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品是 〈 序品 〉。 眾集序、 現瑞序、 疑念序、 發問序、 答問序， 這是全部的〈序品〉的一個大要。所以分科很重要，就是那一大段文的一個提要，你把大科抓住了， 它的大意也就明白了。 這是第一品 〈 序品 〉。〈序品〉是發起〈方便品〉的，就是發起《法華經》的正宗分。究竟什麼是《 法華經 》 ？ 就是從 〈 方便品 〉 這裡開始正面地宣揚出來了， 所以叫做 「序」，就是它是有引發性的。嘉祥大師他說出來幾句話， 他說：《 法華經 》 是說一佛乘， 不像前面的 《 般若經 》、《 方等經 》、《 阿含經 》， 有的說的不是一佛乘； 就是說的一佛乘， 還夾雜了其他的佛法，而不是純圓妙的佛法。而《 法華經 》純是說一佛乘的因果的道理，是這樣子的。一佛乘的因果的道理，是真實的，而不是方便。但是這一品， 而不是用真實作品的名稱，「方便品」， 用 「方便」 做這個品的名字， 什麼意思是這樣？ 這個意思就是佛為了普度眾生 （這是我們前面說過），為了普度眾生，你的理論雖然是很正確、很微妙，但是若不契機也是沒有用的，所以佛還是要低頭了， 就是要 「於一佛乘分別說三」。 為二乘人 — — 為聲聞的根性人、為辟支佛的根性人，為菩薩根性人，隨機說法。當然大家對於佛有信心，對於法有歡喜心，依教奉行，這樣去學習、這樣去修行。 修行的時候， 結果這裡面又不是那樣子， 後面的文上說 「意趣難解」； 佛是那樣講法， 但是佛另外也還有一個意思的， 你還不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言外還有一個意思的，還不知道。到了《法華經》這個時候，就是全面地、沒有隱藏地把它宣揚出來了，把佛的本意說出來了。那個意思就是說：我以前說「於一佛乘分別說三」，那是方便，不是我的本意，我的本意是一佛乘。現在用「方便品」這個話，用這個作名字，意思就是這樣。如果你不這樣說，這個一佛乘就很難提出來，很難提出來的。所以先要把以前說的法，我以前說的那是方便，真實的佛法不是那樣——大意就是這樣子，所以用這個來作名字。佛的確在 〈 方便品 〉 裡面也是說了好多這樣的話，「我設是方便， 令得入佛慧，未曾說汝等，當得成佛道。所以未曾說，說時未至故，今正是其時，決定說大乘。」那麼這個話也正是剛才說的，簡單的這幾句話。那就是佛為了普度一切眾生皆成佛道，但是一下子辦不到，所以一定要施設方便，施設一些權巧的事情。就像這裡有一條河，你一步邁不過去，就非先要造個橋，從橋過去，這才能行，不然你過不去。 所以佛就是 「我設是方便」， 我施設出來三乘的方便， 使令你們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本來這個話，是為菩薩說大乘的佛法，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就是一個很明白的事情，「令得入佛慧」。 但是為聲聞人、 辟支佛根性的人， 為他們說小乘法，說二乘法，也是令得入佛慧的；按佛的本意，也是令他們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的。這句話呢，按佛的意思是這樣，但是按法門的當體來說，他們沒有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而是得到了阿羅漢果、得了辟支佛果，沒有得無上菩提。所以這個地方就是，說聲聞乘的佛法，按佛的本意是令入佛慧的，所以這個話就是有那麼一個曲折在裡邊。這個曲折當然就是一個方便的意思，也就是一個短時期的計畫、一個久遠的計畫，也就是這麼一點不同。現在說「方便」這個名字，「方」就是法， 方者， 法也；「便」， 便者， 用也，使用。就是佛用了各式各樣的法門，去度化各式各樣的眾生，這裡邊不全是佛的本意， 所以那是佛的方便， 暫時用一用， 以後還會改變的， 所以叫做「方便品」。