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以方便力,見眾生以顛倒故著五陰,無常中常相,苦中樂相,不淨中淨相,無我中我相,著無所有處。是菩薩以方便力故,於無所有中拔出眾生。這一品一共是分三大段。第一段「明諸法雖本性清淨而迷悟不同,故有六道差別三乘之異」, 這是第一段講完了。 第二段 「明虛實平等、 真偽不二」, 說這個道理。「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這句話的涵義,是說我們佛教徒學習般若法門的時候,有兩種行相:第一種行相,就是觀察我們的生命體,當然一切法都作如是觀的;可是主要是觀察自己的生命體,這個色、受、想、行、識是因緣有的、是畢竟空的。長時期地作如是觀, 就是由有而空, 由緣起有觀察它是自性空的, 這樣子就叫做 「行般若波羅蜜」。是在奢摩他裡邊這樣的觀察,這是第一個現象,第一個修行的相貌。第二個相貌呢,就是從空出假;這個從空出假也可以說是由無而有。就是一切法是自性空,但是有因緣的時候,這件事還是會出現的,那這就叫做由無而有。初開始學習這個般若法門的時候,就是有這兩種修行的相貌。有這兩種相貌,初開始學習般若法門的時候,也是學習這兩個道理,就是觀一切緣起法是自性空的,然後再觀察自性空又是緣起有,這樣的學習。等到修止觀的時候呢,也是作如是觀的。但是初開始還在凡位的時候,沒得聖道還不是聖人的時候,也可以偏重於觀畢竟空這一面,可以偏重於這方面觀。若是你這樣觀察,程度提高了,什麼叫做程度提高呢? 就是煩惱不動了,就是我們這一念心,遇見任何的境界的時候,都能保持清淨,沒有煩惱的活動,也不執著這一切因緣所生法是真實的,到這個時候呢,可以從空出假;也觀察由自性空而又因緣有,就是這一切法的出現都是如幻如化的,不是真實有,也可以這樣觀察。但這個時候,觀一切法空的智慧有力量,不像初學,初開始學的時候沒有力量,這個時候是有力量的。因為有力量,就會有一天契入第一義諦,就是聖人了,也就可以名之為得無生法忍。得了聖道以後的時候呢,就不偏於空的這一面,隨時也可以觀察如幻有。就是這上面說的「行般若波羅蜜」 的時候,「以方便力見眾生, 以顛倒故著五陰」。這個「以方便力」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學習佛法以後,學習佛法以後,自己由凡而聖,得了聖道以後,觀察眾生就是下面說「見眾生以顛倒故」,就是一切法是因緣有,是自性空的,但眾生不明白一切法是自性空,認為是真實有。認為是真實有,這樣的眾生在自己的執著心裡面惑、業、苦,在這裡流轉生死,受種種苦。受種種苦,要怎麼樣才能從苦中得解脫呢? 「以方便力」, 就是要從一切法是因緣有, 開示眾生, 要他明白一切法是因緣有、是自性空的,要這樣分別才能夠悟入第一義諦,才能悟入諸法自性空。這就是「以方便力」才能到第一義諦去,才能得聖道的。不能夠不說一切法緣起有,直接說一切法空,這是不可以的。所以要有這樣的方便,也就是要有這樣的方法,這是一個解釋。其次呢,就是菩薩他自己已經得了聖道,他通達一切法是因緣有的,這是菩薩以方便的智慧力,有方便的智慧力。用這樣的方便智慧的力量,才看見有眾生,有如幻如化的眾生。如果是完全觀察自性空,自性空裡沒有眾生可度的,所以這個地方「以方便力」。原來自己修止觀的時候,觀一切法自性空,無眾生,也沒有一切法可得的。現在用這個緣起的方便力, 所以看見是有如幻如化的眾生的, 所以 「以方便力見眾生」。 看見眾生有什麼問題呢? 「以顛倒故著五陰, 無常中常相」。這個「顛倒」就是迷惑;不明白一切法是空無所有的,執著它是真實有,就是與諸法實相相衝突、相違反,所以叫做「顛倒」。這個顛倒,究竟是怎麼意思呢?「著五陰」。這個 「五陰」 就是色、 受、 想、 行、 識,「陰」 這個字, 在這裡當個蓋覆講。 我們的一念心,我們沒有得聖道的人這一念心,為這五種法所蓋覆、所障礙,就是這個意思。因為什麼會為它所障礙呢? 由「著」,執著這個色、受、想、行、識,所以就被色、受、 想、 行、 識所障礙, 不能見到諸法的真實相。 他怎麼樣執著呢? 「無常中常相」。色、 受、 想、 行、 識並不是常住不壞的東西, 它是無常的。 這個 「常」, 就是常住, 沒有生、 住、 異、 滅的變化, 叫做 「常」; 色、 受、 想、 行、 識裡邊沒有常住不壞的東西在裡邊的。但是我們的心,我們不學習佛法、不修止觀的人,就執著這個色、受、想、行、 識是常住不壞的, 所以叫做 「常相」,「無常中常相」。 沒有常住不壞的, 我們執著它有常住不壞的力量, 那就叫做 「無常中常相」。這個佛在世的時候,佛有一天從一個地方經過,看見那裡有幾個人在那裡爭吵、在爭論,爭論一件事。佛就對旁邊的侍者說:這個人過一會兒就要死了,還在這裡爭論。這就是我們眾生就是有這個問題,不知道幾小時以後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我看連三十分鐘以後的事情也不知道,這一分鐘以後有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這個無常相。 我們還感覺到沒有事情, 所以 「無常中常相」。「苦中樂相」, 我們在生活裡邊, 我們這個一念心接觸到一切境界的時候, 都是苦惱的境界, 但是我們感覺快樂, 就是 「苦中樂相」, 認為很快樂。 這個我昨天也曾經說過, 我們生到 ……, 如果我們能夠做殊勝的善業, 如果我們能生到天上去, 天上人的身體沒有老、也沒有病;天上的人若看我們人間的人,我們認為很滿意的事情,天上的人認為不值得滿意、 不值得快樂的, 所以說 「苦中樂相」。

「不淨中淨相」

,我們這個身體是臭穢的,但是我們認為不臭穢,不淨中是淨相。「無我中我相」, 這身體裡邊沒有我, 但是我們認為有個我。 但是這個我, 我們昨天曾經簡略地解釋過,就是有真實的體性,是常住不壞的,我們執之為我。我想我們漢人從來也沒有人這麼講過這件事,所以我們漢人沒有這樣執著我的;但是雖然沒有這樣的思想,也是執著我,所以這個語言上常常還用這個字。執著我,也就愛著這個我、還保護這個我,因為這樣的執著呢,人與人之間有很多的糾紛,這是執著的我。另外有個假名字的我,雖然沒有我,但是我們安立一個我的名字,我們說話的時候可以用,我怎麼怎麼的。這個假名字的我,佛法中也承認,也承認這件事。現在這裡說「無我中我相」, 是沒有真實的我。 沒有真實的我, 但是我們不知不覺之中, 還是認為有真實的我, 所以叫 「無我中我相」。「著無所有處」, 我們在色、 受、 想、 行、 識裡邊沒有常、樂、淨、我。這四樣事都沒有,但是我們還是執著,所以叫做「著無所有處」。「是菩薩以方便力故, 於無所有中拔出眾生」, 這位發大悲心的人, 他用這個 「方便力」, 就是從緣起上得到的智慧力。「於無所有中拔出眾生」, 就是沒有常、 樂、 我、淨的這件事,執著有常、樂、我、淨,從這裡來把眾生把他救度出來,度化他,從這裡面解脫出來。這件事若按佛菩薩來看,是很清楚地是這麼回事;在我們眾生習慣了這個執著的時候, 感覺到 「於無所有中拔出眾生」, 這件事我不明白, 不明白這件事。我們小小地舉一個例子、舉個事實來說這件事。若是我們觀察這個身體是沒有我的,是無常的、是苦、是不淨、是無我的,我們若是有成就這樣的智慧的時候,人與人之間就是沒有糾紛的,就從這一切的糾紛之中就解脫出來。我們有這個常、樂、我、淨的執著,所以會有很多的煩惱生起;若是沒有常、樂、我、淨的執著,這些煩惱就不生起了, 我們就從煩惱中解脫出來。 所以說 「於無所有中拔出眾生」, 這個 「無所有」 是佛菩薩的智慧,但我們來說還是有,有常、樂、我、淨,在有的常、樂、我、淨裡邊解脫出來。所以從佛菩薩的智慧,再加上我們凡夫的執著心來說,「於無所有中拔出眾生」。現在我們說菩薩度化眾生,怎麼度化? 就是叫我們開智慧,通達無常、樂、我、淨這件事,我們就得解脫了,就沒有一切的苦了,是這樣意思。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凡夫人所著,頗有實不?異不?著故起業,業因緣故,五道生死中不得脫。這個須菩提就是在這裡對佛說,「世尊! 凡夫人所著」,須菩提這樣對佛說。說是我們平常的人所執著的,執著這個色、受、想、行、識是常、樂、我、淨的,執著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 都是真實的; 執著色聲香味觸法這些事情都真實的,「所著」。「頗有實不? 異不」? 在這些所執著的境界裡面,可有真實的事情它不變異的嗎?這樣講。「著故起業,業因緣故,五道生死中不得脫」,因為我們內心裡面執著是真實的,我們就有所求,彼此之間也就會起衝突,就會造業,或者做善業、或者是做惡業。做善業也好、做惡業也好,都是以執著真實為基礎,都是執著真實,在這個地方才會做善業,或者是做惡業。「業因緣故, 五道生死中不得脫」, 因為有造了這樣的善業, 或者是造了惡業的原因,我們在天、在人、在地獄、餓鬼、畜生這五個地方就受生死。受了生死,得到這個身體以後,你不高興,你也要忍受著,你無可奈何。到了地獄去,無可奈何;到了餓鬼、畜生的世界,雖然感覺到不歡喜,不歡喜,無可奈何,你只有受著。就是來到人間,比三惡道好一點,但是有的時候有病了,還是無可奈何。說是到時候老了,說我不老,不可以,你無可奈何。

