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無數、 無量、 無邊, 有何等異? 須菩提! 無數者,名不墮數中,若有為性中,若無為性中。無量者,量不可得,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無邊者,諸法邊不可得。」我們昨天、前天講的這一段的經文,是須菩提尊者提出來一個問題,是說一切的因緣生法都是虛妄的、不真實的、不堅固的,它怎麼能夠使令修行人入聖位、得正見、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種種功德呢? 提出這個問題。佛回答的時候,先承認他說得對:是的! 這一切有為法 ──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都是不真實的,不能得正見、不能入聖位、不能夠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能成就種種功德的;但是菩薩不斷地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常常這樣觀察,你的無所得的智慧就逐漸地增長了,逐漸地就入聖位了,也就斷煩惱了,也就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了,也就成就無量功德了。佛這麼回答。回答,這其中成就無量無邊功德,簡單的解釋,有兩個意思。第一個意思就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人,學習般若的無相法門,他能夠不怕辛苦、不怕困難,他能夠長時期的精進,他成就了這個無相、畢竟空的智慧了,這就是大福德。他成就了這個智慧,就是在一切苦難中,在有這個智慧的人來說,就是無苦難。在一切苦難中,就是沒有苦難,就像在三禪天,入在禪定裡面得到的快樂一樣,無差別,這就是大福德,這是一個解釋。第二個解釋:菩薩成就了這樣的清淨的智慧的時候,由大悲心的推動,他去弘揚佛法、廣度眾生,行無量無邊的波羅蜜,所以也就成就了無量無邊的功德。從這兩方面說他成就了功德的,這是前面這一大段文的大意。這以下:「須菩提白佛言: 世尊! 無數、 無量、 無邊, 有何等異? 」 這是說因為前面讚歎修般若法門的功德殊勝, 這裡面就會發生了兩樣事。 一個是:「哦! 我們修般若法門這樣殊勝,我們發心努力學習這般若法門。」可能會有這樣的事;那麼又可能有一樣事, 就是生了執著心:「喔! 有這麼多的功德! 」 你對於功德有了執著, 那又不是那麼理想,所以有了執著就是有了過失了。所以,這底下就是破掉這個修行人對於功德的執著心。 所以須菩提尊者問,「白佛言: 世尊! 無數、 無量、 無邊, 有何等異? 」 前面說菩薩有無數、無量、無邊的功德,這三個詞有什麼不同呢?請佛解釋解釋。「須菩提! 無數者, 名不墮數中, 若有為性中, 若無為性中」, 這底下佛就回答、解釋。說這個「無數」,這個詞怎麼解釋?「名不墮數中」,這個無數的意思,就說是他這個功德是不落在數目裡面,不落在數目裡面的。這個「數」字,也可以做兩個解釋:就是一、二、三、四、五的這個數目;不落在數裡面,你不能用數來計算它的功德的,「無數」。 第二個解釋, 這個 「數」 是當 「分別」 講。 當分別來講, 就是 「不墮數中」,就是不落在分別中的, 你不能用分別心去思惟它的, 所以叫做 「無數」。那麼「不墮數中」,是什麼數呢? 是「若有為性中,若無為性中」,這一切法就是只有兩類:一個是無為法、一個是有為,你舉出來一樣事,你不能超過這兩類的,不是有為、就是無為,不是無為、就是有為的,是這樣的。這個有為法就是有生住異滅變化的,叫 「有為」;「無為」 就是沒有生住異滅變化的, 那麼就叫做 「無為」。 現在說是這個無數的功德,這功德是無數的,就是不落在有為性、也不落在無為性裡邊。這是什麼? 就是諸法畢竟空了,這等於是說菩薩觀察他所成就的功德是自性空的,所以不落在有為中,也不落在無為中,是這樣意思。這個無量無邊的功德,是他努力的修行所成就的,那也就是因緣生法,因緣生法應該說是有為法了;但是若觀察它是畢竟空,就不屬於有為,那畢竟空也就應該說是無為,但是菩薩又不取著這個無為的,於無為不執著,所以也不落在無為中,那就是無分別境界了。所以,這「無數」等於說是無分別的意思。所以無分別者,就是因為觀察它是自性空的關係。「無量者,量不可得,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這個「量」,佛的意思是過去 … …屬於過去、 屬於現在、 屬於未來的這三世, 在時間上說, 叫做 「量」。 在時間上說, 叫做「量」,那麼現在「無量」,就是它也不是過去、也不是未來、也不是現在,這個量是不可得的,觀察這個功德你不能得到它,它是屬於過去、現在、未來都是不可得的,那麼叫做 「無量」, 就是沒有時間性的。 這個有為法都是有時間性的, 無為法是沒有時間性的。現在這是說:它是不落在三世裡面,也就是沒有量。當然有有為、就有無為,有為不可得、無為也不可得。「無邊者, 諸法邊不可得」: 這個 「諸法」 就是指菩薩成就的功德, 那個邊際是不可得的,你不能說它是東西南北、四維上下,這是十方。十方世界都是處所,處所裡面是有邊際的,它佔有多少空間、佔有多大的位子,這是有邊際。但是你去求這十方虛空是沒有邊際的,那麼菩薩的功德也是這樣子,沒有邊際可得。那麼這是佛這麼樣解釋這三個詞。
須菩提言:「世尊! 頗有色亦無數、 無量、 無邊? 頗有受想行識亦無數、 無量、無邊?」這個須菩提又緊跟著又提出了一個問題。世尊! 說是菩薩的功德無數、無量、無邊,而可能這個色法 ── 這個地水火風的色法,也是無數、無量、無邊? 可能有受想行識也是無數、無量、無邊嗎?這是問,底下佛答。
「須菩提!有因緣,色亦無數、無量、無邊,受、想、行、識亦無數、無量、無邊。」佛招呼須菩提:「有因緣,色亦無數、無量、無邊,受想行識亦無數、無量、無邊」的,有因緣也是這樣子。這個若是無因緣,那就是色還是有數量、有邊際,受想行識也是有數量、有邊際的。
「世尊!何等因緣故,色亦無數、無量、無邊?受想行識亦無數、無量、無邊?」什麼因緣說色受想行識是無數、無量、無邊呢?
