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不可說義無增無減。菩薩摩訶薩習行般若波羅蜜,有方便力故,不作是念:我增般若波羅蜜乃至增檀那波羅蜜。當作是念:但名字故,名檀那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行檀那波羅蜜時,是心及善根,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迴向;乃至行般若波羅蜜時,是心及諸善根,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迴向。這一科的大意,我昨天說過,是就:不增減義明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一大科的大義就是這樣意思。按這個不增不減的道理,你成功了,你修成功了,就得無上菩提了,是這樣意思。這是得果,前邊講過去一段是修因,現在說得果。這一段文,昨天講過那一段是須菩提尊者難問佛:是不增不減,怎麼能夠得無上菩提呢? 因為得無上菩提,需要福德、智慧增長圓滿了,這些煩惱、業障完全消除了,就是減。這樣子損之又損之,以至於無損,這一切的功德,增長又增長,一直到究竟圓滿,這就是有增有減而後得無上菩提的。現在說不增減,不增減怎麼能夠成佛呢? 這是昨天講過去的:須菩提尊者難問佛的意思。但是後來佛回答就是:要不增不減才能夠得無上菩提。所以「佛言:如是! 如是! 」佛就承認須菩提說的話:不增不減,那是不能得無上菩提,說的對! 但是還有另外的道理:「須菩提! 不可說義,無增無減」。在緣起法上來說,因緣生法上說,是有增有減的。有的時候,這個人精進勇猛了,他就向前進步;如果他懈怠放逸了,他就向後退,就是有進步、也有退轉,有凡夫、也有聖人,這些因緣生法,這些事實是有的。但是現在是說這個不可說義是無增無減,這個地方要說清楚,是約不可說義說無增無減的。不可說義,前面說不可說什麼? 即是空的意思,這不可說義是無增無減的。「菩薩摩訶薩習行般若波羅蜜, 有方便力故」, 這個菩薩他修行般若法門的時候,他有這微妙的智慧力量。「不作是念:我增般若波羅蜜」,他 ─ ─ 菩薩修學無量無邊的功德,但是其中最重要的功德就是般若,所以他先提出來。修行般若波羅蜜的時候,他因為有智慧, 他 「不作是念」, 他心裡不這樣想: 我增般若波羅蜜 ─ ─ 我的智慧很大很大了,他不這麼想的。「乃至增檀那波羅蜜」,我做了很多布施的功德 ─ ─ 他不這麼想。我持戒很清淨、我很精進、我很有高深的禪定、我能夠忍辱 ─ ─ 菩薩不這麼想。他有這個功德,但是不這麼想,菩薩的這個智慧力量是這樣子,這和我們凡夫的習慣不同。我們凡夫的習慣要宣傳自己的功德大,要這樣宣傳,而菩薩不是,菩薩不這麼想。那麼他怎麼想呢? 他是 「當作是念: 但名字故, 名檀那波羅蜜」, 這個檀那波羅蜜只是有這個名字,就是那個假名字,名字叫做檀那波羅蜜,而實在內容都是畢竟空的,所以只有個名字叫做檀那波羅蜜, 是這麼意思。「但名字故, 名檀那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行檀那波羅蜜時」, 這底下解釋: 為什麼只有名字, 而沒有真實的功德呢? 我做了很多的功德,應該有功德嘛! 怎麼能說只有假名字,沒有功德呢?「是菩薩摩訶薩」他在修行檀那波羅蜜的時候,他能夠積聚很多很多的財富來救護一切眾生;他能積聚、學習很多的佛法來教導眾生,這都是檀那波羅蜜。這個時候「是心及善根」, 這個心就是他的動機, 他的動機要救護一切眾生的苦難。 眾生在生死裡流轉, 都是沒有智慧,非常的愚蠢,明明是個陷阱、是個火坑,也向裡面跳,眾生就是這樣子。這個菩薩發慈悲心來救他,用般若波羅蜜來救護他,教他有智慧,教他有眼睛,有眼睛就不往火坑裡跳了,是這個意思。這個動機就是這樣救護眾生的。「善根」, 他修行檀波波羅蜜、 戒波羅蜜、 忍波羅蜜、 精進波羅蜜、 般若波羅蜜這些善法,做這種事情,不是只是有個動機,不是但是有個利益眾生的心,他也有利益眾生的行動,用六波羅蜜來救護眾生、來利益眾生的,而這些行動即是善根。這些動機、和他由動機發動出來的利益眾生的事情,「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迴向」,就同於無上菩提的相貌去迴向, 這樣子。 乃至行般若波羅蜜的時候,「是心及諸善根, 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去迴向,這樣迴向。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究竟是什麼呢?什麼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言:一切法如相,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時候, 佛就回答須菩提的問。 這 「一切法如相」, 我們解釋過, 就是一切法的空相,「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一切法自性空,一切因緣生法它的本性是無所有的,無有少法可得的。