「不得脫」

,你不能從那個不如意的境界裡面解脫出來,你只有受著,所以 「不得脫」。

佛告須菩提:凡夫人所著起業處,無如毛髮許實事,但顛倒故。「佛告須菩提: 凡夫人所著起業處, 無如毛髮許實事」, 前面須菩提這樣問佛, 凡夫所執著的這一切境界是不是真實的嗎? 是真實的嗎? 佛說:凡夫人所執著的地方,「無如毛髮許」, 沒有像毛髮那麼小的、 那麼一點的真實的境界, 一點真實都沒有, 完全都是虛妄的、都是不真實的。但是這件事,這句話是佛說的,在我們的思想上沒有這個感覺,完全都是真實的,沒有一點是假的,所以我們的思想和佛菩薩思想是不一樣的。「但顛倒故」, 但是眾生呢, 但顛倒故, 但是我們眾生心裡面沒有這樣智慧, 迷惑顛倒故,認為都是真實的, 所以是 「但顛倒故」, 認為是真實的。 那這件事下邊有譬喻, 我這裡先不說。

須菩提!今為汝說譬喻,智者以譬喻得解。須菩提!於汝意云何?如夢中所見人受五欲樂,有實住處不?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夢尚虛妄不可得,何況住夢中受五欲樂。於汝意云何?諸法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頗有不如夢者不?世尊!諸法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無不如夢者。佛告須菩提:於汝意云何?夢中有五道生死往來不?世尊!無也。於汝意云何?夢中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不也,世尊!何以故?是夢法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須菩提! 今為汝說譬喻,智者以譬喻得解」,現在為你說一個譬喻,用這個譬喻,我們容易明白,容易明白,還是要有個條件的,就是要有智慧的人。「以譬喻得解」,因為這個譬喻呢, 使令我們對於那件事明白的會深刻了一點, 所以 「以譬喻得解」。 這是標出來,說要說譬喻,標出來。下邊就說譬喻。「須菩提! 於汝意云何? 如夢中所見人受五欲樂,有實住處不?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夢尚虛妄不可得,何況住夢中受五欲樂。」佛招呼須菩提「汝意云何? 」在你心裡面怎麼想呢? 「如夢中所見」, 說我們做夢的時候, 睡覺就是第六意識還沒有休息, 他還在那裡打妄想,那就是夢了。這個做夢,我們不睡覺的時候,我們心裡面也是有妄想。這個睡覺的時候做夢,也還是這個第六意識的妄想,但是有點差別。就是我們沒有睡覺的時候,我們前五識在活動,隨時和前面的色聲香味觸會接觸,第六識就在虛妄分別。那我們認為這就是……,這不是夢,我們在醒覺的時候沒有做夢。做夢的時候,前五識不動,我們的眼耳鼻舌身前五識不動,只是第六識打妄想,那就叫做夢了。 夢裡面有什麼事情呢? 「如夢中所見」, 我們做夢的時候, 我們前五識是不動的;但是做夢自己不知道,不知道我們前五識不動,我們還是認為眼耳鼻舌身意和外面境界還是接觸的,所以叫「夢中所見」。「人受五欲樂」,夢中的人,他做夢的時候,他也接受五欲的快樂,做這個夢。「有實住處不? 」夢中所受的五欲樂有真實的住處嗎?這樣想。「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夢尚虛妄不可得」,夢裡面的境界都不真實,不真實的,何況「住夢中受五欲樂」這件事呢,更是不真實了。這個做夢這件事呢,我們是常常有這樣的體驗的,常常有這個經驗的。雖然有這樣的體驗,我們並沒能夠深入地去思惟這件事;雖然沒有思惟這件事,也多少的會知道不真實。其中有一件事很明顯的我們感覺到不真實,什麼事情呢?譬如說是做夢的時候,夢見下雨了,天上還打雷的,打雷的聲音是很大的。但是這個做夢的人的旁邊,有一個人沒有睡覺,也在他的旁邊的時候沒有聽見雷聲,沒有聽見打雷的聲音。這表示什麼意思呢?表示夢中那個雷不是真有雷的,是我們內心的分別而已。就是那一天我們,有人提出一個問題,說是夢中我看見一個人,從來也不認識這個人,怎麼會顯現在夢中呢?那麼這件事我的解釋呢,從來也不認識,這句話也是事實。事實,其實在呢,你為什麼會現出來這個夢中現出一個人呢? 我當時的解釋是說:可能是對方,就是那個人是憶念你了;憶念你的時候,你就可能會做夢了,夢見他。夢見他,為什麼我不認識他,他會憶念我? 實在是認識的,但是因為我們忘記了,所以就不知道他是誰。這個忘記這句話怎麼解釋呢? 譬如說是我們前生這個人是我的父親、這個人是我的母親、是我的姊姊、是我的妹妹,都是些親愛的人,到了第二生再見面的時候不認識了,就不認識。雖然不認識呢,但是你的感情還在。如果你和他的感情好,今生雖然不認識,就感覺歡喜;如果你和他有仇恨的話,今生見到面也不認識,但是心裡不高興。那麼這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我們的第六識,我們的眼識,前五識和六識記不住這件事,但是阿賴耶識知道,阿賴耶識知道。阿賴耶識裡面有種子,以前有相親愛的種子,這個種子它到時候它很敏感,一遇見了,這個親愛的種子就現行、就活動。如果有仇恨,那個阿賴耶識的種子也會出來活動,也就不高興,是這麼回事。但是所見到的事情都不真實,不真實。並沒有見面,只是做夢,夢見這個人,這時候互相憶念了,就會顯現出來;顯現出來,只是個影子而已,不是真實的。那麼這裡面說:「夢尚虛妄不可得」,剛才說這個打雷的事情,那是什麼? 也是,你以前聽過雷的聲音,現在做夢的時候呢,就是你心裡面就把以前聽過的這個種子在心裡面現出來,也就聽見雷了。實在也沒有雷,實在沒有雷這件事,只是心裡面的影像而已。若真實有雷的話呢,因緣所生的雷,真實有雷的話,那麼旁邊不睡覺的人應該會聽見。為什麼旁邊那個醒覺的人沒有聽見?就是沒有雷,只是你內心的分別,所以不真實,不真實這件事。這裡面就是譬喻這件事,我們不做夢的時候,我們所看見的這些事情,所見、所聞的事情都是不真實,但是我們不明白這個不真實的道理,所以佛用夢做譬喻。「如夢中所見人受五欲樂,有實住處不?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夢尚虛妄不可得」,做夢的時候,我們如果說我還在我的住處;做夢裡面的事情是我現在住的地方,那你還可能不覺悟是虛妄的;但是做夢有的時候不在你住處,是到其他地方去了。那麼醒了夢呢,我沒有去,那你才知道夢的境界也不真實,都是不真實的。說是到其他地方不真實,你在這裡的境界也都是不真實, 也是不真實的。 所以,「人受五欲樂, 有實住處不? 須菩提白佛言: 世尊! 夢尚虛妄不可得, 何況住夢中受五欲樂」, 這些事都不真實, 都是心裡面阿賴耶識的種子現出來的影像而已,都是不真實的。我再舉一個例子。我們所見的境界不真實,我們很難知道所見的境界是不真實的,我們很難知道。但是有一件事我們可能會比量地知道是不真實的,什麼事情呢? 就是打禪七的時候。不知道你們各位參加過禪七沒有? 參加禪七的時候,其中有人巡香,有人負責拿著香板,在坐禪的人這個地方,在這裡走,來看這個坐禪的人的情形。他走過來的時候,他盡量的輕輕地走過來,是沒有聲音的。但是你可能還會知道,就會睜開眼睛看,正好那個監香的人就走過來。走過來的時候,因為你睜開眼睛看了嘛,就看見那個監香的人走過來了,走過來以後,然後你的眼睛又閉上了。閉上的時候呢,那個監香的人可能也走過去了;但是你心裡面還在想,這個監香的人在我面前還站在那裡,你可能還會這樣想,你也可能睜開眼睛看,他是走過去了;但是你若閉上眼睛,你可能還會想這個人就在這裡,還站在這裡。這件事,如果我們深入地去思惟的話,就會感覺到我們看見的事情都不真實。怎麼說呢? 說是我看見這個監香的人走過來,我睜開眼睛看了,然後閉上眼睛看的時候,感覺到他還站在我的面前,還這樣想。那麼你閉上眼睛,你心裡面想這個監香的人還站在你面前,這個監香的人是真實的嗎? 不真實,因為他已經走過去了,他不在這裡了。那麼這個不真實的像從哪來的呢? 就是你看見,你睜開眼睛看的時候,你心裡面留下來的影像而已。那麼這個時候你才知道我看見的這個,我閉上眼睛還想到這個監香的人拿著香板在我面前,你就會想這是我內心的影像,不是真實的那個人,不是真實的。但是在你沒有……,不是閉上眼睛,你在看的時候,睜開眼睛看這個監香的時候,其實那個時候,你所看見的是你心裡面的影像,不是那個真實的那個監香本身的那個身體,不是。那麼這個影像從哪來的呢?就是你眼識和他見面,第六識一想就出個影像。但是這個影像和那個監香的本身沒有分開的時候,你認為我真實是看見監香的人。你不認為那是自己心所變現的影像,你不認為是的;不認為是你心裡變現的影像。但是他已經走了,你閉上眼睛還看見呢,那你才知道這是我心的影像,這個是假的。這個是假的,但是沒有分開的時候,你就不知道是假的。因為這回有分開的經驗,你也應該知道不分開的時候,我所看見的還是心的影像,不是那個人的本體,不是的。所以我們從這件事,這是個事實,從這件事實上來看呢,我們所看見一切的都是內心的影;你看見的是你的影像,不是那件事的本身。所以我們看見的影像這個,這個是虛妄的、是不真實的。這個不真實有兩種:一種是有體相、一種是無體相。剛才我們說的這個呢,我閉上眼睛會想像一個影像出來,這個是沒有體性的,沒有體性。因為你心裡若不分別的時候,這個影像就沒有了,但是那個人的身體呢,它是有體性的,就是我們這個身體是有體性的,這個也是虛妄的,但是是有個體相。我們第六識所分別的這個,這個是沒有體相的,這個是虛妄的。所以這上說「如夢中所見人受五欲樂,有實住處不?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夢尚虛妄不可得,何況住夢中受五欲樂。」夢中所見的一切相,都是第六意識分別的影像,都是沒有體相的,都是不真實的、都是虛妄的。從這個夢裡面的境界,可以覺知到我們不做夢所見的一切相也都是虛妄的、不真實。不真實有這二種分別:一種是有體相、一種是無體相的,有這樣的分別。這個不真實這件事我昨天曾經說過,怎麼知道是沒有體相呢?如果我們常常的靜坐,常常的靜坐,我們的內心由散亂而寂靜的時候,內心裡有這樣變化的時候,對於我們自己的身體的感覺也不一樣,不一樣。我們心裡面散亂的時候,感覺身體是這樣;若是我們這一念心經過長時期的訓練,有多少寂靜的功夫的時候,這時候對身體的感覺就不同了,為什麼有這變化呢? 就是身體不真實,我們這個身體不真實,但是我們自己不知道。若是你進步了的話,你由散亂而有禪定的功夫,由沒有智慧而有智慧的時候,這時候就感覺這身體不同,不一樣。所以說是「受五欲樂,有實住處不?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夢尚虛妄不可得,何況住夢中受五欲樂。」都是不真實,都是不真實的。這裡說這個不真實,是說由內心的分別;由醒覺,不睡覺和睡覺這兩方面,就是內心的分別上,來告訴我們它不真實。但是前面說一切法都是空無所有,是約自性空說的,這個地方有一點差別,就是約內心的分別,我們應該知道一切法都不真實;約一切法是因緣有、自性空,一切法也不真實,這是有一點差別。有一點差別呢,約自性空來說呢,這個是《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由龍樹菩薩的解釋,約自性空說一切法都是不真實、都是畢竟空的。這裡說約夢來譬喻,有符合唯識的道理,唯識的道理。就是那天有人問「一切唯心造」, 那這個地方符合唯識的道理。 但是它也符合因緣所生法, 因緣所生法裡面是以心為主的,心的力量是太大了,所以是一切唯心造。「何況住夢中受五欲樂」,也都是不真實。但是我們沒有從夢中醒過來的時候,我們還是執著是真實的,並不認為是虛妄的。現在我們不做夢的時候,我們所看見的一切境界,我們還是迷惑,沒有覺悟,也認為是真實的。這下面說「於汝意云何? 諸法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頗有不如夢者不? 」這是佛又這樣子問這個須菩提。「諸法若有漏」,就是有煩惱的這一切法,就是我們沒修學聖道, 我們的貪瞋癡常活動的這一切事情, 叫 「有漏」。「若無漏」, 就是佛教徒修學聖道斷滅了一切煩惱的時候, 所見的一切法, 就是 「無漏」。「若有為、 若無為」, 前面「若有漏、 若無漏」, 這都是有為法, 都是有生、住、異、滅變化的, 都是因緣所生法,這是有為法。「若無為」,就是得無漏聖道的這些聖人,他有諸法空的智慧,見一切法都是畢竟空寂的, 無生、住、異、滅的變化, 那就是 「無為」。「頗有不如夢者不? 」這一切法還可能有一件事,都「不如夢者不? 」都不像夢那麼虛妄嗎? 這統統都是虛妄的。當然這個地方也可能會有一個問題,這個無漏的聖道和無為的勝義諦,它也是虛妄嗎? 它不是虛妄,它是真實的。但是在言語上,在我們用分別心去思惟分別的時候,我們用分別心去思惟分別,用語言去表達的時候呢,

