人」, 你這個布施 … … 在前面這個佛、 辟支佛、 聲聞, 都是指聖者說的。 下面這個 「人」 呢, 就指凡夫、 一般的凡夫, 布施給他。「非人」 呢, 就是鬼神這一類的。當然,我們布施給佛,也就是供養佛、供養辟支佛、供養聲聞的聖者,這都是值得我們恭敬的人, 就用恭敬心來供養他。 下面的一般的這個 「若人、 若非人」, 這都是苦惱人,苦惱人呢,那就是用慈悲心。前面是用恭敬心,這個地方「若人、若非人」,要用慈悲心供養他們,來布施給他們,解決他們的問題。「是時不生布施想、 受者想」, 這個供養的時候, 心裡面怎麼樣作觀呢? 怎麼樣思想這件事呢? 怎麼樣觀察這件事呢? 「不生布施想」, 本來事實上是布施嘛, 但是不生這個布施想,沒有這麼執著:我是布施者,你們是受我布施的人,沒有生起這樣的布施想。「不生受者想」,心裡面也不認為,也不執著:他們是受我供養的人,也不生起這樣的想法。「何以故? 」什麼理由呢? 事實上,我是布施者,你們是受我布施的,為什麼我不要這樣想呢?什麼理由呢?「何以故?」「觀一切法自相空, 無生、 無定相、 無所轉, 入諸法實相」, 要作如是觀。 作如是觀的時候呢,原來這個布施想、受者想就不生起了。這個布施想和受者想,是我們一般的凡夫這樣的執著,我們就這樣子去做這件事。下面「觀一切法自相空,無生、無定相 … … 」這是聖人的境界。但是現在看出來,前面這個初發意的菩薩,還是個凡夫,若是學習聖人的思想,學習聖人的智慧,若做這件事的時候,內心要有這樣的思想,是這樣意思。我看這樣哦! 我們今天就講到這裡,明天講這個「觀一切法自相空,無生、無定相、無所轉, 入諸法實相」, 我們明天講。今天講到這裡,我答覆這個問題。

問:請問長老,經典佛說六度亦說十度,十度裡面的智波羅蜜,與六度裡面的般若波羅蜜有何異同?答:這個般若波羅蜜就是有兩種:一種是根本智,一個後得智。般若波羅蜜就是根本智,後面那個就是後得智,就是這個差別。這個般若波羅蜜是觀一切法空,後邊的這智波羅蜜是觀一切法是有,就是有這樣差別。

問:如何消除煩惱及各種習氣? 雖知一切皆因遍計所造成,依他起的執著,也知諸法本空的道理,但觀照的力量抵不過習氣煩惱的力量。如何用功才是?答:你說的很對! 是這樣子。就是自己反省自己,煩惱的力量很強。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的時候,觀一切法是虛妄分別,都是空的,但是煩惱還是照樣的活動,不能夠制伏這個煩惱。這件事是這樣,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的時候,我們沒有成就奢摩他,我們沒有修禪定。 沒有修禪定這個功德沒有成就。第二呢,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有那麼小小的一點智慧,這是散亂的分別慧,散亂心的分別慧,沒有力量。要到什麼程度的時候才有力量呢? 就是奢摩他成就了,奢摩他成就就是要得未到地定以上。欲界定不行,得未到地定以上,最有力量是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你的奢摩他要到這個程度。在這個程度裡面觀一切法空的智慧有力量,能斷煩惱,這個煩惱能制伏。那個時候就能如你意。你叫這煩惱不要動,它就不動,它聽你話,也就可以得聖道,是這樣。所以初開始的時候,我們心裡面散亂沒有得定,這個因緣不具足。我們散亂的分別慧也沒有力量,所以煩惱的力量還是很大。我們正念沒有力量,這是很正常,是這樣子。不但說是一般的在家居士是這樣,出家人亦復如是,也是這樣子。我們再學習了經論,經論上就是告訴我們這件事,是這樣。你這樣子是不及格的,你一定要繼續努力,一方面修奢摩他的止,一方面修毘缽舍那的觀,進步了,就可以了,就能斷煩惱。不但是能把煩惱調伏了,而且能消滅它,永久也不再活動,是有力量的。這是第一個問題。