無有少法可得嘛,那個不可得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相貌。這樣意思呢, 我們通常翻譯的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無上正等正覺, 是個大智慧。 現在說一切法如相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個也等於是這樣說,說這個我們的身體的色受想行識也是如相,一切法都是如相,就是這樣意思。因為一切有為法本性都是空的,這空就是一切法相,但是這樣子就是佛境界了。唯獨佛的智慧才能圓滿的、究竟的通達了如義,才通達這個如義的。其他的一切眾生,像阿羅漢也能夠覺悟諸法如,乃至菩薩也覺悟諸法如,但是沒有佛那麼圓滿、那麼樣的究竟。所以現在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是如相、如義,是這樣的,這裡是這樣的意思。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一切法如相,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白佛言: 世尊! 」 須菩提對佛說,「何等是一切法如相」 呢? 「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須菩提:色如相,受、想、行、識如相,乃至涅槃如相,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如相亦不增不減。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常觀是如法,不見有增有減。以是因緣故,須菩提!不可說義無增無減,檀那波羅蜜亦不增不減,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增不減。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是不增不減法故,應般若波羅蜜行。「佛告須菩提:色如相,受、想、行、識如相,乃至涅槃如相,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如相亦不增不減」, 現在把這個義說明白了。 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如相,就是一切法如相。什麼一切法如相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呢?佛告須菩提:色的如相、受想行識的如相,乃至涅槃如相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樣講。我那一天,我說了一件事,我現在想要再說一遍。我就是說那個十二因緣,十二因緣是: 觸緣受、 受緣愛、 愛緣取、 取緣有、 有緣生、 生緣老死。 這個 「觸緣受」, 就是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和色聲香味觸法相觸、相接觸的時候。接觸的時候,我們心裡面就有感覺了,或者感覺到苦惱、或者感覺到快樂、或者感覺也不苦不樂,那麼就觸緣受。
:受了以後,心裡面就有了愛心,這個美妙如意的這種受,就生愛著心。「喔!我能夠取得,我要佔有它。」是這樣子;那個不美妙如意的事情、憎惡的事情,遠離、遠離、遠離,就是希望它遠離;那麼不苦不樂的,那麼也不感覺 … … 那味道也感覺不好,也不願意要;就是要追求這個美妙如意的這種受,那麼也就是愛。「愛緣取」: 這個愛若發展、 繼續地發展哪! 不能到此為止的, 沒這一天。 繼續的發展,就是無邊無際的呀!那叫做取,就是愛增長,叫做取。「取緣有」: 這個愛和取是指煩惱說的, 其實這個愛同時也就是有瞋的, 愛和瞋是離不開的,是不相離的。不相離,就會有行動的;有了愛取的時候就會有行動,所以愛緣取、取緣有,就有了業力。有了業力,這個話還有一點事情。就是什麼呢? 你創造一種事情的時候,成就了一種力量,但是力量還不一定能夠招感果報。這個招感果報一定要達到一個程度,那個力量要達到一個程度才可以;如果沒有達到的時候,就不能夠得果報。所以這個愛緣取,就是煩惱增長廣大,你創造的業力也就是廣大起來了,那就「有」─ ─ 將來也有果報了,就會有果報了,這就表示這個業力達到程度了。譬如說有的人做功德,很歡喜做功德,做完了功德後悔了,那麼這個功德的業力能不能得果報? 不一定了,就是打折扣了。這個人若是造了罪,造完罪的時候,心裡後悔了,那麼這個罪業得不得果報也不一定了,這個有這種變化。 現在說 「有」, 就是達到這個程度了, 他會有果報了。「有緣生」:「有」是因為這個業力夠力量了,會得果報。什麼時候得果報呢? 就是現在的這個果報結束了。譬如說現在我們是人,這個身體是我們的主要的果報,這果報結束、死掉了。死掉了,前一剎那死了,後一剎那就得果報了,就得果報了。得果報這個事情也有一點問題,就是什麼事情都是因緣生法,不一定一下子因緣就具足了,不一定,所以中間有一個緩衝的地方,就是中陰身。中陰身是 ─ ─ 胎、卵、濕、化,四生,他是化生,就是無而忽有。