「若有漏、

若無漏, 若有為、 若無為」, 就都是虛妄的。 用語言文字去表示的時候, 這都是不真實的,都是不真實的。這語言文字去表示的時候,我們因語言文字去思惟分別,那就都是假的、都是虛妄的。我們對有為說無為,那也就是虛妄分別,所以都是虛妄。若是得了聖道的人,他們離一切語言文字,心裡面無分別住,那就是真實,那是真實的。當然我這樣說呢,也是虛妄了。「頗有不如夢者不? 世尊! 諸法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無不如夢者。」沒有一件事不如夢的, 都是虛妄的, 都是不真實。「佛告須菩提: 於汝意云何? 夢中有五道生死往來不? 世尊! 無也。」這又用這個譬喻來配合。說我們做夢的時候,夢見升到天上去、 來到人間, 或者做夢跑到地獄去了, 那麼叫做 「夢中有五道生死往來不」。或者說這些五道生死都如夢、都是不真實的,所以叫做「夢中有五道生死往來不? 」在虛妄的境界是有五道生死往來的; 但是若通達它是虛妄的、 是畢竟空寂的,「世尊! 無也」, 就沒有生死的往來了。 就像做夢的時候, 我到紐約去了, 其實這都是虛妄的, 沒有這回事。「於汝意云何? 夢中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 」前面用夢來譬喻這個生死往來的虛妄。 這下邊是說修道的事情; 修學聖道、 解脫生死得涅槃的事情。「於汝意云何? 夢中有修道」, 這個常常修止觀, 修學聖道的人, 他如果睡眠、 睡覺的時候,有可能做夢也在坐禪,也在經行這些事情,所以夢中也有修道的這些事情。當然夢醒了知道這些都是虛妄、都是不真實的。「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 」因為你修學聖道,你這時候才覺悟,說這個人他是執著,執著一切法是真實的,有貪瞋癡的活動,這個人是污染的。「若得淨」,這個人修學聖道,斷了煩惱,他心裡面清淨了,這也都是如夢,都是如幻如化,都不真實的。「不也,世尊! 」夢中修道能解脫生死得涅槃嗎?「不也,世尊! 」不是的,都是虛妄的,沒有生死可斷、也沒有涅槃可得的。「何以故? 是夢法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夢裡面的境界都是虛妄的,沒有真實的事,不可說有生死的垢、有涅槃的清淨的。