佛告須菩提:「色空故, 無數、 無量、 無邊; 受想行識空故, 無數、 無量、無邊。」你觀察這個色 ── 這個地水火風是因緣所生,那它就是畢竟空了,畢竟空中就沒有數、量、邊可得;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也是無數、無量、無邊,佛這麼回答。因為什麼因緣? 就是觀察它是畢竟空,所以無數、無量、無邊。這樣講,無數、無量、無邊就是畢竟空的意思。
「世尊!但色空,受想行識空,非一切法空耶?」這是……只是色是空,受想行識是空,不是一切法是空的嗎?
「須菩提!我不常說一切法空耶?」一切法都是空的!
須菩提言:「世尊! 佛說一切法空。 世尊! 諸法空即是不可盡、 無有數、 無量、無邊。世尊!空中數不可得,量不可得,邊不可得。以是故,世尊!是不可盡、無數、無量、無邊,義無有異。」「須菩提言: 世尊! 佛說一切法空」, 佛是這麼說的。「世尊! 諸法空即是不可盡,無有數、無量、無邊」的,諸法都是畢竟空,畢竟空裡面就沒有法可盡,也是沒有法可滅, 所以叫做 「不可盡」。 若有一樣因緣所生法, 那個法它是會滅的, 就是可盡了; 若觀察它是畢竟空,畢竟空中無法可滅,所以不可盡。畢竟空中也沒有數、也沒有量、也沒有邊。「世尊! 空中數不可得,量不可得,邊不可得」,這三個義 ── 這三個名、三個義, 在空中是不可得的。「以是故, 世尊! 是不可盡, 無數、 無量、 無邊, 義無有異」,它這幾個詞所詮的義是沒有差別的,一樣的。說到色法、說到色受想行識都是因緣所有。說我們身體,我們身體的眼耳鼻舌身,都是地水火風組成的,說這是因緣所有 ── 是我們的業力,加上父母的幫助,加上飲食、空氣、陽光,這樣子來維持它,它才能繼續存在,可以這樣說。那麼這個山河大地是什麼因緣有的呢? 這山河大地,我們講過沒有? 就是這個世界上的眾生共業所造,還是因緣所有。這樣說,和世間的哲學態度不一樣了。世間上哲學:宇宙是個根本,人是在宇宙裡面很微小的一件事;在佛法裡面說,宇宙是個枝末,人是根本。人是根本,再明白一點說,就是心為本;以心為本,才有自己的生命,才有世界、宇宙、萬有,佛法的態度是這樣的,和世間的哲學還是不一樣。受想行識當然也是因緣所有。 因緣所有, 但是這個色受想行識的 「識」, 在佛法裡面, 我們若是學 《 阿含經 》、 和 《 般若經 》、 你學這 《 大智度論 》, 它就說這個 「識」 是因緣所有,它也可以滅的,學唯識的經論也是這麼說;但是你若學其他的經論,那又不同了。
佛告須菩提:「如是! 如是! 是法義無別異。 須菩提! 是法不可說, 佛以方便力故分別說,所謂不可盡、無數、無量、無邊、無著、空、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染、涅槃。佛種種因緣,以方便力說。」「佛告須菩提:如是! 如是! 是法義無別異」,佛就認可須菩提所說:是的! 是的!這幾個詞的含義,是沒有別異的。「須菩提!是法不可說,佛以方便力故分別說,所謂不可盡、無數、無量、無邊、無著、空、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染、涅槃。」佛又進一步的開示它的道理。「須菩提! 是法不可說」,這樣的法是不能用語言文字去講說的。不講說,怎麼佛又說了呢? 「佛以方便力故分別說」, 佛為了度化眾生, 需要教他有一個台階, 有個台階可以一階一階向前邁步,就可以到樓上去;你如果沒有這個台階的話,你不能一步就登天了,這個事辦不到嘛!所以佛就是這個造房子的、造樓房的人,他給你造一個台階,造個升降機。說是 「是法」, 這個法就可以說是涅槃。 涅槃這個法是個大安樂處, 一切諸佛、 一切聖人都在那裡住 ──「佛及眾聖在中居,輪轉愚夫不能入」。那麼那種真理,那個涅槃那個法性,是不可以言說的。因為什麼不可以言說呢? 因為沒有分別,它沒有名字。沒有名字,所以就不能說,這沒有名字。因為我們要說話的時候,就要有文字,一定要有名字。譬如世間上的一切的事情,每一樣事它都有個名字的。我們這小孩子一、兩歲,三、四歲,這個時候跟母親學話,就學這各式各樣的名字,最初先學媽媽、爸爸,那麼一個字一個字,他這小孩腦力、記憶力好,他能記住,然後慢慢就會說話了。如果他不教他這些名字的時候,他就不能說話、不會說話。你這個貓、狗,牠的母親不能教牠這些名字,不教牠,那牠就不會說話,就不會說。所以我看報紙上有人寫文章,說小孩子他肚子裡有很多話要說。我一想,這個不合道理。他沒有名字,他有什麼話說呢? 說不上來嘛。所以在佛法上來說,這一切法都是不可說,就是本來沒有名字。那怎麼後來又能說了呢? 就是你有智慧的人就給它安立個名字,這叫「房」