那麼這個中陰身,他前一剎那這個色受想行識老病死、結束了,次一剎那這個中陰身就出現了。這中陰身就是果報,就是果報;但還不是正式的果報。譬如說是要做牛,人死了以後,他要做牛,不是立刻就做牛了,就是先有這個中陰身,這個中陰身就和牛一樣;譬如這個人將來是做人,這個中陰身就和人一樣。所以這個中陰身就是果報的前相──那個果報的具體而微的那一個境界,他不是正式的果報,但是與果報相似;譬如說這個人若是死掉,做老鼠的話,那個中陰身就像老鼠那樣子,就是相似 ─ ─ 與你所得的果報是相似的。那麼,這個中陰身他就去 … … 中陰身好像有天眼通似的、也好像有神足通似的,他就老是想要去投胎、去得果報。他如果是 … … 好像有天眼通一樣,不論有多遠,他一看見那個地方了,很快的就到了,所以像有神足通似的,高山大海都不能障礙的,佛菩薩也不能障礙,說:「你不能去! 」不能的,不可以!他還是能去的。到那去,那麼就在那裡就拘住了、拘縛住了,就困住了,就得果報了;不過這個不說。我們現在說,假設的話,假設這個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但是我們經過修行,我們愛滅則取滅,我們不愛了 ─ ─ 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這時候「有」滅了以後,那麼等他臨命終的時候,這個身,我們這個身體就死掉了,前一剎那滅,後一剎那不生 ─ ─ 愛、取、有都滅了,所以不生了。不生的時候,我們在想這件事 ─ ─ 你坐在這裡, 說是有人問:「我們坐在這裡, 我們應該怎麼修行? 」 你就可以這樣想: 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乃至生緣生死;然後再想: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乃至有滅則生、老、死滅,就可以這樣想。你不要想別人,你想自己。想自己: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 ─ 就前一剎那滅,後一剎那就不生了,這時候你自己是什麼樣子? 這時候是無我、無我所,猶如虛空,不就是這樣子嗎?你這麼想,其實就是我們起貪瞋癡這個心 ─ ─ 就是這個第六 … … 主要是第六意識這個心,你這麼想,你這個心這時候就在這些苦惱的、變化的色聲香味觸活動的境界改變了,到那個無所有的境界去了。你這個第六識,就跑到無所有的境界去了;但是這還是屬於……原則說,這還是妄想,但是它有向涅槃那去的力量,和一般的妄想不同。但是,現在這上說一切法如相。我說這段話的意思,就表示這個如的意思。如的意思,現在我們直接說:現在就是如 ─ ─ 說:愛、取、有沒有滅,這時候一切法就是如 ──我們有點兒困難,我們不是太容易懂。現在說是: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 ─ ─ 就在死的時候,前一剎那滅,後一剎那不生,這時候自己、自己就這樣。這時候自己是什麼樣子? 這時候是畢竟空,無我、無我所。你想一想,你靜下來,你就是這樣想。這樣說; 但是現在 《 般若經 》 上這個如義, 不是這樣講的。《 般若經 》 的如義, 就是現在 ─ ─ 現在愛、取、有在活動的時候,一切法就是現前、明明了了地存在的時候就是如,就是如,就是差在這個地方。這個 「如」, 我現在用一個很笨的語言, 我們去試一試、 去想一想。 你就想你的身體在美國;但是,你就想你現在在這裡,這樣想。我說這話是很笨的話,但是你可以這樣想:你的身體在美國,很遠,但是你現在在台灣想:你的身體在美國;而你在想:在台灣這裡沒有我,在哪裡也找不到我玅境,在哪裡都沒有 ─ ─ 這就是如,這就是畢竟空,無我、無我所。你試一試這樣想。或者這樣想,你想:你這個身體在院子那裡,你在屋子裡面想:你的身體在這個房子外面,但是你在屋子這裡面沒有我 ─ ─ 沒有這個眼耳鼻舌身意、沒有這個色受想行識──這個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這就是畢竟空,無我、無我所。說是:「我是在外邊,那個身體的色受想行識在外邊。」那不是你,你這時候要知道:那個不是你,那是因緣生法,屬於因緣的。我那一天說一個借錢的譬喻,那錢都是借來,都屬於人的,不是你、不是你的錢。你用這個笨的方法想,你就有一點接近的意思,就能接近 ─ ─ 現在就是諸法如。不是說這個身體死了,那時候是諸法如,不是! 就是現在身體在,但是那是他們的 ─ ─ 屬於因緣的,不是你。那麼哪裡是你?另外就是虛空了,虛空也不是你,而這時候就是如義,是如的意思,而每一法都是這樣子。你試一試,常常這樣想,你就可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 ─ 正好就是這樣子。你從這裡慢慢想、慢慢想,久了就通了,它就通了,就可以得無生法忍了,這是真實!你讀一讀《 大智度論 》,你用我這個笨的方法去讀《 大智度論 》,慢慢地你就連接上了,就可以連接上。連接上,久了 ─ ─ 就像開關一開,燈就亮了,就會你這一下子不知哪一天早晨起來的時候,一靜坐、一想,就得無生法忍了。你試一試!所以現在這兒說:「色如相, 受想行識如相, 乃至涅槃如相」, 一切法都是這樣子,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的。