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第二十七

1999 年于香港志蓮淨苑

前言剛才由這位居士的介紹,說我有四十多年的學習佛法,我承認這件事。但是我是很笨的人,雖然時間很久了,還是沒有什麼成就的。但是今天有這樣的因緣,到這兒來講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天王品 》, 這件事實在是共同的學習而已, 我不敢說我會講,我不敢這麼說。

釋題《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在古代的佛教是稱之為 《 大品般若經 》 的, 它就是玄奘法師翻的,十六分的《 大般若經 》裡邊的第二分。玄奘法師翻的第二分是八十五品,七十八卷,這麼多。但是羅什法師翻譯的只有三十卷,九十品,就是比玄奘法師翻的略了,但是我們可以對照的去閱讀。這一部經裡邊,一共是分五大分,分五個部分。第一分名之為 「舍利子般若」, 就是佛對舍利弗尊者說的般若法門。 這一分是略說的,說到菩薩的智慧是超過了二乘人的。第二分,就是佛命令須菩提尊者,廣說般若法門的。其中的大意,就是說的三解脫門。第三分也名之為 「信解般若」, 就是釋提桓因, 他請須菩提尊者, 為諸天和法會大眾說般若波羅蜜;這一部分的般若法門,是讚歎學習般若法門的功德殊勝,使令學習般若的人生歡喜心,歡喜學習般若,所以這一部分也名之為信解般若。但是在這一分裡邊,後邊又提到彌勒菩薩,這個彌勒菩薩說般若法門;這一部分是說到甚深義,學習般若的甚深義,可以得不退轉。所以加起來,叫做信解般若;這是第三分。第四分名為 「實相般若」, 就是廣說諸法實相的道理; 當然這是已入不退轉以後的境界。到第五分名之為 「方便般若」, 就是成就不退轉的菩薩, 發大悲心, 以般若法門廣度眾生的善巧方便;這一部分是特別的廣,也是特別的深奧的。這個 《 大品般若經 》, 總合起來分這麼五部分, 五個部分。 現在的 〈 天王品 〉就是第三個部分,是讚歎般若法門的功德殊勝,勸我們發心學習,這樣的意思。這個〈 天王品 〉, 在有的版本上是〈 天主品 〉; 我看這個文義, 說「主」比較合適,〈 天主品 〉。〈 天主品 〉 的意思呢, 因為這一品裡面, 是釋提桓因他主動的向須菩提尊者請法, 就是以他的名義做品的名稱, 所以叫做 〈 天主品 〉, 是這樣意思。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這一部經裡面一共是九十品,現在這一品排在第二十七。

釋文

辛一諸天請壬一明眾集癸一列眾子一欲天

爾時,三千大千世界諸四天王天等,各與無數百千億諸天,俱來在會中。三千大千世界諸釋提桓因等諸忉利天,須夜摩天王等諸夜摩天,兜率陀天王等諸兜率陀天,須涅蜜陀天王等諸妙化天,婆舍跋提天王等諸自在行天。各與無數百千億諸天,俱來在會中。「爾時,三千大千世界諸四天王天等。」這一品裡面,第一科是「諸天請法」。這一科裡面又分成兩大段, 第一段是 「明眾集」, 就是很多的諸天在這裡集會, 這是第一科。 這一科又分兩科, 第一科是 「列眾」, 就是來到法會的大眾, 把它標列出來。 那麼第二科是 「現瑞」, 現出來光明的瑞相。 在 「列眾」 裡面分兩科, 第一科先列 「欲界天」。「爾時, 三千大千世界諸四天王天等」, 這個 「三千大千世界」 就指娑婆世界說的,這裡不詳細說了。三千大千世界裡面,「諸四天王天」,就是欲界天裡面最低的這一層天,有東西南北四個天王。那麼東方叫做治國天王,南方叫做增長天王,西方叫做雜語天王,北方叫多聞天王。「各與無數百千億諸天」,一四天下的四天王還不算多,三千大千世界的四天王可就是特別多了,所以說「各與無數百千億諸天」。「俱來在會中」, 同時來在法會裡面。「三千大千世界諸釋提桓因等」, 四天王天說完了, 下面說第二層天, 就是釋提桓因;「釋提桓因」 翻到中國話就是能天主。「諸忉利天」, 因為三千大千世界裡面有很多的忉利天。「須夜摩天王等」, 這是第三層天, 第三層天叫做 「夜摩天」;夜摩天裡面的天王的名稱叫做須夜摩,翻到中國話翻個妙善(微妙的妙,善良的善)。「諸夜摩天」。「兜率陀天王等」,這是諸兜率陀天的天人;「兜率天」翻個知足。這個「兜率陀」 翻個妙足 (微妙的妙, 滿足的足)。「須涅蜜陀天王等」, 這個翻到中國話就是「化樂天」。這些天人都是屬於化樂天的,但是沒有特別標出來天王的名稱。「諸妙化天」,很多的化樂天的人。「婆舍跋提天王等」,「婆舍跋提」翻到中國話是他化自在天,就是欲界頂天;「天王等」。「諸自在行天」,這一句話就是讚歎欲界六天,他們天上的人的福報很大, 心情是很自在的。 這個 「行」 者,「心」 也; 就是他的心情是很自在的、很快樂的,這樣意思。「各與無數百千億諸天」,每一層天都有很多的無數百千億諸天。 這個四王天說到 「與無數百千億諸天」, 下面 「釋提桓因等」以下,這五層天沒有這句話;就是最後這一句說出來,

「各與無數百千億諸天」

。「俱來在會中」, 他們同時都來在這個般若法會裡面。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前面這一大段是列出來欲界天的天人。 下面就是第二段, 說 「色界天」。

子二色天

三千大千世界諸梵天王等,乃至首陀婆諸天等,各與無數百千億諸天,俱來在會中。「三千大千世界諸梵天王等, 乃至首陀婆諸天等」, 也是, 三千大千世界之內的諸梵天王等。這個色界天分四禪,有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這四種禪天都是離欲的, 所以叫做 「梵」, 就是清淨的意思。 色界天上的人認為欲界的欲是不清淨的, 他們都離欲了, 所以稱之為 「梵」。 這個 「梵」 是印度話, 翻到中國話就是清淨的意思。「乃至首陀婆諸天等」, 這個 「首陀婆」 翻中國話是淨居, 清淨的淨, 居住的居, 淨居天。「淨居天」 是在第四禪天以上, 就是五淨居天, 都是聖人, 都是三果聖人。這個初禪、二禪、三禪、四禪裡面都是凡夫天,也可能有聖人;但是淨居天決定是聖人,而不是凡夫了。「各與無數百千億諸天」,就是四禪天也是這麼多的天人。「俱來在會中」。

癸二現瑞

是諸四天王天乃至首陀婆諸天,業報生身光明,於佛常光,百分、千分、千萬億分不能及一,乃至不可以算數譬喻為比。世尊光明最勝、最妙、最上、第一;諸天業報光明,在佛光邊不照不現,譬如燋炷比閻浮那提金。「是諸四天王天乃至首陀婆諸天」, 這是第二科 「現瑞相」; 前面是 「列眾」,現在是現瑞。「是諸四天王天乃至首陀婆諸天,業報生身光明,於佛常光,百分、千分、千

萬億分不能及一」

,這個欲界的六天,乃至色界四禪,到五淨居天。

「業報生身光明」

,他們造做的福業所得的果報,就是他們的身體。這個身體有光明,不像我們人間的人,身體沒有光明,需要借助於日、月、燈的光明。但是諸天他們身體能發出光明來,不需要靠日、月的光明。在《 大智度論 》上的解釋,就是你在因地的時候,能用光明布施給人,你將來得的果報身就會有光明。譬如說這個地方是黑暗、沒有光明,但是大眾都需要從這裡經過,你能在那裡放一個燈,破除了黑暗,方便眾人從這裡經過,那麼將來你的身體就會有光明;或者是在佛前你供一個燈,將來也能令你的身體有光明。那麼這都是由布施光明,而得到這樣的果報。其次,若是你能夠同情他人的苦難,布施你的心力、體力、財力,解除他人的苦難,你有這樣的功德,也會有光明。或者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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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持戒清淨;你受的五戒,或者十善戒,或者是比丘戒、比丘尼戒,或者是菩薩戒,你持戒清淨,將來你得到的身體,也會發出光明來。但是在諸天,在色界天以上的天人,他們不但是有布施持戒的功德,同時他們還修學禪定,這個禪定將來所得的果報也會有光明。總而言之,是內心清淨,將來的果報就是有光明。這可見我們人間的人,雖然也是屬於善法,但是不能和諸天比,比不上諸天,所以我們的身體沒有光明。這裡是說欲界天和色界天,這兩個地區的天人,他們的身體有光明。「於佛常光, 百分、 千分、 千萬億分不能及一」, 諸天的光明, 也有的能夠照耀無量由旬、百千由旬的,這麼廣大的地區都光明了。但是在佛的「常光」;「常光」,就是佛的身體也有光明。佛的常光,就是日常也就不必特別的作意,這個身體也會發出光明來, 周圍就放出一丈這麼大的光明, 所以叫做 「常光」。 若是特別有因緣放光,那就是沒有邊際的了。現在不說有作意的放光明,只是說日常的果報上的光明。「百分、千分、千萬億分不能及一」,就是諸天的業報生身的光明和佛的常光來對比, 他不能和佛的光明比。「百分、 千分」, 百分不能及一, 千分、 千萬億分不能及一。就是諸天的光明增加到一百分,也還不如佛的一分的常光,那麼樣的殊勝。千分不能及一、千萬億分也不能及佛這一分的光明,佛的光明是特別的殊勝。「乃至不可以算數譬喻為比」, 百分、 千分、 千萬億分, 這就是算數。 或者是用譬喻來形容佛的光明的殊勝,也是比不上佛的殊勝的。在經論上的解釋這一句話呢,譬如說是一個強力的人,特別強壯有力量的人,和一個衰弱沒有力量的人,兩個人來角力,那當然衰弱的人是沒有力量的;這是對比,這樣意思。「世尊光明最勝、 最妙、 最上、 第一」, 對比的情形, 釋迦世尊的光明是最殊勝的。什麼叫做最殊勝? 就是最妙、最好。什麼叫「最妙」? 就是最上,最高尚的。什麼叫「最上」?就是最第一。諸天的光明不能和佛的光明對比。「諸天業報光明, 在佛光邊不照不現」, 這詳細說光明的情況。 諸天業報的光明, 在佛光明的旁邊, 就沒有光明照耀, 就不顯現它是光明了。「譬如燋炷比閻浮那提金」, 這個 「燋炷」 就是燈炷燒燋了, 就是一個黑的東西了。 那比這個 「閻浮檀金」, 就是我們這個世界是最好的黃金來對比, 這個燋炷和黃金來對比, 當然黃金是特別的光顯,燋炷是特別的醜陋了。諸天的光明雖然也是很大,但是不能和佛的光明對比。因為諸天雖然有布施、持戒、禪定的功德,但是他們還是凡夫境界。佛是無量劫來,三大阿僧祗劫修六波羅蜜,斷除一切煩惱、一切煩惱的種子,是無漏的光明,所以有漏的光明不能相比的。那麼這一段是現瑞,就是佛的光明特別殊勝的意思。

壬二發言致問癸一請說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爾時,釋提桓因白大德須菩提:是三千大千世界諸四天王天,乃至首陀婆諸天,一切和合,欲聽須菩提說般若波羅蜜義。「爾時,釋提桓因白大德須菩提」,這是第二段「發言致問」。第一段是「明眾集」, 諸天在這兒集會。 這個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第一品的時候, 也說到集會,那是有天上的人、也有人間的人,有凡夫、也有聖人,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還有大菩薩,那是全面的把它列出來。但是這裡只是列出諸天來,所以和此經開始的時候的列眾還有所不同的。 現在這裡 「發言致問」, 就是諸天把他們心裡面的問題說出來, 向須菩提尊者請求。 分兩科, 第一科是 「請說」。「爾時, 釋提桓因白大德須菩提」, 這個時候在諸天裡面, 這個欲界的第二層天, 由下向上數, 第二層天釋提桓因, 他發言, 他 「白大德須菩提」。 須菩提尊者在佛陀的弟子裡面, 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一位, 所以稱之為 「大德」。 只要是阿羅漢都是大德,但是須菩提還是特別了一點,就是他的慈悲心很強。「是三千大千世界諸四天王天,乃至首陀婆諸天,一切和合,欲聽須菩提說般若波羅蜜義」,對他說什麼呢? 這個釋提桓因說:「是三千大千世界」之內,很多的「四天王天」,就是欲界的六天,乃至色界天的四禪天,四禪天以上的淨居天,「諸天」。「一切和合」, 這麼多的天人都在這裡集會。 在這裡集會做什麼呢? 「欲聽須菩提說般若波羅蜜」, 想要聽須菩提尊者為我們宣說般若法門, 請你慈悲開示; 這是請法。

癸二正問子一問深入究竟住子二問般若體子三問初入方便行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云何應住般若波羅蜜中?何等是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云何菩薩摩訶薩應行般若波羅蜜?這下面正式的提出來問題,請問須菩提尊者。這一共提出三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 「問深入究竟住」, 第二個是 「問般若的體相」, 第三個是 「問初方便行」。 這三個問題,「般若體」,這第二個問呢,就是問般若法門的相貌:什麼叫做般若波羅蜜? 這是由語言文字表示般若法門的相貌,使令我們能夠覺悟這個法門。第三個「問初方便行」, 就是初開始依據語言文字的般若波羅蜜去修學聖道。 這兩個問題, 若是對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的人來說,是非常重要的。那麼第一個問題,「深入究竟住」,就是由初開始修行般若波羅蜜,後來有成就了,叫做深入究竟住。這個「深入究竟住」這句話,就是由語言文字的般若波羅蜜,入於離文字相的般若波羅蜜, 就是得無生法忍了, 所以叫做 「深入究竟住」。 這句話,實在是龍樹菩薩在《大智度論》裡面說的話。「云何應住?」「住」這個字什麼意思呢? 就是「深入究竟住」。明白一點說呢,我們初開始來到佛教裡面的人,我們自己反省我們內心的活動,在什麼地方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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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我們的心在什麼地方活動? 就在色、聲、香、味、觸在這裡活動,就在是是非非、煩煩惱惱這裡活動。那麼現在若是學習佛法的時候,你還繼續這樣子活動嗎?是不應該。不應該在是是非非、煩煩惱惱這裡活動,應該到第一義諦那裡去,應該安住在離一切相,無相的第一義諦,在那裡寂靜住,應該這樣子住。不應該學習了佛法多少年了,還是和沒有學習佛法的時候一樣,不應該這樣子。那麼這樣子,這是經過長時期的修行才能成就的,不是說空話能辦到的。所以第二個問題,對我們來說,就是表示特別重要了。就是:什麼叫做般若波羅蜜? 這個法門是應該怎麼樣學習? 我們釋迦牟尼佛和這些大菩薩、須菩提尊者,他不唱高調。我們能夠做得來,我們是個生死凡夫,是虛妄分別的,就是除了貪瞋癡還是貪瞋癡,這麼一個程度的人,我們要學習般若波羅蜜,應該怎麼學呢? 就是從文字開始,從這語言文字開始,從這裡學習。就是佛、菩薩、須菩提尊者,就從語言文字,從這裡,我們能夠學得來的,從這樣的地方來講解般若波羅蜜。天台智者大師在 《 摩訶止觀 》 裡面有一段文, 那上面說:「眾生意鈍, 玄覽則難, 眼從色入, 假文則易。 」【 原文為: 今人意鈍, 玄覽則難, 眼依色入, 假文則易。 】我認為智者大師這一段文,深深地符合了佛、菩薩的慈悲心,符合這個意思。我稍微解釋一下:「眾生意鈍」,就是我們平常人,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都是很愚鈍的、很遲鈍的,怎麼樣詳細解釋都還不容易明白。「眾生意鈍,玄覽則難」,玄妙的玄, 覽, 遊覽的覽, 玄覽則難。「玄覽則難」 這句話什麼意思呢? 就是離一切文字相,不需要憑藉什麼,就通達第一義諦了,「才動眉毛就犯了祖師規矩」,這是很困難的事情。「玄覽則難」,這不容易! 那怎麼辦,我們這樣愚癡的眾生才能明白佛法呢?「眼從色入,假文則易」,我們的眼睛從有形相的青黃赤白,從這個白紙黑字:「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 這些文字, 從這裡可以分別、 可以學習, 就容易契入了。我們的耳根要憑藉音聲;我自己看也看不懂、讀也讀不懂,聽人講我就可能會明白。總而言之,就從我們現前的色聲香味觸,但是是表達佛法的這些色聲的境界, 我們就容易契入。 所以,「眾生意鈍、 玄覽則難, 眼從色入, 假文則易」, 假借這個文字,我們就容易悟入。所以佛菩薩,釋迦牟尼佛來到我們這個世界上說法,還是用語言文字這樣說,我們有可能會明白。所以佛在世的時候,有很多的人得阿羅漢道,很多的人得無生法忍。佛滅度以後,正法住世的時候,還是這樣子,像法、末法也還是這樣子;但是今天我們佛教徒 … …,我們這樣說了,我們漢文佛教徒,有可能多數不願意學習佛法。佛法說的這些,語言文字的佛法,我們不願意學習,那幹什麼呢? 我也不想做大法師,我到佛學院幹什麼呢? 我就是念念佛也好,念念陀羅尼咒也好,就這樣修行就好了。雖然念佛也好,不學習經論,只是念佛也好,能求生到阿彌陀佛國,什麼事情都成功了,也是可以的。但是這個世界的佛法,看出來是很衰微的,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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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肯學習經論,只是學習而已,沒有開始修行。我們再明白一點說,我們佛教徒應該做兩件事:第一個要具足正知正見,我們出家的佛教徒也好、在家的佛教徒也好,只要是你相信佛教了,你應該做這件事。你具足正知正見沒有? 你是對於佛法有信心,你自己也承認這一點,可能別的人也承認這一點,但是你有正知正見沒有?我曾經讀 《 大莊嚴論 》, 那上面有一件事: 就是有一個優婆塞, 一個在家的男居士。他這個人,這一天看見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人、放大光明的人來了。來了的時候,當然他是優婆塞, 一個在家居士,信佛的人,他看見這個境界,那當然心裡面歡喜、恭敬、禮拜、讚歎了。結果這位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人,就為他宣說法語,說了一大段吧。說完了的時候,這個優婆塞居士說:你不是佛! 你是魔,你是邪知邪見的人。那麼這個相好光明的人說:你怎麼知道呢? 因為你說的話不是佛法,所以你不是佛。若是我們今天的佛教徒,你看見這個人,他說一段話,你敢說他不是佛嗎? 我看不敢。憑什麼資格敢說他不是佛? 就是優婆塞這個居士,他對於佛法有學習過,他本身有了正知正見了,他就能鑑別你是邪知邪見、你是正知正見,能鑑別這件事。如果你沒有學習佛法,你的正知正見沒有成就,你能說那個人是魔嗎? 你敢說嗎? 不要說是能夠宣說一大段的法語,說是這個人不大說話,但是很多人說他有神通、說他有禪定,你就五體投地了啊! 其實,有禪定未必是佛教徒;有神通,也不表示那是佛教徒。但是我們今天的佛教徒能有這種智慧嗎? 鑑別那個人不是佛教徒嗎? 他是魔王,你也隨他去了啊! 所以,我們知道正知正見的重要,才知道這件事。那麼若是你認可這件事,正知正見是重要的,你應該怎麼辦呢? 你應該努力地學習佛法,建立自己的正知正見,應該做這件事。但是我們今天的佛教徒願意做這件事嗎? 不! 我不願意,我不高興。當然,佛教徒是很自由的。所以我們佛教徒,第一件事,你相信了佛教,你要做這件事,要正知正見。因為我們佛教徒是要相信有善惡果報;做善有善報、做惡有惡報,所以我們要做善,不要做惡,我們要這樣做。有正知正見,就知道什麼是善、什麼是惡的意思,知道這件事。若是我們沒有學習佛法,你知道那是善,你知道這是惡嗎? 未必! 未必是這樣子。若是你還不知道,你自己造了罪,你還認為是善;你做了功德了,認為是有過失的,認為是有罪過的,就是顛倒迷惑了,那你相信佛法,你在佛法裡能夠有成就嗎? 當然,我這是淺白一點說,就是以善惡為例,這樣說;當然是還有更深的意思的。所以,我們應該相信了佛法之後,要做這件事,要學習佛法,具足正知正見,應該這樣子。第二件事呢,就是調心。我們具足了正知正見,我們要用正知正見的智慧來調整內心的煩惱。我們學習了佛法之後,我們心裡面希望將來的生命更好一點。我們現在這個生命體,這個生命,就是老病死。不管你是什麼人,你做國王也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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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百姓也好,你讀書很多也好、你讀書很少也好,大家都是一樣,要老病死。也可能沒有老就死了,也可能的;這是個苦惱的事。就算是我也不老、也不病、也沒有死,但是你每天煩煩惱惱的,就是苦苦惱惱,是是非非、煩煩惱惱,這你心情快樂嗎?都是不快樂的。學習了佛法之後,就是希望改變自己的生命,我不要有這麼多的苦惱,我不要有老病死。我們剛才前面說到那個諸天,諸天的身體比我們好得多;我們人間的身體,這個生命體,一個最醜陋的境界,要預備廁所,這是一個很醜陋的事情,諸天沒有這回事。這欲界天也是有飲食的,有飲食但是他不排泄,他就比我們清淨得多。諸天不老、也不病,我們人間的人有老、有病,這可見就是有問題。一方面說是病從口入、禍從口出;那麼病從口入,就是我們吃的飲食有問題,使令我們身體有病。另外一個原因,我們沒有智慧,虛妄分別,我們的貪心來了、瞋心來了、各式各樣的煩惱一來了,也容易令我們有病。這個病也是我們不歡喜的,但是你不能避免;雖然那個醫生就算把你的病治好了,過多久又有病了。雖然是不能永久的沒有病,但是還非要看醫生不可,這個醫院這件事還非要有不可。這都是苦惱境界。但是諸天沒有這回事,他們的身體不老還不病,身體還有光明,也有很大的神通境界,比我們人間好得多了。但是我們人間的身體雖然是不那麼理想,我們因為身體會引起很多的煩惱,很多的苦惱的境界。所以我們若是學習經論的話,就使令我們開智慧,才知道有更好的生命,我們應該努力地改善自己,得到一個更好的、沒有老病死的生命,你看多好呢? 但是這件事,不是我們不學習佛法能辦到的,不是;你不學習佛法,你辦不到這件事。當然,我們念阿彌陀佛到極樂世界可以,但是你若念佛念得不相應呢,恐怕阿彌陀佛國你去不了;你去不了,你還是在這裡啊! 在這裡就是老病死,有可能把人的身體都丟了,變成三惡道的身體,不是更苦了?所以我們第二件事,應該調心。就是學習了佛法以後,使令我們心裡面不再有貪瞋癡的煩惱,要有大智慧。那麼這個聖道可以成就以後,就沒有老病死了,有大自在的聖人的境界;但是這要調心才能辦得到。但是今天的我們漢文佛教徒,恐怕也多數沒有做這件事。我們心裡面有的時候生了貪心,有的時候生了瞋生,常常有煩惱的時候,我們受了煩惱的傷害,我們還想要用佛法把它調一調,叫心清淨,你有這個意思沒有?你有這個想法嗎?但是我們學習經論, 現在這一段文就是這樣意思:「云何應住般若波羅蜜? 」就是我們怎麼辦法能像聖人那樣子,安住在第一義諦那裡,解脫老病死苦、解脫一切煩惱呢? 這樣子呢,就是他這個人有出離的願,有出離生死的願望;我不願意做生死凡夫,我想要成為聖人,但是怎麼樣才能成為聖人呢? 這句話是這個意思,「云何應住般若波羅蜜?」是這個意思。不過這是問,下面有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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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何等是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這就是剛才說,你想要成為聖人,說我不要學習經論,我離文字相,離文字相不可以,不是我們能辦得到的,我們還是要文字; 剛才說的 「眾生意鈍, 玄覽則難, 眼從色入, 假文則易」, 還要這樣才可以,就要學習這語言文字的佛法。但是語言文字的佛法,什麼是般若波羅蜜的法門呢? 什麼是佛法呢? 我們說這個佛法裡面有很多的法門,很多的法門裡面都有般若波羅蜜;如果這個法門裡面沒有般若波羅蜜,那不是佛法。所以說般若波羅蜜,是包括了一切的佛法在內了。在這裡說的意思,就是我們能夠學習;我們雖然是虛妄分別,一肚子貪瞋癡,但是我們也能學習這樣的佛法。這樣的佛法是什麼情形呢?就是「何等是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云何菩薩摩訶薩應行般若波羅蜜? 」這是第三個,「應行般若波羅蜜」,就是依據文字的般若波羅蜜,我們去修行去,去用功修行。怎麼樣修行呢? 這是一個問題。我們若學習佛法,我們今天的漢文佛教徒有一些問題,還有什麼問題呢? 有可能是學習了多少佛法,學過了以後就不願意學了,再重新學一樣。我聽(人)講《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然後再去聽其他的經, 當然這樣學習也不能說不對, 但是也可以說是有問題。什麼問題呢? 這個佛法和世間法不同,是非常深奧的;你一次的學習,你不能畢業的,你不能畢業這件事。譬如說是 《 金剛經 》 上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講經的人說就這麼解釋,或者文句上、註疏上也是解釋,「是凡因緣生法都是不真實的」, 這樣解釋也是對的; 你完全明白了嗎? 你能明白這個是虛妄的嗎? 我看未必, 未必能明白。「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這句話若用語言文字講, 也很容易就把它講明白了, 但是你真明白了嗎? 你要不斷地重覆,不斷地重覆去思惟這句話的意義,你可能會深入多明白一點。你若只是文字上這樣講過去就算了,你不能明白什麼是佛法的,不能明白的。我們中國佛教很久了,也不提倡禪的這件事,就是不提倡修止觀這件事。我們很多的大德多數都是,經也是講,

