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有菩薩,說寂滅法,種種教詔,無數眾生。或見菩薩,觀諸法性,無有二相,猶如虛空。又見佛子,心無所著,以此妙慧、求無上道。這是不次第問裡邊的第七個問, 是問智慧。 這是三行文: 第一行,「或有菩薩, 說寂滅法」,「說寂滅法」 就是說般若波羅蜜。 底下第二行,「或見菩薩, 觀諸法性」; 第三行,「又見佛子, 心無所著」, 這兩行是自己修行般若波羅蜜。 一個說、一個行,能為人講說般若波羅蜜,自己又能夠修行般若波羅蜜,是這兩樣的意思。「說寂滅法」, 寂滅法是他所講說的。 怎麼叫做寂滅法呢? 這個 「寂」 字,是寂靜的意思。我們通常說沒有聲音叫做寂靜,不吵鬧、靜下來,但是這裡的意思,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不同的意思。寂靜的「靜」是對「動」說的,動和靜是相對的。 動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有生有滅, 有生滅變化的流動, 就叫做 「動」。 對動而說靜,就是不生不滅的名之為靜、名之為寂。《 涅槃經 》 上說:「諸行無常, 是生滅法, 生滅滅已, 寂滅為樂。 」 這個頌正好是這個意思。 所以底下這個 「滅」, 寂滅這個滅, 就是滅除去這個生滅, 那麼就是寂滅了,叫做寂滅。滅除去生滅,顯示出來不生不滅的寂靜,我們這樣解釋不是太合適;應該說在生滅的時候就是不生滅,叫做寂滅,應該這麼說。這樣說, 下面 「觀諸法性, 無有二相」, 這個生滅就是二相, 觀察生滅的二相是畢竟空的,那麼就是寂滅了。當然在這裡應該說和《大品般若經》上的意思是一樣,就是一切法本性是寂滅的。現在是說這個菩薩為無數眾生去演說這個寂滅法,說這個道理。昨天有人同我說 《 金剛經 》 上的兩句話:「云何應住? 云何降伏其心? 」「云何降伏其心?云何應住?」在我們佛教徒來說,真是非常重要了。怎麼樣降伏其心呢?其實即是說寂滅法,用寂滅法來降伏其心。我們中國古德的注疏裡面也多數說,「云何應住」, 就是無住即是住。 無住, 就是我們的內心沒有依止處。 這個「住」 是個 「依止」。 你住在什麼地方, 就是你在那個地方居住, 那個地方是你的依止處。現在不是說你的身體,是說你的心,你的心在什麼地方住?無住,沒有地方可住,就是無住,無住就是寂滅法了。所有的色聲香味觸、眼耳鼻舌身意,生滅流動都是畢竟空的,那麼就是寂滅了。這個意思,我想留到下邊的文我們再多說,在這裡不多說這個意思。這底下,「種種教詔」,「教」 就是開示,「詔」 就是指導, 加起來就是開示的意思。「種種教詔」, 就是各式各樣的方式來說這個寂滅法的, 不是一種方式。 這就正好是 《 維摩經 》 上 〈 入不二法門品 〉 的意思了。〈 入不二法門品 〉 就是有很多種的方式說這個不二法門, 也正好這句話,「種種教詔」。我們簡單介紹一下,前面的三十一位菩薩,加文殊菩薩就是三十二位,加上維摩詰就是三十三位菩薩,就是列出名字的。前三十一位菩薩說不二法門,文殊菩薩也說不二法門,維摩詰居士也說不二法門,但是他們不是一個方式。不是一個方式,是怎麼樣的呢?就是前諸菩薩說不二法門的方式,是泯除去二相來表示不二的道理,泯除去二相顯示不二的道理。其中我們舉出一個例子,譬如說是第一個法自在菩薩,他說是「生滅為二」,生和滅這是兩個相, 是不同的, 生和滅是不相同的、 是有差別的。「法本不生,今則無滅, 得此無生法忍, 是為入不二法門」, 那麼就是把生滅兩個相不見了,生不可得,滅也不可得,得此無生法忍,就是入不二法門了。後邊又有:「善、 不善為二。 若不起善、 不善, 入無相際而通達者, 是為入不二法門。」善法和不善法也是兩個不同的事情,若是入無相際而通達者,善也不可得,不善也不可得,那麼就是入不二法門了。這都是把二相取消了,泯除去二相,顯示不二的道理,沒有說不二法門是離言說相的,沒有表示這個意思,沒有說這個不二法門是離言說相,沒有這麼講。諸菩薩說完了不二法門,就問文殊菩薩:你老人家怎麼講這個不二法門呢?文殊菩薩說:「如我意者, 於一切法無言無說, 無示無識, 離諸問答, 是為入不二法門。」就是這個不二法門無言說的,沒有言說的,是離諸問答的,這是入不二法門。文殊菩薩就是進一步說這個不二法門是離言說的,但是他還在講這個不二法門,「猶言於不二」, 又說這個不二法門。 