說這個畢竟空,我們容易誤會:沒有因果了。畢竟空本身當然無有少法可得,是無因亦無果,但是同時這因果還是存在的。就是我剛才說了,說你這身體在院子那裡 ─ ─在這裡沒有,那麼就是:這裡就是空! 或者你想:這身體在這裡,你在院子那裡,院子那裡沒有 ─ ─ 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受想行識,是空的。就是主要使令我們不容易想到的,老是執著這個是我,這個地方要把它扳過來、把它扭轉過來。這個不是我,這個身體是因緣所生,是空氣 … … 要有空氣、要有營養、要有陽光,要種種因緣支持這個生命的,這都是屬於種種因緣的,不是我;另外呢? 另外也沒有我。所以這個不是我了;不是我,也沒有我所,那麼就成了畢竟空,無我、無我所了。是這樣意思。這是經上的文字,當然,佛最初說法的時候,我們若是見到佛,聽佛說法,我看,可能一下子就明白了。但是把佛的語言記錄成文字,又是古代的,這不是現代的文字,這時候是南北朝時代,記成古文:「色如相,受想行識如相,乃至涅槃如相」,我們這樣子讀起來,就是很難明白。「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就是這一切法如相, 這就是無上菩提, 那麼也就是覺悟──圓滿、究竟的覺悟了如相,那就是成佛了,是這麼回事。「是如相亦不增不減」, 說是一切法都是如相, 而這個如相呢? 如相裡面無有少法可得,當然是沒有什麼好增、也沒有什麼好減的呀! 若是有因緣生法在裡面,那是可以增、可以減的,可以變化的。這個如是無為的境界,裡面無有少法可得,當然沒有增、也沒有減,沒有這些事情。這樣子,這個修行般若、修學般若法門的人,你就是這樣子觀察:這個如義是不增不減的。這個菩薩修行的時候,是有增有減;但是他就觀察它不增不減。這樣觀察有很多好處。什麼好處? 沒有高慢心,平等,這個菩薩他感覺觀他和一切眾生平等。怎麼平等?都是如義嘛! 無高、無下。其實菩薩這樣修行,他的智慧非常的高、他的智慧非常的利!他觀察一切有為法,比我們觀察得更微細,看得更清楚的呀! 但是他若是完全注意那一部分的話,那就是:你們都是凡夫,他是菩薩、他是聖人,就會有這種想法了。現在他觀察凡夫也好、聖人也好,都是如義,就平衡了一下,所以菩薩他這高慢心逐漸地逐漸地就沒有了,沒有高慢心,是這麼回事。我們凡夫就是只是去思惟這個 ─ ─ 在有為、有漏的這上分別思惟,不知道觀一切法如,所以我們起了很多煩惱,常常有高慢心、有疑惑心、有愛心、有瞋心,各式各樣的這些煩惱。如果觀一切法如呢? 這些煩惱逐漸地逐漸地就降低了、就減少了,這麼意思。「須菩提! 是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 常觀是如法, 不見有增有減」, 佛把這個意思說出來。佛招呼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他走路的時候也不離般若波羅蜜,他是坐下來的時候也不離般若波羅蜜,他眼睛看見什麼形相也不離般若波羅蜜,耳朵聽見什麼聲音也不離般若波羅蜜,一切時與道相應。一切時與道相應,那個聖人的確是這樣子。我們凡夫就很難,我們凡夫這個事就是慢慢來了,不能著急的。他是 「不離般若波羅蜜, 常觀是如法」, 他的眼耳鼻舌身意也不都是關起來, 他也是與色聲香味觸法去有連繫的,但是他這個眼睛一動的時候,有這個如的智慧同時活動,同時在活動。就是他有的時候用智慧,有的時候是明、光明的明,就是他的心和光明的智慧在一起活動,所以見到色也好,見到色聲香味觸法、一切法也好,他就用這個如去觀察,觀察這個如,「不見有增有減」。我們凡夫呢?不是!我們凡夫這個心與無明在一起。這無明煩惱看見什麼就是分別:有取、有捨,有高、有低,有好、有壞,有如意、有不如意,就是在這上去貪愛、去瞋恚,起種種煩惱、造種種業,就是這樣意思。菩薩呢? 不是!「常觀是如法,不見有增有減。以是因緣故,須菩提! 不可說義無增無減,檀那波羅蜜亦不增不減,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增不減」。所以我們說:「我們打禪七, 我們經行的時候、 靜坐的時候, 心裡面幹什麼? 要怎麼樣的止? 怎麼樣觀? 」就是可以這樣觀,你就是可以這樣觀的。不過若是按照《 金剛經 》, 我那一天說:「一切有為法, 如夢幻泡影」, 這樣觀比較容易一點。 因為我們有時候會做夢,所以,以我們經驗上的事情做個開頭,有夢、做夢,夢裡面怎麼怎麼的;醒了夢了,沒這麼回事,這是我們的經驗。我們用這個在佛法上、運用在佛法上面,運用在止觀上,我們容易相應一點。我們也可以先觀 … … 這個觀諸法如,是觀諸法空;觀諸法如夢,那就是觀一切法是假,就是所謂空觀、假觀,是這樣意思。而天台智者大師又說個中觀。中觀就是:空觀也好、假觀也好,這都是分別;遠離這一切的分別,那就是中觀了。不過我們──這是我個人的想法──我們初開始用功修行的時候,不要求特別圓滿,我們就是這個重點,重點,這個重點這個地方你多用力! 我是沒有在正式學校讀過書,但是我聽那個在軍官學校畢業的人說:打仗的時候,看敵人軍隊佈置在什麼地方怎麼怎麼佈置好,你本身就在他軟弱的地方設上重兵,突破他,你就會勝利了。這就是我們修行也是,初開始用功修行煩惱很多,很多的地方 … … 你想一下子就成佛了,哪有那麼回事情?