《法華經》

、《楞嚴經》

、《金剛經》

,很多經也都講;但是並不提倡修止觀的事,都是提倡念阿彌陀佛。念阿彌陀佛是好,但是結果呢,「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你始終不能明白這件事的, 你不會明白這個道理。 如果你的記憶力好, 你肯把《 金剛經 》背下來; 如果天天背, 可能記住那句話而已,那個義你還是把握不到的。就是你不能深入地思惟,你又不能夠修奢摩他和毗缽舍那,你本身的智慧不增長,你沒辦法明白這個意思的。如果你要問:什麼人可以知道一切法是虛妄的、不真實的,如鏡中像、如水中月,都是不真實的,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什麼人才能達到這個程度? 要聖人!所以你若沒有得到聖道,你還是執著都是真實的。不要說是睜開眼睛看見的事情都是真實的,你若瞪我一眼就不得了;做夢都是真的,做個惡夢多少天都是心裡不舒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服,就是我們的執著心很強很強的。所以這裡面是說, 就是要修行。「云何應行般若波羅蜜? 」 怎麼樣去修行呢?當然這件事, 在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和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 這都是屬於 《 大般若經 》裡面的一部分。 這一部經裡面, 它就是把「般若」這一部分特別地、 深入地來開示我們。對於修止觀這件事,對於修奢摩他這件事,它沒有多說。當然說到這個百八三昧,那是很深的境界,不是我們能夠用得上的。若是我們這個程度,我們若學習「云何應行般若波羅蜜? 」這當然是戒定慧了。你先要持戒,而還要修奢摩他和毗缽舍那的,當然還有前方便這些事情。這些事情在天台智者大師的《 釋禪波羅蜜 》 裡面, 或者 《 小止觀 》 裡面、《 摩訶止觀 》 裡面都有詳細說。 但是在 《 瑜伽師地論 》裡面說得非常的圓滿,最適合我們這個最愚鈍的人、業障深重的人,這個愚癡的人,可以用那些方法,你就可以開始修行。但是,《 瑜伽師地論 》 就放在藏經樓上面去, 放在藏經樓上, 誰去學習呢? 所以我們中國佛教,漢文佛教,很多的經論都是寶,但是放在藏經樓上面,不是放在你心裡面。 南傳佛教來了, 告訴怎麼修奢摩他、 毗缽舍那,「哎呀! 我感覺這個方法很好」; 其實我們中國有更好的修禪的法門, 但是我們不知道。 其實在來說, 我說這話,我也有過失的;為什麼有那麼好的法門,那麼圓滿的法門,放在藏經樓上面餵蟲子、給蟲子咬,我們不用呢? 不學習呢? 就是沒有人弘揚這件事。倒不是說你初開始來到佛教,不知道這件事;不是你的責任,是我的責任,我沒有弘揚這件事。 我就是講《 楞嚴經 》、 講《 起信論 》、 講《 法華經 》、 講《 金剛經 》, 就是這麼講講,然後就勸人念佛,對於禪的事不提。我感覺我們漢文佛教很久就這樣子,原因在什麼地方呢? 當然還是要承認這一點,也可能是佛菩薩的意思,感覺我們這些人根性鈍,學習禪學不來。但是這句話我還有一個想法,若是中國古代的禪宗這種禪,我承認有的人是學不來,是學不來的。就是今天的人,你學習佛法幾十年了,你的根性很利,這個《 禪師語錄 》你一看就懂,結果你也未必修禪;也只是給人講一講,寫一篇論文,怎麼怎麼的而已,你還是未必修禪。但是我們平心而論,這些禪,他只是說到那個最精要的部分;這些大禪師的語錄,就是他自己用功有心得的這一部分,也是特別重要的一部分,是的,是這樣。但是這個對我們初開始學禪的人,不可以這樣子。一定是詳詳細細的,我們能做到的這一部分,初開始需要的這一部分要說。但是《 禪師語錄 》, 他不說這個; 他如果說這個, 就表示他程度低了。 我認為古代的大德多少心情有這麼一點,「我一定宣說最高的、 最深的、 實相無相微妙法門, 這個好; 我若說初開始你怎麼樣盤腿, 你這個煩惱來了怎麼調伏, 那表示我的程度太低了」,我認為多少有這麼一點。但是事實上,我看呢,不應該這樣態度,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從開始,宣說這樣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的佛法,我們能辦得到;當然甚深的話也可以說,也應該講。但是初開始,我們可以用的、可以實用的這一部分,你一定要說,不然他用不來,沒有辦法開始修行,不得其門而入。所以我們中國佛教,宣揚淨土法門好,的確是好,你說這般若法門,誰學啊? 誰肯學這個呢? 只有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是對的,但是也應該弘揚這些法門,弘揚這個禪的法門。弘揚禪的法門,我們能做得到。就是有人念佛念得不相應,那麼你可以學習禪;我說這個不是禪師語錄上的祖師禪,那些禪,不是。要說低一點,淺薄一點,我們能做得到;做得到,你做的時候,這事不可思議。我們能做得到的時候,我認為這件事,在今天的佛教還是需要的,還是有這個需要。怎麼知道呢? 因為南傳佛教的禪師來我們這兒,一提倡四念處,他們是勸修四念處的,修數息觀,我們很多人願意學嘛!也有的人發心到南傳佛教那邊去學習,也是有嘛! 譬如說仁波切來了,他宣說的我們也歡喜,又到印度去跟達賴喇嘛去學了,也是好的。但是我們中國漢文佛教,很多的法門都是很圓滿的,但是就是沒有人弘揚;沒有人弘揚,大家不知道,要跑到幾千里外去學習。那也是好啦!但是這一段文:「云何應住般若波羅蜜? 」 這句話是深一點, 就是要得聖道的意思。 下面兩句:「何等是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云何菩薩摩訶薩應行般若波羅蜜? 」這兩句話對我們是非常重要的。我們今天這個漢文佛教不興盛,不興盛的原因在那裡? 就是不能調心,也不能夠深入地學習佛法,具足正知正見。就算是學習了,也不用它來調心,心裡面有很多煩惱,心裡不在乎。說我有病了,應該看醫生,但是不要看醫生,「我這個病在我的身上好」, 就等於是這樣意思。我初出家的時候,很僥倖,還沒落髮就是到佛學院學習佛法。那時候,我聽法師講經,什麼叫做正法、像法、末法? 什麼叫做佛法興隆、佛法衰微? 我不懂! 但是現在我可以這樣分別,什麼叫做佛法衰微? 就是佛教徒沒有正知正見。就算是你有正知正見,你不肯修止觀來調心,這個心裡面貪瞋癡,不在乎;這就是佛法的衰相。說我要去朝山,我要到五台山去朝山,我要到普陀山去朝拜觀世音菩薩,都是好,但是這件事你還不知道;你要具足正知正見來調心,這件事你還不知道。可能這一品,我講不完了。我再說一件事。我們佛教徒,就是我們出家的佛教徒;我們只顧自己用功修行,我們不辦社會的慈善事業,社會的事情我們沒有辦,我們不辦安老院、也不辦醫院,也不辦各式各樣的社會的教育事業、慈善事業,我們都不做,我們就是自己在廟裡面用功修學聖道,社會上的人會譏嫌我們:「你們對社會上沒有貢獻,你們是寄生蟲」。那麼我們怕人家這樣說,所以我們要辦醫院、辦安老院,辦各式各樣的對社會上有貢獻的事情,那麼社會上的人就說:「喔! 佛教對社會還是有貢獻的」,就不譏嫌我們了。是的! 我也讚歎這件事;辦社會的這些事情都好嘛! 的確是,你看老人很苦啊! 沒人照顧,我們辦個安老院照顧老人,這的確是好。一個慈悲心嘛!的確是好。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若是我們出家人只做這件事的話,我看佛法很快滅亡了。你想不想這個問題?很快就滅亡了! 因為我們出家人把精神、時間放在做這些慈善的事業,是好;但是我們本身在佛法上沒有成就,一天就忙這個事。你沒有成就,你就停留在普通的境界上。因為你沒有修禪、沒有修四念處、沒有修八正道的話,你心裡面貪瞋癡不能調伏,那麼心裡還是有貪瞋癡,有貪瞋癡就是平平常常的境界。雖然社會上的人不譏嫌我們是寄生蟲,但是我們這樣子能住持佛教嗎? 我們出家人一直停留在這個境界上,不要說是得聖道,你講經說法這件事,你都辦不到。因為你不深入經藏,你講不來的;小小的講一點,自己對自己都沒有信心。說我在佛學院學過十幾年,但是你不常看書本,你心裡就是猶豫不決、迷迷糊糊的,自己對自己也沒有信心,你還是辦不到,你講不來的。所以這件事,我們佛教徒,如果你顧慮這件事,你還是有想要佛教永久的住持下去,你有弘揚佛法的意願的話,你應該想一想這個問題。頭多少個月,很久了,我在香港佛教上看見一個消息。我先念觀世音菩薩:南無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 如果我有說錯話,請你原諒我。看見一句什麼話呢? 就是上海的佛教徒來這兒來訪問,那麼當地的佛教徒大家開一個座談會,其中有一位法師說:「我們佛教, 不要墮落為慈善團體。 」 哎呀! 我看這位法師真是了不起, 他這樣說。我們佛教是個慈善團體嗎? 他用「墮落」這個字。我們佛教只是做個慈善事業,這就是佛教嗎? 所以我想,做佛教領袖的人要想一想這件事,要想一想這件事。 我再說一句話: 你要收徒弟, 你要為人師了, 你要想一想,「這個佛教, 怎麼叫做佛教? 」要想一想這件事。一個寺廟裡面你做主人,你要想一想這件事的;「佛教不要因為我就滅亡了」, 要想一想這件事的。現在這裡呢,這三個問題:中間的這個問題,就是要學習什麼是佛法? 要具足正知正見。第一個問題和第三個問題,前後這兩個問題,是要修行。一個解、一個行, 由解而後行, 不解是談不到修行這個問題。 但是這上面說的,「云何應住? 」這是深一點; 第三個問題:「云何應行般若波羅蜜? 」 這是淺一點, 就是我們能做得到的。但是這兩個都是屬於修行;得了聖道以後,也不是一下子就功德圓滿。譬如說大乘佛法初地、二地乃至第十地,還有這麼多的階級的,要長時期的用功修行的。 不是說是初得聖道, 一下子功德就圓滿了, 不是。 所以這個「行」有深行、 有淺行,這不同。那麼中間這個「何等是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這是解。這個解和行有連帶關係,就是你修行的淺,就表示你解的也是淺;你修行的深,就表示你解也是深的。實在是說,就是修行這件事,只是內心的一個智慧。你這個智慧深,那麼你的道力就是深;你的智慧淺,你的道力就是淺。但是這個智慧的深淺,由修行來決定;修行,還是由智慧來決定。它是互相輔助的,解能幫助修行,修行也能幫助智慧的。但是在智慧這方面說,應該按照次第說,是三種智慧:一個聞所成慧、一個思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所成慧、一個修所成慧。就是我們要從文字上來學習,這是由聞得來的智慧,這裡面也包括思惟。但是第二個智慧,這個思惟呢,就是你若是學習佛法,達到了一個程度的時候,你能通達什麼是佛法了,但是還要專精思惟。專精思惟,在《 瑜伽師地論 》 裡面倒是說得非常清楚, 要 「息諸緣務、 閒居靜處」; 也就是智者大師那二十五方便,和《 瑜伽師地論 》是相合的。要專精思惟,這個時候你的智慧又進一步,進一步但還沒有得定,到修所成慧就是得了定了。要修奢摩他的定,修這個止成功了,你在定裡邊再去專精思惟,那就是修慧了;聞、思、修三慧。這個修慧通於有漏、通於無漏,通於無漏的時候,就是得聖道了。得聖道只是初開始,還要繼續修行,輾轉的進步,到阿羅漢的時候,小乘佛法算是圓滿;但是大乘佛法還要到第十地、到佛才是究竟圓滿的。這樣子, 這裡面也包括這個意思:「何等是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 這是聞所成慧;「云何菩薩摩訶薩應行般若波羅蜜? 」這包括思慧和修慧;「云何應住般若波羅蜜? 」這是見到諸法實相的聖人的智慧,也是修慧;這三種智慧都具足了。我們學習佛法,也應該按照這個次第,你不可以有所缺少;你有聞慧、還要有思慧、還要有修慧,這樣具足了,你在佛法裡面逐漸逐漸就有成就了。這是提出三個問題。 下面第二科 「受請為說」。

辛二受請為說壬一明答之緣起癸一許說

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憍尸迦!我今當承順佛意,承佛神力,為諸菩薩摩訶薩說般若波羅蜜,如菩薩摩訶薩所應住般若波羅蜜中。「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憍尸迦! 我今當承順佛意,承佛神力,為諸菩薩摩訶薩說般若波羅蜜」, 這個須菩提接受了釋提桓因的請求, 為他說般若波羅蜜。 分兩科,第一科是回答的緣起;我憑什麼資格回答你這個問題呢?須菩提還有想到這裡, 說這個問題。 這裡面又分兩科, 第一科是 「許說」。「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 憍尸迦! 我今當承順佛意」, 須菩提尊者對釋提桓因說。 這個 「憍尸迦」, 是釋提桓因原來在人間的時候的名字。「我今當承順佛意」,說我現在應當秉承佛的大智慧境界。這個意思,須菩提尊者他自己知道他是阿羅漢,不是大菩薩境界、也不是佛,我憑什麼回答你的問題呢? 所以他現在這地方說:我承順佛的意思。「承佛神力」, 承受佛的不可思議的力量, 他加持我。「為諸菩薩摩訶薩說般若波羅蜜」,因為這個原因,我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如菩薩摩訶薩所應住般若波羅蜜中」, 我回答的, 就是如菩薩摩訶薩修學聖道有成就的, 那樣的無相法門,我這樣回答你。這句話是這個意思。

癸二勸發心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諸天子!今未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應當發心。這上面先是 「許說」。 這上面是勸他發心; 在正式回答之前, 先勸諸天子發菩提心。「諸天子! 今未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應當發心」,須菩提尊者先招呼諸天子, 現在若沒有 「發」, 沒有建立無上菩提願。「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這個 「心」, 也就是願望的意思。「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佛的境界, 無上菩提。 沒有建立無上菩提的願, 就是沒有心想要得佛智慧呢,「應當發心」, 現在應該先發無上菩提心。 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先要有願。 你學習佛法之前,你先要有一個願,就是要有一個目的。這個發菩提心, 這上面說到 「無上菩提心」, 如果沒有 「無上」 這個字, 只是說菩提心,是通於三乘人:聲聞菩提、緣覺菩提、無上菩提,都叫菩提心。現在這裡沒有說聲聞菩提、緣覺菩提,只是說發無上菩提心。這個無上菩提心,剛才說過,就是願。 你先要在佛菩薩前, 或者在善知識前, 應該磕三個頭, 跪在那裡:「我弟子玅境,從今天開始發無上菩提心,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為哀愍一切眾生故,學習六波羅蜜」, 應該這樣發心。 我們通常說 「眾生無邊誓願度」 那四句話, 也是發菩提心,先要建立這個願。建立這個願與學習佛法有什麼關係呢? 有關係! 你有願得無上菩提的心,你學習佛法就感覺到是必需的,必需要學習佛法。不然的話,你不能修學聖道,你不知道怎麼樣去度化眾生的,所以需要學習佛法。若是我們沒有發無上菩提心,也沒有發聲聞、緣覺的菩提心的話,這個人算什麼身份呢? 這個人應該說不是佛教徒,應該這麼說;他在佛法裡面沒有身份,他沒有佔有一個位置。沒有身份,那個人當然他也可以學習佛法、也可以不學習;或者他學習,他並不是為得菩提而學習佛法。若是你已經發聲聞菩提心、緣覺菩提心、發無上菩提心,那學習佛法是必定、是決定要學習的。因為你學習了,才能滿足你的願望嘛! 就像人餓了,你給他東西吃,他感覺香啊! 如果不餓,你給我東西吃,我不想吃啊! 所以,這上面須菩提先勸諸天子要發無上菩提心。

諸天子!若入聲聞正位,是人不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何以故?與生死作障隔故。是人若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我亦隨喜。所以者何?上人應更求上法,我終不斷其功德。前面的一段,須菩提尊者他說承順佛的神力的加持,才能為法會大眾說此般若法門。當然這裡面的原因,他是阿羅漢,他沒有得一切種智,不是佛,他憑什麼能為大眾說般若波羅蜜呢? 就是承佛的加持。這是一方面他自己自謙,一方面建立法會大眾的信心的意思。下面一段,就是特別的關於聲聞人,就是小乘佛教學者的問題。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在這裡,須菩提尊者說:「諸天子! 若入聲聞正位」,就是沒有發無上菩提心的佛教學者,就是發出離心的人,他感覺到生死是苦,應該解決這個老病死的問題,應該得涅槃。 他有這樣的願望, 修學戒定慧成功了, 就 「入聲聞正位」。 這個 「正位」這句話: 這個「位」, 或者說是住處; 你居住的地方, 就可以說是「位」。「正」這個字,可以解釋為善良的意思,就是一個好的住處。當然,這裡面好的住處指什麼說的呢? 還是第一義諦。這個聲聞人,他得了聖道的時候,也是證入這個真如的理性,在那裡安住下來的。在《 唯識 》的經論上,說聲聞人觀我空真如。那麼在天台智者大師說,如果是聽 《 阿含經 》 修學聖道, 是我空真如; 但是若聽 《 般若經 》, 聽這個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而得聖道, 那也和菩薩一樣, 是觀法空, 我空、 法空真如, 就是無差別的了。那麼這在天台智者大師的意思,就是有利根的聲聞人、有鈍根的聲聞人,但是他們所證悟的聖道是無差別的。 所以這裡這個 「正位」, 就是指真如說; 真如是一個大安樂處, 應該在這裡安居的, 所以叫做 「正位」。在《 瑜伽師地論 》上,是我們不常聽聞的一句話,什麼呢? 得初果的聖人也通達了一切法如幻如化,也有這個智慧。這種話在其他的地方是不多見的,但是在《 成實論 》上也有提到這個意思。這個聲聞人是觀我空真如,修無常觀的四念處,但是他得證初果的時候,他知道世間上一切法是如幻如化的。這樣說,雖然說是他沒有觀法空,他對於一切因緣生法,也並不像凡夫那麼執著的,應該是這樣說。「若入聲聞正位, 是人不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這是小乘佛教一致的這種說法;就是入了正位以後,他不能發無上菩提心。發無上菩提心這件事,就是發大悲心,大慈悲心,感覺到一切眾生流轉生死太苦了,我一定不惜生命的、盡未來際的廣度眾生,應該這樣做。但是聲聞人他不發這個心,他為什麼不能發這個心呢? 他有兩個原因:一個原因,感覺到這個生死的境界太污穢了、太可厭惡了,他這個厭離心特別強,他不願意在人世間、在眾生的世界流轉生死;這個厭離心強,所以他不能夠繼續在生死的世界生活,他不願意這樣子,所以就不能夠發無上菩提心的大悲心,他不能做這個事。這是因為厭離心強的關係。第二個原因,我們若讀《 阿含經 》也應該能發覺一件事,就是它和大乘經典一個很明顯不同的地方:我們讀大乘經的時候, 佛是讚歎發大悲心廣度眾生的, 但是《 阿含經 》看不見這件事,看不見佛鼓勵這些阿羅漢發大悲心廣度眾生這件事,看不見,小小的也有一點。因為佛沒有這樣鼓勵,所以阿羅漢也就沒有做這件事,也不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這是兩個原因。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 在《 瑜伽師地論 》裡面, 它說眾生, 有的眾生有佛性,有的眾生沒有佛性。就是有的眾生可以發聲聞的菩提心、發緣覺的菩提心,但是他內心裡面沒有佛性,所以不能發無上菩提心;這還有這麼一件事。當然這件事是唯識的經論有這樣的說法,在其他學派裡面就有不同的說法了。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何以故? 與生死作障隔故」, 什麼原因, 這個聲聞人入了正位, 就是得初果以後,初果、二果、三果、四果都算是入正位;為什麼不能發無上菩提心呢? 經文上自己說出個理由:「與生死作障隔故」。就是那生死是另一個世界,他要入到涅槃的世界,和生死世界中間是有隔的,就是此路不通了。那麼龍樹菩薩的《 大智度論 》解釋這句話,就是聲聞人他消滅了愛煩惱、消滅了見煩惱,這兩種煩惱是流轉生死的一個動力;現在聲聞人斷滅了這兩種煩惱,沒有這種動力了,所以不能受生死苦,不能到眾生的世界來受生死苦了,所以就不能發無上菩提心,在生死的世界弘揚佛法廣度眾生了。龍樹菩薩的意思是這麼講。「是人若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我亦隨喜」, 這句話是須菩提尊者又說出第二句話:說這個人假設他得了初果、得了二果、得了三果、得了四果,他忽然間,他聽聞了大乘佛法的時候,他又能夠建立無上菩提心,他不入無餘涅槃,他繼續地保留這個色受想行識, 在眾生的世界教化眾生。 若是他願意這樣子呢,「我亦隨喜」, 我也隨順歡喜, 我也讚歎這件事。「所以者何? 」所以然的理由是什麼呢?「上人應更求上法,我終不斷其功德。」這個 「上人」, 就是高尚的人。 但是這裡邊也可以說, 比阿羅漢更高尚的人; 大家都是阿羅漢,但是他若是發無上菩提心,他就高過了不發無上菩提心的阿羅漢了。那麼這樣的人,