這是 「一、 二、 三、 四、 五」, 就安立種種的名字, 然後各式各樣的名字你能夠連繫起來,就能表達一些意見、溝通思想了,就是這麼回事。那麼現在佛來覺悟我們,我們在這六道輪迴裡面生死苦惱,佛來救護我們,不是說這個世間法,要說出世間的涅槃來救護我們,也就得要從這條道路走,也都要用眾生這個方便, 就是用種種的名字。 所以 「佛以方便力故分別說」, 佛就用他的大智慧安立種種的名字,這樣子就為眾生解釋、說,說出來怎麼怎麼回事。這個八正道裡面,第一個是正見。這個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這個第一個正見,頭幾天我說過,就是得聖道的人,他那個清淨無分別的智慧 ── 就是畢竟空, 無我、 無我所的智慧, 它是無分別的, 那麼所以叫做 「正見」。那麼這個「正思惟」是怎麼回事呢? 正思惟就是:他這個得聖道這個人,他為了開示沒得正見的人,他需要有個正思惟。正思惟什麼呢? 就思惟他所正見的真理,用什麼名字、用什麼樣的名字為人說明? 要思惟。那個地方、那個「正見」裡面,
思惟」就有這個意思在裡面。所以現在這裡說 「佛以方便力故分別說」, 當然那個 「正思惟」 包括著後得智, 根本智、 後得智。 這裡面 「佛以方便力」, 這個方便力也是佛的後得智, 佛的後得智能安立種種的名字,也利用世間的語言文字安立佛法的名詞,然後為眾生解釋。這樣說,「所謂不可盡, 無數、 無量、 無邊」, 這是安立這些名字來表達他所覺悟的真理。 覺悟真理說是 「不可盡」, 說是 「無數、 無量、 無邊、 無著; 空、 無相、 無作、 無起、 無生、 無滅、 無染、 涅槃」, 這前面我們解釋過了。但是,我們聽聞了佛這樣解釋,這叫做「不可盡」
「無滅」、這叫做「無染」、「涅槃」,我們這麼樣解釋,那麼就真實是佛所證悟的那個涅槃嗎?我們從這名字上這樣講,就是嗎?禪宗有一位叫做道明禪師,道明禪師。有一個人到他這兒來,有個出家人到他這兒來參學, 就問他, 說是:「你從什麼地方來? 」「我從南方來。 」「那個地方的這些善知識都是有何言句? 」 就是他們怎麼樣開示佛法, 怎麼樣講法? 他說了一句:「遍地行無路! 」「遍地」 行無路: 普遍大地;「行無路」,「行」, 就是行住坐臥的 「行」;「無路」,沒有道路。「遍地行無路」,普遍這個大地在上面走,但是沒有路的,就是這樣講,就是講這麼一句話。 那麼這個道明禪師就再問, 說是:「那個地方的那些大德, 真有這麼一句話嗎? 」 說:「是的! 他們真是有這麼一句話。 」 然後, 這道明禪師拿那個香板就打他一香板, 說:「你這是念言語漢。 」 念言語漢, 就是你沒有明白那個 「遍地行無路」那句話的義,你只是念這句話,把這句話念出來。這個意思就是我們這些凡夫, 念這個經:「如是我聞, 一時, 佛在舍衛國」、「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無我相、無人相 … …,無法相,亦無非法相」、「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所謂不可盡, 無數、 無量, 乃至無生、 無滅、 無染、涅槃」, 就是念這句話。 我們心裡面想的, 也是實在不是那個所詮的義, 我們沒得到,我們還沒有得到,我們還沒有明白那個義。那麼說是我們明白了,這個「不可盡」怎麼怎麼講、這個「涅槃」怎麼怎麼講,我們明白那個義? 不是的! 這都是言語,都是語言文字啊!還不是佛所覺悟的那個,還不是。那不是,那麼佛這麼樣開示:「方便力分別說」,那有什麼用? 也不是嘛! 我們學習了老半天,很辛苦啊! 要多少年才能夠畢業了,結果還不是! 佛說這是「無染、涅槃」,我們這麼分別,還不是! 那麼我們還有什麼用呢? 其實有用! 就是前面我說了,這是台階,你上樓的時候,你走這個台階,一步一步就上樓了,這是個台階;你沒有這個語言文字、沒有這個文字般若,你沒有辦法起觀照般若,沒有辦法修行,你不起觀照般若,怎麼能得實相般若呢? 所以就是 「從聞思修, 得無生法忍」, 這句話是對的。 所以它不是,不是可不是,但是你若這樣學習,他就慢慢地、慢慢地趣向涅槃那去了,就到涅槃那去了,是這麼回事。所以這個也是那句話,說是坐船,這個船並不是彼岸,我們在此岸要過彼岸,要過這個河,我們要坐這個船才能到彼岸。而船不是彼岸,河水也不是彼岸,但是你坐船就到彼岸了,就是這麼回事。所以經律論,這都是語言文字,它並不就是佛的那個大般涅槃的那種不可思議境界,不是!但是它能送你到那兒去。所以,我們凡夫學習佛法的時候,說是要離文字── 遠離一切文字,是不對的、是不能離的。你沒有文字的佛法,那就我們就沒有辦法邁第一步;你第一步邁不過去,也就不能有第二步、第三步,都沒有了,這不行的。所以我們說大般涅槃是法寶,語言文字的佛法也是法寶,我們也一定要尊重、愛護、要流通的;不然的話,佛法就滅亡了啊!我 89 年到中國大陸, 到了四川, 有一個法師, 他是學過教的人; 我也是、 我也是濫竽充數,也是在佛學院裡也學過的。見了面了,出家人就說這些佛法的事。他說了幾句, 我就知道他學過教, 學教嘛, 就多一步就那麼講一講。 我就說:「那麼你應該成立佛學院, 你可以做講師, 可以栽培人才嘛! 」 他說:「你知道啊! 我們沒有參考書啊!沒有參考書,怎麼講呢? 」就是不能講,經就是很難講。雖然是學過,但是沒有參考書,就不行! 譬如說我在講,我每天、我有時候、我頭幾天我還可以參加,隨喜;但是後來這幾天我天天要、至少我要缺一堂課的,我要回去,要去看一看,那麼我也感覺到:也不是容易講。