這就是你在重要的地方、你能辦到的這個地方多用力,多用力!用力!用力!用力!今天也用、明天也用,你的智慧漸漸提高了,力量大了,普遍的都可以用,就都可以用了。有人提出一個問題問我, 說:「修不淨觀, 我修不來, 我歡喜那個人, 我觀察他是不淨的,就觀不來。」我說:「那怎麼辦呢? 」我說:「這修不淨觀,不是叫你觀察別人;觀察自己,你觀察自己能觀上來的。」我還有提出一個問題問人,我說:「你自己和別人共處,要求那個人要怎麼怎麼的,都要如我意。你要求那對方都如我意,你想一想:你自己能不能如人家的意? 你有沒有想? 這是一個問題。第二:你對於你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你的學問、道德、能力,你感覺滿意不滿意? 」 他說:「不滿意! 」 自己對自己不是那麼滿意, 那麼你為什麼要對別人要求那麼高呢?這不公平嘛!不公平啊!所以修行的事也是,你不要觀察別人,觀察自己,觀察自己是不淨,這樣能觀上來。你觀察久了,你這個不淨的這種思想的力量也就增長了,你也能觀察別人了,你所愛的境界你也能觀察他是不淨,那麼就成功了。所以這裡的修行,其中的意思就是這樣子。我們常做夢,知道夢境是假的,那麼用這個容易明白的這個假,觀一切法是因緣所生,也是假,就容易一點。所以先修假觀,也可以。那麼修假觀,然後再修空觀:是因緣所有,是自性空的,也是這麼樣分別。坐在這裡,你靜坐的時候,坐下來,你思惟這件事,你起來──開靜以後跑,在這裡跑,你也是心裡面思惟這件事,就這樣想。那麼想,不要老在想,也是修止,修一會,使令你這個精神 … … 我們這個心力不是那麼無窮無盡的,你用得太過頭,它就不同意了啊!所以你要休息一會兒,叫這心靜下來──止,把它安住在肚臍這裡也可以,叫它靜下,什麼也不分別;不分別,這充電哪! 這就是等於是充電。你靜下來,你修奢摩他,修它三十分鐘以後,這心力又強了;心力強起來再修觀,修觀的時間不要修太久,最多三分鐘就停下來,再修止。就是這樣:止而後觀,觀而後止,久了,它就成功了,它就不同。你若常常地這樣用功, 你自然會體會到、 你就知道:「喔! 這道理是這麼回事! 」 就是最初一開始用功的時候,感覺也沒什麼意思,我修了老半天不淨觀,到時候我還是愛,還是貪愛呀! 其實你時間太短嘛! 你常常這樣觀,常常今天這樣觀、明天也這樣觀,你修它三年,你試試,就不同,就是不一樣!所以佛是大智慧人、大慈悲,他是過來人,他說的方法是對的,只要我們肯努力,它就有效,它會有力量的!「以是因緣故,須菩提! 不可說義無增無減,檀那波羅蜜亦不增不減,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增不減。 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以是不增不減法故, 應般若波羅蜜行」, 你用這種不增不減的如義,常常這樣觀察,你就與般若波羅蜜的修行相應了,就能相應了,你就成功了,是這樣意思。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用初心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用後心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是初心不至後心,後心不在初心。世尊!如是心心數法不具,云何善根增益?若善根不增,云何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前邊是約菩薩觀察不增不減義,功德圓滿,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以下是約不增減而又有增減的意思,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約這個意思來說明的。這裡面分兩段,第一段是須菩提問:「須菩提白佛言: 世尊! 菩薩摩訶薩用初心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用後心得無上菩提呢?這樣說。這個 「初心」 和 「後心」, 我們通常說初心, 就是我們凡夫遇見那個好因緣, 或者自己主動,或者好朋友的引導,我相信佛法,我發心修行,這時候叫初心;這裡說初心不是這個意思。 這裡說 「初心」, 就是初入聖道的時候, 就是你已經信仰三寶、 歸依三寶,受持五戒;或者是受了比丘、比丘尼戒;優婆塞、優婆夷戒。你修止 ─ ─ 修奢摩他,修毗缽舍那,這樣長時期的栽培,有一天忽然間得初果了,或者得無生法忍了,這時候叫做初心。得無生法忍了,這時候叫初心。這時候,就是在自己的虛妄分別心裡面,有了無漏的清淨的智慧了,這叫初心,這是聖人哪!那麼初心,說這個菩薩成佛,是「初心」的時候得的無上菩提? 是用「後心」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後心」,就是等覺菩薩那一念清淨心,再進一步就是妙覺佛了,就是這樣說。這樣如果是論十地菩薩來說:初地、二地乃至第十地,就是只有十個心,初地就可以名之為「初心」,第十地就可以名之為「後心」。現在須菩提就問佛:菩薩修行,他是用初心得無上菩提呢?