「應更求上法」

,他應該再發無上菩提心,去求得佛無上菩提的妙法,不能夠停留在阿羅漢的境界,應該這樣做。「我終不斷其功德」,我是聲聞人,但是我始終不管到什麼時代、什麼時間,不會障礙這個「上人更求上法」的功德的。若在唯識的經論上說,就這個阿羅漢裡面有佛性,他有聲聞的種性,他也有菩薩、佛的種性,所以他證了阿羅漢,他還能發無上菩提心的;這在唯識的經論上有這樣的說法。在這個經文上,倒沒有提有沒有佛性這個問題;只是說他若發心,我也隨喜,所以從文的表面上看,應該是和《 法華經 》的意思相合了。天台智者大師解釋《 法華經 》的時候說,佛在其餘的世界,天台智者大師說那是方便有餘土;這些阿羅漢入無餘涅槃,實在是到方便有餘土去了。在方便有餘土的世界,又見到釋迦牟尼佛, 釋迦牟尼佛為他說 《 法華經 》, 他又發無上菩提心了; 那麼這是 《 法華經 》上的意思。但是這件事,天台宗說方便有餘土,和唯識宗沒有方便有餘土這樣的安立,但是它說到有受用土,應該是屬於受用土裡邊的。

壬二正答癸一答三問說般若子一答後二問丑一答二問

寅一答般若體卯一明從無常觀入無生觀辰一觀諸法無常

憍尸迦!何等是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應薩婆若心,念色無常,念色苦,念色空,念色無我。前面這一大段文是回答的緣起;因為佛的神力加持,所以須菩提尊者能為大眾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說般若波羅蜜。這下面第二段,就正式的回答這三個問題。這下面回答分三大段: 第一段是 「答三問說般若」, 前面提出三個問題, 回答這三個問題, 說般若法門, 這是第一段。 第二段 「釋疑說般若」, 解釋疑惑, 又說般若法門。 第三段 「疑除悟解散花供養」。 這一大段的文分這麼三段, 有這三樣意思。現在第一段「答三問說般若」, 分兩段: 第一段是「答後二問」, 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暫時先不答, 先答後面兩個問題。 這分三科, 第一科是 「答二問」, 分為兩段。 第一段 「答般若體問」, 就是回答中間的這個問題。 什麼是般若法門? 般若法門的體相是什麼樣子呢? 回答這個問題。 這分兩科, 第一科 「明無常觀」, 第二科 「明從無常觀轉入無生觀」。 這個答般若體相, 分這麼兩段加以解釋。這一段是說明什麼叫做般若法門;它的意趣,是令我們學習般若法門的人明白什麼叫做般若法門, 是這樣意思。 第一段 「明無常觀」。「憍尸迦! 何等是般若波羅蜜? 」 這是把這個問再提出來。「菩薩摩訶薩應薩婆若心」,這一句話是有所簡別的。就是如果你是菩薩的話,是「應薩婆若心」,就是與薩婆若心相應的。 這個 「薩婆若」 是什麼意思呢? 在 〈 往生品 〉, 在本經 〈 往生 〉那一品裡面也有這句話。這句話,龍樹菩薩的解釋,它就是一切種智,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了。「薩婆若心」,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願,你要發無上菩提願。你想要修止觀,你先要發願。我為什麼要學習般若法門呢? 我想要成就無上菩提, 先要有願。 這樣子才可以名之 「菩薩摩訶薩」, 才稱之為大菩薩。 我們通常說菩薩, 我們漢文佛教的習慣, 說 「菩薩」, 就指大乘佛法裡面的文殊菩薩、 普賢菩薩、 彌勒菩薩、 觀世音菩薩、 地藏菩薩, 而這裡面包含著「摩訶薩」的意思。 但是在印度佛教的習慣上的用語來說,「菩薩」 這個字是通於三乘聖人的; 這阿羅漢也是菩薩、辟支佛也是菩薩、菩薩也是菩薩,這個都是發道心的人。但是加個「摩訶薩」呢,就是聲聞菩薩、緣覺菩薩就不是了,唯有發無上菩提心的人名之為「菩薩摩訶薩」, 就有這樣意思。但是它裡面的內含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你要發無上菩提心。學習大乘佛法,你要先發無上菩提心。 通常我們漢文佛教徒要受菩薩戒的時候才問:「你發菩提願未?」「已發菩提願」,那麼才給你受菩薩戒的;其他的事情,似乎沒有提出這個問題。但是在這裡面可說出來了,你要學習般若法門,你要發無上菩提心,有這麼一個規定。那麼以此為例的話,說我們學習小乘佛法,那你應該先發出離心。我為什麼要學習《 阿含經 》、《 阿含經論 》? 我為什麼要出家呢? 你要發出離心;就是我想要解脫生死苦、我想要得涅槃,你要有這樣的願,你才可以學習這個法門的。這是由「應薩婆若心」來推論,學習佛法應該先發願,有這件事。其實這件事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你沒有願,你可能不很精進,一定容易懈怠,是有這個問題的。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念色無常, 念色苦」, 發了菩提願以後; 這個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這句話,這只是這麼一句話,但是這裡面實在是包括學習了大乘佛法在內的,經過一個時期的學習的,不然你怎麼會發無上菩提心呢? 發了願以後,你就應該這樣用功修行。

「念色無常」

,這個「念色無常」應該是有奢摩他在裡面的,先要修奢摩他的止,在奢摩他的止修成功了,然後就修毗缽舍那的觀的意思。我們通常說四念住或四念處, 這個「念」, 念裡面有觀的意思。 這個「觀」和「念」, 它的含意不是相同的,但是是不相離的。這個「念」是什麼意思呢? 是把這個法門分明的、很明了的顯現在你心裡面, 那就是念的意思。 這個「念」是記憶的意思, 憶念的意思。 把這個法門顯現在心裡面以後,然後再做毗缽舍那觀,再去觀察、思惟。如果這個法門沒有顯現在心裡面,你觀什麼呢?你就不能觀了,所以這個念還是很重要的。現在這裡呢,實在就是修四念處。「念色無常」,就是先觀察我們這個生命體,我們這個生命體,色、受、想、行、識,這是五蘊。我們的生命體由這五種成分組成的,就是我們要向無上菩提那裡去,你要先把自己的心要清淨一下。我昨天曾經說過,我們漢文佛教大家都是提倡念佛法門;只是念阿彌陀佛,叫你一心不亂,臨命終的時候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國。但是若學習般若法門呢,般若法門和念佛法門有一點不同。所謂念佛法門,就念佛名號叫做念佛法門;因為我們現在的漢文佛教所流傳的念佛法門就是這樣子,就是念阿彌陀佛名號,因為這樣比較容易。但是這個般若法門呢,不是,是比念佛名號的法門要深了一點。這個深的原因在什麼地方呢? 就是我們學習般若法門,要把現在這個凡夫的境界,把它改造一下,目的就是這樣子。我想要得無上菩提,我現在是個凡夫,怎麼能得無上菩提呢? 就是要把凡夫的境界改造一下就可以了,是這個意思。怎麼樣改造法呢? 就是要修四念處。就是觀無常、觀苦、觀空、觀無我,這裡也包括著不淨,就是修四念處,這樣來改善自己內心的貪瞋癡的煩惱,就是這個意思。那麼念阿彌陀佛的法門,能容許我們內心裡面貪瞋癡嗎? 也是不同意這件事的。但是有個不得已,有一個勉強的,就是不過問這件事,就是念阿彌陀佛一心不亂就好了;到了阿彌陀佛國的時候,你還是要修四念處的。不過,到阿彌陀佛國修四念處,可能是根性利,不像我們在娑婆世界的時候根性鈍。這裡說先修無常觀。觀無常,受想行識先不說,先說色。色就是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我們的前五根都是地水火風這物質組成的,所以都算是色法。觀察是無常的; 這個 「常」, 就是不變化叫做常。「無常」, 就是沒有不變化, 就是它要變化的。但這個變化中,有很顯著的變化、有不顯著的變化。不明顯的變化,就是剎那剎那間的無常;顯著的變化,年輕人可能不明顯,你若到五十歲以後,隔幾年再看見,就知道這個人老了,變化就是很大。譬如說我們現在這個燈的光明,我感覺它一直地在光明,不感覺它有什麼變化,實在光明裡面也有變化,就是剎那生、剎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那滅的。但是我們的肉眼遲鈍,我們只看見它光,不感覺它有變化,但是若天眼可是不同了。我們現在肉眼看見地板就是這樣子,如果你是天眼看這些東西,可就不是這樣子了,就看見這個牆壁都是一個洞、一個洞的了,都是剎那剎那變異的。當然這裡也包括著老、病、死,都是無常;觀察它是無常的,它是要老、要病、要死亡的。說是我現在也沒有老、也沒有病、也沒有死,但是決定要老病死的! 你今天沒有老病死,過幾天可能病就來了,也可能就死掉了;總而言之,這件事是不能避免的。我們若能這樣觀察的話,就會避免了很多的煩惱,能避免很多的煩惱的。所以是 「念色無常」。我昨天曾經說過,說是這個天上的人的身體,他們的生命體比我們好得多。但是欲界天還不如色界天,色界天的身體還好過欲界天,但是也都是凡夫。若是你修學聖道成功了,到了法身菩薩的境界,就是棄捨了這個臭皮囊了,得了超越三界以上的這個法性生身的時候,那就是沒有老病死的,也不老、也不病、也不死,有隨意的變化,不可思議的神通道力。小乘佛教就是說觀無常、觀苦、觀無我,就是這樣子;大乘佛教現在告訴我們,也是這樣修。非佛教徒,不是佛教徒,他對於佛教沒有信心,他看見了我們佛法有這樣說法,觀察世間都是無常的、都是空的,叫我們對於世間沒有歡喜心了,這佛教就是消極。但是實在來說,佛教是積極的;佛教是不滿意我們現在的老病死的身體,不滿意這個身體,想要再創造一個沒有老病死的生命,那麼在經論上就是「法

性生身」

,也可以說就是法身了。我們為了想要成就那個生命體,就得要棄捨這個,為什麼要棄捨呢? 因為我們對這個身體很多的顛倒迷惑,在這個身體上生貪心、生瞋心、生愚癡心,引起各式各樣的煩惱;無量劫來,受這個煩惱的欺誑、受這個煩惱的傷害,但是我們始終不覺悟。所以佛菩薩慈悲,告訴我們這個身體不是令你滿意的,現在你感覺滿意,它靠不住的,到時候就是老了、病了、死了,你歡喜嗎?你不歡喜,也還非這樣不可的。這樣就是使令我們的煩惱就減少了,逐漸地減少、以至於沒有這個煩惱。 所以應該這樣修觀。「念色無常」。「念色苦」, 這個苦就是苦惱, 令我們的心情有這些痛苦的感覺。 實在來說,也有的時候不完全是苦;譬如說書法家歡喜寫字,書畫家畫畫,畫到滿意的時候,這個字寫到滿意的時候,心情也快樂嘛,不完全是苦。還有其他的一些事情也是一樣,我們吃飯,合口味了也歡喜一點,不合口味是不高興。其他的事情很多,有痛苦的感覺、也有快樂的感覺、也有不苦不樂的感覺。為什麼只是說苦呢? 這裡面也是有原因的。人,誰願意苦啊? 都是不願意苦,而願意追求快樂嘛! 但是追求快樂這件事,不是容易。你追求的時候很辛苦,就算你成功了,你要保護你所得的快樂,也不容易,也是很辛苦。若是失掉了,不得了! 失掉了,有的人也可能會苦惱了幾天就不苦了,但是也有人可能會自殺了。那麼就是追求安樂的事情、追求快樂的事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情,也令你苦,所以那個樂不真實令你滿意的。但是我們人對於樂的追求,這個希望心太強了, 那個苦就不計較了, 就是一直地追求這個樂。 這是 「念色苦」。「念色空」, 這個念色空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我們這個身體是老病死, 有剎那生滅的變化, 這裡面沒有一個不生不滅、 常恆住的東西, 所以叫做 「空」。 我們一般人沒有這種思想,我們追求欲的生活的人沒有思惟這件事。我們日常生活所做的這一切事,都是追求欲,色、聲、香、味、觸使令它好又再好、好又再好,只想這件事。但是在印度的宗教界不全是這樣子,他們認為在這個生命體裡面,有一個常恆住、不老病死的。或者我們說這個臭皮囊,這個皮袋是臭的,裡面有個不臭的、不老病死的這個東西, 有這麼一個 …… 或者是理性, 或者是什麼; 有這種想法。 我們漢文佛教徒,我們中國哲學也沒有明白的說這件事。那麼這件事呢,那就是有,這個就是有,在我們這個臭皮囊裡有另外一個東西。現在佛告訴我們沒有,這個身體裡面除了臭皮囊還是臭皮囊,另外沒有那麼一個常恆住、不變異的東西的(或者

就是我)

。那個常恆住、不變異的,名之為我的體性的東西是沒有的,所以叫做「空」。「念色無我」, 我們這個臭皮囊, 這個色受想行識裡面, 沒有; 但是色受想行識本身也是不自在的、沒有決定性的。這個色受想行識本身,它也沒有決定性,也是常常的變化的,它要依賴種種的因緣來支持它;如果支持它的因緣有變化了,那麼我們的色受想行識也就隨著變化。你七天不吃飯,看你的精神怎麼樣?身體也是, 它本身沒有獨自存在的力量, 不自在, 所以叫做 「無我」。這位發無上菩提心,與薩婆若無上菩提的願相應的這位菩薩,就是凡夫的菩薩;凡夫菩薩初開始的時候,你要這樣學習般若法門,你要這樣學習。這個學習,我剛才說過,你先要學習奢摩他,修止;或者是修一個鐘頭,如果你能一坐八小時,心裡面能明靜不動,那是更好。但是不可以只是修止,你同時要「念色無常,念色苦, 念色空, 念色無我」, 要修這個四念處, 要這樣觀察。 這樣修觀的時候, 就能使令你解脫愛煩惱,不愛了,對這個臭皮囊沒有愛心。當然,你還是要保護它,不能糟蹋它;也不會在這裡執著這個是我,這個臭皮囊是我,也不會再有這種想法。你若能達到無我的境界,你就是聖人了,就名為聖人了。我講到這裡,心裡又有妄想。我們佛教徒,我們在家的佛教徒、出家的佛教徒,當然,我剛才說了,我們就弘揚淨土法門,光念阿彌陀佛。但是我們佛教徒與佛教徒,我們彼此間的關係是什麼樣? 就是不容易合,不容易合的。我反對你,你也反對我, 就是煩煩惱惱這個境界, 就是這樣子。 如果你若「念色無常, 念色苦, 念色空, 念色無我」的話, 就沒有這個問題, 人就容易合。 因為你這樣修行的時候, 能夠消滅自己的我、我所的這種煩惱,消除內心的貪瞋癡的煩惱。消除了這樣的煩惱,不管做什麼事,都不會為自己著想,也不會這樣想,是為大眾著想;我為你著想,不是為自己著想,那麼人就容易合了。你做方丈,我支持你。你提出意見,如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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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修四念處,有這樣的智慧、有這樣的德行的話,你提出的意見多數是合理的。因為不會為個人著想的嘛! 所以提出那個意見,容易令人接受。就算是有的地方不那麼合道理,但是你沒有我、我所見,你不會太執著;別人若提出更好的計劃,你也一定會贊成,把自己的錯誤的思想撤銷,而不會堅持我的主意是對的,不會這樣。不會這樣,大家容易合。大家容易合,最低限度有兩種功德,就是個人的品德提高了,而佛教的大眾的事業也提高了。我認為若是能這樣做,社會上非佛教徒不敢說你是迷信,也不敢說你是寄生蟲,我認為會有這種效力,也不敢說。因為佛在世的時候,那些大阿羅漢,誰敢說阿羅漢是寄生蟲? 誰敢說? 我講一個小小的故事聽聽。有個畢陵伽婆蹉阿羅漢,當然是乞食的,不像我們現在佛教徒自己有廚房燒飯,他不是,不做這種事。他常到那一家去乞食,那一家人不是個富貴的人家,是個貧苦的人家。這一天到那去乞食,當然也照常給他一缽飯菜吃,但是那個貧苦的人家, 一個女居士, 我們用現代的話就是女居士, 她就哭。 畢陵伽婆蹉說:「你哭什麼呢? 」說:「阿闍黎! 」這個女居士稱畢陵伽婆蹉, 稱為阿闍黎。 說是:「今天我們這個地區有一個重要的節日,大家都去集會,我不能去,這心裡面不歡喜,所以哭。 」說:「因為什麼不能去呢? 」「因為我是窮人, 穿的衣服很破爛, 就不能去參加。若想去參加,就得穿上一個新的、最美好的、最莊嚴的衣服才可以去,我沒有這個衣服嘛! 」畢陵伽婆蹉說:「這很容易嘛! 」很容易,是怎麼容易呢?「好! 」這一句話就出來一個好的衣服。就給她穿上衣服了,看上去就好像富貴的人似的,她就去參加去了。參加了, 這個地區的人很多人認識她嘛, 說:「怎麼你穿這麼好的衣服? 是偷來的嗎? 」 說:「不是! 不是! 」 就否認這件事。 但是這個也說、 那個也說, 就把這話傳到政府、傳到國王那兒去了。國王也疑惑,窮人沒有錢,怎麼忽然間穿上這麼好的衣服,怎麼回事情呢? 就把她叫來了;同時也把這個畢陵伽婆蹉叫來了,(我

們簡單的說)

,叫來了。那麼就問:「你是窮人,怎麼穿這麼好的衣服呢? 」說:「這是阿闍黎給我的, 不是我有錢, 我也不是偷來的。 」 說是:「你是出家人, 也不做生意, 都是靠別人供養的, 你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衣服呢? 」 畢陵伽婆蹉說:「你要知道嗎? 」 說:「是的! 」 他就拿這個杖向地上敲一下、 向牆敲一下, 都變成黃金了,說:「你要問我怎麼來的? 就是這麼來的。」這國王說:「好!好!好!阿闍黎,你是大神通,請你回去吧!」這個阿闍黎,這些聖人有這種境界,你敢說他是寄生蟲嗎?你敢說他是迷信嗎? 我看沒有人敢說這句話。你相信佛教也好、你不相信也好,你對他不敢輕視,你不敢輕視的。 我們今天的 …… 我們佛教徒,「捨本逐末」, 這句話不要解釋了。所以,「念色無常, 念色苦, 念色空、 念色無我」, 是我們佛教徒, 為了自己得聖道, 應該這樣學習; 為了佛教的興盛, 也應該這樣學習。 說:「我不學習, 我不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願意這樣子, 我就念阿彌陀佛」, 也好, 念阿彌陀佛, 我也同意, 也是好; 到阿彌陀佛國也是可以,但是這裡的佛教衰了,這裡的佛教衰了!