於汝意云何?鏡中像有實事不?能起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餓鬼、畜生中,若人、若天、四天王天處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處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是像無有實事,但誑小兒。是事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當墮地獄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於汝意云何?是鏡中像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像空無實事,不可說垢淨。「於汝意云何? 鏡中像有實事不? 」前面這個譬喻,用夢做譬喻已經說完了。這下面說第二個譬喻,一共有七個譬喻,這下面說這個鏡中像的譬喻。「鏡中像有實事不? 」這個明鏡裡邊的影像,那個影像有真實的事情嗎?「能起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餓鬼、 畜生中」, 這個意思, 這個鏡中像有真實的事情嗎? 說鏡中像那件事, 那個人他能夠起業的因緣, 做善業、 做惡業,「用是業因緣墮地獄、 餓鬼、 畜生中。 」 若做善業呢, 也是善因緣。「若人、 若天、 四天王天處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處不? 須菩提言: 不也, 世尊! 是像無有實事」, 鏡中的影像是沒有真實的事。「但誑小兒」, 它能欺誑那小兒, 小兒認為鏡中像是真實的。 就是表示我們大人若不明白道理的時候, 也如那個小兒, 就被一切法欺誑了。「是事云何當有業因緣, 用是業因緣,當墮地獄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 於汝意云何? 是鏡中像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何以故? 是像空無實事,不可說垢淨。」這些虛妄的境界,在我們沒有覺悟的時候,像真實有似的;就是有人在造業,在六道裡輪迴,有人修學聖道,得涅槃了。但是覺悟了的時候,都是如夢,這件事都是虛妄的、都是畢竟空寂的,是這個意思。於汝意云何?如深澗中有響,是響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若墮地獄,乃至若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是事空無有實音聲;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於汝意云何?是響頗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不也,世尊!是事無實,不可說是垢是淨。「於汝意云何? 如深澗中有響」, 這是第三個譬喻, 如那個深澗裡邊中有響; 就是你在這邊說話, 那邊就返回來一個聲音, 那麼就叫做 「響」。「深澗中有響」, 就是那個空谷裡邊會有這件事。「是響有業因緣, 用是業因緣若墮地獄, 乃至若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 」這也是說我們凡夫在六道輪迴裡邊迷惑、造業、受生死果報,也如空谷中那個響似的不真實。「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是事空無有實音聲」,空谷裡面那個音聲是不真實的。「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 於汝意云何?是響頗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 不也,世尊! 是事無實,不可說是垢是淨」,就是修學聖道的這件事,也和那個空谷的響是一樣的,也都是不真實的,都是畢竟空的。

於汝意云何?如燄非水、水相,非河、河相,是燄頗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不也,世尊!燄中水畢竟不可得,但誑無智人眼;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於汝意云何?是燄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不也,世尊!是燄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於汝意云何? 如燄非水、水相」,這個「燄」,就是春夏之間,有這個水蒸氣。地面上有這個濕氣,在太陽一照,稍微遠一點看出來好像有水,好像有水在流動。所以「如燄非水」, 實在那裡沒有水, 但是現出來水的相貌, 所以那個水的相貌是假的。「非河、河相」, 那裡沒有河在流水, 但是現出來河水的流相。「是燄頗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 不也,世尊! 燄中水畢竟不可得,但誑無智人的眼睛;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 於汝意云何? 是燄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 不也,世尊! 是燄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這個燄裡面沒有水,我們看見它有水,那個水是不真實的。用這個來譬喻我們在生死裡流轉,或者是來到佛法中修學聖道,這些事情都是因緣生法,都是畢竟空寂的。

於汝意云何?乾闥婆城,如日出時見乾闥婆城,無智人無城有城想,無廬觀有廬觀想,無園有園想;是乾闥婆城頗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不也,世尊!是乾闥婆城畢竟不可得,但誑愚夫眼;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於汝意云何?是乾闥婆城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不也,世尊!是乾闥婆城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於汝意云何? 乾闥婆城, 如日出時見乾闥婆城, 無智人無城有城想」: 這個 「乾闥婆城」,這個「乾闥婆」,或者我們說他是個鬼神,他會變現出來一個城。但這件事是這樣子,「如日出時」,太陽出來的時候,我們稍微遠遠的就看見那個地方有城,就是有房子, 也有人的來往, 有街市, 各式各樣的, 所以叫做 「乾闥婆城」。「無智人無城有城想」, 我們沒有智慧的人呢, 那就是沒有城, 都是假的, 我們認為是真的,是「無城有城想」。「無廬觀有廬觀想」,也都是假的境界。「無園有園想;是乾闥婆城頗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 不也,世尊! 是乾闥婆城畢竟不可得」, 裡邊沒有這些事情, 只是一個影像而已。但誑愚夫的眼睛;「云何當有業因緣, 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這個業因緣使令人到了三惡道去,或者到了人天中來,這些虛妄的境界是顯現出來,都是不真實, 是這樣意思。「是乾闥婆城有修道, 用是修道若著垢、 若得淨不? 不也, 世尊」! 就是修學聖道這件事也都是因緣有,因緣有,就都不真實,都是自性空的。但是在因緣有,還是有修道,有得聖道這件事;但是自性空上看,就沒有這件事,是這樣意思。「不也, 世尊! 是乾闥婆城無有實事, 不可說垢淨」。

須菩提!於汝意云何?幻師幻作種種物,若象、若馬、若牛、若羊、若男、若女,於汝意云何?是幻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不也,世尊!是幻法空無實事,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於汝意云何?用是幻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不也,世尊!是法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須菩提! 於汝意云何? 幻師幻作種種物,若象、若馬、若牛、若羊、若男、若女,於汝意云何?是幻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不也,世尊!是幻法空無實事,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這個意思和前面的意思是無差別, 也都是不真實的。「於汝意云何? 用是幻有修道, 用是修道若著垢、 若得淨不? 不也, 世尊! 是法無有實事, 不可說垢淨」。

須菩提!於汝意云何?如佛所化人,是化人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不也,世尊!是化人無有實事;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於汝意云何?是化人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不也,世尊!是事無有實,不可說垢淨。「須菩提! 於汝意云何? 如佛所化人」, 佛用神通化現一個人。「是化人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 不也,世尊! 」當然化現一個人,也可能做惡事;這個化現,也化現那個人做惡事、也化現這個人做善事,因此善惡而再生到三惡道或者生到人天, 完全都是變化的, 都是不真實的。「是化人無有實事; 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 於汝意云何? 是化人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 若得淨不? 不也, 世尊! 是事無有實, 不可說垢淨」。

佛告須菩提:於汝意云何?於是空相中,有垢者有淨者不?不也,世尊!是中無所有,無有著垢者,無有得淨者。須菩提!如無有著垢者,無有得淨者,以是因緣故,亦無垢淨。何以故?住我、我所眾生有垢有淨,實見者不垢不淨;如實見者不垢不淨,如是亦無垢淨。「佛告須菩提:於汝意云何? 於是空相中,有垢者,有淨者不? 」就是這一切的六道生死的凡夫,有貪瞋癡的煩惱,有貪瞋癡的煩惱所造的業,由業而去得果報,這些事情都是宛然而有的。但是在這麼多的譬喻,在佛法的因緣所生法都是自性空來看,都是畢竟空寂的, 所以不可說有垢、 也不可說有淨。「是中無所有, 無有著垢者, 無有得淨者」, 就是在生死中流轉的人, 也是畢竟空寂的。 就是在佛法中得了聖道這些人, 也都是因緣所生法、都是畢竟空寂的。「須菩提! 如無有著垢者,無有得淨者,以是因緣故,亦無垢淨」:「如」,像這樣、如這樣子。沒有著垢者,就是沒有我的意思。在生死流轉裡面是沒有我可得;得了聖道,也沒有得聖道的我可得,「無有得淨者」。「以是因緣故,亦無垢淨」,這是也沒有垢淨之法,也沒有法可得。「何以故? 住我、我所眾生有垢有淨」,什麼理由這樣講呢? 我們沒有修無我觀的人,非佛教徒當然是不修無我觀;說是我們是佛教徒,也可能沒有修無我觀。那麼大家都是一樣「住我、我所」,執著有我、有我所。「我所」是什麼意思? 我所有的這些事情。 這樣的人 「有垢有淨」, 這樣的人才執著他要做惡事, 那就是 「有垢」;他若做善事,他就有清淨,他就有這件事,都是執著的。「實見者不垢不淨」, 若是這個人修無我觀, 得到無我智慧的時候, 他觀察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也好、 觀察我們的色受想行識也好,「實見者」, 這就是實見者。「不垢不淨」, 就不感覺到有垢有淨這件事, 都是畢竟空寂的。「如實見者不垢不淨」, 若是我們真實的能修學聖道,得到聖人的大智慧的時候,就是沒有垢淨這件事。六道輪迴裡面的事情也都是虛妄不真實的;得了聖道以後,也是沒有真實。不會執著我是聖人! 你們都是凡夫,沒有這個執著心,沒有這個執著心。但是他也知道因緣所生法是有這回事,但是又不是真實的,是這樣意思。「如實見者不垢不淨」,他不會再去造罪,他不會用執著心去做功德的。「如是亦無垢淨」, 所以這樣得真實見的人、 得聖道的人, 他沒有垢淨的分別。 這些聖者也可能會化現一個化人,也可能去做惡事。做了惡事以後,這個人到了地獄去了,這些聖者也可能這樣做事,但是都是化現的,不是真實的。也能化現一個人修學聖道,後來得了聖道, 也會化現這件事, 但是也不是真實的,「亦無垢淨」。 做這件事的時候,他不會有所執著,執著有垢、有淨,也不執著。只有我們沒得聖道的人,我若做了善事的時候,我的功德很大;造了罪的時候,心裡面又執著這個不得了,我要下地獄,就是執著。但是若得了聖道的時候,這個事情是沒有這回事的。所以我們從經論上的學習, 我們若能夠學習這個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當然它和《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是一樣,但是它比《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更詳細、更廣博。我們