是用後心得無上菩提的?用那一個心得菩提的?這個是禪宗的故事。那一位叫什麼?德山和尚,是從四川來,四川來,到了湖南,見了一個賣燒餅的一個老婆婆, 想要買燒餅吃。 這老婆婆:「我先問你, 你想買點心,買燒餅這個點心。『過去心不可得、 現在心不可得、 未來心不可得』, 你點那一個心? 」這位禪師答不上來 ─ ─ 他那時候還不是禪師,是個法師,就是學習《 金剛經 》學習得有一點 … … 有那麼多少啦! 那麼他回答不上來。回答不上來,這時候,哎呀! 這一個出家的一個大法師,被一個老婆婆問倒了,這也是一個刺激,但是這個老婆婆介紹他去親近龍潭信禪師,那麼他開悟了。現在這是須菩提尊者問佛:得菩提,是用初心得菩提? 是用後心得菩提? 也有這個味道。那麼用初心得菩提? 用後心得菩提? 這裡有什麼問題呢? 這底下說出來:「世尊!是初心不至後心, 後心不在初心。 」 說是 「初心不至後心」, 說初心得菩提, 這初一念心,這個心是剎那生、剎那滅的,是剎那剎那生滅變化的,它不是永久常住的,這個和《 楞嚴經 》 是不同。《 楞嚴經 》 是 「常住真心」,《 般若經 》 不講這句話, 也等於否認有那麼回事。那麼初心它就一生它就滅了,它不能存在一直到後心 ─ ─ 到等覺,它不能的。
,在初心的時候,後心還沒生起,所以在初心的時候也沒有後心。那麼後心的時候, 初心又滅了, 這樣子就是 … … 這樣的情形下,「世尊! 如是心心數法不具」, 說: 這樣子, 這心所法不具, 它們不能同時存在。他這個意思是說的什麼呢?就是我們修行人,你在用功修行的時候,你有了成就,到第二心又成就了很多功德,這些功德一直的存在、一直的存在,存在到最後,加起來有無量無邊功德圓滿,就成佛了。如果說初一念心它成就了功德,可是這一念心一剎那就滅了;滅了,你又生出第二念心,第二念心成就功德,又滅了;一直到最後,那麼只有最後一念心的功德, 那時候功德沒有圓滿, 所以說:「心數法不具, 云何善根增益」呢?怎麼增長呢?我是東北人,東北有一種事情,就是熊 ─ ─ 這西伯利亞有那個熊。熊牠看見鄉村裡面種田,有種包米,就是玉蜀黍。人哪,這玉蜀黍它一長好了,就把它擗下來。擗下來,有個袋子,擗下一個,裝在袋子裡;擗下一個,裝在袋子裡,裝了多少,就回到家去,把它蒸一蒸,大家吃。美國也是有,台灣也是有吧?那個熊牠看人那麼做,牠也去擗,但是牠沒有袋子。牠能立起來的,牠也擗一把玉米,就夾在這裡,再擗一把,又夾在這裡;但是夾的時候,牠那個腳一鬆,就掉下去了;再夾一個、再夾一個、一個 … …,都是掉下去了,最後只有一個在這裡頭。這個意思就是不能集,不能保存。它現在這裡的意思,就是這個意思。初心一剎那就滅了,它不能保存到最後;後心又不在初心, 因為初心那個時候, 後心還沒有。 這樣說這 「心心數法不具」, 就是這些聖人他那個心數法……。「心數法」 這是舊的翻譯, 羅什法師這麼翻譯; 唐三藏翻譯, 翻個 「心所法」, 心所法。「心數法」 我昨天 ─ ─ 是昨天講了吧? 這個 「數」 也是一個分別的意思, 也是分別的意思。那麼貪心也是心所法、瞋心也是心所法,就是信佛的這個信心也是心所法,精進、 懈怠、 慚愧, 這都是心所法。 那麼 「心」, 就是我們這一念的明了性。 佛法裡面把這個心所法分類,有的是善心所法、有的是惡的心所法。譬如貪心、瞋心,這是不好的;比如說:信心,這就是好的心所法;精進、慚愧,是清淨的心所法。把這分這麼有清淨的、有不清淨的心所法,分出來。另外還有一個心,那個心就是也不是善、也不是惡,也不是善、也不是惡,就叫做無記了。所以我們的心在唯識的經論上把它分類,成為三種:有善、有惡、有無記,分這麼三種,這麼三種。現在這地方就是統起來說,沒有去分,不需要那麼分。這個心心所法,這裡面當然若指聖人說,當然指清淨的,清淨的無量的功德。那麼你初發心得無生法忍的時候,由那個清淨的心和慈悲心集聚了很多的功德,一剎那都滅了,那麼一直到最後,到十地,這麼多的心所法不能同時存在 ─ ─ 不具 ─ ─ 一直地你成就了就滅了、成就了又滅了。「云何善根增益」呢? 這樣子善根不能增長、不能增加了嘛! 若善根不增,云何當得無上菩提呢?怎麼能得成佛呢?這就不能成佛了啊!這個地方在《 大智度論 》─ ─ 現在是《 般若經 》的十九卷;在《 大智度論 》的前三十卷裡面, 就是解釋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的 〈 序品 〉, 解釋 〈 序品 〉 的時候, 那裡面解釋無常的道理。這無常就是:剎那生、剎那滅的,叫無常。你像我們看這個燈光,我們這個肉眼看這個燈光,它一直的是光,看不出來有什麼事。但是,這個光、這個光明它是有生滅的,它剎那生就滅;但是又接續著又生,生了又滅,就是這樣子相續的。你開它十個鐘頭,它一直的光,但是是有生滅的。那麼按佛法來講,世間上一切有為法都是這樣的,都是有剎那生滅變化的,它不是有那麼一個真實的光明,一直地在那發光,不是!說我們的心也是,我們的心、心所法也是剎那剎那生、剎那滅,剎那生、剎那滅……,也是這樣子的。那麼這樣情形,這就叫做無常,叫做無常。但是,有一個問題,就是我們這個無常生滅變化的心,這個身語意,我們做了功德、做了功德。做了功德的時候,這個功德還沒得果報,這功德在那裡? 唯識上說得很清楚,就是藏在阿賴耶識裡面,藏在那裡。那麼我們若是造了罪,譬如說是我們前一生,前一生我們造了罪了,造了罪,但是臨終的時候,有善知識的幫助,我們有清淨心,一下子生到天上去了。