念色如病,如敗癰瘡,如箭入身,痛惱衰壞,憂畏不安,以無所得故。「念色如病, 如敗癰瘡, 如箭入身, 痛惱衰壞, 憂畏不安」, 本來前面這四句話就夠了,修這個無常、苦、空、無我就夠了,下面為什麼還說這句話呢? 就是我們這個鈍根人,這四句話還不能覺悟。你這麼說,我還放不下,世界上還是很美麗的, 我這不是臭皮囊啊! 所以又加上一句 「念色如病」, 我們有這個身體, 就像有病似的;我們有這個身體,會引起很多的問題,引起很多的煩惱,很多的問題。

「病」

這個話,當然就是地水火風它們有衝突,不平衡了,就是有病了;那麼這可以看醫生,有可能會就治好了。「如敗癰瘡」, 這個就是比病重了, 就是有腫瘤了; 或者就是表現在外邊的,或者是在體內的,有腫瘤了。這個腫瘤,它破壞我們身體的力量非常大,不容易治得好, 你就是看醫生也不容易治得好, 所以 「如敗癰瘡」。 這在 《 瑜伽師地論 》 上解釋,表面上也是四大不調和,但事實上是有過去的業力,過去的罪業現在發作了,發作了就是會得這種病。但是這個罪業也不是說是決定不可以消除的,也可能會消除。就是我們佛教說,有定業、有不定業。你這個罪業是屬於不定,由這樣的罪業得到這個癰瘡、這個腫瘤,也還有可能會治好;如果是定業,就困難的。但是佛教徒念觀世音菩薩、 念陀羅尼咒, 你念 《 華嚴經 》、《 法華經 》, 念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念 《 金剛經 》, 念大乘經典, 這事不可思議, 還是有可能會治好的。這個定業、不定業,怎麼講呢? 就是你做這件事,或者是做利益人的事情,或者做損害人的事情,你是經過計劃的,周密的計劃,明明白白的、歡歡喜喜的把這件事做成功了,這就是定業。你做功德也是定業、造罪也是定業,得果報的時候很難 (改)。 你是過去世, 你做的功德, 而現在得了果報, 這個定業所得的功德的果報,也是不可破壞的,土匪沒有辦法來搶你的,不行,不可以搶。如果造的罪業得果報的時候,你念觀世音菩薩,「哎呀! 觀世音菩薩不靈」;其實不是不靈,就是過去的業力太厲害了, 觀世音菩薩很難轉。 我們古代的大德, 說是叫做 「轉」, 用這個轉字, 你向左轉、 向右轉那個轉字, 是用這個字;「轉業」, 他沒有說消業。我們現在的佛教徒, 常好說 「加持」, 當然這密宗常好用這個字, 的確有這件事,有這個加持這件事。譬如剛才前面那一段文,須菩提尊者他為大眾說般若法門,那就是有釋迦牟尼佛加持的關係,的確有這件事。但是這件事,也可能有人有這種經驗,就是得到了上師的加持,但是可能有一分鐘,你感覺到有加持,過一分鐘就沒有了;你承受不了! 這樣的加持,可能上師是加持,觀世音菩薩不加持;因為加持等於沒有加持,對你沒有好處。那麼要怎麼樣情形呢? 你本身一定要受持五戒、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十戒、八關齋戒,比丘戒、比丘尼戒、菩薩戒,持戒清淨,而能夠常常修奢摩他、毗缽舍那的話,那觀世音菩薩可能會加持。因為對你真實有利益、對你真實能有幫助,佛菩薩才做這件事;對你沒有幫助,這件事佛菩薩不做,不做這件事的。所以我們說是有病了,你還是可以念觀世音菩薩,還是可以念大悲咒,也可以念 《 大般若經 》、《 華嚴經 》、《 法華經 》, 還是可以念, 那麼怎麼回事情呢? 你今天也念、明天也念,你心會因此而得清淨。聖人心裡能離一切相,而能湛然不動,就是可以獨立的可以清淨,他心清淨。我們不可以,我們要有依靠,我們要念阿彌陀佛名號,或是念經、念咒,我們心裡面那個貪瞋癡就不動,那也就好一點,就是相似的有點清淨。如果天天念、天天拜佛,逐漸地逐漸地就清淨了,也能得到佛菩薩加持。如果你念經的時候,心裡也不清淨、念佛也不清淨、念咒也不清淨,這個對不起了,那就是非常遺憾了,那就很難轉,這個業是很難轉的,就是不能轉了。所以 「如敗癰瘡」, 這在 《 瑜伽師地論 》 是這麼解釋; 這個癰瘡, 就是過去有罪業,而現在有這樣的苦惱,「如敗癰瘡」。這話還要再提一下,不然又不明白這個意思。我們有這個身體,就像有個癰瘡似的。我們不要以為我這個身體很健康,其實不是,這個身體很多的問題。就像那個駕車的人,駕這個車在公路上跑,跑得很正常,但是它已經有毛病了,如果過了幾分鐘,這個毛病一爆炸了就不得了。我們的身體也一樣,很健康、很好,哎呀!第二天就有問題了,一樣啊! 所以我們若作如是觀的話,還敢放逸嗎? 你要積極的栽培善根, 不敢做惡事的。 所以,「如敗癰瘡」。「如箭入身」, 說是這個敗癰瘡也可能會治好了, 有神醫、 有妙藥, 一下子就把癰瘡治好, 也可能的。 現在說 「如箭入身」, 人射這個箭, 這個箭頭射到你身體裡面,這個箭頭不容易出來的。那個箭入到你身體裡面,「痛惱衰壞」,就是一直地令你苦痛、令你苦惱,你就是遭衰了,這身體就被破壞了。這就譬喻我們有這個身體,就是這麼回事情,是特別苦惱的事情。「憂畏不安」, 有了這個身體, 你心裡面常有憂愁。 我現在, 我看別人有糖尿病,我沒有;你真沒有嗎? 也可能明天有了。所以就是心裡面有恐怖,有這個事情;好像是和虎狼共住那樣子,就心裡不安。我們這個身體,這個身體是個果報,果報是由過去的業力來的。我們過去造業的時候,也可能造一點好的功德業,也可能造了很多的壞業、有罪過的事情。我們現在反省我們自己,我們日常生活的時候,我們的心,清淨心有多少? 這個染污心有多少? 我們看見別的人走運氣了,我們心裡怎麼反應? 我看見別人倒楣了,我心裡面怎麼反應?你若注意自己的時候,就發覺自己的染污心特別多,而這個清淨心、慈悲心,不是很多。我們今生這樣子,前生一樣也是這樣子。如果我們不遇見佛法,你不修學四念處,將來還是這樣子,也是這樣子的。所以這個身體靠不住的,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憂畏不安」。說我今天我還能夠自由的活動,你趕快藉這個機會栽培善根啊! 等到你身體不對勁了,你還想要做功德? 你想要念佛,念不來啊! 你想拜佛,也拜不來啊! 想要念大悲咒,都念不來啊! 所以現在能對付得過去,趕快要栽培善根啊! 你這個時候你不在佛法裡面栽培,這個機會過去了,過去就沒有了。所以,「憂畏不安」;就是我們發了無上菩提心以後,應該拿出來時間作如是觀。要修奢摩他的止、也要修毗缽舍那的觀,應該這樣觀察。這樣觀察的結果,使令我們的品德提高了,就容易有功德,會減少過失。「以無所得故」,這句話有點不同了。後面說:「是亦無所得,觀色寂滅離,不生不滅、 不垢不淨, 受想行識亦如是」, 就和這個意思是相同的, 是相同的意思。但是既然有這句話, 我還是講一下, 什麼叫做 「以無所得故」。「無所得」, 就是得不到什麼,沒有得到什麼,就是沒有的意思,就是空的意思。我講一個故事聽聽。這件事是在《 高僧傳 》上,應該是在隋文帝的時候;在隋煬帝之前,隋文帝的時候,就是南北朝的時候,隋文帝那個時候還沒有統一中國。在四川,在益州綿竹縣,在那個地方有一個山上面有個廟,有一位禪師叫法進禪師;佛法的法,精進的進,法進禪師。這個人,他天天坐禪,坐禪而不是在房子裡面坐禪,就是在房子外邊,在他這個寺廟的後面有竹林,他在那個竹林裡邊坐禪。有一天這鄉村裡面的人就是到山上來砍柴,就沒有看見那個法進禪師在那坐禪,但是他坐禪用一個繩床,用繩來編的一個座位。那個砍柴的人看座位上有一堆清水;這個繩床,你若放這個水,這水就漏下去了,但是不,它那上面有水儲存在那裡。這個人在旁邊拿兩個白色的石頭,就丟在這個水裡面去了,丟在水裡面就走了。而這個法進禪師, 他就是入定了, 他修這個水觀。 現在說 「觀色無常」, 水也是色法;但是他只是觀水。他修成功了,別人看不見這個法進禪師的身體,只看見有水在那裡。他從禪定出來以後,這個水就沒有了;這個身體出來了,就感覺這後背痛。當然,他是有禪定的人,也可以說有神通了,他就知道了這件事。那麼他就到鄉村去對那個砍柴的人說:「今天你遇見什麼事情了? 」 他就如此如此一說。 法進禪師說:「明天你再去, 看見水裡頭, 把那兩個石頭拿出去。 」 第二天, 果然是那個砍柴的人到那兒,這個水還在這裡,就把那個石頭拿走了。拿走了,這個法進禪師一出定以後,身體就正常了,就不痛了。而這件事,《 大佛頂首楞嚴經 》有說這件事;但是《 大佛頂首楞嚴經 》,是在唐中宗神龍元年,《 楞嚴經 》 出現在中國。 這個法進禪師這件事呢, 是在唐朝之前,隋以後才是唐,在隋文帝開元年間的事情。那麼,這是說他這個人修行的境界。這個時候,這個隋文帝有一個兒子叫做蜀王秀,封之為蜀王;漢王亮、晉王廣,這都是隋文帝的兒子。這個人封為蜀王秀,秀麗的秀。蜀王秀這個人,這是隋文帝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的兒子,封之為王,這還了得。他除了妻之外,還有很多妃,還有很多女人。那麼其中有一個他愛的這個女人有病,就是感覺心和肚子痛,看什麼醫生也治不好。後來聽說有個道士有神通,用這刀做成一個梯子,這個道士從這上面可以走過去,有這種本事;能夠驅使鬼神,有這種本事。那麼請這個道士來給她治病,也治不好。最後聽人說,益州綿竹縣一個山上面有一個法進禪師,可以請他來治。那麼蜀王秀當然就命令他的部下,也還是有一點地位的人,就來請這個法進禪師。法進禪師說:「我在這個山上住, 向八十年, 就是差不多八十年了, 我不下山的, 請你回去吧! 不要請我去, 我不下山。 」他就回去了, 就對蜀王秀一報告, 那麼蜀王說:另外再派更高級的官員,派了四個車,帶了一百多人,又來請。這個法進禪師說:「我不下山的,我就在這山上老死了,我不下山,請你回去吧! 」當然,這個人就回去了, 對這個蜀王秀一報告, 蜀王秀就火了:「我這樣請你, 你還不來, 我自己來!」那當然手裡拿著刀、拿著箭這些事情,帶著來了。一來到這裡來,先到大殿禮佛、去拜佛。這個晉王廣是信佛,和天台智者大師有關係;那麼蜀王秀也可能信佛,所以到大殿肯拜佛嘛。但是,他一見到法進禪師的時候就害怕,這個蜀王秀就害怕,就出汗。他就不敢放肆,就向法進禪師很恭敬的要求:「禪師慈悲, 我這個女人現在病痛很苦, 希望禪師慈悲來救命啊! 」 不敢那麼憤怒, 都不敢了。 這個法進禪師說:「你殺羊、 吃羊的心, 羊痛不痛? 一切眾生都是佛子,為什麼對你這個妃子這麼愛呢? 你對那個羊,你就不管牠痛不痛了,要殺羊、吃羊的心呢? 」這個法進禪師就是訶斥他,這可見法進禪師有神通。那麼蜀王秀立刻的向法進禪師懺悔:「哎呀! 是弟子愚癡 …… 」 說懺悔的話, 還是哀求他來給她治病。法進禪師說:「你是大王下令, 我不得不去。 好! 我來給你的妃子治病。 」 但是這蜀王秀說:「我們車預備好了, 願意坐車也可以, 願意騎馬也可以。 」 法進禪師說:「我也不坐車、也不騎馬,你們先走,我和你們一起到。」這個蜀王秀說:「我願意和禪師一同走。 」「不! 不! 你先走, 我是出家人, 我不和你們一起走路。 」那麼這個時候蜀王秀只好依教奉行,他就先回去了,走了兩天才能回到家。他到家的時候,這個法進禪師已經到他家了。法進禪師那是有神通的境界,很快就到他家,直接就到他的妃子的那個房子裡面去了,他那個妃子一看見法進禪師就出汗,一出汗,病就好了。好了,這個時候蜀王秀就送給他五百緞絹,就是特別好的布,還有其他的東西送給他。法進禪師告訴他這個妃子洗洗手,你把手洗一洗,拿著這些東西,你發心把這些送給城市裡的廟,送給他們;我不要,我在山上不要這些東西。然後這個法進禪師就走了;走了,這個蜀王秀和他的妃子看見他,他那個腳不著地的,大概有四寸、五寸以上,就是等於從虛空中走了,他腳不踩地的。那個傳上面說,在大業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十三年正月間,這個法進禪師圓寂了,是在這個時代的事情。我說這件事是什麼呢? 我們現在這個文上說:「以無所得故」,我說這個意思。譬如法進禪師他初開始坐禪的時候,那你就是看見一個人坐在那裡,你看不見水的;等到看見水的時候,就看不見他的身體了。但他若一出定呢,身體又出現了,而這個水就不見了,是這樣子。從這件事來說呢,「以無所得故」,這個道理就是在這裡。我這麼推測,他那個傳上只就說這麼多,我這麼推測,這個法進禪師,他一定是超過了欲界定、未到地定,到了色界四禪了,到這個境界。到這個境界的時候,他的水三昧才修成功;他心裡面以水做所緣境,心裡面明靜而住的時候,這個水就現出來,身體就不現了。身體為什麼不現呢? 我們的身體是由於前生的業力造成的這個身體,他這個時候能達到這個程度,使令這個業力暫時的不現行、不發生作用,這個業暫時停止作用,這個身體就不現了。但是他內心裡面修水觀,因為是色界四禪,力量是非常大的,他修成功了。你在修的時候,是栽培這個種子;種子成功了,種子發生作用的時候,這個水才能現出來。譬如說你自己在這觀想一個大蓮花,你先看一個模型,或者是真實的蓮花看完了,然後你心裡面想,這個蓮花就在你心裡面會現出來,但是別人看不見。若別人能看得見呢,那要修成功才可以;你這個禪定有力量,才能把這個蓮花現出來, 別人才能看見的, 這叫 「定自在所生色」, 才能這樣子。 而這個色原來是沒有的,不管是蓮花也好,或者是水也好,或者是修火三昧,現出火也好,你若達到成功的時候,這個定的力量要達到四禪才可以,欲界定也不行、未到地定也不行,要到達色界四禪的時候才能現出來。但是他這個定力,若一出定的時候,就不現了,就沒有了。那麼這表示什麼呢?表示那個所現的境界,本身是畢竟空寂的、是無所有的。我們是沒有定的人,我們前生的業力一直在那兒發生作用,這個身體就一直的在出現,我們沒有辦法來控制這個業力,我們沒有這個力量。我們也沒有修禪定達到色界四禪,所以你修水三昧也好、修火三昧也好,現不出來。現不出來,這表示什麼呢? 這是我們的因緣沒有成就。「此有故彼有, 此無故彼無」, 我們是 「此無故彼無」, 法進禪師是 「此有故彼有」, 他那個修觀的毗缽舍那觀, 再加上禪定的奢摩他, 這個因緣成就了, 這個水就現出來;而水本身不能自己現,要靠因緣有,所以「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那麼觀察這個水,或者觀察這個火,水、火的本身是什麼也沒有的,叫做「無所得故」, 就是沒有這回事的, 都是因緣創造的, 它本身是無所有的。在這上說這個意思呢, 就是「念色無常, 念色苦, 念色空, 念色無我, 念色如病, 如敗癰瘡、 如箭入身, 痛惱衰壞, 憂畏不安」, 這是我們鈍根人, 我們要這樣觀察;若是菩薩是利根呢,觀察一切法都是空無所有的、都是畢竟空寂的,是這樣意思。這樣子呢,就沒有這些事情了,這些事情都不可得了。這是利根人這樣修行,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我們鈍根人這樣觀不來;這個身體是事實存在這裡嘛,這個燈,實在是有這麼一個燈在這裡,怎麼能是無所有呢? 我觀不來,我觀不來這件事,就不能這樣觀。但是你若能夠「念色無常, 念色苦, 念色空, 念色無我, 念色如病」這樣觀, 消除了煩惱,智慧增長,也就能觀了,也可以觀無所得,也就能觀了。譬如說是,我們漢文佛教古代的大德,為什麼不弘揚這個般若法門,勸我們念阿彌陀佛呢? 原因是在這裡,我們學習不來。所以到阿彌陀佛國去以後呢,這件事就成功了。到阿彌陀佛國,能念這個無所得,能觀這個無所得。我們到阿彌陀佛國,聽阿彌陀佛說法,或者聽觀世音菩薩說諸法實相,就是說般若波羅蜜,那個時候可以,念色是無所得的,那麼就得無生法忍了;得無生法忍就是聖人了,不是凡夫了。「以無所得故」。前面這一段,是以色做所緣境,這樣觀察。

受想行識亦如是。這個 「受」, 就是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 接觸色聲香味觸法的時候, 有的時候是苦受,有的時候是樂受,感覺到苦惱,有的時候感覺快樂,有的時候也不苦不樂。這個「受」就是這個因緣有的;這個「受」也是無常、也是苦、也是空、也是無我,也 「如病, 如敗癰瘡, 如箭入身, 痛惱衰壞, 憂畏不安」, 也是這樣子, 也是 「無所得故」。 想、 行、 識亦復如是, 也是作如是觀。這樣觀察呢,這就是般若波羅蜜。般若法門怎麼樣修行? 就是這樣修行;須菩提尊者這樣開示法會大眾。你要這樣明白什麼叫「般若波羅蜜」? 這就是般若波羅蜜;這樣開示。

眼耳鼻舌身意,地種、水火風空識種,觀無常乃至憂畏不安,是亦無所得故。「眼耳鼻舌身意, 地種、 水火風空識種」,「眼耳鼻舌身意」, 前面是五蘊, 這底下說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是六根, 眼根、 耳根、 鼻根、 舌根、 身根、 意根。這眼耳鼻舌身這五根是地水火風組成的,這意根不是地水火風,它純是心法。這些也都是因緣生法,就是我們前生造的業力得現在的果報,這是一種果報。你的眼耳鼻舌身意是那樣子,我的眼耳鼻舌身意是這樣子,他又是一樣,人與人很難是相同的。就是前生的因,造的業力不同,所以現在得到不同的果報,這可以知道都是因緣生法。 這些法呢, 也是無常、 苦、 空、 無我,「如病, 如敗癰瘡, 如箭入身, 痛惱衰壞, 憂畏不安」, 也是這樣子, 也是這樣觀察。「地種、 水火風空識種」, 這是六界。 地、 水、 火、 風、 空、 識, 是六界。 前面色受想行識,色是物質,地水火風;受想行識是心法。色是生理的,是屬於物質,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受想行識是心法。而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眼耳鼻舌身就是色,受想行識都包括在意裡面,是這樣子。這樣說呢,六根再把五蘊裡面的色擴大了,把它分成眼耳鼻舌身。 五蘊裡邊的受想行識, 合而為一, 成為 「意」, 這樣子。「地種、 水火風空識種」, 這六界。 六界, 地水火風也是物質, 前面這個眼耳鼻舌身就是地水火風組成的。五蘊裡面的色也是地水火風,地水火風通於內身、通於外面的世界,但是主要是內身的這個生命體。這個「空」,地水火風裡面都有空,另外還要有個識,就是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六樣組合起來成為我們的生命體, 就是這樣子; 這也是我們的身體。「地種」,「種」 者, 因也; 我們的生命體因此地、水、火、風、空、識,六種成分組成的,就是這樣意思。「觀無常乃至憂畏不安, 是亦無所得故」, 這就像前面那五蘊一樣, 也是修無常觀、 修苦觀、 修色空、 無我,「乃至憂畏不安」, 也是這樣子; 這是鈍根人這樣修觀。利根人呢,

「是亦無所得故」

,這是大智慧人,能直接觀這一切法是畢竟空寂的,令心無所得。 譬如 《 金剛經 》 上說:「不應住色生心, 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就是無所得的意思。 能夠這樣修觀, 是名般若波羅蜜; 這般若波羅蜜法門就是這樣子。當然這個地方講的比較簡單,因為初開始 …… ,佛菩薩對我們說法,我們從經論上看,佛菩薩非常慈悲,不令我們為難的,令你容易了解。提高了你的智慧以後,他可能說一些更深妙的法門;不然的話,總是讓你容易明白。而不是說表示我有智慧,我說的法叫你聽不懂,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種。佛菩薩大慈悲、大智慧,能這樣的為我們宣說佛法。我們這樣子學習佛法,我們才能夠聽得懂,然後我們開步走,向前修行。你說得太妙,固然你說得妙,你有智慧,但是我聽不懂,你等於沒有說;你教我怎麼修行,我不明白這件事,這事做不來的。所以我們若讀經的時候,感覺到佛菩薩有大慈悲心,同時也是大智慧,才是真實的是我們的善知識。