所以沒有參考書,不行的!講都講不來,不是容易事。昨天聖印長老來, 我就和他說:「我們每天講開示, 兩個禪七, 十四天, 我恐怕講不來;或是前三天我有得講,到第四天不知道講什麼了,這怎麼辦呢? 不如講經好,講經就有本子,我就按照次第去一直講下去。」聖印長老說:「他們能聽得懂嗎? 」我說:「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們聽得懂、聽不懂? 我不知道,不知道聽得怎麼樣? 」但是後來我自己在想:你是不是能講得很明白呢? 如果你講得很糊塗,當然人家聽不懂嘛! 話也可以這樣說的。不過現在,我今天哪! 我從昨天我才發現,這下邊的文還不是容易講的,的確不是容易講的。不過從這幾天你們寫字條、在小參,我發覺你們裡邊有很多人學過經論,有很有修行的境界。所以這很好,這樣子,我講錯了會有人知道,會有人知道,會有人知道的。所以這是「佛以方便力故分別說,所謂不可盡、無數、無量、無邊、無著;空、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染、涅槃。」「佛種種因緣, 以方便力說」, 佛用種種的因緣、 用種種的方便, 為我們講說這個佛法,使令我們能夠明白、能夠覺悟,這樣子。
須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諸法實相不可說,而佛以方便力故說。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一切法亦不可說。」這底下又進一步說出這麼多。 須菩提就對佛說:「希有! 世尊! 」 就讚歎佛真是難遭難遇,百千萬劫難遭遇,所以佛是希有。
,這一切法的真實的境界,是不能用語言文字去說的。其實,不能說也就是不可思議,因為你內心裡面的思議,也還是要有名相,你才能夠思議的;沒有名相,還是心裡面不能思議,所以說:「不可說」,就是沒有語言,沒有語言也就是沒有文字,也就是不可思議。「而佛以方便力故說」,佛的大智慧,還是有辦法能把它演說出來。這個「希有! 世尊! 諸法實相不可說,而佛以方便力故說」,這是佛的大智慧境界。在這裡我又打各位的閒岔, 我說一個這個 「方便力」, 有一件事, 這個方便力。有一個國王,他就感覺這個狗也是很忠於主人,但是牠不會說話,要怎麼辦法能叫牠說話呢? 他就召集他的這些文武的大臣,等於是開個會議,怎麼辦法,叫這狗會說話。那麼大家這個說、那個說,都是想不出辦法來,不過是我們有一個限期,在一個月內叫這個狗說話,看誰有辦法?那麼,好!那麼就是這些人都在動腦筋去想辦法。這個到期了的時候,這些人把狗都領來了,給國王看。國王看這狗都是很胖的,長得很肥,但還是不會說話。不過其中有一個人、一個臣,他是相,他是個宰相、國務總理,他就領著狗來,和別人狗不同,很瘦、很瘦。他就領到國王面前,他說:「你看哪!大王,你看我這狗很瘦。我自從大王叫我們教這個狗說話,我天天給牠好東西吃,我天天給這狗好東西吃啊! 吃了到現在牠還不胖,很瘦。」結果,說完這話,這狗就說話了。牠說:「他說的不對! 他天天吃好東西, 不給我吃。 」 這怎麼的呢? 這個相, 就是他在他家裡的他們夫妻兒女,吃得很好,把這狗就放在旁邊,不給牠吃,是這樣子。等到到了限期的時候, 交給國王, 他反過來說:「我天天給牠好東西吃, 牠還不胖。 」 而這狗就心裡面聽懂這話了,心裡很急,就會說話了。我還有一件事,就是有一個人,她的母親是上海人,她本身她是上海人,但是她的爸爸是英國人,不是中國人。就是上海的小姐同英國一個大學教授結婚,結婚,她生的兒女,她不並教她中國話,更不教她們學上海話。但是她這個太太,她還有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大家到一起就是說上海話,這就這樣講。這個時候,她的女兒到了回到英國倫敦,不知怎麼有病了、又怎麼的,在醫院裡面,就是同一個上海人,不知什麼因緣也到那醫院去,上海人說話,她也是說上海話,這個小姐、這個女兒,她也說上海話。說:「你怎麼會說上海話? 」她說:「我母親是上海人,她們天天和她們的親屬也是講這上海話,我老是聽、聽、聽,就會說了。」這樣子說,這個狗聽人說話,照理說也應該會說,但是不能說,可是會明白,會明白那個意思,可是你要叫牠說,牠說不上來,牠若急的時候,牠說出來了,就能說出來。說出來這個事, 說是我們說 「以方便力」, 這個大臣, 這是在這 《 說一切有部律 》上說出這件事,不是我編造的。這個相叫「大藥」,這個人、這個國務總理、這相叫「大藥」, 這個大藥這個人他就是有智慧。 他就是 … … 你教這個狗說話, 他感覺很困難, 但是他就是用這種方法逼牠說話,是以方便力叫牠說話。就是沒有辦法中,他有個辦法,叫做方便力,這個不是個簡單事,的確是要有頭腦的人。現在我們的佛是大智慧,我們這個迷惑顛倒的苦惱眾生,的確是很難教導的,多諸業障、多諸罪過,你要他學習佛法,這是很難很難的。但是佛以方便力,就能夠演說這不可說的諸法實相,能教導我們。「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一切法亦不可說」的,也都是不可以言說的。