生到天上,又生到他化自在天,一萬六千年,那裡是一萬六千年,若人間那就更時間久了。過了一萬六千年,從天上死了,天的壽命盡了、死了;但是以前造那個罪,這個時候發生作用,就跑地獄去了,會這樣子。人的生死輪迴就是有的時候有間隔:你造了罪,但是不是立刻得果報,中間有間隔;有的立刻得果報,這是不一定的。那麼我們從這裡面,我們發現一件事情。發現什麼事呢? 就是我們造了罪,這個罪就藏在阿賴耶識裡面,但是立刻不得果報;又經過多少年,他死了,又生到天上去一萬六千年。這一萬六千年的時候,這個罪它不滅,它沒有滅壞,它沒有滅,它還是存在的。它一定要得了果報以後,沒有了、等於零了,它一定是這樣的。但是在表面上看,做功德的人、造罪的人,他那個心──他那心剎那生、剎那滅,剎那生、剎那滅的變化的,是這樣的,所以說無常。就是這一切法都是有生滅變化,有滅的,但是我們造的這個業─ ─ 你造罪也好,造罪業也好、造福業也好、你做不動業也好,做有漏業、做無漏業也好,這個業它不壞,它不壞。我們現在 … … 哎呀! 我們是是非非、煩煩惱惱的苦惱人,但是你到了廟上來,見到佛,你肯恭敬,恭恭敬敬拜一拜,這一下子不得了! 你這一拜。這一拜佛啊! 將來你就可以成佛了,而這個栽培的善根,可能經過很久很久它不壞。是無常的;但這個地方,它叫做「功用常」,我們古代的這些大德給它名字,叫「功用常」,它不壞、不壞的。那麼這裡也是這樣子, 所以這個 「心心數法不具」, 就是表現在事實上的這些心數法是生滅變化、是無常的;但是,它造的功德,在你的阿賴耶識裡面它積聚起來,它不壞,不滅壞的。 但是從表面上看, 這個誰? 這個須菩提尊者從表面上難問佛, 難問佛:「心心數法不具」,它都是剎那剎那的滅壞了,善根怎麼能增益? 善根不增益,「云何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不能。前面我們講過了,漸漸地得無量無邊功德,那就是像剛才講的:所栽培的善根,它不壞, 它能積聚下來, 所以善根得增益; 但從表面上看還是無常的, 是這麼意思。「云何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現在到點了,就是講到這裡。
這個昨天有一個問題,我還沒有回答。問:聖人和凡夫所食差別如何?答:我們凡夫就是取相,就是執著,吃好的東西心裡就歡喜,如自己意就歡喜,不如意的就不高興,凡夫就是這樣子;若是聖人就沒有這回事,聖人他沒有這個執著心,所以你吃好的也好、吃壞的也好,他不去執著這個,這就是凡聖的差別,就是取相、不取相的問題,取相、就是凡夫,不取相、就是聖人。問:禪悅為食是什麼境界與程度?答:這個禪悅就是我們得禪定 ─ ─ 我們靜坐經過或長、或短,成功了,得到色界初禪了,這個時候身體有快樂。初禪之前還有個未到地定,這未到地定的時候,這個身體就有快樂。我們現在靜坐,有的人能到了欲界定的境界,我感覺我們現在有幾個人已經有欲界定的境界。就是他心能靜下來,妄念很少,但是沒有樂,只是感覺到身體很輕鬆而已,身體感覺到輕,但是不感覺到有什麼特別的快樂,沒有。若是到了未到地定,或者到了色界的四禪,這時候身體裡面有特別的快樂,這個快樂就叫做「禪悅」, 也叫做 「輕安樂」。得到這種輕安樂的人,對於世間上這個欲樂、這個男女的欲,這個就不歡喜了,就不歡喜這個欲了。因為什麼呢? 因為輕安樂這個禪悅特別殊勝,不是男女之欲所能及的。你像這大富翁 … … 我們貧苦的人忽然間買了一個毯子,感覺到很快樂;那大富翁看見那個毯子,看不上眼,就是這樣意思。「禪悅為食」這句話是什麼呢? 譬如我們欲界上的人,我們需要有飲食,有這個物質、有資養的資養我們,作我們的飲食,能資養我們的生命;我們若不吃東西,沒有資養,這生命就不能存在了。但是色界天上的人,不是。色界天的人他們不吃飯,他們不需要攝取什麼營養的東西來資養,不需要這回事。那他們怎麼生存呢?禪悅為食,就是入定就好了,一入定,就等於吃飯了,就是這樣子。那麼色界天初禪、二禪、三禪以上的人都是這樣子。譬如說是佛世界,佛世界也不一定,有的凡夫也還需要有飲食;但是若到無漏的佛世界去,不是凡聖同居土,沒有凡夫,完全是聖人,沒有這個臭皮囊的這種身體,都是清淨無漏的身體,那些人也都是禪悅為食 ─ ─ 阿羅漢也好、菩薩也好、佛也好,就是禪悅,就是入定就好了,不需要攝取飲食,不需要這個事情,所以叫禪悅為食。但是在我們在凡夫的時候,我們能努力地靜坐,得到禪定了,當然也有禪悅的食,也有這種事情,也就有禪悅為食。但是我們這個果報是父母所生,是因欲而有的呀! 還是要吃點東西才行,因為這果報是這樣子。可是他有禪悅為食了,那和我們沒有禪悅的人就不一樣,還是不一樣,就是他的壽命會長一點,病痛會少一點,不能說決定沒有病,不能那麼說。問:是什麼境界與程度?答:什麼境界?就是未到地定的境界,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的境界,是那樣的,不是我們這散亂的境界。他那個心就是明靜而住,心裡面不昏沉、不散亂,明明了了地、不昏沉,他又不散亂,就這樣子明靜地能住下去。那麼他可以住七天都可以,這欲界定都是,他入定七天都可以。那麼未到地定、初禪、二禪、三禪,那更可以久了,更可以很久,可以入定。但是我們這個身體是父母所生,需要吃飯,所以他還是得要出定,不能入定太久,還是得要出來──出定,出來吃飯,就是這樣子。