若學習《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通達了諸法畢竟空寂的時候,也通達了一切法是緣起有,這個時候呢,心裡面無有少法可得,就沒有執著。沒有執著的時候,我們很容易得聖道的。不要說現在還有人得聖道嗎?不是這樣意思。只要你肯努力,你還是可以成功的。「若人欲了知, 三世一切佛, 應觀法界性, 一切唯心造」, 就是你肯努力, 就會成功的。 你若不努力, 就是佛在世的時候不努力, 還是不能得聖道。 這一品 《 七喻品 》,用譬喻,用七種譬喻,譬喻一切法是如幻有、都是不真實。使令我們從這裡應該覺悟一切法不真實這句話,還是隨你本身的,你願意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真實,現在我是人,這人不真實,可以成佛。人是不真實,但是你若執著,就可以下地獄,都由你自己來決定的,所以叫做不真實。如果說是決定是這樣子,那不可以移動、不可以改變,那人就沒有希望了。但是釋迦牟尼佛的大智慧告訴我們這件事,一切法都是不真實的,可以轉變的。善,世間的善法可以轉變成惡;惡也可能轉變成為善。世間上的善惡都不真實,可以轉變成為出世間的功德。但是這個道理,都是不真實,出世間的功德也是緣起、也是畢竟空寂的。我們如果能這樣學習,也能修奢摩他的止、修毘缽舍那的觀,我們的確是如經中所說:是能得聖道的。這一品當初剛開始的時候, 我當時的心情就是讀這個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我心裡面感覺到歡喜,我就同意講這一品。可是真實在講的時候,又感覺到不容易講,不容易講這一品的道理,不是容易講。現在蒙佛和須菩提的慈悲,我們現在講完了。

這裡有問題,我還回答這個問題。問:若說諸法無自性、諸法本空,則佛陀的存在及其所說法亦空。答:是的,佛說的法也是空的。問:都是假的嗎?答:都是假的、不是真實的,但是它還有作用。你肯這樣學習,它有這樣的作用,作用也是假。但是在我們凡夫的心,可是有點分別。你說是它是假的,但是若是打你一拳,你還感覺痛吧? 也會感覺痛。但是若是你若通達一切法空的話,你心能一剎那間入於三昧,打你一拳就不痛,你就能不痛。但是若是我們不相信佛法,我不這樣用功修行,你若不用功修行,你一直地停留在遍計所執這裡,那時候打你一拳,你是會痛的,你沒有辦法解脫這件事的。所以是假的,但是它還是有作用。但作用也是假的、是不真實的。

問:觀想的時候,念中的觀世音菩薩相貌,若因所在佛堂地點不同,該怎麼持念? 憶念觀想舊時之菩薩,這是所在地的佛堂。答: 這個字我還不大認識, 我再重念一遍:「觀想時, 念中的觀世音菩薩相貌, 若因所在佛堂地點不同,該怎麼持念? 」這個觀想觀世音菩薩,若是觀想的話,如果你若讀這個大本的 《 無量壽經 》, 觀世音菩薩在阿彌陀佛國, 你可以不必觀想你在我們人間這裡的佛堂,觀想是在阿彌陀佛國。你自己觀想你也在阿彌陀佛國,那樣清淨莊嚴、殊勝莊嚴的世界,有高大身的觀世音菩薩,有無量相好莊嚴,可以這樣觀想。當然這個和我們這裡的境界是不一樣。「該怎麼樣持念、憶念觀想? 」那你觀想觀世音菩薩大慈大悲所現的身相。但是你在觀想的時候,也就是你內心所現的。觀世音菩薩所現的也是畢竟空寂的,你所現的觀世音菩薩也是畢竟空寂的,也可以這樣念。念諸法如,如來者,諸法如義,觀世音菩薩者,諸法如義,可以作如是觀。觀觀世音菩薩高大身相,這是世諦,世俗諦;觀諸法如,這是第一義諦。你可以修二諦的觀,觀觀世音菩薩,可以這樣觀,可以這樣觀,就好了。

問:昨日聽你解答《 金剛經 》有關後五百歲的事,你開示後五百歲有二種說法:一、正法五百年,像法五百年。第二個說法,有五個五百年的說法。弟子行書本中看見法輪預記中云:正法、像法各一千年。答:也有這個說法,各一千年,末法萬年。是的。初五百歲解脫堅固,這是有五個堅固。問:請示長老應擇取那個解釋,較適宜為何?答:五個五百年,第一個是解脫堅固,就是得聖道,得聖道堅固,很多人都得聖道,那就是正法住世的時候。第五個五百年是鬥爭堅固,那就是現代的時候。現代是鬥爭堅固,這個時候若有人能夠讀《金剛經》而得聖道,是為希有,也可以這麼解釋,也可以。

問:又古今解釋、講演《金剛經》的法師大德很多,請示長老除了聽你的錄音帶之餘,還應參考那些註解呢?答:如印順導師,印順老法師的《 金剛經 》註解可以參考。再來就是無著菩薩的《 金剛般若論 》、 世親菩薩的 《 般若論 》 也是可以參考。 但是若是我們一定要找參考書,我們才能夠理解 《 金剛經 》 的義的話, 那你也可以讀這個 《 大智度論 》, 我昨天說了。 你若讀 《 大智度論 》, 明白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的義, 也就會講 《 金剛經 》了,也可以這麼說。所以若是其他的參考書我們都沒有,那麼就可以去讀這個《 大智度論 》,用《 大智度論 》的解釋去講《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這樣我認為還是最好的辦法。但是《 金剛經 》裡面,又不全是龍樹菩薩講的這個諸法自性空的義,也有符合唯識義。那就是你要學《 瑜伽師地論 》、學習《 攝大乘論 》,你就也會講《 金剛經》的,是這樣意思。

問:請問佛教對祖先墳墓地理方位,會影響其後世子孫的看法如何?答:佛教不講這件事;佛教不講風水,不講這件事。佛教只是講你現在,過去的事情沒有辦法改變了,我們已經這樣做了。但是現在以後,我們能學習佛法得到正見、得到般若波羅蜜的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那就一切都是吉祥的。佛教只講我們的行為,我們的思想、行為影響一切,而不說那個山頭能叫我富貴,佛教不這樣講,不講這件事。但是世間上的事情,也不是我們這個分別心完全能明白;只有佛菩薩說的道理,能夠通達一切因緣生法,是這樣子。說是那個人的福報很大,他並不懂得風水,但是他父母葬埋的地方就是符合風水的道理,就是這樣子。所以實在去講究這件事,是很難講的,有的時候說這個風水很好,但是政府要用這個地方,就把這個風水破壞了,那怎麼辦呢? 所以不如還是佛法說的好,就是你自己能控制的,就是你自己的思想和行為;你在這個地方改過遷善,「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自淨其意, 是諸佛教」, 這件事你能把握到, 就是好風水, 應該是這麼說才對的。

問: 佛法說:「如是因如是果」, 又說 「罪由心起將心懺, 心若滅時罪亦亡」; 這兩種說法有無矛盾的地方?答:沒有矛盾。

「罪由心起將心懺」

,這就是「因」嘛! 你有這樣的因,也就是有這個果。「心若滅時罪亦亡」,「心若滅時」這句話怎麼講呢? 不是我們這一念心沒有了,就是執著心沒有了,執著心沒有了,你無所得的智慧現前了,一切的問題都解決了。就是我們很苦惱的境界現前了,但是你的無所得的智慧成就了,這苦惱即非苦惱,會有這個境界的。若是我們不肯這樣學習無漏、無為法的話,那我們就是 … … 剛才說了,一直停留在執著心的境界上,那就沒有辦法沒得解脫;因為我們修了福德這件事以後,我們會得一些如意的果報,或者人間如意的果報,或者天上如意的果報;但這都是無常的,它不能永久的令你安樂的。但是我們內心裡面執著心還在活動,我們有可能還造惡的,造惡,就有惡的果報來了,所以不如修學聖道,這個問題才能解決,「如是因如是果」。「罪由心起將心懺,心若滅時罪亦亡」。「心若滅時」,這是佛法,唯有修學佛法, 問題才能解決, 所以 「罪亦亡」; 不但以前罪業得的果報不能令你苦惱, 以後永久也不會再造罪了,這問題才解決的。