窺基大師他用一個好的名稱說：「施為可則曰方， 善逗機宜曰便。 」 這個文句若美，也令人容易受持，令人生歡喜心。「施為可則」，「施為」 也可以說就是施設。 或者說就是佛的大悲心為你說出來一個法門，這個法門是有道理的，你可以作為法則去學習、去修行的，這叫做「方」。「善逗機宜曰便」，善者，能也，當「能」字講，能逗機宜。在這裡這個「逗」字的用法怎麼講呢？就是它能夠教化你，這個「逗」字當個教化講，或者是當個調順講，或當個調伏講。這個法門能調伏你、能改造你，使令你轉凡成聖了，叫做 「逗」。「善逗機宜」， 這個 「機」， 佛法用這個字， 古代的高僧真是了不起， 用這個機。這個「機」字怎麼講法呢？智者大師的《 法華玄義 》上解釋這個「機」字， 解釋這個「機」字：「機者，動之微， 吉之先現」。「動之微」， 說是那個機器一開始小小地動， 這個動後來動得很厲害， 但最初的動是很輕、 很小的，「動之微」， 那就叫做機。 就是有可以發動的那個 「機」。 這是表示什麼呢？ 眾生迷迷糊糊、 顛顛倒倒地流轉生死， 就在他那個虛妄分別心裡面，佛的大悲心、大智慧看出來有可發之機，可以令他栽培善根， 可以令他成佛的， 有這種可能性， 那就叫做 「機」。有的人， 譬如說是遇見老虎了、 遇見毒蛇了，「哎呀！ 南無觀世音菩薩！ 」祈求菩薩！因為害怕了，害怕老虎，害怕毒蛇，或者遇見土匪了要拿刀，生命財產不安全了，
，念菩薩。說是遇見老虎不好，遇見土匪也不好，但是這個地方有可發之機，令你向佛菩薩有要求的一個動機就發出來了。發出來，你從此，從這個地方就開始與佛法接近了，開始與佛法接近了。以前我曾經講過一個事情， 就是 「一稱南無佛， 皆共成佛道」， 這是下邊的話。說是有個老人，很老了，年紀很大了。年紀很大了，他的兒女常常照顧他，久了就有點討厭了。 這個老人心情就不快樂， 說：「我出家好了， 去做比丘去。 」就到祇洹精舍來。到這兒來（人總是那樣子嘛！我先找一位好的大比丘，拜他做師父）， 先去找舍利弗尊者。 舍利弗尊者一入定一看， 這個人沒有善根， 說：「你不要出家，你回家去吧！」那麼一看，這位大比丘不收留，還有別的比丘，到別的比丘那裡要求出家。 別的比丘說是：「你一開始就到我這兒來要求出家？ 還是見了別的比丘？ 」 說：「我剛才見了舍利弗尊者。 」 說：「舍利弗尊者若不收你，你就走好了，我也不收你。」就是五百阿羅漢都不收。不收， 那麼他就到了廟門口哭：「我在家我兒女討厭我， 我現在要出家這些大比丘也討厭我，不收我做徒弟，我死了吧！」就在廟上哭。這時候佛來了，他說：「你哭什麼呢？ 」 如此如此一說，「我不想活了！ 」 說是：「誰是三大阿僧祇劫成佛的？是我！不是舍利弗尊者，不是五百阿羅漢。他們說你不能出家不算數，我收你做徒弟。」破顏微笑。哎呀！真是難得！比舍利弗尊者更好，可以拜佛為師。但是佛實在就是命令目犍連尊者收他做徒弟。目犍連尊者看，年紀大了，就這麼教他修四念處也很難，先要警覺他一下。讓他閉上眼睛，抓住目犍連尊者衣服的一部分，一下子就騰到虛空裡，到了大海裡面去。 到了一個地方下來了， 在一個地方行， 目犍連尊者就問他：「現在行的這個地方是什麼， 你知道嗎？ 」 他說：「我看著像一個魚， 但是又看不太清楚。 」他說：「這原來是一個大魚， 這個魚很大很大的， 從海裡面死了， 漂到這裡來。大海水不藏死屍的，死了的東西都漂到海邊上來了。」他說：「你知道這是誰嗎？」說：「我不知道。 」 說：「這就是前生你的身體。 你怎麼做了大魚呢？ 你前生做了國王，傷害了很多的老百姓，所以你的罪就是做了大魚了。你今生要來出家，你如果不精進修行，你還要回到三惡道去的。」他心裡很驚恐啊！那麼就回到廟上來，就聽師父的話好好用功修行，得了阿羅漢果。得了阿羅漢果，那麼就有人問（可能是阿難尊者問佛），說是：