佛言:「如是! 如是! 須菩提! 一切法不可說, 一切法不可說相即是空, 是空不可說。」「佛言: 如是! 如是! 」 是的, 須菩提! 一切法都不可說。「一切法不可說相」 是什麼? 「即是空」, 一切法不可說相就是一切法空的意思。 其他的一般的事情, 當然我們凡夫世界,也有些智慧的人已經安立名相,可以解釋的、可以互相言說,這是一個家常的事,很平常的事情。但是,諸佛聖人經過長時期的修行所證悟的真理,這是不共世間的,一切世間所不能覺知到的,佛能夠方便的也能為眾生說。而實在這個空是不可說的,不能用語言的;就是說了,也不是那回事,還不是佛所證悟的。因為說了以後,我們:「哦! 空 !」空是什麼? 實在就是一個名字, 一個字: 一個「空」。 我們用這個字顧名思義這麼想,也還不是佛菩薩所證悟的那個,也不是的。所以佛能方便的說,雖然不是,逐漸地、逐漸地就是了,所以這也就是佛的方便力,也就是佛的大智慧呀! 說 「是空不可說」, 但是佛也是就說它是空, 用那麼一個字來表達的,這樣子我們就有一個船了,我們就可以過河了。
「世尊!不可說義有增、有減不?」佛言:「不也!須菩提!不可說義無增、無減。這個前面我們講過去,從這一品的開始到這裡,是說菩薩的在因地的修行,還沒有得無上菩提,在因的時候,沒有得無上道。在因的時候,他的功德無量無邊。這以下說菩薩得無上菩提果,這個意思,在這裡是這樣意思。得無上菩提果這一大段裡面,分兩段。 第一段就這個不增減義,「不增不減」 明得無上菩提果, 是這樣意思。那麼 「須菩提! 一切法不可說相即是空, 是空不可說。 」「世尊! 不可說義有增減不? 」須菩提尊者稱佛為世尊,先稱呼:世尊! 不可說的道理,有沒有增減的事情? 有增加、有減少吧?有這樣的變化吧?這個意思。這個不可說還是要說,就是這個空 ── 諸法畢竟空,無我、無我所的這種義,我們修行它的時候,就是我們會增長無漏的戒定慧、無量無邊的功德,這是增。減,就是減損,就是息滅了一切的貪瞋癡煩惱、罪過、業障,這惑業苦都息滅了,這就是有增、也有減的。但是現在須菩提尊者提出這個問題說:不可說義有增?有減沒有呢?這麼說。「佛言:不也!須菩提!」不是的啊!這不可說義是沒有增也沒有減的。
世尊!若不可說義無增無減,檀那波羅蜜亦當無增無減,乃至般若波羅蜜亦當無增無減;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亦當無增無減;四禪、四無量心、四無
十八不共法,亦當無增無減。世尊!若菩薩摩訶薩六波羅蜜不增,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增者,云何菩薩摩訶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是把不增不減這個問題的內容, 詳細的說出來了。「世尊! 若不可說義無增無減」,若那樣講,這「檀那波羅蜜亦當無增無減」。我們修布施,修這個布施的時候,我們能夠得到功德:我們供佛、供養三寶、救護眾生 ── 用檀波羅蜜救護一切眾生。能供養三寶、供養佛,我們能夠得到福德,這是增;能夠消滅我們慳吝的這種心,也能消滅貧窮,那麼這就是減。現在說檀那波羅蜜、一切法都是空,那就是沒有增、沒有減。「乃至般若波羅蜜亦當無增無減」, 這般若波羅蜜能夠使令我們學習般若法門能增長智慧,能夠滅除我們的無明煩惱。我們哪! 我們凡夫是沒有這個智慧的,我們多學習般若法門能增長智慧,這是一條道路。那麼這個「般若波羅蜜亦當無增無減」,無增無減就不增 ── 功德不增長;無明煩惱不滅除。「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亦當無增無減;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 … 乃至「十八不共法亦當無增無減。世尊!若菩薩摩訶薩六波羅蜜不增,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增者,云何菩薩摩訶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呢? 那麼我們這個生死凡夫的無邊的惑業苦都不減、不滅掉,這功德不增長,那我們怎麼能得無上道呢? 得無上道就是福德、智慧增長圓滿了,一切染污的惑業苦都息滅了,這時候得無上菩提。現在說不增不減,那怎麼能成佛呢?這是一個難問,難問佛。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不可說義無增無減。菩薩摩訶薩習行般若波羅蜜,有方便力故,不作是念:我增般若波羅蜜乃至增檀那波羅蜜。當作是念:但名字故,名檀那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行檀那波羅蜜時,是心及諸善根,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迴向;乃至行般若波羅蜜時,是心及諸善善根,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迴向。