問:往生後,神識是否會暫留遺體內?答:往生後! 身體不能往生,我們到阿彌陀佛國去的時候,不是這個身體去,這個身體還是留在這裡的;是我們這一念識,這一念識、這一念心,這一念心呢,它有一個異生身,說是中陰身也可以;這時候阿彌陀佛接引你這個異生身,就是這個中陰身到阿彌陀佛國去,這個身體還在娑婆世界。所以這個識,不會還留在這個身體裡,沒有這回事。

問:如是在遺體捐贈,是否會造成亡者痛苦,而影響其往生?答:我認為你這個想法很好! 你要想想這個問題。這個往生阿彌陀佛國,是我們這一念心往生到阿彌陀佛國,不是這個身體往生阿彌陀佛國;所以這個身體留在這裡,這是無情物了。你若捐贈的話呢? 應該沒有問題,但是另外可是有點問題;那個捐贈的那些人告訴你,這個人一命終的時候,在一定的時間內,就要拿你的身體那一部份的,不能過時間的。這個地方有問題,人死的時候,並不像醫生說那句話,說那個時候他的識走了,有可能他還沒有走,他還沒有死啊! 沒有死的時候,若是拿你的身體一部分,那就有問題,那可是有問題的。所以我們人說的話,有的時候動機是很好,但事實是有問題,不如是那樣好,不要捐贈這件事,那不是很穩正,對你沒有事嘛。你就是安心的念阿彌陀佛、求生阿彌陀佛國,等將來你從阿彌陀佛國回來的時候,你再做這件事,做這件事,不是臨死的時候,是生存的時候,我把眼睛給你,就可以,我身體那一部份都可以,我的心臟拿出來給你,這個時候就叫做功德,說現在在的時候,我還顧慮這個、顧慮那個,多數搞錯了的時候,耽誤你往生阿彌陀佛國,都有可能的。

問:對於福薄慧淺的人,要如何修行,才會有出家的因緣?答:要如何修行才會,你就是 … …,這樣子啊! 你多多的讀佛教的書,你那一天明白了什麼是佛法呢,你就有出家的因緣出現。要讀佛教的書,對於佛法有深入的了解的時候,隨時出家的因緣都會出現的,就是這樣子。不是「福薄慧淺」的問題,說是那個人福報很大,智慧很高,那他不一定能出家,都是不一定的。要如何修行才會有出家的因緣? 另外一個想法呢,你在佛菩薩前發願,我要出家修學聖道,那就有出家的因緣,是這樣意思。

問: 弟子恭聽師父的錄音帶, 您提到 「如水入水, 契會真如」, 請師父開示其中的 「契會」。答:這個「契會」的「會」,不是這個慧;是開會的「會」,是這兩個字,開會的「會」,會合的 「會」,「契會真如」。

問:第二,弟子知道除了多多用功之外,還是只有更加精進才能在止觀方面有成績的。答:「更加精進」, 這個 「精進」, 這是通於一切的話, 修福也可以精進、 修慧也可以精進, 為別人服務也可以精進, 做種種善事也可以精進, 這叫做 「精進」。現在說是多用功之外,才能在止觀方面有成績的;在止觀方面有成績,是要精進,但是還有一個問題,你一定要是通達第一義諦,不然的話,這止觀到什麼地方也不一定。

問:日常功德迴向時,該如何迴向最妥當? 日常功德迴向,怎麼迴向? 是否有特定的迴向文。答:這個迴向是你的願,你的願是什麼? 你願意到阿彌陀佛國去,那麼你就是這樣迴向;你願意得無生法忍,那麼就這樣迴向。我迴向我的父母身體健康,能夠相信佛法、得正知見,你若願意這樣子,那麼就這樣迴向;所以你看你的願是什麼願,就這樣子,來決定你怎麼迴向。

問:一切法都是因緣有、一切法都是自性空的。弟子學淺,請問師父:常常人們說到,人人皆有佛性,有佛性是否是有體性?還是自性空的?答:的確是有這個問題。這個佛性是有兩種,佛性是有兩種的:第一種是「理性佛性」。第二種是 「行性佛性」。 這個行, 就是行、 住、 坐、 臥的行, 行性佛性。 這個 「理性佛性」, 就是自性空, 我們這個身體是因緣有、 是自性空的, 這個自性空, 因此自性空,我們可以成佛,因此自性空,我們可以升天、可以得阿羅漢,因此自性空,也可以到第一義諦。「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這個空,因此空而能成佛,這是這麼意思,那這樣呢,這個就是理性的佛性。當然,你若學習《 中觀論 》、學習《 大智度論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可以這麼講,那你若學習其他的經論,也可能不這樣講,我不歡喜這樣講,這也是可能的。有佛性,是否是有體性的? 這樣說,這個空性是沒有體性可說的,是這樣子,就是自性空本身是要無體性的, 這叫做一切眾生皆有佛性, 這是 「理性的佛性」。「行性的佛性」, 行、 住、 坐、 臥的行, 這個行是有為法, 這個有為法是我們栽培的,譬如說是我們學習佛法,然後發無上菩提心、發了大悲心,無上菩提心和大悲心還有差別的,那麼這樣子,我們用般若波羅蜜來修布施波羅蜜、用般若波羅蜜來修戒波羅蜜、忍波羅蜜、精進波羅蜜、禪波羅蜜,這一切的功德。那麼你發了無上菩提心,你做這樣的功德,你在你內心裡面就栽培了行性的佛性;這是因緣有的這個佛性,這個佛性,那就是會得無上菩提的。假設你前生這樣做過,今生再來人間的時候, 完全不一樣, 完全是不同了, 那麼這是 「行性佛性」。這個行性佛性,它有作用,還能繼續發無上菩提心、繼續修六波羅蜜一切的功德,那不是聲聞人、也不是那個辟支佛的他那種無漏的種性,和那個種性不同,這是有為法,是有差別的,理性佛性是無差別的境界。

問:福德即非福德性,是何義理?答:這是《 金剛經 》上有這句話,「福德即非福德性」!「福德即非福德性」,就是我們用有所得的分別心,有所得的執著心,我們拜佛,我們去做善事,說是那個地方有水災,或者有地震,我們拿什麼什麼力量去救護去,用有所得的心,執著的心,這叫做福德,所做的功德,叫做福德。如果我們用無所得的智慧去做這個功德,表現於外的相貌是一樣,我們去救災、救苦! 救護病人,做種種功德,你用無所得的智慧去栽培呢,「即非福德性」, 這是無漏的功德, 就叫做 「非福德性」, 就這麼講。它們兩個,一個有漏的福德、一個是無漏的福德,是有差別的。若是我們佛教徒,我是信佛,我歡喜做功德,但是你沒有得到般若波羅蜜的智慧,你和那個不相信佛教的人做的功德差不多少。

問:天台宗的空、假、中三觀,與唯識的圓成實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有何異同?阿彌陀佛!答:有一點相似,有一點相似的,但是不完全相同。因為這個唯識的學者,我們學習這個 《 攝大乘論 》 的時候, 或者是學習 《 瑜伽師地論 》 的 (真實義品), 它觀察這個空,它就是觀察一切法是空的,它不明白的,沒有明白的要你修假觀,可是也是說到假觀,說到假觀,就是依他起,依他起是假有的;但是在唯識裡面說呢,這個依他起是如幻有, 但是指我們生死凡夫的這些有為法, 叫做 「依他起」。這個聖者,聖人的清淨無漏的功德,也叫做「依他起」,那個依他起是清淨的,凡夫的這些境界是染污的。你修觀的時候,它只是說遍計執的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的,主要的告訴你修空觀,它不是很明白的來強調要修假觀,沒有說這句話,也沒有明白的說要修中觀,也沒有那麼說。但是那個圓成實,說是中也可以,說依他起是假,也是可以的,所以有點相似,但是和天台智者大師說的空、假、中三觀又有點差別,不完全是相同的。