辰二入諸法無生

觀色寂滅離,不生不滅,不垢不淨,受想行識亦如是。看這個文義, 前面這一段, 就是昨天講的這一段:「菩薩摩訶薩應薩婆若心,念色無常, 念色苦, 乃至是亦無所得故」, 這一段文它的大意, 應該說是從無常觀轉入無所得觀, 應該這麼說。 下邊 「觀色寂滅離, 不生不滅」, 以下這一段, 就是不必修無常觀,直接的觀察一切法空,不生不滅,不垢不淨,畢竟空寂。這是前後這兩段文不一樣。昨天曾經說過,我們學習佛法的人根性有利、有鈍。鈍根人先修無常觀、修苦觀、修空觀、修無我觀,乃至如病、如癰、如箭,憂畏不安;先這樣觀察的時候,逐漸地會增長智慧,會減少了煩惱。然後,「以無所得故」,再修諸法空觀、畢竟空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觀。這是鈍根人這樣修行。但是這裡說的鈍根人,還是屬於大乘佛法的學者,就是他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人。剛才念的這一段文:「觀色寂滅離」,這是大乘佛法裡面的菩薩,是利根人。他的智慧高,智慧深,他不需要先觀察無常、苦、空、無我,不需要這樣觀察,他直接能夠觀一切因緣生法畢竟空寂的。就是前後這兩段文是不一樣的。「觀色寂滅離」, 這個 「觀」 是屬於智慧, 就是能觀察的智慧。 這個 「色」 是所觀察的境界,下邊曾經說到受、想、行、識,就是色、受、想、行、識是所觀察的境界。怎麼樣觀察呢? 在這個所緣的境界上怎麼樣觀察呢? 觀察它是「寂滅離」,觀察它是寂滅的、觀察它是離的,觀察它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的,這樣觀察。「觀察」這句話,我剛才說了,就是智慧。但是這個智慧是在奢摩他裡面發揮它的作用的,不是我們散亂的分別心,這樣去分別觀察的。散亂心也可以去思惟分別, 也可以觀察 「色寂滅離, 不生不滅, 不垢不淨」, 也可以這樣觀察; 但是現在這個文不是這個意思,是在禪定裡面觀察的。在禪定裡面觀察,和不在禪定裡邊,散亂分別心的思惟觀察, 同樣是觀察 「色寂滅離, 不生不滅」, 但是還是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呢? 就是你若是修奢摩他的止,達到一個程度的時候,你再觀察「色寂滅離,不生不滅,受想行識亦如是」的話,它能夠改善自己的思想,改善自己的行為,能提高自己的品德,能使令自己不是凡夫了,是聖人了,能有這個作用;所以和散亂心的思惟分別不同。譬如說我們學習佛法,不管是在家居士也好、出家的法師也好,或者我們在一個佛學院、佛學的團體,跟老師學習,或者是自己有能力去學習,你學習一百年,你還不能改善自己的思想,也不能改善自己的行為,你還是貪瞋癡的,各式各樣的煩惱還是和沒有學習佛法的人一樣,無差別。為什麼這樣子呢? 是沒有力量;這個散亂心的思惟分別沒有力量,它不能夠發生轉凡成聖的作用,沒有這個力量。所以我們釋迦牟尼佛的大智慧,告訴我們在持戒的基礎上,安住淨戒的基礎上,要修定,修奢摩他的定。修奢摩他的定的同時,也是可以作如是觀的。但是作如是觀的時間,可長、也可以短。可長可短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譬如說我們若是參加過禪七的人,打禪七的人,或者沒有參加禪七,你自己歡喜靜坐,學習靜坐的人,你會有這樣的經驗:就是靜坐的時候,心裡面還是妄想;本來是把妄想停下來,叫它明靜而住,但是辦不到,它就是要妄想。那麼這樣子靜坐,自己也不歡喜,那怎麼辦呢? 你要改變。怎麼辦? 就思惟法義,思惟佛法的真理,思惟這個「寂滅離,不生不滅, 不垢不淨」這個道理。 你這樣思惟呢, 思惟它 …… , 你預先要把這件事準備好,就像我們做事似的,預先都安排好,然後按照安排的次第去做;你修止觀亦復如是,也是預先安排好。這樣子去思惟,思惟它五分鐘也可以,或者思惟它一刻鐘也可以,思惟它三十分鐘也是可以,但是不要再多了。然後再修奢摩他,就容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易寂靜住。我遇見很多人,歡喜靜坐,但是坐下來只是修止而不修觀,結果修、修,就不修了;因為心裡面妄想太多,不感覺到有意味,就沒有興趣就放棄了。實在你這種情形,就是你對於靜坐的方法不具足。如果你改變,修止不合適,你就修觀,那就有可能會合適。當然也可能也不合適,也還是有可能的,那就還有其他的辦法來補救的。這文上雖然沒有明白的這樣講,但是有這樣的義的。「觀色寂滅離」, 這個 「色」 我們昨天曾經講過, 雖然也包括了山河大地、 花草樹木這個色,但是主要是我們生命體的色,我們生命體的這一大塊;這個眼耳鼻舌身,這是地水火風組織成的,這個生理的這一部分是屬於色。這個色本身的情形,是有生滅變化的。譬如說從嬰兒開始,變成一個童子,童子變成一個少年,少年變成一個壯年,壯年就變成老年了,後來就死亡了。這個身體的活動,由小而大,它是時時的在變動的,就是有生滅變化的。有生滅變化的這個生命體,這個身體,當然是因緣有的;因緣有的,我們觀察它是空的,這個空和前面說的那個空不一樣;這個 「寂滅離」, 實在換一句話說, 就是空的意思。 這個空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剛才說,我們這個生命體有這麼多的差別的變異,是沒有的,沒有這個差別變異,就是這麼意思。但是這句話,我們很難承認這件事,我們明顯的看見有這麼一個活人在這裡活動,怎麼能說沒有呢? 這是很難相信這件事。但是佛陀的大智慧,他會說出一個道理來,的確是沒有這回事,的確是這樣意思。我昨天曾經講過 「以無所得故」, 但是我昨天講得略, 沒有詳細講, 就是準備今天要講, 所以昨天就是略說的。 我昨天曾經說過,「此有故彼有」, 說這件事有,所以才有那一件事;那一件事它不能夠自己就有,要依靠這件事有了,才有那件事。這句話簡單說是這樣意思。 但是 「此有」, 這個 「此」 是指什麼說的? 「此有故彼有」,這個「彼有」的「彼」是指什麼說的呢? 這個「此」是指因緣說的;那個「彼」是因緣所生法, 指所生法說的。 這個 「此有」, 由因緣有了, 才有 「彼」 所生法;若沒有因緣的時候, 那個所生法是沒有的, 所以 「此無故彼無」。 這話是表示什麼意思呢? 就是這個所生法,它不能自己有;沒有因緣的時候,那個所生法不能自己就有, 它本身是無所有的, 是沒有的, 這叫做 「空」,「空」 的意思是這樣意思。我們舉一個例子,譬如這個房子;原來這個地方是個空地,沒有房子。那麼這個房子為什麼有了呢? 有因緣。就是有人,那個人心動了,他要計劃造房子,要請建築師同你談一談,造什麼房子,然後他把它畫出來。那麼你有足夠的資金,向政府申請批准了,然後同建築公司也訂了合同了,然後就動工。從開始動工到最後落成,這個房子出現了。房子出現了,這個房子就是所生法。你心有這個需要,你同建築師、同政府、同建築公司,這些事情都做好了,開工了,這些都是因緣,當然還要加上時間。這些因緣具足了,中間沒有其他的障礙,或者有障礙,也衝破了障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礙,不能障礙,那麼這個房子出現了,這是因緣所生法,就是這個「此有故彼有」。這件事是很平常的事情嘛,那麼怎麼叫做「空」呢? 就是佛菩薩乃至阿羅漢,這佛教的學者觀察它是空,就觀察這個所生法不需要因緣,看這個所生法是什麼面貌? 是什麼體相? 是什麼體性? 什麼相貌? 不需要所生法的時候,那麼這個地方只有空地,沒有房子。房子是各式各樣的,這是窗戶、這是門、這是樑、這是柱,各式各樣的情形。但是在虛空那個地方,沒有房子,空那個地方,什麼也沒有。這是佛菩薩告訴我們就這樣觀察一切法空。這個「有」是因緣有的,觀察那件事的本身不需要因緣,它自己有沒有呢? 自己是沒有的,猶如虛空;這個「空」就是這樣意思。 很明白的、 很清楚的是 「有」, 但是觀察那件事不需要因緣, 它本身是什麼樣子?什麼也沒有。就是這樣意思,就是觀察它是空的、無所有的。我們再舉一個例子,我們寺廟裡面有敲磬這件事,還有敲鐘這件事。那麼敲這個磬的時候,它會發出聲音來。這個敲磬,如果你用一個鐵的棒子去敲,或者用木頭的槌子去敲,或者這個鐵上面放一塊膠把它包起來,然後去敲,這個聲音都不一樣。這表示什麼? 因緣不同,因緣所生法也不同。聲音發出來是要靠因緣,才能發出聲音來;也還是一樣,因緣所生法,也還是這個意思。如果也用這樣的原則去觀察的話,就觀察這個聲音,不要依靠因緣,這個聲音是什麼樣子呢? 聲音是什麼也沒有,沒有聲音。有聲音的時候,這個聲音有生、有滅。在聲音本身是猶如虛空,根本沒有聲音,那個境界裡面也沒有生、也沒有滅,就是空無所有了,就是這樣意思。這是說這個聲音。我們剛才說房子, 現在又說聲音, 現在我們說一個人。 這個 「人」, 在佛法裡面講,怎麼忽然間有一個人呢? 也是因緣所有。因緣所有,佛教是說有業力。譬如說那有一條狗,牠也有生命,牠也是色受想行識。那個狗,牠怎麼有了牠的生命體呢? 也是業力。牠是罪業,由罪業的力量;牠也是有父母,然後父母的幫助,就有了狗的生命了。我們人和狗相對來說,人是善業,人不是造罪,是造的善業。就是你有一念好心,不是為自己的利益,我是為了你好,我無條件的來利益你,解決你的困難;或者是用心力,或者是用體力,或者是用財力;總而言之,你發出來一個作用,對他人有利益的,你沒有其他的心機的話,你這件事就是功德。這經上說,天氣熱的時候,你能夠布施一個扇子給人,你純是一個好心的話,將來你會生天,有這種事情。說是這個阿羅漢來了,我給他一杯清水,你用恭敬心給他一杯清水,將來你就可能會生天;這就是功德。我們人和狗相對來說,狗是前生牠造了罪業;造了罪業,加上父母的幫助,就得了狗的生命了。我們人是前生有了多少功德,那麼就加上父母的幫助,就得了這個生命了,這也是因緣所生法。每一個人的生命體都不一樣,我和你不一樣,你和我不一樣;有的大富貴的人,我們是貧苦的人,彼此也不同。但是原則上來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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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緣所生。 只要是因緣所生法, 你若看它沒有因緣, 那個「離」就是離了因緣,它本身是什麼樣子? 離開了因緣,那件事本身是什麼樣子? 什麼也沒有。就看那個人,那個人是有眼耳鼻舌身意的,有色受想行識的,但是離開了因緣,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什麼也沒有,猶如虛空,就是這樣子,猶如虛空了。這件事,我們再想一想,為什麼要這樣觀察呢?他是有嘛!他在這裡很活潑的,會走路、也會說話、也會罵人、也會做好事、也會做壞事,為什麼要觀察他空做什麼呢? 是有原因的。因為我們若不觀察他是空,我們看這個人順眼的時候,心裡生歡喜,由歡喜心也可能造罪,也可能會做功德。若是不順眼的時候,我不高興,不高興也可能造罪,可能多數是造罪了,也可能做功德,也不一定。有的人,譬如說是:「你能做那個事, 我比你強, 你算老幾呢? 我比你強! 」 這種高慢心也不是功德,但是因高慢心而做功德,也可能會這樣子。所以你看見一個人,看見一件事,你認為它是真實有,你在這裡生滿意、生貪心,或者生瞋心,你就可能會造罪,也可能會做功德。所謂做功德,在佛法上講,就是那裡邊也不是純是清淨的,還是有過失的。譬如說這個人是有好心腸,做了一些功德,將來就是得果報是個大富貴的人,這件事是人所歡喜的事情,是人所羨慕的事情。「啊! 我願意做皇帝」,是這樣子嘛! 做皇帝,這是好事嗎? 不見得! 做了皇帝的時候,也和我們一般人一樣,我歡喜的時候,我推行這個政策;我若是不歡喜的時候,我就推行另外一個政策,也可能去傷害老百姓,也可能利益老百姓。利益老百姓,當然這可以說是功德,若傷害老百姓,就是有罪過了;和我們一般人一樣,我們歡喜的時候,可能做好事,若不歡喜就做惡事,這是一樣嘛!在佛法上講呢,你歡喜的時候,你不高興的時候,你做惡事也好、做善事也好,做惡事、做善事,這件事幹什麼? 就是流轉生死的動力。你做好事,也是在生死裡生活,不過可能在人間、天上;你做惡事,就到三惡道去生活去。到三惡道去生活,也不是永久的,因為你做惡事的時候,你那個力量有一萬年的力量,就是一萬年在三惡道裡面生活;到了一萬年的時候,這個力量結束了,那麼就從三惡道出來了。說我做好事,我沒做惡事;你做好事,那麼可能會有一千萬年的功德,或者在人間,或者到天上去,可能從天上又回到人間,從人間又到天上,總而言之一千萬年過去了,就結束了。結束了以後又幹什麼呢?就是還有其他的業力,又發生作用了。我感覺世間上的人,很難說這個人純是惡,不是的,不能說這個人完全是惡,他也會做善事的,惡人也會做善事。說是做善事的人完全是做善事嗎? 也不是,他也可能做惡事,也可能做非法的事情。所以人的心裡面,也有罪過、也有功德,功德也不是一樣,也可能做了很多的功德;罪過也不一樣,也做了很多的罪過。但是其中一樣,在這個時候它發生作用;這個罪過發生作用,變成一條毒蛇。但是牠毒蛇結束了以後,就看其它的罪業或功德,有什麼因緣,也發生作用。他到了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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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到了色界天、到無色界天,是很好了,但是他那心裡面有很多的罪過,他天上的功德果報結束了,又跑到三惡道去了。你看那個人在三惡道裡變成一條牛了,變成毒蛇,你不可以輕視他,他可能會出過家的,在佛教裡栽培過善根。他那個果報,那個毒蛇或者一條狗結束了,他又來到人間了,就是這樣子善、惡,這樣流轉循環,就是沒有個完,沒有完的時候。只有遇見佛法了以後,你在佛教裡面栽培善根了,這個時候這個生死流轉的事情有結束的一天,才有結束的一天。所以現在說,不管你是天上的果報、人間的果報、三惡道的果報,都是因緣生法。因緣生法,在佛法上來觀察,就是它的本性,離開了因緣看那件事的自己的面目,是空無所有,是無所有的。你這樣子觀空的時候,這裡面也沒有好、也沒有壞、也沒有醜陋、也沒有美麗,在這裡使令我們心就不動了,心就不動心了。不動心了,我們的貪心就不生起了、瞋心也不生起,這個邪知邪見各式各樣的煩惱都不生起了,就使令心清淨了。所以作如是觀有這樣的好處,你不這樣做,你的煩惱沒有辦法能停下來的。我剛才看那個趙州禪師的語錄,「不識玄旨,徒勞念靜」。「徒勞念境」是什麼?說我這一坐七天,我靜坐一坐七天不用放腿子,我心裡面寂然不動、明靜而住。不要說坐七天,你坐一萬年的話,你心裡面能不動,有這麼大的禪定的力量;但是你不明白 「玄旨」, 不明白真理, 你還是不能解決問題, 你問題還不能解決。 那麼趙州禪師這句話的意思,這句話是符合佛法的,和佛的意旨是相合的。就是你需要修奢摩他的定力,同時你還要修智慧,觀察諸法是「寂滅離,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還需要這樣觀察,這就是「玄旨」。你不明白玄旨,有定力還是不行的。譬如天上的人得了色界定、無色界定,這個禪定是很高了,但是他還是有時間性的,到了時間的時候,那個禪定就結束,沒有了。沒有了,又跑到欲界來,也可能跑到三惡道去,為什麼會這樣呢? 就是他沒能見到真理,沒有智慧,沒智慧就不能斷煩惱; 不能斷煩惱, 他就在生死裡流轉。 所以這個「觀色寂滅離, 不生不滅,不垢不淨」, 有這樣的作用, 使令我們心清淨, 能消滅一切煩惱, 消滅一切煩惱就是聖人了,所以應該這樣觀察。我們說這個阿羅漢,這些歷代的高僧有修行,怎麼叫做有修行? 就是這麼回事啊! 就是他心裡面有止觀的功夫,他能「觀色寂滅離」、受想行識寂滅離,他心不為這一切虛妄流動的境界所污染,他心裡面寂靜住,能這樣子;就是這樣修行來的。我剛才說這個趙州禪師,說他一個故事。他有一個侍者叫文遠,文章的文,遠近的遠,遙遠的遠,叫文遠法師;是給趙州禪師做侍者的人。這一天趙州禪師從那邊過來,看見文遠在那兒拜佛。趙州禪師說:「你在這兒幹什麼? 」說:「我在拜佛。」「拜佛做什麼呢?」「拜佛是好事嘛! 」那麼趙州禪師說:「好事不如無。」我們平常的人, 我們若聽見這句話, 我們可能:「好事不如無, 好事沒有, 就好事也不要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做; 壞事不要做、 好事也不要做」, 我們可能會這樣想。 但是趙州禪師不是這個意思。「好事不如無」, 就是這上面說的「觀色寂滅離」的意思。 你在那兒拜佛, 雖然是好事, 但是在 「觀色寂滅離」 的立場來看, 你心裡在那裡動, 還是取著。「有個佛我在禮拜, 我能拜佛」, 你還有這種心情啊! 有這種心情呢, 還是有問題的。 若是你能觀察佛是因緣生法,佛也不可得,也是畢竟空的,觀察自己的色受想行識也是畢竟空的,這裡面能禮所禮性空寂;這個性空寂是個第一義諦的境界,與第一義諦相應的時候,這就可以轉凡成聖,可以斷煩惱。所以,「好事不如無」,是這麼意思。所以這個地方呢,我們讀《 金剛經 》和《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道理是相同的,所以 「觀色寂滅離」。 這個 「寂滅」,「寂」 這個字是寂靜的意思。 寂靜的那一面,就是流動;流動的,就不是寂靜的。這個寂靜裡面是沒有動亂的境界,所以叫做「滅」。寂靜的相貌裡邊沒有動亂,所以叫做「滅」。現在是觀察這個色,我們肉眼所見的這一切色,是動亂的境界,這老病死的境界,生滅變化的這個境界;觀察它的本性是畢竟空的,這裡面就沒有這些老病死的境界了,所以是寂滅的,所以叫做「觀色寂滅」。「離」, 就是剛才說了, 這個色是由因緣有的, 有這樣的因緣就是這樣的。 你若吃了毒藥的時候,你的身體是怎麼反應? 你若吃了營養的時候,身體怎麼反應?這都是由因緣來決定你的身體的健康, 或者是死亡的境界。 現在要 「離」, 離開了因緣的時候, 是什麼境界? 無有少法可得, 是畢竟空的; 所以觀察這個 「離」。 說這個 「離」 … … , 直接說 「寂滅」, 也同樣是通達色是畢竟空的, 猶如虛空、 無有少法可得。這個「離」,就是離開了因緣的時候,單獨的、獨立的看這件事的面目,也就是畢竟空的;沒有因緣的時候,什麼事也沒有,就是這樣觀察。當然這樣觀察,不是我們用話來講,只是說空話,不是這個意思;是在禪定裡面作如是觀,這件事並不是很難的事情,不是個難事。我在想,我們今天的佛教徒為什麼不想修止觀呢? 不修止觀呢? 當然有其他的種種的原因,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我們對於佛法學習得不夠,得少為足,就不想深入地學習,反正我對付能講就好了。人家需要請我講,我能講就好了;我也可以對付寫文章,寫出個報告來,能這樣就好了,知足了,到此為止了。那你就不行,你若想要 「觀色寂滅離」, 觀不來、 做不來。 你若是能深入地學習, 並且究竟怎麼樣修奢摩他的止、怎麼樣修毗缽舍那的觀,要深入地去學習。我現在說話,有可能又開始有過失了。我看這《 楞嚴經 》的講義,圓瑛老法師《 楞嚴經講義 》, 我讀他的講義的時候, 看見那上面有一大段, 我想各位也可能會讀。我們現在這是香港的地方,這個地方,以前海仁老法師,我們稱他為楞嚴王,我想你們各位比我更清礎, 很多人跟他學 《 楞嚴經 》。 我以前在香港的時候, 我也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講過 《 楞嚴經 》。 圓瑛老法師在他的講義上說出一件事來, 什麼事呢? 他是在天童還做過方丈的,在做方丈之前,他就是寧波天童寺那個天童寺住過,和太虛大師同時在那兒住的,是跟八指頭陀,那時候八指頭陀做住持;這還是民國初年的時候,袁世凱時代。他說他靜坐的時候所成就的境界,說那個境界;我一看,喔! 那是未到地定的境界嘛! 但是我現在姑妄言之,這個圓瑛老法師是我們中國佛教很有名的一位大德,我現在姑妄言之,他對於天台智者大師的《 釋禪波羅蜜 》沒有讀過,我有這個感覺。也可能我說錯了,我是有這個感覺,他沒有讀天台智者大師的《 釋禪波羅蜜 》, 所以他對那個感覺他不是太明白, 那麼就是得到這個境界。我們若是在《 俱舍論 》上看, 或者《 瑜伽師地論 》上看, 你若得了未到地定的時候,你修四念處的話,那很容易就得聖道了。未到地定就是奢摩他,就是止,達到這個程度,你若能夠修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你不要說這是小乘,這是通於大小乘的。小乘佛教學者這樣修四念處,大乘佛教學者也可以這樣修。所以現在這個文上說:「應薩婆若心,念色無常,念色苦,念色空,念色無我, 念色如病如癰」, 這是 《 大般若經 》,《 大般若經 》 也是這樣講嘛! 就是大乘佛教學者也可以這樣學習。這個法門是三乘佛教學者共同修習的法門,不是說「這是小乘」, 不是這個意思; 大小乘是根據你有沒有大悲心來決定的。 你有大悲心,你就是大乘佛教學者;你沒有大悲心,但是也想得涅槃、厭離生死苦,能夠想要得涅槃,能這樣修學聖道,你就是小乘佛教學者。若是我們大悲心也沒有發、出離心也沒有發,那你是老幾呢?你是不是佛教徒呢?我剛才說了,我們現在中國漢文佛教徒,就是也有人歡喜學習佛法,但是得少為足,修學聖道修不來,修止觀修不來,只好念阿彌陀佛了。念阿彌陀佛也是好,但是呢,我們今天的佛教就是這樣子,你對今天的佛教,你滿意吧? 我們今天的佛教徒的情況,

「我們就弘揚念佛法門」

,對的! 你滿意吧? 你滿意不滿意? 所以我的想法,當然是各適其適,你願意念阿彌陀佛,好! 你願意念陀羅尼咒也好,願意學密也好,願意念佛也好,你願意學天台、華嚴,那一個學派都好;但是,如果你若願意佛法在這個世界上興盛的話, 還是要弘揚佛法的 《 大般若經 》, 學習這些高深的經論,使令佛教徒的智慧增長,不要糊糊塗塗的這樣子;我認為這樣比較好。當然也不妨礙念佛嘛!我昨天也想,但是沒有說。我們若常常修四念處的話,你根據《 阿含經 》修四念處也好,你根據《 大般若經 》修四念處也好,修四念處是怎麼回事情呢? 就是修奢摩他,令一心不亂;修毗婆舍那, 令心不顛倒。 你能夠心不亂, 而不顛倒; 我昨天也說了,《 阿彌陀經 》 上說,臨命終的時候心不顛倒,你還能夠念阿彌陀佛的話,那麼阿彌陀佛就來接引你了。那麼我們修四念處的時候,不是在臨命終的時候,你生存的時候,你心不要亂,而心不顛倒;當然臨命終的時候,也是一心不亂,也心不顛倒,也是這樣,那麼不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就是能往生阿彌陀佛國了嗎?所以我們學習般若法門與淨土法門無衝突,沒有衝突,而且能幫助你成功,你決定可以往生阿彌陀佛國,不是很好嗎?說是:「我就念阿彌陀佛, 我別的經論都不要。 」 這樣說, 當然有的人沒有條件學習佛法, 你讓他學習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那可能有困難, 那只好不學; 但是若有因緣、有條件,你應該學。如果你這樣學,你也可以自利,可以自己修學聖道,往生阿彌陀佛國去。若有因緣呢,也可以弘揚佛法、利益眾生,不是很好,自他兩利嘛! 說:「我不學! 」 我認為 … … , 我有一個想法, 如果是大家都不學習經論,只念阿彌陀佛的話,將來念阿彌陀佛的人就沒有了。因為什麼呢? 能弘揚淨土法門的是誰? 是法師,是講經的法師才能弘揚的。講經的法師怎麼來的? 是要學習經論才能做法師的呀!我們凡夫的境界,嫉妒障礙,不高興別人走運氣,總是破壞人家,你倒楣我心裡歡喜,這是凡夫才是這樣子。佛法不是! 佛法,不管你念大悲咒,念咒,於學習經論有幫助, 於學習禪定也有幫助。「若諸眾生誦持大悲神咒, 若不得無量三昧辯才者, 我誓不成正覺」, 這句話就表示念大悲咒可以幫助你得三昧, 還可以幫助你得辯才。你看,是合的嘛! 這個密和顯是合的,不衝突,並不衝突啊! 衝突是人的問題,不是佛法有問題,不是法有問題。我現在說話離題了。我們在家居士,對於佛法有歡喜心,要皈依三寶,已經信佛十幾年、二十幾年了,「我皈依佛、皈依法、我不皈依僧」,這話說得一定是有道理,不然為什麼說這句話呢? 你可能認為這句話有道理,我認為沒有道理。那麼這句話怎麼知道沒有道理呢? 我知道這句話沒有道理。第一,知道這個居士懈怠,他不學習佛法,會說出這種外行話。