舍利弗尊者都不收他做徒弟，說他沒有善根，佛怎麼說他有善根呢？」佛說：「久遠久遠以前， 超過了阿羅漢的神通之上， 他是個砍柴的人， 在山裡面遇見老虎了，看見老虎來他就跑到樹上去了，就是念南無佛，那時候栽培了一個善根，這個善根現在成熟了，好好地教導，這善根一發動了，就可以得阿羅漢果的。」這個故事正好是說：「一稱南無佛， 皆已成佛道」， 不過這裡是說得阿羅漢。那麼我就在想： 他到樹上去能稱 「南無佛」， 這件事一定是有個因緣的， 不會突然間就稱「南無佛」的。一定是到廟上去，有寺院（這個寺院，所以人修廟是有功德的， 你修了廟、 有出家人在那裡修行， 有居士來就栽培善根）， 這也可以說是老比丘 （是叫福增比丘）， 他一定是在寺院裡面拜過佛， 見過出家人， 聽過佛法的，說念佛有功德，一定是這樣，他也可能在廟裡面拜過佛、讀過經、栽培過善根的。 但是佛沒有說 「他是拜過佛、 讀過經、 靜坐過， 有這個善根成熟」， 佛沒有這麼說； 佛說他在那個樹上， 老虎來了他念 「南無佛」， 這個善根成熟了。這個地方怎麼講法呢？這個道理怎麼講呢？就是沒有老虎來的時候，在廟上很安全的，見到出家人，或者是聽經，或者拜佛，那個誠心沒有力量；誠心沒有力量，所以栽培那個善根也沒有力量。等到到了野外去看見老虎來了，這時候念「南無佛」的時候非常地誠懇，就是老虎是他的善知識了，就是有可發之機。「機者，動之微，吉之先現。」這是一個大吉祥的事情，最初現出來那一點點叫做機，有可發之機。當然也可能老虎就是老虎，並不是佛菩薩示現，但是他就在這裡栽培善根了。那一點善根在他心裡面，要超過了阿羅漢的智慧，這麼久遠以後，還是要他兒女討厭他了，他要出家，這都是有可發之機，使令他那個善根動起來，叫做機。說是有的人，並不是說我有病了、有什麼苦惱的事情我要出家，不是。他就是對於佛法有歡喜心，「我要修行」， 那麼這是善， 這個善是他可發之機。 有的人遇見老虎了，「哎呀！ 我的兒女對我瞧不起、 不照顧我， 我心裡苦惱， 我要去修行！」這個不如意的事情也是可發之機。所以善和惡在佛法來說，在佛菩薩的大智慧來說， 真是 「巧把塵勞為佛事」。 我們看， 說是 「這個人這麼壞， 我不要睬他！」他可能先成佛也不一定。所以善惡在佛菩薩來說，都可以為佛事的，都是可發之機。現在說是 「善逗機宜」， 就是佛菩薩很能夠來調轉你那個機， 你以前小小地有點善根，現在慢慢地有辦法讓你增長，你就得初果須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 到四果阿羅漢， 現在又發無上菩提心， 怎麼怎麼的， 就是「善逗機宜」。那個「宜」就是很相應的、很適當的，一點也沒有搞錯。就是佛為你施設一些法門，施設種種的法門，這個法門你要接受在你心裡面，你在你心裡面來轉動（我們講過轉法輪）， 你一轉動， 你這個善也就動起來了， 你的善根漸漸就增長了，那麼你就有希望得解脫了， 所以叫 「善逗機宜曰便」。現在這裡面說 〈 方便品 〉， 我們簡單地說， 就是佛為眾生演說種種的法門，當然不是一佛乘的因果，這是來教育一切的眾生，這是佛的一個方便。而這個方便雖然不是一佛乘那麼圓滿，但是這個人他能進入一佛乘呢，幸虧有這個方便法門， 所以這個 「方便」 還非常重要了， 所以叫做 「方便品」。這個 「方便」， 大要的意思就是這樣解釋。
爾時， 世尊從三昧安詳而起， 告舍利弗：「諸佛智慧甚深無量， 其智慧門難解難入，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這個「正宗分」開始了，我們看這個科，把這個科稍微念一下。現在這個科是天台智者大師的科，而這個科文就是我抄的，你看印出這個科就是我寫的。我說這個話可能你們不大清楚，就是倓虛老法師叫我寫這個科，而後就是印出來，但是我現在感覺寫得不那麼好。蕅益大師這個科，主要是根據天台智者大師《法華文句》上的科，但是有的地方也稍有點變動，蕅益大師有點變動，小小的地方有變動。他這個科分本迹二門，迹門也是敘、正、流通，本門也是敘、正、流通，這樣分，當然也分得非常好。「迹門正說」， 正宗分分成兩大科， 從現在這個文到 「則生大歡喜」， 是 「略開三顯一動執生疑」，這個科要記住它，「略開三顯一動執生疑」。第二科，從「爾時世尊告舍利弗： 汝已殷勤三請， 豈得不說」 至 〈 授學無學人記品 〉， 是 「廣開三顯一斷疑生信」。 