「佛言: 如是! 如是! 須菩提! 不可說義無增無減」, 是的! 你說的對! 有道理。這個不可說義、這個一切法畢竟空,畢竟空裡那有法可增? 那有法可減呢?「菩薩摩訶薩習行般若波羅蜜, 有方便力故, 不作是念: 我增般若波羅蜜乃至增檀那波羅蜜」, 說是不增不減實在是有增有減,這話的意思就是這樣意思。說是不可說義是不增不減,但是菩薩摩訶薩他 「習行般若波羅蜜」, 這個 「習」 也就是數數的, 一次又一次的修行這個般若波羅蜜。「有方便力故」,他有這個善巧方便的智慧力,他能學般若波羅蜜,學這般若波羅蜜, 他的功德是增長了。 但是這個菩薩他 「不作是念: 我增般若波羅蜜」, 他不這樣子, 他不說:「啊! 我的功德很大了。 」 他沒有這種想法。 他雖然是增長了很多很多般若的智慧,他觀察這個智慧還是畢竟空、自性空的,他就不感覺、他就不認為:「啊! 我的智慧比以前增長了。 」 他不這麼說、 他不這麼想。 所以 「不作是念」, 不這樣想:我增般若波羅蜜了。「乃至增檀那波羅蜜」,說是菩薩摩訶薩習行這檀波羅蜜,有「方便力故, 不作是念: 我增檀波羅蜜」, 他不做這個想法。我們凡夫做功德,是有這個想法的。我把《 法華經 》背下來了,啊! 這心就高起來:「我能背 《 法華經 》, 你們不能背。 」 就是有這個執著。 我拜佛, 我一天拜八百拜、 一千拜,你們都不能,就是有這個。我打禪七,你們沒打禪七 ── 就是自己若做了功德的時候,就執著這個功德,就生高慢心。那麼這個菩薩學習般若法門以後,不是! 他做了很多功德,他觀察這功德都是因緣所有的、自性空的,他心常住在空上,他不生高慢心、不生分別心、不輕視任何人,沒有高慢心。不過,高慢心這個字,這慢心哪,其實聖人也是有的,就這初果、二果、三果聖人都有慢,有高慢心,只有到了阿羅漢果才沒有高慢心;那菩薩要到八地菩薩才沒有高慢心。到第七地 … …,初地、二地 … …,都是得無生法忍的聖人,他也有高慢心,他得到功德的時候,他也有多少;但是和我們凡夫不一樣,我們一生了高慢心的時候,一直不覺悟:不應該有高慢心 ── 不覺悟這件事。聖人他能覺悟,他很快的就把高慢心息滅了,他能滅這個高慢心。但是這個高慢的種子還是有,有時候它還是起;起,他就立刻就滅了。這個在《 阿含經 》上說一個譬喻,說是把那個鍋燒紅了,滴上一滴水,很快這水就滅了。說聖人也有煩惱,這聖人有,這初果聖人有、二果聖人也有欲心,乃至有高慢心,但是他那個煩惱很快的就滅了,和我們凡夫不一樣。他那個清淨無漏的大智慧,他那個正念一提起來就出現了。不像我們頭一支香坐的不錯,第二支香就不對了,就打瞌睡,就是很多的不容易、不容易、不容易! 聖人不是那樣,所以他「不作是念:我增般若波羅蜜乃至增檀那波羅蜜。」所以我在想,我們學習般若波羅蜜,人與人之間容易和一點,容易和。不要說你已經得聖道,得聖道就不要說;就雖然還是凡夫,但是你常讀這個經,這經上說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不作是念:我增般若波羅蜜」,「不作是念:我增檀那波羅蜜」,你常那麼讀,你對這種妙法的印象就深一點。譬如在一個寺院裡面,這寺院裡面,小廟我們不說,在一個大的寺院裡面,你一定要有幾個有能力的人來管理,沒有能力,廟是管不來的,你不能管理,你一定要有這種有能力的人來管理。而這個有能力的人管理的時候,他能力強,把事情管理好好的,他就容易有些煩惱。這是凡夫世界是這樣子,你不要說我恥笑你,你恥笑我,大家都一樣。說你嫉妒,我不嫉妒;我也嫉妒,也有嫉妒心,誰也不用恥笑誰,就是大家好好努力,學習般若波羅蜜,把煩惱息滅了。常常的學習佛法,就知道什麼是正法?什麼是煩惱?這煩惱一動起來,馬上知道:「哎呀! 我現在不對了,我不應該嫉妒,我不應該有貪心。」馬上就會覺悟,會覺悟就會好一點。這樣子,這個寺院裡面容易和,有能力的人把他推起來,叫他管理這個寺院,這樣子大家都會借光了。不要嫉妒障礙! 如果把這個有能力的人打倒了,剩下沒有能力的人,這事情能搞好嗎?事情搞不好的時候,這裡面人大家心都不安哪!所以一定是要……所以要為全體呀!為全體的利益著想,為國家的利益著想!我們說為這個寺院、為佛教的利益著想,利益著想的時候,這事一定是這樣子。但是我們不能說大話, 不行啊! 說:「我有煩惱, 煩惱就是要動, 那怎麼辦? 」 常常的讀經,常常的讀這個《 阿含經 》也是好、讀這《 般若經 》也是好,所有的 … … 讀《 法
,這佛說的經都是寶。我常常讀經,就會 … … 他印象他就會熟悉一點。你若不讀經,就忘了;忘了,這時候煩惱隨時起來的時候,還不覺悟、還不覺悟,所以容易有問題,人就容易不和,這個寺廟就不容易興盛,佛法就衰了。衰了,這在家居士,在家居士是愛護我們的呀! 是我們的護法,心裡面也都不舒服,也不快樂,也是不快樂。所以,我想我們就是一天一定要多讀經,不要光念咒,光念咒,不行! 不要光是念楞嚴咒、大悲咒,光念咒不可以。咒也可以念,但是經是一定要讀,讀經隨時開智慧,要多讀經,這才可以呀!