問:第二個,每天除了睡覺之外,止的覺性總是斷斷續續,無法連貫,該如何用功能才可打成一片?而不至忘失。答:你這上,我不知道你是出家人,是在家人,但是你這句話是很有道理,就是要連續不斷地用功才可以。你若這樣講呢,你可能是出家人。出家人因為不在社會上生產,所以就是早晨起來就可以這樣用功。我們,我現在又說一句有口過的話,我說這話有點過失,說什麼話呢?佛法來到中國來,初開始的時候《瑜伽師地論》沒有來,所以我們出家不知道怎麼做功課,不知道。後來有一位法師,不知道什麼名字,我們一開始上早殿、上晚殿,早殿念楞嚴咒、念大悲咒、十小咒念這個。晚殿又不念咒了,又是念八十八佛、又念《阿彌陀經》,就和早晨念的不一樣。那麼現在讀這個《 瑜伽師地論 》,彌勒菩薩告訴我們,不是這樣子,一開始就修四念處,早晨起來就修四念處,一直到晚間作功課還是修四念處。還是修止觀,這樣子慢慢、慢慢 … … 你就可以得聖道了,是這樣用功。是這樣的,這樣子你不斷地重複,你不斷地觀我不可得,觀一切法不可得,那麼你的智慧逐漸逐漸容易增長。早晨這樣子,午飯前又一個樣,午後又一樣,晚間又一樣,我能學很多的法門,這不合道理,你想要得聖道,不行,不可以。所以是你這上說斷斷續續無法連貫,可以改變這個態度,就是連續不斷地去修止觀,就成功了,就可以得聖道,所有的煩惱都能消除。好了,就這樣。

問:《 法華經 》上說:「佛種從緣起,知法常無性」。那麼,如果說從緣起,是否也可以從緣滅。這一來成佛以後,又要變凡夫?答:不是這樣說。「佛種從緣起」,佛種就是善根,發無上菩提心就是佛種,要由因緣才能生起。就是我們要學習佛法,要遇見善知識,然後才能發無上菩提心。「知法常無性」,知道一切法本身都是畢竟空的,「常無性」。如果說從緣起,是否也可以從緣滅?是的。譬如說我們這貪瞋癡的煩惱從因緣生起,我們遇見佛法修四念處,那個煩惱就滅了。煩惱滅了,是不是我們得了聖道,得佛的智慧,這都是因緣生起法,是不是也從緣滅,但是不容易從緣滅,不可能從緣滅。因為我們原來的時候,心裡面迷惑,我們現在沒得聖道的時候心裡面迷惑,外面的境界能影響我們;若是我們修學聖道,無漏的戒定慧成就了,世界上的這些境界不能迷惑我們,所以不可能再滅。得了聖道以後,這個我空的智慧,法空的智慧,這個大智慧是不可能會滅的。所以不可能成了聖人以後,又變成凡夫,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會這樣子。你就是個凡夫,要把他轉變為聖人都不是容易,若他接受佛法,有可能會轉變,他不接受,那他還繼續做凡夫的。這是第一段。

問:第二段《攝論》說「唯識無義」。假如這裡有一支木棒,雖然我心裡不去分別它。但別人拿起棒子打我,我還是會痛,怎麼能說心裡不分別,就沒有了呢?答:這兩回事。這裡有一支木棒,這裡有一支木棒這是個依他起,不是遍計執。但是我們看見這木棒的時候,心裡分別的時候這是遍計執。這個遍計執的木棒是無所有的,不是那個依他起,這樣說。別人拿起木棒來打我,我感覺痛這是依他起,這是依他起。譬如說:我現在,我的眼睛歪,我的眼睛有問題,這是個依他起,你前生造了業,就是你傷害過別人的眼睛,你現在得到眼睛,這個眼睛就有一點問題,這是果報嘛,這是依他起。這依他起,不可以說你自己說我不分別就沒有,那是你遍計執那個,不分別就沒有,依他起還是有的,這是兩回事。所以你若痛,那是依他起。不分別就沒有,是指遍計執說的,所以它沒有衝突。「怎麼能說心裡不分別,就沒有了呢?」就是這麼回事,不是指依他起說的,是指遍計執說的,遍計執你不分別就沒有。譬如我心裡面想,昨天說過這個屋子裡面有條龍在飛,你心裡這麼想,根本沒有龍,但是你想有一條龍就出來一個形象來,但是若不想就沒有。這是屬於遍計執,遍計執可以這麼說。我說「識所緣,唯識所現」,這是遍計執,你若不分別就沒有,是那麼意思。當然這個地方呢,這個遍計執和依他起是合而為一的,我們不容易承認在依他起上有個遍計執,這是我們不容易,我們不容易觀察出來,但是你常常思惟就能覺悟。我看見,同樣看見一個人在這裡,那這樣子就是有一個依他起,還有一個遍計執。遍計執那一部份是畢竟空的,這一部份不大容易,不大容易明白遍計執是畢竟空,但是你若常讀這個文,讀這個經論裡面,《 瑜伽師地論 》也說到這件事,《 解深密經 》也有說,《 攝大乘論 》也有說,你由佛菩薩的法語你常讀誦,常在內心裡思惟,慢慢地你就會明白,遍計執這個地方是畢竟空的,會明白,明白了的時候修唯識觀立刻有效。是可以得聖道的。若沒有明白的時候不行,那是不行。