就是分這麼兩大段，「略開三顯一動執生疑」，「廣開三顯一斷疑生信」， 分兩大段。「略開三顯一」 是分成兩科， 第一科是 「略開顯」， 就是佛沒有詳細說， 說一個大概， 開權顯實的道理， 這是第一段。 第二段 「騰疑請」， 就是舍利弗尊者心裡面疑惑， 要請佛解釋， 這兩段。「略開顯」 這一科裡分兩科， 第一科是 「長文重頌」， 也有長文， 還有重頌。 裡面說的什麼呢？ 「歎佛二智」， 讚歎佛的兩種智慧，就是一個權智、一個實智，讚歎佛的智慧。第二科就只是偈頌了，沒有長文，「正略開顯動執生疑」。 佛一開始先讚歎佛的智慧， 然後才略開顯動執生疑。「長文重頌歎佛二智」， 歎佛二智這一科裡面分兩段， 第一段是 「長文」， 第二段是 「重頌」。「長文」 裡邊分兩段，「寄言歎二智」， 就是假借語言文字讚歎佛的兩種智慧。 第二段是 「絕言歎二智」， 就是不能用語言文字來讚歎的， 這麼樣來讚歎。「寄言歎二智」 又分成兩科， 第一科是 「明諸佛」 的 「權實」 二智， 第二科「明釋迦」牟尼佛的「權實」二智。第一科「明諸佛權實」分三科，第一科是 「雙歎」， 第二科是 「雙釋」， 第三科是 「雙結」。 現在這是 「雙歎」， 癸一就是「雙歎」。「爾時， 世尊從三昧安詳而起」， 這句話是結集經的人說的話， 也不是佛說的，也不是舍利弗尊者說的，是結集經的人這麼說。說這個時候，這個時候是什麼時候呢？ 就是文殊菩薩答問完了的時候。 這個時候 「世尊從三昧安詳而起」，這個三昧我們還記得嗎？前面那個〈序品〉上說：佛「入於無量義處三昧，身心不動」， 那一段文。 從那個三昧 「安詳而起」， 就是很自在地就出定了， 是這樣意思。《 大智度論 》 上有解釋， 佛說法之先， 總是入定。《 金剛經 》：「敷座而坐」，也表示佛先入定； 說 《 大般若經 》， 佛也是先入定。 龍樹菩薩的意思， 就是表示佛那麼大的聖人，他做一件事也非常地謹慎、審諦，切切實實地、實實在在地來做這件事，而不是那麼草率、浮動、不切實，不是那樣的。所以他要說法之前先要靜坐，先要入三昧。我們通常說入三昧就是身心不動 （像前面說的）， 但是在佛的那種境界， 龍樹菩薩解釋：他同時就是在那裡觀察眾生的根性，一方面在定裡面也觀察他內心裡面無量無邊的法藏；這樣的根性同什麼樣的法門合適，切實地在內心裡面觀察，然後再出定說法，這是龍樹菩薩有這麼解釋。現在這個呢，當然也可以這樣說。 不過前面說， 說 《 無量義經 》 是 「開」， 從一出無量， 從無相一法開出來無量無邊的法門度化眾生；現在說《法華經》是合，就是會無量法歸於一佛乘，也就是歸於無相的法門， 是 「合」。 所以，「入無量義處三昧」， 應該有這兩個意思在裡面。「從三昧安詳而起」， 無量義處三昧， 應該是說色界四禪。 從出入定的人來看，從有出定、有入定的人來看，都是或者先入初禪，或者二禪，或者三禪，或者四禪。當然第四禪是最好的，第四禪入於無漏的三昧是最相應的，所以佛是在入於第四禪裡面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散亂心不能得聖道的。有的阿羅漢，也可能在初禪裡面，或者二禪，或者三禪，或者四禪的；有的阿羅漢，是在未到地定裡面得阿羅漢果，一定是要心裡面不亂。但是佛決定是在色界的四禪，在第四禪裡面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得了菩提以後，為眾生說法，他要入於三昧的時候，也可能直接就入到第四禪；也可能通過初禪、二禪、三禪，然後到第四禪；也可能先入滅盡定，由滅盡定又回來，從非非想定、無所有處定、識無邊處定、空無邊處定，回到色界四禪；在第四禪裡面入於無量義處三昧， 聖人的境界是這樣意思的。 所以 「從三昧安詳而起」， 也應該這樣講。「安詳」 的意思，「安」 是慢慢的。 安者， 徐也； 是慢慢的。這個入定、出定，智者大師在《 釋禪波羅蜜 》裡面也說過，初發心習定的人，如果一下子很迅速地能得了定，初得定的人有可能是在欲界定的後邊；欲界定也很長一大段，在後邊，得這樣的定。或者是得未到地定，當然也可能是得了色界四禪。入定，當然你若已經成就定了，你一攝心就入定了，但是出定的時候應該是慢慢地出定。先要作意，心先要作意，然後這個身體慢慢地、慢慢地動，然後再出定。不管是胳臂動，或者腿動，要特別地慢，不能很快地出定，很快地出定會有問題的。當然這是因為我們是父母所生的身體，人世間這個身體不那麼理想，若天上的人的身體那又不同。說是法身菩薩，那就不需要這樣囉嗦說這些事情了。