「你不皈依僧」

,你怎麼能說這種愚癡的話呢? 怎麼可以說這種話呢?我們看那個經論上的解釋,佛、法,佛是大慈大悲、大智慧,是聖中聖,我是五體投地恭敬。 你如果這樣子, 當然我們可以說:「你很好, 有誠心。 」 但是若在佛菩薩來說,你的資格很淺。你若這樣認為佛菩薩,你的資格還是很淺的;這個不說了。法是經論,這是大般涅槃,這是法。什麼是僧?什麼是皈依三寶:佛寶、法寶、僧寶,什麼是僧寶? 文殊菩薩是僧寶,普賢菩薩、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地藏菩薩,這一切得聖道的大菩薩都是僧寶;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須菩提尊者、摩訶迦旃延尊者、畢陵伽婆蹉尊者,這些大阿羅漢都是僧寶。你相信佛法幾十年了,「我不皈依僧寶! 」你這句話對不對? 你輕視文殊菩薩、普賢菩薩,你輕視地藏菩薩啊? 你敢輕視嗎? 說是:「我不皈依僧寶, 不是指這個說的, 我指凡夫僧說的。」也不應該說這句話,你不要輕視凡夫僧。當然, 僧寶, 這個「寶」指聖僧說, 不是指凡夫僧說的; 但是凡夫僧也不可以輕視的,就算是他犯戒,你也不可以輕視他呀! 有什麼道理不可以輕視呢? 他在佛法裡面,我們不要說是那麼理想,他在佛法裡面他受戒了,他受過戒,他也學過經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論,他每天上早課、上晚課,在佛法裡面有幾十年的栽培的。有幾十年的栽培,有什麼事情呢? 有什麼事情? 他決定會得聖道的,這個人,是沒有疑問的;就像做惡要得惡報,道理是一樣的。他在佛法裡面栽培聖道的善根了,不管是一生、二生、三生、四生、千生、萬生以後,決定可以得聖道。你可以輕視他嗎? 不可以輕視的呀! 所以說 「我不皈依僧寶」, 這句話不合道理。 為什麼他會說這句話呢? 我剛才說,他懈怠,他沒有真實學習佛法,他不明白這件事。你不要只看一時,只看今天,不要,你要看遠一點。我再說一個故事;這一品是沒有辦法講完了。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個做生意的人,到遙遠的地方去做生意。做生意,走的時候,不是少數人,就是組織一個團體到遠的地方去。可是帶了一條狗,當然是歡喜這個狗,才帶這條狗嘛! 走了很遠的地方;當然古代和現代不同,現在是坐飛機、坐車,古代的時候頂多是坐車,或者是徒步走。那麼到一個地方,大家要休息了,他帶了很多的肉,帶了這些飲食的東西。這人休息了以後,這個狗必是餓了,也可能是牠聞這個肉的味道,牠就偷偷的把這肉吃了。這些生意人睡覺醒了要吃東西,一看被狗吃了,心裡面就憤怒了,就把這個狗的腿打斷了,就棄在曠野裡面,丟在那裡不管了,然後這些人都走了。我們凡夫人,有的時候愛、有的時候恨;愛的時候對他很好,若恨的時候也不得了。所以,人真是很靠不住的呀! 很苦啊! 本來我不願意看報紙,但是我還要看報紙;看了報紙,看見了很多事情,也就是眾生世界的眾生相,哎呀!真是太苦了!我們不要細說了。這時候,這些商人走了,那狗腿被打斷了,也不能走了,就多少天餓在那裡,但是還沒死。這個時候,舍利弗尊者是大阿羅漢,舍利弗尊者也有慈悲心;阿羅漢也可能他完全不睡覺的,夜間也不睡覺、白天也不睡覺的,但是他就是入定。不入定還不行,不入定就得要睡覺了。他入定的時候,他就在禪定裡面觀察,看看有什麼樣的眾生,我應該去度化他去。一下子,這個天眼通就看見這個狗了。哎呀! 這個狗很可憐,餓了多少天了,心裡很苦惱。那麼舍利弗尊者就去托缽,去化緣,化了一缽飯;舍利弗尊者有神通,屈伸臂傾,一下子就到狗這兒來了,給牠飯吃。這狗一看有飯吃,心裡很歡喜,然後舍利弗尊者在狗的耳朵那裡說多少佛法給牠,然後這個狗就死掉了。死掉了,舍利弗尊者又入定一看,這狗到那兒去了呢? 喔! 在一個城市裡一個大婆羅門家,變成人了。過了兩三年吧,那麼舍利弗尊者就到這一家婆羅門找他來了。 這婆羅門說:「阿闍黎! 你的年紀這麼大, 沒有收徒弟, 只一個人, 沒有帶徒弟呢? 」 舍利弗尊者說:「是的, 我沒有徒弟。 你有沒有小孩送給我做沙彌、 做徒弟?」「我有小孩,但是太小,等到了七歲的時候,大了一點再給你做徒弟。」說:「好! 好! 」舍利弗尊者不像我們,阿羅漢那記憶力特別強啊! 到了七歲這一年,舍利弗尊者又從這兒經過。 舍利弗尊者就向這個婆羅門說:「你多少年前向我說,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你的小孩七歲的時候要送給我做徒弟,你現在到時候了。」這個婆羅門想一想:「好!好! 好! 」就把這個七歲小孩送給他。 送給他, 那麼舍利弗尊者就 …… , 所以拜阿羅漢做師父太好了,就教導他佛法。七歲還不能受比丘戒,只是受沙彌戒,就是驅烏沙彌。那麼就給他說佛法、教他靜坐、教他修四念處,很快的得阿羅漢,而且是俱解脫阿羅漢,有神通的阿羅漢。他得了阿羅漢以後, 他不看別人, 先入定的時候看看自己:「我前生是怎麼回事情? 」喔! 一看,我是個狗。哎呀! 心裡面很苦。這一段的遭遇太苦了啊!「哎呀! 我的師父遠遠的給我送飯吃啊! 」非常的感恩,就是這樣子。這時候怎麼辦法呢?「我不受比丘戒, 我永久的做沙彌, 我來侍奉師父。 」就是這樣子, 他是得了神通。這件事我們看呢, 肉眼凡夫看,「喔! 這是條狗, 這有什麼了不起? 我踢牠一腳也可以。」他第二生就是阿羅漢,這事誰能知道呢? 要佛、菩薩、阿羅漢才知道,我們凡夫知道嗎? 你對狗, 我們認為:「這很瞧不起牠也是對的嘛! 」 但是你不可以輕視牠呀!他第二生就是阿羅漢啊!你可以輕視他嗎?何況我們是人啊!所以我們相信了佛法 … …,其實不要說在家居士,就是我們出家人,能夠肯發心深入經藏學習佛法的有幾個?有幾個願意學習佛法?有幾個?我這幾年常是到台灣去,在台灣佛學院,人家算是瞧得起我,請我講課。我問他們那個教務主任:「這個辦佛學院,有什麼事情最難辦呢? 不容易辦呢? 」最難的:你有這麼一個計劃,初級班、高級班、還有研究所,他們三級制;我要安排這個課程,你請一個適當的人來講這個課程,請不到。什麼原因請不到呢? 可想而知,就是我們佛教的人才不夠。那麼怎麼辦呢? 請大學教授來講。大學教授對於佛法沒有信心,但是他有點智慧、有學問,他準備準備就可以講;但是他沒有信心,講的另一樣。那個學生本來對佛法有點信心的,聽了大學教授講佛法,對佛法沒有信心了,那怎麼辦呢?這件事看出來是怎麼回事情啊?這是怎麼回事情?就是我們出家人不肯學習佛法;就算是學,得少為足,你沒有達到那個程度,沒有辦法講,結果就是這樣子。我問那個教務主任、問佛學院院長:「那怎麼辦呢? 」「沒有辦法! 」我這話越說越多! 到外國去拿到博士學位了,「我是一個法師, 我拿到博士學位了, 我這個法師是博士。」南無觀世音菩薩! 結果回來講課的時候,順順文可以,把這個文講一講可以,你有問題不要問我。這是怎麼回事情啊? 所以說,一個在家居士學佛多少年了,「我皈依佛、皈依法,不皈依僧」,這就表示佛法的衰相。我們出家人 … … ,我現在是想要說什麼就說什麼;台灣從一九四九年之後,應該五幾年以後,台灣一直的辦佛學院到現在,應該四十多年了,這佛學院辦了這麼多年,到今天佛學院裡面想要請一個適當的人來講課,請不到。這表示什麼事情? 就是佛法衰了,佛法衰微了。無可奈何!沒有辦法。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但是我另外有個想法,我這麼看我們佛教,在家居士姑且不提,就說出家人,比丘、比丘尼裡面,有才華的人還是有。有才華的人,你看出家了,現在在台灣很多大學畢業的出家,拿到學位的,在美國也是有,在這邊也是有。這個有才華的人是有,可以栽培的,是可以栽培的。為什麼到今天的佛教,在佛學院裡面是這樣情形? 所以我希望你們在家居士,為了佛法的興盛,也不必恥笑出家人,你們把頭髮剃掉出家;出家,好好學習佛法。學習佛法,我認為光是學習還不行,就是剛才說了,你只是學習佛法,你內心的問題不能解決,這還是靠不住啊! 要修奢摩他,要修止觀。修止觀,你把內心的問題調一調。我頭一天說,我們要具足正知正見,然後還要調心,就是用止觀來調伏煩惱,令心清淨,身清淨、口清淨、意清淨,三業清淨。這樣子呢,你再為人師,你出來弘揚佛法,辦佛法的教育,使令佛教徒,不管是在家佛教徒、出家的佛教徒,增長智慧,這個戒、定、慧都能圓滿,這樣佛法就興盛了,就會興盛。如果我們不這樣作,佛法我看 … …,我們表面上看都是靠不住;真實的來說,我認為佛法已經開始滅亡了。不要等到幾十年後,就是現在,佛法已經開始滅亡了,已經開始滅亡了。我頭一天也說過,在家的佛教徒、出家的佛教徒,能具足正知正見的有幾個?我認為都不多啊! 你不具足正知正見,佛法就在你這裡滅亡了,你要知道;我認為就是這樣子。所以我們在家佛教徒也好、出家佛教徒也好,為了佛法的興盛,要佛法不要滅亡,你要發無上菩提心,要發心啊! 不要說:「你發心,我不發心」,不可以這樣。就是自己要發心才可以啊!「觀色寂滅離, 不生不滅」, 這就是還是前面那個 「寂滅」 的意思。 這個生滅是個流動、是個動亂的境界,但是觀這一切法它的本性,離開了因緣,它自己的相貌是什麼樣子呢? 生不可得、滅也不可得,也沒有生、也沒有滅。《 法華經.序品 》上說:「觀諸法性無有二相,猶如虛空」,就是這樣觀。觀這個色是有生滅的,由因緣而生,因緣和合而生,因緣離散就滅了。但是觀這一切法的本性呢,生也不可得、滅也不可得, 所以叫做 「不生不滅」。這個 「垢」 和 「淨」, 譬如說是我們人間的人的生命體, 就比三惡道好一點,我們人間的這個色就可以說是淨,三惡道就可以說垢。但是人間的色,若和諸天來說呢,人就是垢了,諸天就是淨。若是我們沒得聖道的人,就是連諸天也算在內,你若和阿羅漢來對比,只要你還是凡夫都是垢,阿羅漢他的色受想行識就是淨,就是清淨。但是阿羅漢的身體,是父母所生的話,也還是不那麼理想;若得法性身了的時候,那就是清淨的。但是也是因緣生法,只要是因緣生法,它的本性就是畢竟空的,所以生也不可得、滅也不可得,垢也不可得、淨也是不可得的。我們凡夫有的時候會有高慢心,「喔! 我的智慧比你高, 我的能力比你強, 我今天的權力很大, 你要聽我的」, 就生高慢心。 但是佛教徒, 觀察色受想行識是畢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竟空的,我也不可得,就是沒有高慢心。在家人不學習佛法、不修無我觀的時候,功高震主,就有這些問題,這就是社會上、政治上都有這些問題,所以凡夫的世界實在是醜陋得很啊! 是污穢得很啊! 只有佛教徒修學聖道,修四念處的時候,把內心的污穢都去掉了,無論有怎麼樣的功德,怎麼樣的殊勝莊嚴,沒有高慢心,平等的。因為在畢竟空上沒有差別相,沒有勝、也沒有負,也沒有優、也沒有劣,都是無差別的;所以聖人是沒有高慢心。這個聖人沒有高慢心,若按小乘佛法要到阿羅漢,大乘佛教要八地菩薩以上,沒有高慢心。就是初地菩薩,初地、二地、三地、四地乃至到第七地菩薩,也是聖人了,還有高慢心。初果、二果、三果的聖人他也有高慢心,雖然這些聖人有高慢心,和凡夫不同,他立刻會覺悟,不應該有高慢心。雖然是這樣子,但有的時候還是起來。因為內心裡面那個高慢的種子還在,非要繼續地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深入地這樣觀察,不斷地這樣觀察,時間久了,把這個種子消滅了。到了阿羅漢以上的境界,到八地菩薩以上的境界,這個高慢心的種子沒有了;沒有種子,不高慢。雖然他是很高尚,我們所不及,但是他還是不高慢,沒有高慢心,沒有這個問題。所以我們佛教徒有這樣的微妙法門,使令我們 … …。我們佛教的團體,如果用四念處、用佛法來學習、來修行的話,沒有社會上的問題;沒有社會上的這個團體裡面不合、要打官司的問題,沒有這個問題。但是我們佛教徒如果不學習佛法,你不修四念處,和在家人一樣,沒有差別;因為你內心的問題沒有解決,這是一樣的。所以我們佛教徒應該自己反省,你究竟應該走那一條路? 究竟你應該走那一條路?我們是修學聖道是好呢? 是不修學聖道,我們就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是好呢? 應該要想一想這個問題。不要從表面上的這些事情,表面上都不是真的。「不垢不淨,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觀色是這樣子, 觀受想行識也是這樣子,也是無差別的。我還要再說幾句:我們佛教裡邊,如果你是個小廟,這個問題也可能少一點。如果你是個大廟,你的組織龐大了,你不提倡修四念處,你和社會上團體一樣,有很多問題,令你頭疼,有很多的問題,你不容易處理的。你沒有這些財富的問題,「爭之所在, 即利之所在」, 你有很多的財富的時候, 這問題都來了。 所以這個事情, 你說:「我就是這樣子」, 這樣子, 你自己會頭疼的, 一定是這樣子的, 沒有疑問的。「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觀地種乃至識種寂滅離,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以無所得故。前面是說觀這個色受想行識,作如是觀。下面是「觀地種乃至識種」,地、水、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火、風、空、識,這是六界。這也主要是觀察我們的生命體,但是也包括了身體以外的山河大地,也是包括這些事情。這些事情也是寂滅的,也是離的,也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也是畢竟空寂的,也是這樣子。我們昨天講那個故事,就是法進禪師,他修水三昧,他修成功了,他這個身體不見了,只是看見有水在那裡。那個水從什麼地方來的? 就是他的定心,在禪定裡面的那個心所變現出來的。他若一出了禪定的時候,這個水就沒有了。那麼這時候看出來也是因緣所生法, 是 「此有故彼有, 此無故彼無」, 所以那個水本身也是畢竟空的,就是沒有的。當然他這個禪定,有時候出定、有時候入定,我們才知道有水,或者沒有水。但是這個世界上的地水火風這件事,是我們這個世界上的眾生共業所變;我們這麼多的眾生一直在那兒,死一個、死兩個,表面上沒有什麼影響,所以我們很難知道這個地水火風是眾生的業力所變。但是在佛法裡面講,它也是,是眾生的業力所變,也就是你的心所變的。所以那個地水火風本身,離開了眾生的心,地水火風本身是沒有地水火風的。《 六祖壇經 》上說:「是風動? 是幡動? 」「也不是風動,也不是幡動,是仁者心動。」那麼這也就是這個意思,風和幡是人心所變現的;人心若是不動了的時候,就沒有這些事情,所以它本身也是空無所有的。這是地水火風。這個識,地、水、火、風、空、識,這個識,就是我們的分別心。分別心也是因緣所有的,也不是真實的。譬如說是他現在學醫,他畢業了,也實習了,正式做了醫生的時候,他有這種識,他能夠知道這個藥、也能知道病,又能用藥來治病,他有這個知識。我們不行,我們沒有學過,這種思想我們沒有。所以這個識也是由你自己創造的,它也是因緣所有,因緣所有,它本身也是空無所有,也就是畢竟空的, 是這樣子。 也是 「寂滅離, 不生不滅, 不垢不淨, 以無所得故」, 因為它的真實不變的體性是沒有的,都是畢竟空寂的。這個修如是觀呢,應該是先觀察緣起,然後再觀察因緣所生法是畢竟空的,要分這個次第。《 金剛經 》 上說是:「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 叫 「六如觀」, 我們用這個修觀也是可以。 修觀就是: 譬如這個夢, 你先觀察夢, 然後觀察如夢,分這兩個次第。譬如說我做夢的時候,我不知道是夢,有人請我吃飯,我吃得很香,我吃得很飽,醒夢的時候,肚子還是空的,沒有那麼回事。那麼這就覺悟、明白一件事:在夢裡面的時候感覺肚子飽,這是虛妄分別,不是真實的。在夢裡面有人罵我,實在醒了夢,沒有人罵呀! 這個罵,完全都是虛妄分別;有人讚歎我,也都是虛妄分別,沒有這回事,都是空的。那麼在夢的時候,就像真的一樣,所以是虛妄不真實,有而不真實;醒了夢的時候,根本是沒有這回事。所以這就是兩個相貌:一個是空、一個是假;你先觀察它是假的,然後再觀察它是空的,這樣觀察。所以你想這樣修觀的時候,先觀察因緣所生法都是假的,然後再觀察它的本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性是畢竟空的,分成兩個階段,這樣觀察。久了的話,就有作用,它就有作用的。所以,「觀地種乃至識種寂滅離,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以無所得故」,是這樣觀察。我再說一個故事;今天是最後一天喔。我們還講這個趙州禪師的事情。趙州禪師, 有一句話:「趙州八十猶行腳, 只因一念未悄然。 」 趙州這位禪師是山東人,在中國的山東。他八十歲了,他還是出去各處參訪,就是心裡面對於佛法還有所不足、還有所不知,要去向善知識去參學。這看出來一件事:這位禪師了不起,他很認真的在做這件事;不像我們還沒到八十歲,我們不參學了,他就是參學。參學的時候,到了雲居禪師這個地方,到了雲居禪師這裡來的時候,這雲居禪師一看趙州來, 就說:「老老大大, 何不覓個住處? 」趙州禪師八十歲了, 人一看,「喔! 你年紀這麼大了」, 就是你這麼大了還各處跑, 你找一個地方安住下來, 不要動了嘛!這句話,我們可以這麼講吧?其實不是這個意思。「何不覓個住處」, 就是還是拿我們凡夫說, 容易明白。 我們凡夫這個心就是在這虛妄的境界上分別,不真實的境界上分別,在這個名聞利養上,在這苦惱的境界上, 在這貪瞋癡的境界上, 在這上分別。 在這上分別, 就是心在這上住。「住」這個字,實在就是在這裡活動,就叫做「住」。說:「你在什麼地方住? 我在香港住。」實在就是你在這個地方生活, 你在這個地方活動, 這叫做 「住」。 在這裡住, 明白一點說,就在色聲香味觸上,在苦惱的境界上住,這是一個凡夫的境界。凡夫境界,說是:「你老老大大, 何不覓個住處? 」 就是你要找一個令你心裡面清淨, 沒有煩惱,能夠離一切相,無分別的境界;就是聖人的境界,或者就是第一義諦的境界。你應該在這個地方住下來,不要在這世俗諦上虛妄分別,應該這樣子用功修行嘛!就是這麼一句話。「老老大大,何不覓個住處? 」說是年輕人各處參學,你已經參學這麼多年了,你還不自己安下來用功修行嗎? 還出來跑什麼? 或者這麼意思。那麼趙州禪師說:「什麼地方好住呢? 你叫我找一個地方住,那麼在什麼地方住呢? 」雲居禪師說:「山前有一個古寺基,這個地方可以住。」山前面有一個久遠的廟的基,一個老的廟在那個地方, 你可以在那兒住。 那麼趙州禪師說:「你去住吧! 我不住。 」 這話的意思,這是有點玄意的。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就是說:你不要在有土匪的地方住,你到一個沒有土匪、安全的地方住。我們這麼說,我們容易明白。如果真實從佛法上說,你不要在這個塵勞的境界上住,要在沒有塵勞的、離一切相的,那個第一義諦那裡住,應該在那裡住。那麼這個雲居禪師就是這麼意思。但是若深一層來說,你在第一義諦那個地方,你也不可以執著的;你若執著第一義諦,也是錯誤的,就是與第一義諦還是不合適了, 是這麼意思。 所以趙州禪師說:「你去住吧! 」 那個意思: 這個地方是不可住。塵勞的境界不能住,第一義諦也不可以取著的呀! 你若執著那個地方可住,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那還是塵勞的境界了。趙州禪師這句話有點訶斥雲居禪師的味道,有這個味道。那麼這時候,這個趙州禪師就離開了雲居禪師這裡,到了茱萸禪師那裡去。這個茱萸禪師看見趙州禪師, 也還是這句話:「老老大大, 何不覓個住處? 」 也還是這句話說給他。那麼趙州禪師也是說:「什麼地方好住呢? 」茱萸禪師說:「老老大大,住處都不知! 」就說這麼一句話。這句話就是說得巧一點,就是訶斥了:你學習佛法這麼多年,你都不知道怎麼樣安住第一義諦呀? 這就是訶斥他了。那麼趙州禪師說:「我三十年來弄馬伎, 今日卻被驢撲。 」 我三十多年了,「弄馬伎」, 就是很高明的人,他都要受我的教導。但是今天呢,我被一個驢跌倒了,摔倒了,是這句話,這樣意思。那麼這一段禪師的語錄,我看出來:古代的禪師,他們都是如來禪,並不是祖師禪,這些人。而這些人,對我們今天的佛教徒來說,我們應該知道警惕呀! 他們用功修行的時候,感覺這個地方還有點心裡不安,知道去求法。我們今天的佛教徒沒有這回事, 發了很大的脾氣, 起了很多的煩惱, 心裡面不感覺到有問題;「是你不對! 不是我不對」, 還是這樣子。 我們若是看古代的大德, 不是! 「你對不對是你的事,我的心要與道相應才可以;與道不相應,我有問題。我要去學習,要向善知識去請教」, 有這樣的意思。

所以這個「住」

,「菩薩於法應無所住」,「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這個意思是說,我們不要在色聲香味觸上,這些虛妄的境界上虛妄分別;應該在那個第一義諦,離一切相,在那裡安住,是這樣意思。現在這個文正是這個意思,就是「觀色寂滅離,不生不滅,不垢不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觀地種乃至識種寂滅離, 不生不滅, 不垢不淨, 以無所得故」, 也是這樣意思。 就是不要在虛妄分別的境界上住,要超越這個虛妄的境界,到離一切相的第一義諦那裡去相應,在那裡住,應該這樣子,我們應該辦這件事。說是我們學習了佛法,就算是你得了正知正見,你還要做這件事。就是使令這個心不被虛妄的境界所影響,不被污染的境界所污染,你心裡面能離一切相,要做這件事。而這件事就是修止觀了,就是修四念處。這大乘佛法的四念處,和《 阿含經 》的四念處也是有點差別,是有點差別的。但是我相信我們現在的人,多數都是鈍根人, 還是「觀身不淨、 觀受是苦、 觀心無常、 觀法無我」比較好; 直接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與第一義相應,那當然也是好。總而言之說,心裡面不要繼續地虛妄分別;不要虛妄分別,我們就不會有貪心、也不會有瞋心、也不會有愚癡心,我們心就清淨。心清淨,今天也清淨、明天也清淨,久了的時候就得聖道了。得了聖道以後,你再發大悲心弘揚佛法、廣度眾生,那麼自他兩利,這是佛法的興盛的氣象,而不是衰敗了啊!在古代的時候, 這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鳩摩羅什法師沒有來的時候, 就有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放光般若》