問:也許機緣成熟,最近才認識師父,並了解師父高深的道行……答:這句話說錯了!我沒有道行。問:也閱讀了師父的一些佛學講解的書或光碟片,並親臨師父的幾場現場演講和開示,弟子有些問題,敬請師父開示。因為這問題有請教過同道,皆未獲得肯定的答案,以師父的修為,四禪八定、四果的境界是沒問題的……答:這句話說得不對,我也沒有四禪八定、更沒有四果的事情。問:問題是,以前我是從練氣功開始練打坐,也不知道練的是到什麼程度。最近看師父的 《 止觀大意 》, 才知好像是未到地定, 當時也不知道這個境界有什麼希奇可貴,就因生活雜事中斷約十年;最近大概觀世音菩薩慈悲安排此機緣重新打坐,弟子之前在打坐到一個深度,會對換息感覺很掙扎,也就是吸氣轉呼氣,或呼氣轉吸氣很費力,哦! 有這個事情。但繼續坐下去會不知不覺中突然像打開電器開關,叭一下,轉入另一境界,好像身體包在一個大蛋殼內,或像潛在水中與外界隔離;這時呼吸很通暢,全身很舒暢,大概是所謂的輕安樂吧!特別的是,這時我吸氣可以一直吸一直吸都吸不飽,心裡很奇怪,換呼氣看看,也是一直呼都呼不完,沒止盡一樣,這時我的肉身是不是有在呼吸,我不知道,同時身體消失了,變成像空氣一樣,心裡更奇怪,但蠻舒服的,可是好景不長,沒多久,也許才幾秒鐘,這時的時間觀念不明顯,但從出定後看時鐘,打坐前後才一個多鐘頭,我就又回復到對外界的感覺,而出定了。請問:一、像換氣痛苦,雖一捱就過,但那種經驗讓我每次要打坐都會怕怕的,是否是我進息跟出息之間的間息調控不好、不夠長,但一進入後來的深定,又好像是進息跟出息都停,只有間息的持續,是否如此?答:這個靜坐這件事,這個出入息這件事,你不要主動的叫他出息,你也不要主動的要吸這個氣,這件事你不要管,他要出就出他,它要入就入,你不要管他,你負責的事情就是知,知道息是出、知道息是入,就這樣就好了。你若控制它,就有問題,你若下命令,那就有問題,就是有問題。所以你這個地方,你就你多管閒事了,你不要管那麼多事,它要出就出,它不出也不要管它,你要這樣子才合適的。再另外呢,我們初開始,我們沒有靜坐的人,我們的出入息就是這樣子,但是靜坐以後,你的寂靜的功夫漸漸深了,這個出入息有變化,有什麼變化呢?它就慢,特別慢! 不像我們這樣子快,不是的。但是它特別慢的時候,我們心粗,就感覺好像沒有出入息了,其實不是,就是慢的關係,一直到 … …。但是我們讀這個十六特勝,也發覺一件事,就是得了未到地定以後,還沒有到初禪,初禪和未到地定之間這個時候,就是那個時候,有那麼一段時間,好像沒有出入息,是有這麼一段時間沒有出入息,就是那個時候息就停了,但是你也沒有什麼不舒服,還是很正常,應該這樣子才對的。所以你這上面說是,但一進入後來深定,又好像是進息跟出息都停,是的,也不感覺到有出息、入息的事情,只有間息的持續,是這樣子。請教如何可以平滑的度過去。就是你不要管這件事,你只是心裡面無分別住,知道息在出、知道息在入,也知道現在也不出、也不入,就知就算了,就好了,就這樣就好了,這問題就解決了,這是第一個問題。

問:第二個問題,前述境界一般要打坐超過一小時才會進入,但並不是每次打坐都會有此境界,而一進入,何以不久就退出來?答:何以不久就退出來? 就是你本身有問題。本身有多少問題,一個是心理的問題、一個是生理上有問題, 它都是不合適的。 你若仔細地去讀這個 《 清淨道論 》, 也是可以讀的, 你讀 《 瑜伽師地論 》 的 〈 聲聞地 〉, 你好好讀, 讀的時候, 也可以讀智者大師 《 釋禪波羅密 》, 你也會知道這些事情, 會知道那一些方法。 你若是做了一些不應該做的事情,然後你去靜坐,因為你有點功夫,有可能還能夠有相應一點,但是就會出了事情,就不合適了,就會有這個事情。問:而一進入,何以不久就退出來?是否因為肉身當時停止呼吸了?答:當時停止呼吸,你應該知道嘛!知道這件事。問:身體代謝產生的二氧化碳,累積到會興奮中,中樞神經的濃度而破壞了原先氧氣的穩定效果?答:你是用這樣的理由來解釋這件事。我剛才說的話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你的身、口、意有一點事情,有一些事情,有些事情,修行人是不應該做的,那麼你若做這件事了呢,它就會有反應,在你靜坐的時候,修止觀的時候就有反應,我是這樣意思。我舉一個例子,也並不一定你是這樣,譬如說是你現在不靜坐,不靜坐的時候,沒有靜坐,你和人吵架了,動了貪心、或者動了瞋心,然後你再靜坐,你原先的境界就受到影響,就有點不同。若是完全沒有得未到地定的人,他的欲界定在內住、等住那個階段的時候,有可能完全不能靜坐,因為你是到了未到地定,你還能坐一下,但是它還是會有反應,有的時候就會失掉了,這個境界就沒有了,也是會這樣。

問:打坐一般要觀空觀、無我觀、觀不淨,但我一坐會在一、二分鐘內就空靜,這時候有絲毫的觀或思想,會讓我感覺被束縛,很難受,為達到空而去觀空,再去解空,本來已空,何必再兜一大圈,再回原點有否必要?答:你這個是不懂得觀,你根本不懂得觀,雖然你說出來觀空、觀無我、觀不淨,但是你也完全沒有修過這個觀的,所以你會說這句話。

「本來已空」

,你這句話不合道理,何必再兜一大圈,佛菩薩……當然你現在還算肯用功的人,但是你這句話說得不對,佛菩薩的智慧不如你啊!你說佛菩薩觀空是兜一大圈?你這個說法是不合道理,你心粗了。問:有時難免會思緒漂浮,我也不抑止,讓它想個夠,等突然斷掉的時候的瞬間呢,一切變真空,我忽然好像失去自我。答:你這句話就不對,本來是空的,那有我呢? 所以這個「本來已空」這句話,也是說空話而已,不知道本來已空。問:有點徬徨若失,並立即興起我是誰的疑質。請教師父,真正的我是什麼?答: 根本沒有我嘛! 「本來已空」, 還有我嗎?

問:最近走路起空觀,有騰雲駕霧的感覺,怕跌倒,趕緊回神過來,不知是昏眩或打坐效應? 或是腦一時缺血或缺氧,或腦中風現相? 很害怕! 請師父開示:弟子並無高血壓,或心臟病等毛病。答:你這樣喔! 你能達到這個境界也很難得,你若願意得聖道的話呢,你有一點因緣了,

你可以讀智者大師《 釋禪波羅密 》

,對你有幫助。另外,若願意的話,也可以讀《 瑜伽師地論 》的〈 聲聞地 〉也是可以,對你有幫助,若是讀這個《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是更好,是這樣。你這個騰雲駕霧的感覺,你現在應該說這件事,如果你剛靜坐,剛下坐你就走路,你有這個感覺,不是靜坐放下腿子,是經過多少時間之後,經過了幾個鐘頭以後,你走路是有這個感覺,這個地方有點分別。若是你靜坐的時候,靜坐的書上也說這件事,如果你靜坐達到這個程度的時候,你出定的時候要慢慢地,不可以立刻就放腿走路,不可以! 你一定在那裡等一會,等一會兒,你出定的時候心情的境界,入定的時候心情的境界,兩個完全都不一樣,不一樣呢,你出定的時候,你心裡面先思惟,思惟一件事,然後這個手也要慢慢的動,腿也要慢慢的動,不可以立刻就走路的。若你不是出定立刻走路,你是經過多少時間,經過五個鐘頭、八個鐘頭以後,你走路有這個現象,那就是另一回事,但是你這裡你沒說這個問題,沒有說出來,衷心感謝師父慈悲。你這位這居士很不錯了,你達到這個程度很不錯了,因為很多人靜坐有困難,而你這個極困難的事情已經過來了,很難得啊!很難得!