，《 法華論 》上，世親菩薩的意思，表示佛入了三昧這種境界，是大自在的境界，任何人不能驚動他的，不能的。他要出定就出定，要入定就入定， 任何人不能說 「你出定」， 你叫佛出定， 這是不可以的。 所以佛是 「安詳而起」， 他本身非常自在的境界。 這個意思呢， 就是入無量義處三昧所應該做的事情做完了， 現在是說法的時候到了， 所以 「從三昧安詳而起」， 從表面上看是這樣意思。我們以前說過， 佛是心裡面 「那伽常在定， 無有不定時」， 但是為了度化眾生，表現出來的威儀，他也有他的次第，也不就是一個威儀的。入定的時候，是佛內心，大悲心，或者大般若的自在境界在度化眾生；他放大光明的時候，也是他的大悲心，但是表現於外的是身業利益眾生。現在從出定，要口業利益眾生了，所以 「從三昧安詳而起」， 是這樣。「告舍利弗： 諸佛智慧甚深無量」， 日月燈明佛因妙光菩薩說 《 法華經 》， 現在釋迦牟尼佛是因舍利弗尊者說 《 法華經 》， 就是他一出定了， 有一個對話的一個人，有一個對話的這麼一個人，這樣意思。這個對話的人是誰呢？是舍利弗。佛就先 「告」 他， 先同他說話， 先招呼他， 然後就說：「諸佛智慧甚深無量」， 一開始佛這麼說話。「告舍利弗」尊者， 裡邊的意思，《 法華經 》是一佛乘的境界， 大菩薩境界，為什麼告舍利弗而不告那些大菩薩呢——告文殊師利菩薩，告彌勒菩薩呢？怎麼告舍利弗尊者呢？天親菩薩的解釋，因為現在要說法，佛的對象是聲聞人，教導聲聞人迴小向大，教他們發無上菩提心、修菩薩行，所以要告聲聞人。這是第一個。第二，修菩薩行是因，教他們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證悟佛的無上菩提，得大果。前面是修大行。所以要告舍利弗尊者。第三個原因，「告舍利弗」 尊者， 這表示勸聲聞人、 也是護念聲聞人心不怖畏， 心不怖畏的意思。 因為佛的境界，《 大智度論 》 上龍樹菩薩常有提到， 有些人有問題不敢向佛提出來，就是有恐怖。佛的大威德境界，我們不敢說話，就是一定要由這些大菩薩、法身菩薩代我們請問佛，常是有這個話。聲聞人有什麼問題，也有這個意思，叫他們心不恐怖。說是發心修菩薩行，發心證悟佛的無上菩提， 心裡面感覺到很安閒， 發這個大心的時候， 所以 「告舍利弗」。 這是一個意思。其次，「告舍利弗」 的意思， 是令別的人心裡面有善的思念， 有好的想法。這個意思就是，舍利弗尊者在大眾之中，他是聲聞人、是大阿羅漢，告舍利弗了，別的阿羅漢心裡面也在想了，別的阿羅漢在想：雖然不是告訴我，但是我和舍利弗尊者是同一類的，也就等於告訴我了，我要注意地聽，注意地學習。使令別的人也發出好的意念。那個意思就是，舍利弗尊者是阿羅漢，佛教他迴小向大、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也應該這樣發心學習，有這種意思在裡邊的，所以「告舍利弗」。 如果佛若是告菩薩， 那麼聲聞人就在想： 哦！ 這是大菩薩的事情， 不是我們的事情，與我們沒關係。心情就不同了！所以佛要告舍利弗，要這樣講。在阿羅漢裡面要告舍利弗尊者，當然因為舍利弗尊者，在《阿含經》裡面，或者在《毘婆沙論》裡面常提到，舍利弗尊者是隨佛轉法輪的大將，有這種話，讚歎舍利弗尊者的。當然現在有重要的事情，佛當然是告舍利弗尊者。當然也是因為他的智慧大，大家這個話談起來比較合適一點。其他的阿羅漢，當然也有些大阿羅漢也是大智慧，但是也有些阿羅漢智慧不是很大。