,《 放光般若 》就是《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但是那是另一個人翻譯的。而這個道安法師每一年講兩遍,那個道安法師是大智慧人。那麼鳩摩羅什法師來到中國的時候, 他就翻譯這個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比 《 放光般若 》 翻得好, 所以當時的中國佛教徒皆大歡喜。 在南北朝的時候, 很多人學習 《 大品般若經 》, 所以那個時候的佛教應該是比現在興盛,比我們現在興盛。而《 大品般若經 》應該是南北朝, 到隋朝統一中國以後, 隋、 唐, 可能還有人學習。但是唐朝的末年,到了宋以後,《 般若經 》的弘揚就少了。那麼就是到了宋、元、 明、 清以後, 就是《 楞嚴經 》在中國弘揚得廣、 弘揚得強。 就是《 楞嚴經 》和

《起信論》

,天台宗也講這個,華嚴宗也是講這個,禪宗的人也就是這個。這個《 中觀論 》 的這些著述, 中國沒有了, 失傳了。《 成唯識論述記 》 也沒有了, 後來楊仁山 … …,清朝的末年,到了民國初年,這楊仁山居士在日本有個同學,從日本請回來。請回來以後,中國的三論也有人學習了,也有人學習唯識了,也逐漸地興盛一點。但是到現在來看,學習《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的人還是不多,學習唯識的人也不多,這還是學習念阿彌陀佛的人多,還是這樣子。念阿彌陀佛人多,也是可以說佛法興。但是只念阿彌陀佛,如果念成功了,往生阿彌陀佛國也倒是好,但是我感覺成功的人不是很多,不是很多的。我們今天在這裡有因緣,志蓮淨苑這個道場,在寬慧法師在的時候我曾經來過這裡。譬如說他請這個顯慈老法師;海仁老法師在這兒講經我有來聽,就是這樣來過。後來我去了美國,和志蓮淨苑我完全都不認識,我怎麼能有因緣在這裡講經呢?就是在溫哥華有個姓林的居士,林瑞佩,也叫阿佩。我這幾年也常到溫哥華去講經,她也常常來聽經,我和她也不那麼熟識。但是她就是發動,和這裡的人,和一位蔡居士聯絡,和這個法輪會社的 … … 那是她認識的人聯絡這件事。那麼這裡的負責人和法輪會社的負責人同意這件事,所以才有因緣在這裡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 〈 天王品 〉。 有這麼一個機會, 使令我在這裡又學習了一遍, 我非常感謝。 我感謝志蓮淨苑的領導人,感謝志蓮淨苑的文化部的負責人,我也非常感謝各位法師、各位居士肯來陪著我學習這部經,我也很感謝。因為沒有這個因緣呢,我也不會注意的去閱讀,當然我以前是讀過的;使令我又有機會再學習一遍。但是這一品還沒有講完,但是講三天也很好。我希望佛法興盛,就是希望佛教興盛。佛教興盛,就是佛教要有人,佛教本身要有人才是興盛的;沒有人,佛教就滅亡了。就是真實的為了佛法的興盛,能夠救度一切眾生都開智慧,那麼能往生阿彌陀佛國也好,能繼續在這個世界弘揚佛法,使令人間成為淨土也是好。所以我非常感謝,我就說到這裡,我也多謝各位。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問:佛法衰微,誰人有責?答:我剛才說了,就是:你若收徒弟,你就有責任;你不教導你的徒弟學習佛法、修學聖道,就是從你這個徒弟開始,佛法衰微了。他不學習佛法、不修學聖道,是因為你做師父的領導他這樣子,做師父的有責任。我剛才說了:這個寺廟的主人有責任;你做佛教會的會長,你有責任;就是這樣的人有責任。問:佛菩薩聖者不暫捨離眾生,答:佛菩薩聖者,是的,他們有慈悲心,不棄捨一切眾生的。但是阿羅漢不一定,阿羅漢的大悲心不是那麼強,他可能入無餘涅槃了,他不管你死活了,那就是沒有這回事了。問:更有足夠能力倡導佛弟子,向正確方向修學,答:是的,佛菩薩有這種能力。問:如是者,佛菩薩責無旁貸?答:對,佛菩薩有這個責任的,是的。佛菩薩是有大悲心,他也有能力弘揚佛法、教化眾生,但是佛菩薩做事情和凡夫不同,和凡夫不一樣。佛菩薩有大悲心,他還有大智慧,能觀察眾生得道的因緣,應該怎麼處理這件事,不是凡夫境界,凡夫很難去思惟這件事的。在我們出家人的戒律上有提到:你收了徒弟,你不教導他學習戒,學習定、慧,學習經、律、論,比你犯四根本戒的罪過還要大,是有這樣事情的。

問:我們在日常應怎樣修持般若,從而得到受用呢?答:剛才說: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楞嚴經》說:

「從聞思修得三摩地」

,也是對的。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這就是學習佛法的一個次第;你這樣學習,慢慢你就會在佛法裡面有受用,就會有成就了。

問:弟子喜歡《金剛經》,教導我們「應無所住」;但誦《地藏經》時,內容提到修持地藏法門,眾生可得到很多利益。請問應怎樣從這兩部經中取得平衡呢?答:《地藏經》是提倡孝道,說到善惡果報、受地獄的這些事情,這正是末法時代眾生應該學習的;《金剛經》是對利根人說的,那是根性特別利的人,能夠修無我觀:「無我相、無

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無法相、亦無非法相」

,那是利根人。你現在這兩部經都想學習,也好。那麼怎麼樣才得到平衡呢?這就是智慧的問題。你觀察今天世界上的眾生,多數都是很愚癡的。這個愚癡,並不是說讀書少的人叫愚癡,不是這個意思,他可能讀書很多,但是在佛法的態度來說,這個人愚癡。各式各樣的愚癡不一樣的,有的眾

生歡喜受持、讀誦《地藏菩薩本願經》

,所以《地藏菩薩本願經》應該弘揚,去度化這些人;有的眾生有般若的善根,應該弘揚《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那麼這就是平衡。所以你

也應該學習《地藏經》

,也應該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我們若學習《佛說阿彌陀經》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呢,就是我們日常做功課的小本的《阿彌陀經》,小本《阿彌陀經》它也沒有教我們:「凡

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也沒有說這個話;它勸我們求生阿彌陀佛國。那個意思是說:你到阿彌陀佛國以後,聽阿彌陀佛或者觀世音菩薩說金剛般若,在那裡得無生法忍,是這個意思;不是說叫你一定是取著一切相,不是這個意思。《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是在這裡得無生法忍的法門,所以它們表面上雖然是不一樣,但是它們的意趣是無差別的。《地藏經》和《金剛經》意趣也是無差別的,就是根性有利、鈍,所以這個法門的開示也就有點差別。

問:讀經論常遇不明的地方,如何方可開智慧、明其理?答:這個事情,在今天的佛教徒,學習佛法比古代容易,因為參考書特別多;這個難懂的經論,都有參考書,所以不是難的事。若我們直接讀這個經論的正文,讀不懂,但是有參考書可以參考,所以不是很難的事情。你是遇不明白的地方;不明白的地方多得很,但是也並不是很困難,還是容易學習的。

問:請問法師:去除煩惱、去除妄念的方法。答:「去除煩惱、去除妄念」,就是要修奢摩他和毗缽舍那,就能解決這個問題。譬如說我們欲心重,這個男女的欲心重,修不淨觀能解決這個問題。「我感覺我的欲心很重,你叫我出家,這個辦不到。」其實不是,你若肯修不淨觀,這個問題很容易解決,不是難事;但是你若不修,不行!你若不修,你的欲心調伏不來。所以我們出家人,在家居士或者修、或者不修,我們出家人一定要修不淨觀。我們看《阿含經》、看《阿毗達磨論》,佛在世的比丘,就是修不淨觀。他修不淨觀呢,觀這個身體就是一堆白骨,髑髏骨、脛骨、肋條骨、脊骨乃至骻骨,腳也是骨、手也是骨;然後修無我觀,得阿羅漢,不是難事;你不修就不行。但是我們現在中國佛教,這個漢文佛教,大家都念阿彌陀佛,沒有修止觀的大環境,沒有造成這樣的因緣、沒有造成這個氣氛。你現在若想修止觀,就是孤軍奮戰,你一個人,就是有這個問題;但是不要緊,你若用功修行,還是有成就的。

問:身為佛教徒,如何才能把握正知正見?答:就是要學習經論,正知正見從經論中來。這個經、律、論是佛菩薩的智慧,你學習經、律、論,你就有佛菩薩的智慧的氣氛,你也會開智慧,你就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不對,什麼是是、什麼是非;你不學習,就不知道。你就看「念佛是誰?」不行!你的正知正見未必能成就;說能開悟,我感覺不是那麼容易。「身為佛教徒,如何才能把握正知正見?」就是從學習經論中來,要相信佛菩薩是大智慧人。

「某某法師是大智慧」

,他是佛的弟子,就算他有智慧,他是佛的弟子,佛是老師,你應該相信佛的話;人的話靠不住啊!真的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啊!我在想:我們藏經樓上的藏經分兩部分:一個是從印度翻譯過來的經、律、論;一個是我們中國歷代大德的著作,再加上近代大德的著作。我們自己直接學習印度的經論,我們的智慧不夠,我們要參考中國的歷代大德、近代大德的著作,做參考,然後才能明白印度翻譯過來的經論。若是我們停留在我們中國歷代大德的著作上,也是好;但是,我認為你不要停留在這裡,還去專注地學習印度翻譯的經論,是用中國大德的著作做參考,你要深入到佛菩薩的智慧裡面,我認為這樣比較好。我說一句我個人的話,我們讀《阿含經》,讀《雜阿含經》

、《增一阿含》

、《中阿含》、

《長阿含》

,我感覺到:修四念處要有奢摩他、還要有毗缽舍那,你要主動地去修毗缽舍那。但是今天南傳佛教的學者、禪師,他們教授的禪似乎是偏於止,而對於毗缽舍那的觀不是那麼積極。當然也可能南傳佛教的學者,不全是這樣,也可以這樣說。但是我們中國佛教的禪宗的這些人,我們看這些禪師的語錄,古代的禪師都是如來禪,六祖大師他是如來禪,六祖大師同時的這些禪師也是如來禪,但是後來北宋以後,南宋,趙宋,南宋就開始有祖師禪;祖師禪的名字,是在臨濟禪師同時就有了這句話,但是他們還是依據經論修學聖道的。後來就是祖師禪,祖師禪就是簡單了,「念佛是誰?」這句話也是很有意思的,但是學過經論的人,這句話就是修止觀;你若沒學習經論,這句話你很難有正知正見,你不容易明白。南傳佛教和北傳佛教有相同的情形,就是越來越簡單,實在來說就是懶,就是第六意根懶,不願意深入佛法來明白佛陀的本意;就是我師父告訴我這句話,抓住這句話了。但是你抓住這句話,少數人會得利益,多數人辦不到,多數人搞不好。所以「把握正知正見」,你要尊重佛陀的大智慧,其他的人可以做參考,這樣比較好。

問:佛學這麼博深,有無座右銘可印證正知正見?答:當然《金剛經》就是座右銘,就可以印證你是不是正知正見。這是非要學習佛法,由略而廣、由廣而略,你就有一個座右銘。說是我不願意深入經藏,那你這個座右銘未必能寫得好。不過,當然這個事就是不容易了。

問:我家供奉觀音、關帝、黃大仙,子女已棄黃大仙,如我皈依三寶,黃大仙道教怎樣解決?答:這很容易解決嘛!你領導他們共同的皈依三寶,就好了。問:是否先替他們續身,大仙關帝,是否送回廟?答:這個大仙關帝,就是還是送給道教的廟去供養;但是你可以和他們說:

「我們共同的學習

佛法、皈依三寶」,這個問題就解決了。不要找這續身來代替這個事,不需要。

問:一個佛教徒有了一般的佛法認識,可以修禪了嗎?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答:我認為今天的佛教徒,修禪的人,資格也可以說是有,但是因緣沒具足;因為你沒有學習修禪的經論,你沒學。譬如學習《金剛經》,《金剛經》是毗缽舍那這一部分說得很好,奢摩他這一方面,「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一句話也有奢摩他、也有毗缽舍那,但是我們能明白嗎?非要明明白白地說怎麼樣修止、怎麼修觀,這樣對我們才合適的;說得很含蓄,我們不行。所以今天我們的佛教徒,多數是弘揚淨土法門、念阿彌陀佛,這樣可以,對於修禪多數不具足;不具足不是說不能,我們願意學習這樣的佛法,還是很完備的,方法是有的。

問:正知正見就只指是因果報應?答:這個正知正見,我剛才說從經論中來,就是要學習經論;當然《金剛經》我們也可以學、《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我們也可以學,但是也可以學習《瑜伽師地論》的〈聲聞地〉。這個正知正見,有世間的正知正見、有出世間的正知正見;有小乘佛法的正知正見、也有大乘佛法的正知正見,我們佛教徒都應該學習。因為今天的佛教的情形,和古代的佛教、和佛在世不同,你若拜了阿羅漢做師父,那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今天呢,就是你自己要準備好,你不能靠任何人的。誰是阿羅漢?不知道誰是聖人啊?就是你自己要去準備好,就是以法為師。今天的佛教……,我們有個四依,「依法不依人」,但是這件事又是不容易;我們自己直接去學習佛法,有時候很困難,非要靠人幫助不可。要靠人幫助,那怎麼辦呢?說這個人他是魔王吧?這個事也不知道,因為你不能鑑別,你沒有智慧鑑別這個人是正知正見、這個人是邪知邪見,你沒有這個力量,那怎麼辦呢?就是靠運氣了。靠運氣,不要緊!你不必固定的,譬如說我跟這個人學習佛法,我把這一部經學習完了,不要中間就退出停下來,把這個法門學習完了,再跟另外一個人學;長時期地學習,你本身有進步了,不斷地修正自己,你就會得正知正見了。所以「正知正見只是因果報應」,不只是這樣。

問:學習般若,是否從正知正見堅定信心?要從世間法鍛鍊起,才能進入出世心?答:這個事情是那樣,先是由凡而聖,就是從現在的程度向前進步,是這樣,不能超越的。還是剛才這句話,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從戒、定、慧得無生法忍,這次第已經說得很明白,就是這樣子得正知正見了。

問:請問長老如何撥亂反正?答:怎麼樣撥亂反正?先要自己不亂,你自己先要不亂才可以,你才可以撥亂反正。我們佛教不可以拿槍的,不能夠拿槍;我們佛教是以德服人,不是說「我用我的辯才來調伏」,不是,要你本身有道德才可以,戒定慧是道德;從聞思修成就了戒定慧,那麼你得無生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法忍了,這個時候可以撥亂反正,不然是不能的。

問:正知正見是否可以三法印印證?答:是可以,可以這樣。這是出世間的正知正見,但是出世間的正知正見,應該有世間的正知正見。世間的正知正見,就是要相信善惡果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件事好像是很淺,實在是很重要,你要相信這件事。

問:請問居士可否有兩件戒衣?答:這是這樣的,如果你是用貪心多積蓄一件,就不好;如果說是我多一件,有的時候別人沒有,我送給他,那麼你多蓄一件就是對的。

問:昨晚得聆教義,深為榮幸。現叩問數點,望大師指導。……而未能通達頗感難受,但對身體似無損害,因胃口及睡眠均很正常,然當要用功之時,氣卻在胃部腹中及全身經脈中亂轉,並覺身體越來越重,步行艱難,極為難忍,時感頭部癢,近來面部也癢,最近更是不能念經拜佛,連做家務也很吃力,真是「眾惱交煎,障於道法」,是否因業障太重?答:如果說這樣,你若一念佛、念經、靜坐,就有這些現象;你若不念佛、不念經、不拜佛、不修學聖道,這些事情就沒有,那當然這很明顯這是障道因緣。若說是這種現象出現了,念佛不念佛都有這種事情,那就是另一回事。但是這件事呢,我們出家人的戒律上,佛陀曾經說過:比丘有病要看醫生;佛陀說過這麼句話,那麼你不妨還是看醫生。但是你既然是佛教徒呢,也不妨還是用佛法來治療這個病,就是這兩方面都做:一方面是念佛、念觀世音菩薩,或者是念大悲咒,或者念《金剛經》

、或者念《法華經》

、念《華嚴經》,念這個大乘經典,也能滅罪,也可以這樣做,同時也看醫生,不妨這樣做好了。

問:現每星期日上午,在「志蓮」拜大悲懺,有一次連續十四天拜梁皇懺及水懺,結果雙足發腫,非常辛苦。今幸遇大師,祈教以對治之法。答:這個不要緊,你繼續拜懺,繼續用佛法來對治,繼續讀經、繼續念佛這些事情。也不妨再做一點什麼事呢?別的人有病,盡你所能幫助別人,幫助那有病的人解決困難,也做這個事情。問:以解倒懸之苦,不勝期盼。專此奉稟,敬頌法安。答:是的,我的意思就是這樣:你拜懺念佛,反倒這種業障更強了,你繼續拜懺、繼續念佛、繼續念經、念咒,你不要停下來,就可以,還是這樣做。我感覺觀世音菩薩大慈大悲,所有的佛菩薩都是大慈大悲,但是在我們本身有了問題的時候,都是有原因的。關於你說這個事情,這應該很明顯地知道,是過去世有點問題、有點事情。假設你若是從開始信佛起,你就修四念處觀,那這件事也不可思議,就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是「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這問題就解決了;但是我們漢文佛教徒,多數不提倡這個,所以有問題的時候,我們都是停留在聞的境界,聞所成慧的境界。念經還是屬於聞慧,念經、念佛、拜懺,都是屬於聞慧,多少加上一點慚愧心,就是這樣子來滅罪;

若是你能夠「照見五蘊皆空」

,這裡面有思慧、修慧,力量是非常大的。但是我們中國佛教,衰敗了很久了,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問:「是非地」,正好是修忍波羅蜜的好去處,何以要遠離?答:那好,你能修忍波羅蜜,那就好,那就不要遠離,也可以。但是修忍辱波羅蜜,這裡面有般若波羅蜜的,不是說只是這些苦惱的境界現前的時候,心裡面不動,不只是;要加上般若的智慧才好。這個《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忍波羅蜜那個地方,那裡面實在是般若波羅蜜啊!

問:有人說「空正見」和「般若」是很深奧的,故不要先學習,這個態度對嗎?答:我認為應該先學習空正見,先學習般若波羅蜜,這是智慧啊!這個六波羅蜜裡邊,般若波羅蜜是第一波羅蜜,所以應該先學習。用般若波羅蜜,來修行前五波羅蜜,應該是這樣的次第。所以「很深奧」的這個話,我認為這話是這樣說:你初開始由文字的學習明白這個道理,這是不深奧的事情,這是很淺顯的事情,不是很深奧的;若是離文字相,通達第一義諦,這是深的,這是深奧的。而這個「空正見」、「般若波羅蜜」是有淺、也有深的,我們當然是先學習淺的般若波羅蜜。這個般若波羅蜜,用文字來講解,這不是很深的事情,也不是很難的事情,應該先學習。

問:根據經文中「念色無常」,所得和感受的都是「苦、憂畏不安」,為何又說「以無所得故」?答:

「以無所得故」

,是利根人的修行的方法;修「無常、苦、空、無我、憂畏不安」,那是鈍根人修的方法。但是利根人也可以修這個鈍根人的方法,也是可以的。有什麼問題呢?不管你是利根、你是鈍根,都有相同的問題:就是愛著世間上這些顛倒的事情,愛著這個臭皮囊。這一些對我們實在是有害的,我們不知道,我們認為是對我有利的,我們都有這種愚癡顛倒的問題,都有這個。利根也是有、鈍根也是有,但是利根人學習佛法的時候,比鈍根人來得深一點,就是他能通達深的般若波羅蜜。譬如說南傳佛教,他們沒有我們漢傳佛教的般若波羅蜜,沒有,沒有這個。那麼我們北傳佛教有這些事情,我們北傳佛教有南傳佛教的內容,我們又有南傳佛教所沒有的法門,我們北傳佛教可以說真是太榮幸了,是這個意思。

問:若我們事務多,不能息諸緣務,那麼是不是先不去學止觀靜坐呢?答:是的,你事務多,你的事務不能停下來,不能息諸緣務,那只好不要止觀靜坐,就是沒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有時間嘛!那麼幾時有時間,幾時再學習了,只有這樣子嘛!但是若將來可能更沒有時間,將來可能包袱是越來越多;包袱越來越多,你這包袱你不能丟掉它,所以將來永久沒有時間。

問:念佛有持名念佛、觀想念佛及實相念佛,那觀想及實相念佛是何種境界?答:這個觀想念佛、實相念佛,那就是般若波羅蜜了,和般若法門是一樣的,是無差別的。若能夠觀想念佛、實相念佛,那等於就是修般若法門,一樣的,無差別了。

問:五戒之中,何戒是不可以吃肉的?答:就是殺戒。說我沒有殺,我只是吃肉,我沒有殺,但是他那個殺和你吃肉有關係。如果大家都不吃肉,他那個人就不殺了,因為賺不到錢了,所以你吃肉和殺有關係。但是你沒有去殺,你只是吃肉,罪過還是輕一點,因為那個命被人殺了,他若要命,他不找你呀,他找那個殺者去,所以你是佔了一點便宜的;但是他和你有關係,和你這個吃肉的人有關係。並且吃肉吃慣了,將來也有可能會殺的。

問:因出外旅遊,不能做完每天的功課,是不是不對的?答:是的。你要想一想:我們一天,我們要拿出多少時間,做一些現時所需要的事情?你拿出來多少時間,做將來需要的事情?就是這樣說:你拿出來多少時間栽培善根?你拿出來多少時間去賺錢?要想一想這件事。這個賺錢這件事也是需要,因為我們要生活嘛!但是你這個善根若沒栽培好的話,將來可是有問題,我們這一口氣若是停止呼吸,就死掉了;死掉了以後,你這個生命的存在,需要你現在栽培的善根來支持的。你現在善根沒有栽培好,你將來的生命也很辛苦,你很辛苦的,你算算這個帳好了。這個出家人呢,就是靠別人的支持,自己完全把所有的精神、時間都放在栽培善根上面,就是做這件事;那麼在家居士,你不能出家,但是還是要栽培善根,最低限度一天要拿出四個小時,最低限度。這個栽培善根是那麼回事,就是你栽培的善根要教它能夠發生作用,那個善根才好。我是栽培了,但是不能發生作用,那不行,那就和沒栽培差不多,是這樣意思。譬如說念阿彌陀佛,我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但是你沒能一心不亂,也沒能心不顛倒,《阿彌陀經》說:「臨命終時,心不顛倒。」那怎麼辦法,我臨命終的時候心不顛倒呢?你就生存的時候要學習心不顛倒,你時時要學習心不顛倒;你學習好了,臨命終的時候有可能心不顛倒。我們若讀玄奘法師翻的《阿彌陀經》,就是臨命終的時候有佛來加被你,心不顛倒。但是他也是有個條件,你生存的時候,念佛的時候要繫念不忘,一心不亂地念佛;你能達到一心不亂,臨命終的時候能蒙佛的加被,心不顛倒。有一個居士向我提出問題:他每天有念佛的功課,還能夠為人講經,但是他的兒、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他的女有病了的時候,醫生治不好,經也不能講了、佛也不能念了。這表示什麼呢?表示他的善根栽培得沒有作用,那麼臨命終的時候就是決定心顛倒。因為你臨命終的時候,就是和你可愛的兒要離別了、可愛的女也離別了、可愛的財富和很多可愛的人要離開,你的心受不了啊,你就不能念佛;不能念佛,你能往生嗎?所以這個問題就是,你有時間、沒有時間,實在來說,是你自己的安排。你願意有時間,也是你的安排;沒有時間,也是你的安排;不是真的,不是決定沒有時間,不是這樣子。但是你若是深一層地想一想這件事,臨命終的時候,不管修那一個法門,臨命終的時候要心不顛倒、要正念分明,那你就能夠往生到光明的世界去、安樂的世界去。不管你修什麼殊勝的法門、不得了的法門、最第一的法門,但是你臨命終的時候顛倒了,就完了,你可能到三惡道去的。所以你因出外旅遊,不能做完每天的功課,對不對?這就你自己想一想對不對?