我答覆這個問題哦!問:長老慈悲! 伏請指教觀心或看話頭,正確修習方法。請附帶說明應置心於何處? 作意於腦部?心窩?答:阿彌陀佛! 是的,我們這個時間很寶貴啊! 肯放下事情來這兒來用功,要認真地做這件事。答:「請指教觀心或看話頭, 正確修習方法。 」 這個觀心方法是比較好, 因為我們現在學習這個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我們打禪七, 打禪七怎麼可以講這個 《 摩訶般若
、講經呢? 你若是按中國的禪宗來說,這都是戲論,怎麼可以講這個呢?但是我的看法:不是! 我剛才說了,佛說的經是寶啊! 我們應該讀經,應該學習。修行也好、做事也好,一定要依據經論,這樣子我們才能夠一直地順、一直地能不走偏了,能走中道。那麼所以修行也就按照經論上說的方法,我是主張這樣,佛說的方法一定是對的。我們就說是我們中國的祖師,有的祖師是講經、講論,依據經論修行。但是禪宗有些祖師,他自己會說出來一些修行方法。我看,我第一回呀 ─ ─ 我這說話又說得太累贅 ─ ─ 看臨濟禪師的語錄生歡喜心,我第一次;第二次,不是,我不生歡喜心。所以我主張就是依據佛菩薩的、依印度翻譯過來的經論說的修行方法,這樣修行。佛這個修行方法,我們有什麼好?明明白白地,讓你明明白白地、一步一步地向前進,這是很好! 那祖師說那個方法,就是那個禪宗的祖師說那個方法,或者說是最利根的人或者可以;像我們,像我就是鈍根人,就做不來。做不來,我想,我不知道你們,你們也許能做得來。但是我看佛提倡的修行法門,都是明明白白地這麼說,沒有像我們中國禪宗祖師說那種話,沒有那樣講。所以,我們是相信祖師的話? 相信佛的話? 中國的祖師高過佛?這句話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這句話。所以還是相信佛的話,相信佛的話,你就一步一步向前進,容易。那麼這樣子說,我們打禪七,我們怎麼用功呢?這就是還是這樣說:一個止、一個觀。我們現在的問題:心裡面散亂,心裡面很亂的,沒有智慧、多諸煩惱。就用止來降伏這個散亂心和煩惱,用觀來增長智慧,就是這樣辦法。那麼用止,我頭幾天也講過,現在也不妨再講一下。就是這上面說是「作意於腦部? 心窩? 」這個心窩啊 … …,不過有一個地方說:這個女人,女人如果是常作意在二乳── 兩個乳之間,兩個乳的中間,你心定在那裡,如果時間久了的話,就會出現一件事,就是沒有月經了,就沒有月經。我小時候,這個時間很寶貴啊!我小時候沒出家的時候,我們家來個比丘尼,我那時候十五、 六歲。 這比丘尼和我的嫂嫂說話, 我就聽見這麼一句話:「沒有月經。」這有點距離,不是那麼近。我聽見了以後:怎麼回事情? 不明白啊。出家以後,讀經:哦! 是這麼回事,那個比丘尼就是修這種法門。就是你定心在兩乳之間,就會有這種事。當然你要深入,要時間久了,心能定,才會有這種作用的。但是我們從經論上看,修止的時候,佛都是說數息觀,數息。這個息就是出入息,這口氣呼出去又吸進來,有出息、有入息的不同。那麼這個時候,你就數這個息,計這個數,數出息、也可以數入息;數入息、也可以數出息,這樣數。這在《 瑜伽師地論 》上說,就是這麼說,數出息也可以數入息,數入息也可以數出息,都可以數。但是,也可以數出息不數入息,數入息不數出息。這兩個有什麼不同呢? 就是你初開始的時候,我們這個散亂心,無始劫來習慣了,你叫他不亂,很困難,沒有雜念是很難的, 所以你這個心要寄託在這個息的出入上, 一直地數:「一、 二、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這樣數, 就把其他的雜念就能夠排除出去,沒有雜念, 的確是有這個力量! 這叫 「數」。如果是你出入息只數一個,不要數兩個,也有個好處,就是不忙,不太忙。你又數出息、又數入息,你心很忙── 數了一,很快要數二、三、四、五、六,這樣。你若數其中的一個,中間就會有一點距離,你的心就可以閒一點,這是這樣意思。但是,我那天也說過,如果你常常數、常常數,也就嫌數得太快。那麼你就不要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就數一、四、七,也是可以。就是:你就數一,這時候出入息三次;然後你再數四,這又是出入息三次,就四、五、六只數四;然後七、八、九、十你只數個七。你若這樣數,當然一開始也可能說是數一、四、七,實在也還是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但是久了的話,你就感覺到心就不動,只是數一、四、七,其他就心不動,那麼心就更閒、更寂靜,這個方法也是好。不過這裡面有一個問題:你數息的時候,我們這個注意力容易在鼻端、在頭部。在頭部久了的時候,就是頭部的血會多一點。頭部的血若多就有問題,就是頭不那麼清醒,或者是面紅了,或者眼睛紅了,或者頭疼這些事情。