問:得無生法忍是初地以上,有修行的階位嗎?答:得無生法忍,初開始就是極喜地,就是這個位次。問:還是初果以上?答:得無生法忍,是大乘佛法的名字,這個初果,是小乘佛教的名字。問:修行更精進到四果。答:是的。

問:花開見佛悟無生,迴入娑婆度有情。此偈需到何次第?答:我們漢傳佛教很久了,不提倡修止觀這回事,大家提倡念阿彌陀佛! 到阿彌陀佛國聽佛說法,到阿彌陀佛國,就是到蓮花裡面去,花開了以後就見佛,見佛以後要聽佛說法,聽佛說法,然後還是要修止觀,然後得無生法忍。得無生法忍,那就是初極喜地,是這個意思。得無生法忍之後,迴入娑婆度有情,就是這個意思。問:需到何次第?答:次第就是這樣意思。問:才能夠廣度眾生?答:得無生法忍才能度眾生。問:並參與龍華三會?答:參與龍華三會,那就是彌勒菩薩來到這個世界,成佛以後;你從阿彌陀佛國來能參與龍華三會的,是有這種可能的。問:請問你坐在這裡說佛法,是真實的嗎?答:不真實的,這是不真實的。

問: 以念佛萬德洪名, 如何 … … (這個字我看不清楚, 正憶念), 如何又是正憶念?答:念阿彌陀佛,也可以名之為正憶念,也是可以。問:萬德莊嚴又是畢竟空、又是信願往生、又不執著希求淨土。答:是的! 不過我們今天漢傳佛教的人,多數不深入經藏、多數不學習經論。我念阿彌陀佛,到阿彌陀佛國再去學習佛法,在這裡何必學習呢? 多數有這個想法,有了這個想法呢,所以是只是念阿彌陀佛萬德洪名,這就叫做正憶念,說萬德莊嚴就是畢竟空,這個多數不知道這回事,就算學習經論,知道這個畢竟空的名字了,也不作如是觀的。

問:醫院裡有許多罹患癌症、糖尿病等難治疾病的病人,有些人的痛苦程度簡直是生不如死,請問佛法可以幫助他們從痛苦之中得解脫嗎?答:從痛苦中得解脫,佛法是有這件事的。佛法就是教我們從痛苦中得解脫的方法,佛法就是做這個事;但是多數不學習這個方法;我們多數是歡喜逃避,念阿彌陀佛到阿彌陀佛國去,逃避這件事,多數是這樣。而不學習從痛苦中得解脫這個方法,就是念阿彌陀佛,就算是從痛苦中得解脫。我們漢傳佛教的人今天多數都是這樣辦法。但是這個有病的人! 痛苦程度簡直是生不如死,這件事,那怎麼樣救護他呢?我們怎麼救護他呢?若是我的想法,我說這句話,可能你們都不歡喜,這個臭皮囊到這樣的境界,丟掉了也不錯嘛!重新換一個身體不是很好嗎?重新換了一個好的身體不是很好嗎?但是問題是什麼呢?要保持正念,以前或者是做了功德,或者做了罪過,但是臨命終的時候,多數是迷惑顛倒,那就是不一定再得人身,不一定,也可能得人身,也可能不能,但是你若叫他,有病苦的人很苦了,告訴他保持正念,那就是一定能再得一個好的身體,這個臭皮囊不要了,我再得一個好的身體,不是也是好嗎?何必那麼勉強一定要這個身體,要它怎麼的。其實就算再能活,又能活幾天呢,其實還是苦啊! 就算是這個病痛好了,好了還是苦啊!已經老了,能怎麼樣呢?所以請問佛法可以幫助我們從痛苦中得解脫,是有。你一念無生法忍相應了,所有的問題都能解決了,都可以,但是能辦得到嗎?辦不到,辦不到這件事。問:佛經裡記載釋迦牟尼佛,遭逢金槍馬麥之報,請問成佛之後還需受報嗎?答:這件事,你說有金槍馬麥這件事,是有這麼一件事,但是在佛的身,就沒有這件事,只要得聖道的,得了無生法忍的人就沒有這件事,受報就是沒有受報,不是像我們凡夫境界,你扎了一針就不得了,說是我沒有扎一針,他罵你一句,立刻就是痛苦得不得了,我們凡夫這執著心啊,所以這也可以知道,為什麼那麼苦? 是你的執著心叫你苦,你若不執著,什麼苦? 沒有苦的事情。我剛才說這句話,好像也不近人情。哎呀! 病痛得很厲害,生不如死啊,趕快地叫他苦惱消除,叫他心情快樂,這樣好。其實這是好嗎?我看還不見得。人是應該務實,要務實,不要務虛。問:或者只是為教化眾生的一種示現。答:也有這個意思,就是不可以做惡,做惡是要受報的,是表示這個意思。

問:長老以前曾開示要在業報尚未成熟之前,先行懺悔。答:是的。業報還沒有成熟,這時候懺悔把它的力量降低、減少,它沒有力量得果報,那麼這個事就結束了。但是我們苦惱不來,也不願意懺悔,我們人就是這樣,已經來了,這時候才發心懺悔。問:不要等到業報成熟再來受報。懺悔有取相懺、作法懺、無生懺等?答:是的,是有這個差別。問:應採取何種懺悔方式較佳?如果懺悔,慚愧懺悔的心念提不起來,應如何作意?答:應如何作意啊? 你就作意,我若不懺悔,我的業障會令我苦,你的懺悔心就起來了,你若不這樣想,那不行,你的懺悔心發不起來的。問:那一樣的懺悔?答:最好的懺悔是無生懺,但是我們做不來。我們佛教徒就歡喜撿便宜,不願意吃苦,你讓我深入經藏,學習第一義諦,麻煩! 不要搞這個事情,就是這樣子。所以你想無生懺,懺不來的;無生懺是要通達第一義諦才可以的。

問:有禪有淨土,猶如帶角虎,今世為人師,來世做佛祖。如何禪淨雙修?答:禪淨雙修,通達第一義諦就可以了,你沒有通達第一義諦,這件事是辦不到的。

問:自己影印的經書,是否可在上面做注解?答:你影印,做注解另外一個本子好了。問:在家聽長老開示的錄音帶,是否可邊做事邊聽? 另外衣著上有何需注意,或其他需注意的事項?答:阿彌陀佛!我不答好不好。

問:末學在佛法來說初入門,請問長老末學在解門與行門上有那些經論,法門適合初學者。答:這我怎麼知道呢? 這個事情是那樣,解門和行門是不可以分開的,你們都是解,我是修行,好像有這個味道。其實,行也一定要解才能行,如果你沒有解,你會行嗎?它們兩個是相連在一起的,不可以分開。當然我曾經說過,我們一般的佛教徒多數有一個誤會,有什麼誤會? 我把《 金剛經 》念它一遍,這就是修行,我念阿彌陀佛,這樣念念,這就是修行,我拜佛,這就是修行,這樣說修行,也是修行,但是這是最起碼的修行,很膚淺的修行,這個修行多數 … …,如果是有誠心願生阿彌陀佛國,也可能會成功,但是其中有一個嚴重的問題,不能解決,就是你這樣修行貪、瞋、癡能夠解決嗎?你能說我不貪、 瞋、癡了嗎?你辦不到。但是我們若學習經論的時候,經論上說的修行,是叫你解決貪、 瞋、癡的問題的,那叫做修行。有人連起碼的修行都不修行了, 我也不念 《 金剛經 》、 也不念佛、 也不拜佛,一天就是吃飯、睡覺,然後虛妄分別只是這樣子。若是這樣子,那起碼的修行還是很好了,應該是這樣。但是經論上說修行,是要你「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

無壽者相」

,心裡面不取一切法,「若心取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法相,即著我、 人、 眾生、 壽者」, 要不取, 一切法都不取,「不住色生心, 不住聲、 香、味、 觸、 法生心,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這才叫做修行。 但這件事, 不是我們不學習佛法能辦得到的,我們把《 金剛經 》念一遍了,照樣還是你「住色、聲、香、味、觸、 法身心」, 你辦不到的, 但是經論上說修行是這樣子, 但是我們都辨不到。 所以解門與行門有兩門,其實一個門,不是解是門,行也是門,不是,解和行是一個門,是這樣意思。答:你說是那個經論適合你! 我現在就這樣說好了:你讀《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讀《 大

智度論》這就是個門;從這個門入第一義諦。但是適合不適合你?我不知道。

問:我有一個佛教徒朋友,本來關係很好的,但自從他偷盜三寶物,被人知道後,他就變得很兇惡,也不願懺悔,難道他不怕下地獄嗎?答:是的!他不怕下地獄的。問:這件事雖然和我沒有關係,但我感到好像是自己和他一樣做了重罪,而且會發抖,怎麼會這樣呢?該如何解決呢?答: 該如何解決, 你也是讀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 看 《 大智度論 》 好了, 就是這樣,這問題就解決了。

問:子女不聽話,不接受管教,是否表示有業障? 或者父母與子女之間有惡因緣,應如何挽救?答:子女不接受管教,是否有業障? 是否有業障,你這句話是說誰有業障? 當然你也要反省,你管教他是不是很高明,你要想想這個事,如果你管教得有智慧,應該她接受你的管教。因為這個子女年紀也不大,還沒有開智慧,這也是可以原諒的,就是你要有智慧,能善巧地使令她接受管教,你在這一方面多用點心,看看能不能改善,應該這樣。「或者父母與子女之間有惡因緣,應如何挽救?」父母與子女也可能有善因緣,不一定有惡因緣,你若是有這個成見反倒不好,認為有惡因緣反倒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