這裡面就是什麼呢? 我們如果不是佛教徒,他若歡喜靜坐,那就是為了得禪悅為食,所以要靜坐。那麼他也可能受到這個欲樂的傷害,他厭惡這個欲樂,所以,沒有樂又不行,就求這個禪定的三昧樂。那麼得到三昧樂,他就是成功了。那麼,他若死了呢?就生到色界天上去了。當然,得到禪定的人是沒有欲的煩惱,那就和我們沒有定的人完全不同了。我們沒有定的人啊,出家人可能好一點;在家人那就是忙忙碌碌地這樣老病死,一生就是這樣子。若是這個人得到禪定以後,他不歡喜鈔票,也不歡喜世間上的名利,他不歡喜,他可能就到深山裡面去,深山裡面生活程度很低,但是非常快樂! 不是我們散亂的心、肉眼所能知道的,他很快樂! 那種得禪定、高深禪定的人,多數是孤獨的,不願意同我們這有欲的人在一起,不高興,他嫌棄我們,不高興、不高興這個事情。因為他在那裡,當然他有他們的朋友,那都是神仙,和那高人來往,從虛空裡來來去去的,那就是另一個世界。他死掉了以後,當然是生到色界天上去了,他也不管我們人間的事。所以天主教說:「這個世界上的人、 山河大地是上帝造的。 」 如果說是梵天,若真是梵天他造的 ─ ─ 他管做你這件事? 沒有這件事! 他一天入定,看你凡夫那些事, 他一看:「那有什麼意思呢? 」 完全是沒有意義的! 他歡喜創造這麼一些人,在世界上來搞這些事情啊?有這個道理啊?沒有這回事情!所以,是什麼境界與程度? 這還是凡夫。只有佛教徒修禪定是為了成就般若波羅蜜才修禪定的;為了得神通,發了無上菩提心,你有神通才能度眾生。沒有禪定、沒有神通,你沒有神通,你度眾生,那個眾生看你是個平常人,他不接受你的度化的。你若顯現一點神通,哦!他心就佩服你了,所以菩薩要有神通。菩薩有神通,菩薩是大悲心用神通的,倒不是為了名利,那動機還是不同的。
這又有一位菩薩提出一個問題。問:入定是否以定中的第六、七、八識的持分作為入定深淺的因緣?答:不是,不是! 入定就是第六識,就是第六識它在入定。前五識不能入定,前五識是散亂的。這個第七識其實就是第八識。這第八識,就在我們凡夫的時候,這第八識是現量境界,好的也好、壞的也好,它無分別,它是無分別的。所以入定就是第六識。那麼怎麼樣來分別它的淺深呢? 就是你要多努力。你初開始靜坐的時候,也不能說心裡一點定也沒有,也能明靜而住,但是時間短,很容易就破壞了。但是你能夠努力,繼續坐、繼續坐,繼續努力! 要放下! 想要修禪定的人一定要放下塵勞的事,你不放下不行,要放下。放下的時候,心裡面不去攀緣這些塵勞的事情,專心地靜坐,那麼你得的這個定逐漸地、逐漸地就堅固,逐漸地就會深了,就是這樣子,這個深淺是這樣來的。問:入定前要如何修習才能啟動原來的善根,並增長我們的能量?答:其實就是止觀。你就是修止而又修觀,觀而後止、止而後觀,就這樣子就能夠發動你以前的善根, 就能發動。 不過這裡面, 你也可以看看 《 釋禪波羅蜜 》, 天台智者大師講的。「釋」, 解釋 「禪波羅蜜」, 這本書。 這本書, 這台北的慧嶽法師他有重新的校對,有新式標點,容易讀一點。你可以看看那個書。問:入定後,五蘊身的主人是否離本位?這樣是否相當地危脆?答: 這個話, 你可能是搞錯了。 在道教的人就是 「出小人」, 從頭頂出去一個小人, 可以在虛空裡走,也可以在路面上走。我也聽見一位法師,他是歡喜靜坐的人,他說到,有些人靜坐的時候,他能出小人。譬如說:這個人有事情離開了家,到別的地方去了,忽然間想起來:忘了拿一件東西,那麼他就坐在那裡,就出個小人,這個小人回去了,把那東西拿來,能做事,有這種事情。這說是「五蘊身的主人是否離本位? 」我們佛教徒修禪定,還是不要弄這個事情。當然! 有的人與生俱來的很容易就是能出去,在虛空裡飛,各處跑一跑,跑完了感覺到很舒服,有這種事情。但是這個事情,最好還是 … … 佛教裡面不重視這件事。「入定後,五蘊身的主人是否離本位? 」還是不要離本位,你還是住在這裡練習你的定力,使你這個定逐漸地深,逐漸地深、堅固,要做這件事。定力強了的時候,你自然會有神通 ─ ─ 修學神通,也要修一下才有神通,自然是你會有很大很大的作用。不要去出小人,去做那個事情,出小人的時候,你就被這件事耽誤了,你心就不能修定了。問:倘無善知識在旁,應如何妥善預為安排?答:這個對! 我們現在這個時代,就是有這個問題,沒有善知識的指導,就是有點兒困難。但是也不是決定困難,就我剛才說《 釋禪波羅蜜 》這本書,可以請,要好好讀這本書。然後可以讀《 大智度論 》、《 瑜伽師地論 》這些書。你把這些書搞通了,這就是你的善知識,也就一樣,你可以很安全地使令你走到最後,成功了! 就是可以的。問:又若遇萬一的情形,又自己此時應如何發揮般若的效用?答:這就是這樣,你讀《 般若波羅蜜經 》,看看《 大智度論 》,你再修止又修觀,修觀又修止,自然就會了,自然這般若波羅蜜的作用就出來了,這你不用擔心。問:如何在平時觀察自己的定慧不均等?又如何能常維持定慧力等?答:這是這樣子哦! 如果你不讀《 般若波羅蜜經 》,你只是多靜坐,你的慧的力量就低,定的力量會強起來,這個定慧就不平等。如果你不靜坐,你只是讀《 般若波羅蜜經 》,你的慧的力量就是強一點 ─ ─ 當然是散亂的智慧,那個定的力量就沒有了。所以你應該又讀經、又靜坐,靜坐而又讀經,就是止而後觀、觀而後止,它就應該是定慧平等的,是這樣意思。問:謝謝大德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