，這底下正面地說出來。前面這幾句話是經家說的話，這底下是佛說話了。 說的什麼呢？ 「諸佛智慧甚深無量」， 就是讚歎佛的智慧甚深而又是無量的， 先這樣說這麼一句話。「智慧」 是一種光明， 說是太陽的光明能把世界上宇宙萬物的形相很分明地顯現出來，我們能看得很清楚。一切賢聖人，他的大智慧光明也是，能看見諸法的相貌、因緣、果報、不生不滅、不垢不淨，這些真理的境界，都可以看出來，所以叫做智慧。但是這個智慧，通常說，猶豫不決那不算是智慧。現在說這個智慧就是有決斷，沒有猶豫的時候，才可以稱之為智慧。現在說是不是一般人的智慧，也不是阿羅漢、菩薩，現在是說佛的智慧。佛的智慧，我們通常在經論上看，就是佛（那天有人提出問題，說到一切種智）， 佛就是有一切種智的智慧。 在《 大般若經 》上， 也有說用一切種智這個詞，有的時候它用一切智智，「一切智智」， 用這個話。「一切智智」怎麼解釋呢？窺基大師解釋，一切智人的智慧，所以叫一切智智，這樣解釋，這是一個解釋。其次，一切智是指根本智，就是佛的真實的無分別的無漏的清淨的智慧。第二個智就是後得智，後得的智慧。就是先得根本智，得根本智以後才能再得一個智慧，所以叫做後得智。這兩個智慧有什麼不同呢？「根本智」也名之為實智，就是通達諸法真理的一種智慧， 通達真如、 通達諸法實相的這種智慧。「如來者， 諸法如義」， 這個諸法如義，你通達諸法如義的那個就叫做根本智，也就叫做實智。「後得智」是什麼意思呢？「後得」這兩個字，是說凡夫初開始得根本智的時候， 不是同時得後得智的， 是 「後」， 得根本智以後又得一個智慧， 就叫後得智。這個 「後得智」， 若是從八正道上看， 頭一個是正見， 那麼就可以說這個正見就是根本智。正見以後有個正思惟，正思惟以後有個正語。這個「正思惟」什麼意思呢？就是他從根本智見到諸法畢竟空、無我、無我所的無分別的境界，從這無分別的境界出來就是有分別，但是還在禪定裡面，他就正思惟。正思惟什麼呢？他要將他無分別智所照的真理，要安立一些名相把它表達出來，向人表達出來，所以先要正思惟，思惟他所覺悟的真理是離一切名字、離一切形相的。要向人家講的時候怎麼講呢？你不能突然間就會講的，要安立名相，安立一個名字來形容你所覺悟的那個真理的相貌，所以要正思惟。正思惟以後， 就是從禪定裡面出來了，「正語」， 這時候可以向他的師長， 或者是有什麼因緣，講解這個畢竟空、無分別的境界的時候，他用那個詞句就可以說出來了，所以叫正語。當然也有別的解釋，那個不說了。這樣講呢，這個後得智就是在根本智以後得到的智慧，你能用語言文字去形容你覺悟的真理，這個智慧就叫做後得智。當然其他的事情，譬如說是這個聖人他現在要見佛聞法，他得初果了，當然他也有根本智、有後得智。二果、三果、四果，乃至阿羅漢果，乃至一切大菩薩，他們也還要見佛聞法，見佛聞法的時候在後得智裡面，聽佛說法。這是一件事。這些聖人乃至等覺菩薩，他們都要再親近十方無量諸佛，這後面有提到。因為雖然是已經得到根本智、後得智，但是智慧都沒有圓滿，還需要繼續地學習。第一個學習，當然是向十方諸佛學習，也向這些大菩薩同學學習，同時也在十方眾生的世界裡面去學習，這些法身的大菩薩。他也到凡夫的世界做一個人，來學凡夫世界上的事情；所有的，你做醫生的事情，你造房子的事情，種種的工巧明，世界上的文學、音樂，沒有菩薩一樣他不學習的。若有一樣事沒有學習，他的一切種智不圓滿，《 大品般若經 》 上有這種話。所以這個後得智，不是那麼容易成就的。得根本智，好像不是太難；得後得智， 後得智不是那麼容易的。《 大品般若經 》 有一個 〈 遍學品 〉， 世、 出世間無量無邊的法都要學習的。當然那也就是這個菩薩，在佛世界是向佛學習，到了眾生世界，一方面向眾生學習，一方面也是度化眾生了，所以他有一個後得智。「後得智」， 我們剛才說， 是從根本智以後得到的智慧， 名之為後得智。 但是到佛的境界的時候，沒有先後的分別，是同時的；根本智和後得智，它們發生作用是同時的，沒有先後的分別。你看法身菩薩，或者我們說八地菩薩，他們沒有出入定的分別，一直是在禪定裡面。在禪定裡面，有的時候也可以無分別，有的時候也可以有分別。