所以應該注意在腹部,這樣你心的注意力注意在腹部,頭部的血就降下來,你就感覺到很清醒,頭也不痛,眼睛也不紅,你就感覺到舒服一點。注意腹部,怎麼樣注意呢? 就這個肚臍子,還是注意這肚臍子也是好。注意肚臍子,你這一呼一吸,這個腹部它就一起一落。你氣吸進來的時候,肚子就膨脹起來了;你呼出去,肚子就落下來,一起一落。但是這個呼吸不要誤會,是聽其自然的呼吸;你不要是自己主動要吸,把肚子吸得很大,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那樣意思;就是自然地呼吸。這樣子你注意這個腹部這裡一起一落,你就數這個起落 ─ ─ 數起不數落,數落就不用數起,也是可以。也可以從十開始數:十、九、八、七、六、五……,這樣數也可以;你從一、二、三、四……,這樣數也是可以。這樣子,這個方法的確是有效,能把一切雜念停下來。停下來,如果是打禪七,那是更應該會得到好處。因為打禪七,我們這個打禪七,一天靜坐加起來不到六個鐘頭,其實這是為初學人的方便而已。如果是一天若是打禪七最少坐它十二個鐘頭比較好。不過這樣子,初開始靜坐的人腿受不了,所以只能夠少坐,慢慢地學習而已。那麼,這是一個方法。其次就是隨息。隨、隨逐的隨。這個「隨」是什麼意思? 隨這個字其實就是知,你知道不知道這個知,學而知之這個知── 就是知息出、知息入、知息長、知息短的知的意思。你這一呼一吸,這肚子── 腹部這裡一起一落,你就是知,知道它在起,知道它在落,就是知,不要計一、二、三、四、五,也是可以。這樣子就更閒,你心裡面不忙,不用計數那麼忙,更閒靜。但是我看你先應該數,數一個時期,有多少小小有點定力,然後你就是用這個知息出、知息入的方法比較合適。但是有的人數這一、二、三、四、五的時候,數、數,他就緊張,這氣就喘起來,那就不能數了,越數越辛苦啊;那只好用隨的辦法,知道這個息是出、是入,是起、是落。但是,這樣子做法,你這個定力不夠的時候,妄念它容易進來,這時候不知道息出、息入了,就是打妄想了。怎麼辦呢?加上一點事情。就是腹部在起的時候,或者是落的時候, 你舌頭不要動, 你心裡默念 「落」, 默念一個落字, 這樣子你注意力就強一點,妄念就不容易起,可以這樣辦。這是兩個辦法。第三個辦法呢,就是不管息的出入,不管它,以自己的心為所緣境。剛才說的這兩個方法,是以息做所緣境的;現在說以心做所緣境,就是能觀察的也是心,所觀察的也是心,就是以心觀心。就是自己觀察自己的心在做什麼? 這個時候你就一直地看這個心在做什麼?心就沒有一切雜念,它就能寂靜住,也是很妙的。那個誰? 那個 「佛法要領」, 那是四川人, 姓劉啊, 他就是用這個方法, 他很讚歎這個方法,那麼這個方法也是很好。或者是你願意觀佛像,以佛像為所緣境,也是可以。這是止。其次說到觀。因為我們本來就是修止,可以暫時不修觀,止成就以後你再修觀。但是我們初學修止的人,多數修不好,就是說是數一、二、三、四、五,說是知息出、知息入,還是打妄想,頂多有三分鐘能靜下來,過了三分鐘還是打妄想。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就修止修它三分鐘、修它五分鐘,如果努力的話,修它十五分鐘也可以, 然後就修觀。 觀就是像 《 金剛經 》 說那個:「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如露
,就修這幾個觀,也是很好。那麼你能修無我觀、修畢竟空觀,更是好了。那麼就是用這個止和觀的方法,來調伏自己,暫時就是這樣用。但是,你若想要在佛法裡面修止觀有成就,當然你要學這個《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裡面說的這個空,對我們非常地有好處,非常地有好處!我們不要說別的,剛才我說這個,就是為國家做事。我為國家的利益著想,不是為我個人;我為了佛教著想,為了這個寺院的利益,我應該怎麼做,不是為我私人的利益。那麼你用這個經上般若法門的這個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觀一切法空的道理,當時就可以用上,你就能用上。你學別的法門,恐怕是不是能用上?
問:主七和尚慈悲開示:聖人與凡夫所食差別如何?禪悅為食是什麼境界與程度?答:凡夫所食和聖人所食當然是不同。這個食,你說得好! 這個食,我們一般人,我們就說是:我餓了! 早晨吃東西、午間吃、或者晚上吃,一天三餐、或者兩餐、或者一餐,這叫飲食。若是在佛法裡來解這個食,不只於此,就是我們這個心與境界一接觸就是食:眼所見的、耳所聞的,乃至心裡想,一切都是食、一切都是食。那麼都是食的時候,你怎麼食呢?你怎麼樣食法呢?我們說是這個趙州禪師……。這個時間不行,我們明天講,不要太過點,我明天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