問:請問法師:如何修止觀法門?其次第如何?初入門時,如何調身、調心、調息?答:我給你說呢,也只是說一部分;我現在說,也是說一部分。你若真想要做這件事,你就非要拿出點時間來學習。我感覺《菩提道次第廣論》上,它說的奢摩他,也還是說了一部分,你非要去讀天台智者大師的《釋禪波羅蜜》也可以、《小止觀》也可以;要讀《瑜

伽師地論》的〈聲聞地〉

,它說的比較完備,你夠用,你要用的時候能夠用,這樣才可以。當然初開始,也只好這樣子:請個法師來,請你給我講講止觀,只好這樣子。從這裡開始引發你的歡喜心,你再繼續地學習,慢慢地就把這個止觀的法門,把它圓滿地畢業了;那麼你就可以用,自己要拿出時間來每天靜坐,也只好這樣做。有的人弘揚淨土法門是對的,因為今天我們漢文佛教徒,就是連我們出家的法師都在內,當然我說這話不好聽。這聞思修三慧,就是聞慧有一點;思慧也可能沒有、也可能有一點;修慧是沒有的。這樣子,什麼法門,你的程度都不及格,修什麼法門你都不及格。說是仁波切來了,這麼殊勝,我去學,你還是不及格。頭些日子我說過,我看一本介紹西藏藏傳佛教的書上,提到一件事,那個仁波切對我們漢人瞧不起,輕視我們漢人,為什麼呢?不要說人家輕視我,我就不高興,不要這樣,要反省我自己,我有什麼地方被人輕視?要想想自己,為什麼被人輕視呢?一定是有個原因的啊,要想一想自己。那麼我剛才這話就說出來了,你老想要佔便宜,人家要十年才把這件事做好,我要一天就做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嘛!我一天,我就能夠趕上你十年,這不可能的事情嘛!這就是令人瞧不起的地方,就是這樣子。另外呢,不認真的用功。人家傳授你一個觀音法門,傳授什麼什麼法門,但是你也不認真的用功,令他失望,當然他認為你這個人不夠程度、你沒有資格做我的徒弟,當然令人瞧不起的。陳健民,你們知道這位上師吧!他在美國柏克萊那裡住,他的書上也多少提到這句話,就是西藏的那些仁波切,來到我們漢人的地方傳法的時候,也就是將就我們,就是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這樣子這樣子,實在我們不太及格的。這個事情呢,這些仁波切到了美國去傳法,我感覺:美國人及格嗎?當然我們這裡通通都是華人,沒有美國人。印度的佛教傳到中國來,初開始的時候接受印度佛教的是誰?是我們中國對於老莊哲學、孔孟之道有心得的人,因為他的智慧比一般人高一點,他能夠認識這是真理,他才能接受的。而接受了以後,他就能出家;像朱士行,加個朱字,實在這個人是出家人;像道安法師、慧遠法師,那個時代有很多傑出的漢人,在佛教能發心用功修行,使令後來的中國佛教就發展起來。今天的美國人,這種我看沒有,到現在我還沒看見;也許有,我沒看見。所以仁波切到那個地方是滿意的?所以就是末法時代了,要承認這一點。但是不能說都是這樣,也有些人是例外,他也能用功修行,也可能是有。所以我們學習佛法,你學般若法門也好、學念佛法門也好、你學習陀羅尼法門也好,你一定要放下一點;你放下一點,你才能有時間學習。我現在這個程度,我放不下;是的,放不下。但是你能夠用功修行,你的智慧提高了,就能進一步地放下;你再用功修行,智慧提高了,又能夠放下一部分,逐漸逐漸地就完全能放下,就能修學聖道了。我頭些日子,我曾經說過:如果你得到初果須陀洹的時候,不怕死;死都不怕,還怕什麼?因為他修止觀,奢摩他和毗缽舍那現前的時候,沒有死亡的問題,所以他不怕;當然也沒有老病死的問題,他那止觀現前的時候,所以他不怕。而我們現在這個放不下、那個放不下,就是智慧不夠,總感覺那件事很重要,我不能不做;而對於這個修學聖道的事,好像不是那麼急需,不急需這件事。但是我在想,年紀越輕越好,你年紀越大越有問題;這還顯著的,這個記憶力有問題。等到記憶力差勁了,你修那個法門能修得好?修那一個法門都修不好。你要靜坐,這個「念」一定要強,靜坐就容易好。你常常靜坐,念也會增強、念力會增長,那麼久了就會得定了,所以得了禪定的人,是過目不忘的人。我們說阿難尊者,他聽佛說法能背下來;其實那些阿羅漢通通都是能,但是阿難尊者是多聞,他聽得多,其實那些阿羅漢也都是一樣的。雖然沒有這個文,但是我們可想而知,他們的記憶力好;阿羅漢因為他心清淨,心裡面沒有雜念、沒有妄想,他入定是心清淨、出定心也是清淨,世間的塵勞不能污染他,他一入定的時候的確就是這樣子:寂然不動。「寂然不動」是中國話,是《易經》上的話。《易經》那句話,印順老法師解釋,實在指什麼說的?指烏龜殼說的,烏龜殼是寂然不動而能通天下之故;那就是你來卜個卦,就能知道世界上的事。現在說聖人修禪定,不是這個意思;那是應該說「寂而常照,照

而常寂」

,應該這麼說,能通天下之故,應該是這麼說。所以聖人得了禪定以後,他的記憶力是特別強的,他若想把《華嚴經》背下來很容易的;不像我們,這麼多要我背,頭疼;還沒有背,心裡就感覺難。但是你若常常靜坐,得了禪定,這件事不是難事。

問:何謂「即相用、離相用」?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答:這兩句話從那來的,我不知道;但是要解釋這句話呢,那麼我可以解釋。譬如說是我們讀《普門品》的時候,譬如說有火災了,我們念觀世音菩薩,這火就滅了;但是我們沒有看見觀世音菩薩,這火就滅了,那麼這可以說是「離相用」,觀世音菩薩沒有現相、沒有現身,但是是發生了作用。當然《普門品》後面一段:「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

為說法」

,那麼就是現出身相來,發生作用,那麼就是「即相用」,可以這樣說。第二個解釋:「離相用」,是說這個人得了聖道,他學習佛法、得了聖道了,他心能離一切相。我們凡夫不能離一切相,心裡總是有相,不是有貪的形相、就是瞋的形相,各式各樣的虛妄分別,都是有相的,不能離相;聖人呢,他心能離一切相,他和凡夫不同。但是聖人這樣離一切相的境界,他能發生作用;像觀世音菩薩,他能夠廣度眾生、弘揚佛法,這是「離相用」。我們凡夫不能離相,我們在一切相上活動,也能發生作用,當然這是苦惱的作用。所以「即相用、離相用」,可以做這兩種解釋。你就是「斷章」啊!從那一段文裡邊,拿來這麼兩句話要我解釋。但是這兩句話在那段文上,前文、後文要能相合,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問:常聞道:現今世人修禪定是很難成就的,唯有念佛法門能讓我們即身成就。請老和尚開示。答:「念佛法門能讓我們即身成就」,這句話要打折扣,我認為能念佛成就的人不多,因為什麼成就不多呢?第一個困難,你不能一心不亂。你念佛的時候,一心不亂嗎?我看不容易。就是連我們出家人也都不容易。你臨命終的時候,能心不顛倒嗎?所以念佛能有成就的也不多。但是還是可以念佛,雖然不能一心不亂,你還是念。臨命終的時候,可能沒能心不顛倒,但是你還是念佛好,因為你可以栽培善根的,還是可以念;倒不因為我不一心不亂,就不念佛,這又是不對的。你現在說念佛能讓我們有成就,修別的法門不能有成就,你是這樣對比,但是我的看法呢,念佛,我贊成念佛;我也贊成:你不能一心不亂,也可以念佛,我還是這樣同意的,同意這件事。但是你用這個話來對比,

「修別

的法門就不能成就」,也不對! 我認為:不管是你念阿彌陀佛也好、你修禪也好,要放下一點;你想要成就,要放下一點,把世間上的事情看輕一點,放下它,然後你念佛也容易有成就、修禪也容易有成就。你若世間上的事情完全不放下,你念佛,我認為也不容易有成就,修禪定也不容易有成就,我的看法是這樣子。所以你不必說「念佛就能有成就,修禪沒有成就」,不是這樣說法。就是你放下,就可能會有成就;你不放下,念佛也不容易有成就,也是不容易有成就的。我聽濟濤法師說一件事,濟濤法師在志蓮淨苑講過《比丘尼戒》;這個志蓮淨苑的人,可能年紀稍大一點,可能會知道這件事。濟濤法師是個什麼身份呢?東北有個土匪就是張作霖,做了東北王,他的部下,一個將軍,這個濟濤法師是給他做副官的。做副官的時候,這個將軍後來就下台了,下台以後就在北京住,聽慈舟老法師講《華嚴經》三年,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然後他在家裡就念佛,到廟上聽慈舟老法師講《華嚴經》,就這樣三年;三年圓滿以後,他預知時至,念阿彌陀佛往生,這個將軍。就是要放下就可以,不放下不行。

「修禪定是很難成就的」

,這句話我同意一半,不是完全同意這件事。同意一半是什麼呢?是不容易成就,這叫同意一半。另外一半,就是你要放下,塵勞的事情能放下的話,你能夠認真地學習這個法門,就是學習止觀,認真的學習,那還是有希望能成就的,不是不能成就,我的看法是這樣子。當然,我承認一件事,就是什麼呢?我們今天的中國佛教,漢文佛教,思想混亂。佛教現在情形是自由太過頭了,自由得太過頭了;當然我說這話就是得罪人了,就是說一些話不好聽。有這種條件領導佛教可以走上興盛之途,但是他不這樣做,他不做這件事,不真實地做一些弘揚佛法的事情,不做;做一些邊緣的事。我們沒有這種能力的人,當然是不能做,你有能力他也不做,這樣的情形使令佛教的大環境不適合修學聖道,這是非常遺憾的事情;我說這話是不好聽。雪峰禪師那裡,有一千五百人跟他學禪;我們今天讀他的禪師語錄,心裡面生大歡喜,真是大善知識,他說出來的就是佛法。趙州禪師,非常利根人啊!黃檗禪師,他座下有五百人跟他學禪。有那樣的大環境,你去學習佛法,那他就順,他適合這件事。我們今天的佛教,是怎麼回事兒啊?是怎麼一回事兒啊?我們今天佛教,完全不是那麼回事,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問:學了佛,心清淨了、身體好了、身輕了,覺得有少許超越,應怎樣做呢?答:「學了佛,心清淨了、身體好了、身輕了」,你這個「身輕了」,你也說得很含蓄,可能是修奢摩他有一點的相應;修奢摩他有點相應,身體就輕,不感覺重。常常修,你心也清淨,這貪瞋癡就是減少了。我們人的身體不健康,雖然是天氣凍或者吃東西有問題,實在是我們生出貪瞋癡的煩惱傷害我們的健康,也是很多的。人的身體的健康,就是你若心清淨,也是個因緣;你不要吃毒,你吃的飲食裡面沒有毒,也會身體健康。就是你若有智慧呢,也令身體健康;身體不健康,自己的愚癡也是個問題;吃東西也是包括在內,我們吃了毒,還認為是營養,這就是愚癡嘛,實在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心清淨」,我不知道你的心清淨到什麼程度?「現在覺得有少許超越,應怎樣做呢?」姑且這樣說,假設你說「學了佛」;你怎麼樣學佛,你這上沒有說。假設你是坐禪,你學禪;我主張學禪,學如來禪,不要學祖師禪,祖師禪不可以。當然我這話也是問題,「你是老幾,你可以說祖師禪不行?」也可能這樣呵斥我,也是可以的。但是我認為:祖師禪是不行的,要學如來禪好。學如來禪,就是修奢摩他,又修毗缽舍那,這樣子逐漸地心清淨、身清淨、口清淨。那麼以後怎麼辦呢?繼續修奢摩他、毗缽舍那。我們中國佛教說《阿含經》是小乘佛教,在天台智者大師不是這麼說;天台智者大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師說:《阿含經》是三乘共學。大乘佛教學者、小乘佛教學者,都應該學習《阿含經》。智者大師沒有說:「這是小乘佛教」,智者大師沒有這麼說。在《雜阿含經》裡面說到:阿難尊者請問舍利弗尊者:怎麼樣才能夠得初果?舍利弗尊者說:就是修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乃至如病、如癰、如箭;就是剛才我們經上說的這樣子,這《阿含經》也是這麼說,就這樣子可以得初果。

《阿含經》說得初果以後還

怎麼修行呢?得了三果以後怎麼修行呢?得了四果以後還修行不修行呢?舍利弗尊者說:得了初果以後,也還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如病、如癰、如箭,就是這樣子。得了阿羅漢道以後,還是這樣子,還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當然也是有奢摩他的止,又修止、又修觀,修觀、又修止,還是這樣修行;得了阿羅漢,你這樣修行以後,還是繼續有進步的。所以你這問我:「覺得有點兒超越,應該怎麼樣做呢?」要繼續這樣修行。當然你怎麼樣修行,你也沒說。就是修四念處、修八正道、修三十七道品,繼續這樣修行,就是有止、也有觀,有觀、也有止,就是這樣修行。當然有的時候,我這幾年感覺到很順,忽然間有業障了,就是還有這種事情,所以也應該拜懺,懺悔。有因緣的時候,也可以利益別人,利益同梵行者、饒益同梵行者,應該這樣做。

問:佛教沒落的問題,是因為未能現代化。緣起性空的道理,在科學上已可尋找到一些線索,而且更具體;由此看佛教,似有不及。同意法師的說法,請說更多止觀法門。答:你同意我的意見,我不同意你的意見。你說是「佛教沒能現代化」,我不認為這件事是一個好事。現代化是在家人……,什麼叫做「在家人」?就是在欲裡面生活的人,他希望欲的境界能現代化,就是這種境界;但是佛教徒不是這個意思的。佛在世的時候,二千幾百年以前,那時候按現在說,那是落後的境界吧!但是那個時代得聖道的人特別多,而現在是現代化,得聖道的人不多。

「佛教沒有現代化」

,你這句話,你要重新考慮一下。佛教沒有現代化?這不是現代化嗎?社會上的大學都用電腦來讀書,現在佛教也是這樣子,佛學院裡面都是用電腦的,也是這樣子,也是用這些媒介物,也是這樣子讀書的。這位居士他不知道我的事情,他每天就好意地給我介紹,但對我的事情不是太懂,請你不要介意。我辦兩個佛學院,一個男眾佛學院、一個女眾佛學院,也是現代化,怎麼現代化呢?我在男眾佛學院教課的時候,同時就有錄影帶、錄音帶,就是用電話線,也是電腦,就傳到女眾那裡,她們同時也可以聽課;在女眾那裡講課呢,男眾也同時可以聽課的,這是現代化,是不是?也是現代化的。我感覺到,我們佛教徒用的精神、時間,把時間用在聖道上不多,把力量用在聖道上也不多,用在相似的境界,與聖道相似的事情裡太多了,時間、精神和財力用在相似的事情是太多了,那些事情就是現代化,我來看就是現代化;把這個精神都用在那上去,少部分的時間和精神用在聖道上。但是我們看佛菩薩,我們讀這《大般涅槃經》

、讀《阿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含經》

、《般若經》看出來:我們全部的精神、時間都用在聖道上,你今生能得不得聖道,還不一定啊!若用少部分的時間來修學聖道,那能成功嗎?我認為很難,很難成功。所以你說「佛教沒落的問題,是因為未能現代化」,不是,不是這個原因。佛教沒落的原因:第一個原因是懈怠,就是不能夠拿出來時間,真實地、深入地學習佛法,不能這樣做。第二個就是名聞利養,為名聞利養所迷惑,在這上用功夫。也可能是為現代化所迷惑,那麼就沒有精神來真實地學習佛法,所以佛教就是衰弱了。第三件事,就是多數的佛教徒……,其他的佛教徒也可能不要緊,但是我這話又是不好聽了,佛教的領導人沒有正知正見,這是一個重要的原因,佛教的衰微就是在這裡!當然我說這話,可能有人會罵我了,倒不至於請律師控告我,但是實在是這個原因。我初出家,我是聽你的招呼嘛,你領導我這樣、這樣子的嘛,所以我的責任不大,是這領導人有責任。所以你說是「佛教沒落的問題,是沒有現代化」,不是這個意思。當然我今天是想到那裡,我就按我心裡想法這樣講,當然這是會引起問題:不過過幾天我就走了。

「你以後

不可以再來;我下令,不准你入境」,有可能會這樣子,但是不來就不來,我沒有關係,我不來也可以。所以佛教衰敗的原因,還是思想問題,就是沒有正知正見,就是這個原因;但是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佛教還有一個問題:這個人明知是邪知邪見,但是大家不能說他邪知邪見,你不能說;你若說的話,「你這個人嫉妒障礙!」所以不能說,還不能說。你看這個問題就是這樣子,但是他呢,很多人相信他,就是這樣子;那麼就是「一盲引眾盲」,就是這樣子,這是無可奈何的事,佛法衰微這也是個原因。所以從這些事看出來一件事:我們能夠生在有佛住世的時代,真是太吉祥了,是有善根了,這才是有善根。我們中國佛教在南北朝的時候也比較好,隋唐的時候也還是有很多高僧,也還好,但是逐漸逐漸以後就差了,差一點。

問:生意場上的佛教徒,如何面對貪瞋癡?答:這要增長智慧,用智慧來調伏貪瞋癡,就是可以了。如果你不能夠在佛法上取得智慧,你還是用你原來的思想,這個貪瞋癡是不能變動的,所以就是沒有時間,我沒有時間去學習佛法,那怎麼面對這件事呢?只好拿出一點時間,學習佛法來增長智慧,這個貪瞋癡就會降下來。「漢賊不兩立」,就是你的智慧和貪瞋癡是不共存的!有智慧的時候,貪瞋癡就會低下來;貪瞋癡高起來,智慧就會低下來,就是這樣子。怎麼樣面對這件事呢?只有增長智慧,提高自己的智慧才可以,別人不能強迫你;任何人不能強迫你:

「你不要

貪瞋癡」

,這是不可能的。只有自己的智慧增長了,「哦!我這樣是不對的」,才可能會改變;只有用智慧才能夠解決這個問題,沒有智慧不行。你說是生意場上的佛教徒,不是在生意場上的佛教徒,亦復如此,非要是增長智慧。智慧從那裡來呢?就是從經、律、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天王品

論裡來,別的地方不能有智慧。

問:如父母接觸邪魔外道,做子女的應如何處理?答:這件事可以那樣:你一定對父母要孝順、恭敬、尊重、讚歎父母,把子女和父母的感情提高,要這樣做,這是第一個。第二,你要努力地學習佛法、增長智慧,然後去和父母講道理,有可能會影響他。如果你和父母的感情破裂了,你感覺有道理,

「你這樣做是邪

魔外道,不要跟他去學,那是邪知邪見」,你這樣呵斥他,這件事完了!你這樣說話,它不能有效了。所以怎麼樣處理這件事?你和父母的感情要維持好好的,要對他孝順、恭敬、尊重。他對你有愛,你對他有愛,然後利用這個愛來調整他的邪知邪見,要這樣子。但是你這裡面要有智慧,還是你要學習佛法,你要有智慧才可以;你光是有感情,你沒有智慧,這件事辦不到。他那個不對的地方,你不能說,你不會說;你說得不合適,那就不行。「應如何處理?」我認為就是應該這樣處理。問:勸他們不要接觸,還要罵人;不認他們做父母,又好像不孝。答:是的,你不可以不認他們做父母,不可以這樣。你要特別地孝順他,和他維持好的感情,而且說話的時候,不要在大眾裡說父母的不是,要私下裡,溫和的,溫柔的態度、恭敬的態度,要說道理,這樣才可以;不這樣不行。你說:「你邪知邪見,我告訴你正知正見」,是對的嘛!不!你這個方式要注意,而且說話的態度、你說話的智慧,你都要注意。同樣是這句話,但是有智慧的人說出的話就好聽,人家容易接受;你說的話有道理,但是那句話說得不行,說的有一點……那個味道不對勁兒。譬如說麵條也是麵、饅頭也是麵,但是有時候歡喜吃麵條,我不歡喜吃饅頭;我不歡喜吃麵,我歡喜吃飯;我歡喜吃辣的、我歡喜吃酸的。這些飲食,人是非要吃不可,但是調的味道要調得好,他就歡喜吃。所以你講的是真理,但是要加上一點調味品,也就好吃一點。所以雖然是我的父母,我對他呢,你要注意這些事情才可以。若是特別高明的人,那又不同。理智特別強的人:我們看歷史上唐太宗這個人,理智特別強,和一般人不同,和這個明太祖不同。明太祖這個人,雖然他是做過出家人,其實他那個出家人是不標準、不合格的,他就是一煩惱了就殺人了,這個明太祖;但是唐太宗不是,唐太宗很有理智。所以同樣是人,有的人理智強、有的人重感情,不是一樣的。我的父母是那一類型的人?你也要知道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