初開始修止觀的人，修奢摩他就是無分別，就是明靜而住；修毘缽舍那就是有分別，你在觀察諸法實相就是有分別。初開始內心裡面修行的境界是這樣的相貌，到了入了聖位以後還是這樣子，還是奢摩他、毘缽舍那的，但是有先後的分別。到了佛的境界是同時的，所以佛的境界是不可思議，所以「諸佛智慧甚深無量」。那麼現在是說這個 「一切種智」。 說佛的智慧， 佛什麼智慧？ 一切種智。 也就是 《 大般若經 》 說那個 「一切智智」， 就是一切種智。 在 《 攝大乘論 》 上說，如理智、如量智，這樣的名字也好。但是天台智者大師，他就說是權智和實智，實智就是如理智，權智就是如量智，說這兩種智慧。而在本經上又說到：佛智、如來智、自然智、無師智，說出四個名詞。嘉祥大師的解釋，「佛智」 是什麼？ 就是一切種智。「如來智」 就是一切智， 就是如理智。 一切種智就是如量智， 就是權實二智。「自然智」 是什麼意思呢？ 佛的這個智慧是很自然的，不需要特別辛苦的。說有一樣事情要知道它，很辛苦地才知道，不是，佛任運地就知道。《 瑜伽師地論 》 上還加一個 「速疾」， 就是佛那個智慧非常地快。 佛見到一個眾生，無量劫的事情立刻就知道了，就知道你怎麼怎麼回事情，叫做速疾，還有那麼個意思。還有一個 「無師智」， 佛在因地學習的時候當然是有老師， 但是在成佛的時候是沒有老師的，他是無師，自然是一念相應慧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師。這四種智慧：佛智、如來智、自然智、無師智。這麼講呢，都包括了權實二智，都在內的。現在說 「諸佛智慧甚深無量」，「甚深無量」， 這個 「甚深」， 我們說這個智慧能通達真理， 就叫做甚深。「無量」， 就是一切因緣生法是無量無邊的， 他都能夠通達，所以叫無量。但是也可以「甚深無量」都通於權實二智，權智也是甚深無量，實智也是甚深無量，也可以這樣解釋的。窺基大師他在這個地方他說得多，他講得很多，也很好，我也介紹一下。就是這個智慧他分成幾類：「智慧性」， 智慧性是什麼呢？ 就是真如。 我們說是 「覓心了不可得」， 其實這個智慧也是覓之也了不可得， 那個不可得性就是真如了，所以叫智慧性。第二是 「智慧相」， 這是根本智、 這是後得智， 這是權智、 這是實智， 這是有漏智、這是無漏智，這就是智慧相；當然佛的智慧是清淨無漏的。這是智慧相。還有 「智慧伴」， 智慧它還有伴侶的， 智慧的伴是什麼呢？ 就是無量無邊的功德。佛無量劫來所修集的無量無邊的功德 —— 禪定，無量無邊的三昧，陀羅尼，大慈大悲，種種的神通道力，這都是智慧的伴，都是和智慧在一起和合活動的，所以叫智慧伴。還有「智慧因」，智慧的因。佛的智慧，怎麼忽然間有智慧了呢？ 這底下說：「佛曾親近百千萬億無數諸佛， 盡行諸佛無量道法」， 智慧因， 不然的話哪會有智慧呢？是修成來的。因修而成的，所以叫做智慧因。還有 「智慧境」， 智慧所觀察的境界。 觀察的境界： 什麼是空、 什麼是有，什麼是有漏、什麼是無漏，什麼是世間、什麼是出世間，種種的一切法，都是智慧所觀察的境界。這個智慧是無量無邊的， 但是這裡面讚歎它， 天台智者大師的意思，「諸佛智慧甚深無量」 指實智說的，「其智慧門難解難入」 指權智說的， 這麼分類。 這樣分類，諸佛的智慧甚深無量，佛的那個實智，就是那個如理智，也是甚深的，深不可測；是無量的，也是沒有限量的境界，這麼讚歎它。「其智慧門難解難入」，「智慧門」， 剛才說智慧因， 那麼這裡面也就是有這個意思。智慧是有一個門的，從這個門進去就得到智慧了，是這樣意思。這個「門」是什麼呢？天親菩薩《法華論》上說，就是阿含，阿含是智慧的門。 這個阿含， 當然我們通常說就是四阿含，《 雜阿含 》、《 長阿含 》、《 中阿含 》、《 增一阿含 》，《 阿含經 》， 這是智慧門。不過我們先講 「阿含」 也可以。 這個 「阿含」， 翻到中國話翻個 「教」， 就是佛教化眾生的法語，「教」。 也翻個 「傳」， 這個 「傳」 是什麼意思呢？ 