問:可否請師父詳解析,更進一層的栽培善根,進而深植善根?答:「進一層栽培善根」。我剛才說的,比較 … … 譬如說是,我們這裡供養佛像,供著佛像,我們心裡面就認為真實有佛在這裡,你這樣觀想,不是木頭造的,也不是石頭雕刻的,不是,你認為真實有身高丈六,放大光明,你心裡這樣觀想,心裡這麼樣觀想,慢慢地觀想一會兒;觀想一會兒,最好是個畫家他比較容易觀想,他的心力強,比我們心力強。觀想佛在這裡,當然閉上眼睛觀想,觀想完了你很恭敬地頂禮,那麼這就是栽培善根。這就比我們到那兒磕個頭,然後就起來了,比那個就力量大。你的恭敬心強,力量就是栽培的強,這是一種。其次若是你長於文學,你寫一首詩讚嘆佛,寫好了,你很恭敬地先觀想,觀世音菩薩在這裡,或者彌勒菩薩在這裡,然後你就很恭敬地念這首詩,來讚歎菩薩,這樣恭恭敬敬做完了,這就是深種善根,這也是栽培善根。其次呢,你當然學習佛法要有一點智慧,然後心裡觀想我不可得、法不可得。經過了長時地學習明白,我不可得、法不可得,然後心靜下來認真地去思惟,這也是栽培善根。這就是「進而深植善根」。其他的事情也是一樣,譬如說現在有一個乞丐你對他布施,你發一點恭敬心,發一點愛心,對他,不要嫌棄。不要嫌棄他,發一點慈悲心,或者恭敬心來做這件事,恭恭敬敬地做件事,那也是甚深。你若是平平常常的,好,可以給你一塊錢,你這樣雖然也是好,但是差一點,差一點的。同一樣事,你用恭敬心來做這件事,用清淨心做這件事,那就是深植善根,你若很輕浮地,不當一回事,還有輕視的意思,那就差一點,那就不能說深植善根。問:其善根與菩提心的修行次第,為何?答:善根,善根是一種行動。你這個行動對於他人有利益,沒有損害。這個善根,這個善根這個義是很廣的,你拜佛也好、讀經也好、你靜坐也好,很多很多的事情都可以說是善根。菩提心,是單獨一個別義。菩提心,這個心也可以說菩提願。就是我願得無上菩提,願得聖道,這單獨是菩提心,它是不一樣。發菩提心呢,應該有一個儀式,先寫出發菩提心的文,後然經過拜佛,你也可以先懺悔,然後在佛前很誠懇地,念你這一段文發菩提心,然後再歸依三寶。自歸依佛當願眾生這樣歸依三寶,也可以這樣的次第。問:重要性為何?答:栽培善根,栽培世間的善根,或者栽培出世間的善根,這個意義是非常重要。我剛才說,我剛才是說了,我感覺我的相貌醜陋,沒有人家美。我沒有辦法,現在遇見佛法,我重新創造,我將來的生命更美好一點,那麼這不是有意義嗎! 就是這樣意思,意思就是這樣。我感覺我的智慧總是很平平常常,我不滿意,我希望有大智慧,那也可以,你有這個願,那麼你好好地學習佛法,也可以把佛法能布施給他人,也是將來開智慧的因緣。你讓別人開智慧,將來你也是會開智慧,這果報就是這樣子。所以「重要性為何? 」就是這樣子。這個栽培善根,是改變我們的生命的一個方法。誰對自己完全滿意呀! 我看沒有人對自己完全滿意的。頂多少少的滿意,多數都不歡喜,感覺自己,若相信了佛法以後我感覺前生愚癡糊塗,沒有努力栽培,今生的果報就是這樣子。所以這個「重要性」,我們若學習佛法以後,我們生大歡喜,我們可以改變我們的苦惱境界。「重要性」如何?是這樣意思。

問:我有在靜坐,曾經有兩次一片光明,光明是我、我是光明,這樣算不算是見到佛?答:當然沒有,你這說是見到光明嘛,沒有說見到佛嘛,就是這樣子。當然,見到光明是好。問:但我發覺它是無住的,是性空的。答:這句話對,這光明是因緣有,它是自性空,是這樣子嘛。連自己的身體也是自性空,你能作如是觀,這是將來得聖道的一個因緣,得聖道是從這裡開始的,是這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