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了，他為眾生說的法語，他說這個法是從無始以來，無量無邊的佛展轉傳來的。那個意思就是：雖然是我所覺悟的，但是也是展轉傳來的，是古佛， 古佛就是這樣講的， 我也這樣講、 這樣教化眾生的， 所以叫做 「傳」， 展轉傳來的。 這是這個 「阿含」。若說這個「阿含」是智慧門，按現在的《法華經》來說，就是方便門的意思了。 因為阿羅漢他聽聞了 《 阿含經 》、 得了阿羅漢果， 經過了 《 方等經 》、《 般若經》以後，到了法華會上，佛才正面地、明白地勸他迴小向大，發心去求證無上菩提的。 在 《 方等經 》、《 般若經 》 佛不這樣講話， 佛不正面說， 佛不說 「你們發大心去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不這樣說， 只有到了 《 法華經 》 才這樣說了，是不同的了。 這樣說呢， 前面他們聽 《 阿含經 》， 就是他們開佛智慧的門， 也可以這樣解釋。但是這個地方，也可以不那樣解釋。這個「智慧門」就是阿含，阿含就是教，就是語言文字的佛法；由語言文字的佛法，來詮顯諸佛的智慧境界。就是前面的諸佛智慧， 是所顯示的； 若說這個智慧性， 就是真如理了。 現在 「智慧門」， 這個門是能詮顯的， 能詮顯真如理的， 就是教。 那麼這樣說，「諸佛智慧甚深無量」是理妙，「其智慧門」 就是教妙。 教、 行、 人、 理， 這裡面有兩個， 一個教、 一個理。現在說 「智慧門」， 就是諸佛的智慧的門， 就是你若想得諸佛的智慧， 你要入這個門， 就是語言文字的佛法， 也可以不限於 《 阿含經 》， 所有的這些經論都包括在內，你要入這個智慧門。現在這地方說：「其智慧門難解難入」， 如果再多說一點， 也包括行。「教」， 是我們一開始來到佛法裡面的一個門， 我們從這裡來認識佛法。 第二個就是 「行」， 你聽聞了佛法以後， 你要自己努力地去修行， 由修行而後能得到佛的智慧，得到聖人的智慧。所以行也是智慧門，教也是智慧門。不過這底下說是 「難解難入」， 就是偏重於教。 就是說佛的智慧門， 也就是佛為一切眾生所宣揚的法，宣揚的法語，所說的一切的佛法，語言文字的佛法，「難解難入」， 你不容易解， 你也不容易入。 那個意思就是， 就下面說的，「意趣難知」。 表面上看， 是說四諦法門教他得阿羅漢果， 而佛的意思不是， 要他得無上菩提的。 但是這個意思 「難解」， 你不容易知道， 連舍利弗尊者也不知道， 那麼其他的大菩薩， 也有的菩薩也不知道的， 所以是 「難解難入」。 這要到法身菩薩才能知道。天台智者大師，若按天台宗的圓教來說，到十住菩薩才能夠解，到十地才能入， 所以叫 「難解難入」。佛的智慧門是「難解難入」，就是讚歎佛的權智也是甚深無量的，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佛的實智甚深無量，佛的權智也是甚深無量，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 或者前面說：「諸佛智慧甚深無量」 是難解難入， 其智慧門也是甚深無量、 也是難解難入。 誰不能解、 不能入？ 「一切聲聞、 辟支佛所不能知」。其實這裡面包括未入法身的菩薩，就是在十地以前的這些菩薩，沒入聖位的菩薩也是不能知道的。不能知道， 但是這裡沒有說， 只說 「聲聞、 辟支佛所不能知」， 因為現在佛的目的就是要破聲聞、辟支佛的執著，他們認為是所作已辦了，大事已畢，我也和佛是一樣的、 入無餘涅槃的。 但是現在佛的意思，「諸佛智慧甚深無量， 其智慧門難解難入， 一切聲聞、 辟支佛所不能知」， 你所作已辦了嗎？ 有這個味道。就是你們所應該修行的事情，還沒有完全圓滿，猶有所不足，有這個意思。所以是 「動執生疑」， 就是說出這個法， 使令阿羅漢的心動了，「啊！ 我們還沒有所作已辦」， 有這個味道的。今天就講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