他口頭上是說不二法門是離言說相的,但是他還是用言說相表達不二法門的道理。那麼文殊菩薩說完了就問維摩詰居士:「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 」 維摩居士默然無言, 就是沒有出聲。 這時候文殊菩薩:「善哉! 善哉! 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維摩居士可以明白地說不二法門是無言說,而又能無言於不二法門,所以和文殊菩薩又不同了。一共是分成三個階級,大家都是說不二法門,但是採取的形式不一樣。這裡說:「說寂滅法, 種種教詔」, 就是各式各樣的態度來開示寂滅的道理。向誰開示呢? 「無數眾生」。 看見佛白毫的光明, 照東方萬八千世界, 在那麼多的世界裡面, 看見有菩薩 「說寂滅法, 種種教詔, 無數眾生」。 這是說般若波羅蜜,也是用言說。我們這個世界上是語言音聲,音聲其實就是文字,用語言文字來表達寂滅法,這是我們這個世界上的人比較容易明白的事情。但是我們中國的禪宗,這些大德有的時候他不是直接,他就有的時候也用言語,但是不一樣。有的時候也可能不說話,他也能表達不二法門。但是總是你有了動作的,也要有動作的,總是有一個表示,所以也可以說是種種教詔說這個不二法門的。
或見菩薩,觀諸法性,無有二相,猶如虛空。這底下是說修學般若波羅蜜,就是自己在奢摩他、毘缽舍那裡邊,觀這個般若波羅蜜,這樣修行的。那麼他怎麼樣修行呢?「觀諸法性,無有二相,猶如虛空」, 這就是在修行的時候, 內心的思惟、 觀察。 觀察, 其實就是內心的分別、思惟,而不是一念不生,不是無分別的境界。這可見聖人沒到八地菩薩之前,在初得無生法忍的菩薩,就是得初果的須陀洹,乃至到阿羅漢也是一樣,他們內心裡邊應該就是這兩個境界:一個是止,一個是觀,不全是止的。我們中國的古德有的時候也有這個誤會,就是完全是止。所以在《菩提道次第廣論》上,看見宗喀巴大師常有譏笑我們漢人派到西藏去的那一位禪師,那位禪師就是完全是止而不用觀,常譏笑這位禪師。我們在讀經論上的確也是感覺到這裡, 智者大師的 《 摩訶止觀 》 也好, 我們在 《 大智度論 》 上看,《 瑜伽師地論 》上看,的確是不全是止,也是有觀的。「觀諸法性」, 怎麼樣觀呢? 就是觀這一切法的體性, 觀這一切法的體性究竟是什麼樣子。當然這個觀,拿我們現實上的情形來說,這個觀,不能我們自己要怎麼觀就怎麼觀,不可以;一定前面有個聞,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前面先有個聞。這個聞就是要聽聞,或者是閱讀,閱讀聖言量,閱讀佛菩薩的法語,那上面有開示我們怎麼樣觀、怎麼樣止,我們照佛菩薩的法語去學習,這樣觀,要是這樣的。如果你不依教奉行,自己隨意地觀,那就不行了,那是不對的,那不是佛弟子了。這個地方是 「觀諸法性」, 諸法的體性。 這個 「性」 字, 前面說 「寂滅法」這個地方我沒有多說,在這裡多說幾句。這個「性」字怎麼講呢?中國的儒家的書,「人之初, 性本善」, 或者 「性相近也, 習相遠也」, 那個 「性」 就是我們明了性的心的意思。「人之初, 性本善」, 這個心本來就是善良的。「性相近也, 習相遠也」, 就是我們這個心和善惡都是相近的、 相等的。「習相遠也」, 你逐漸地在這個社會裡面去生活,逐漸地或者是與善相遠了,或者是與惡相遠了,就有變化了,當初都是相近的。不過中國儒家說人的心,終究是說得不圓滿。就是頭幾天有人問,說是父母做了善事, 將來他的兒女會得到好處,「積善之家, 必有餘慶; 積不善之家, 必有餘殃」, 這個話什麼意思呢? 為什麼他自己不去接受他自己的善惡果報, 要由他後代的人來承受呢?這就是一個問題。這個錢穆,錢穆是中國一個大學者,他的意思似乎在說,人死了就是斷滅了,所以他沒有辦法承受他應該承受的責任,那麼由誰承受呢?由他後來的人。所以,中國的哲學就是這樣。當然中國的哲學上, 古代的人相信有天。 這是說到不是佛法上的事。 佛教裡面說這個 「性」, 不是這樣意思,不是這麼講。
,我們學習這個本子是羅什法師翻譯,他翻譯的《 中觀論 》,《 中觀論 》 上有說這個 「性」。 他解釋這個 「性」 怎麼講呢? 「性名為自有, 不待異法成」。 這個 「性」 字怎麼講呢? 就是它自己就是有的, 自己就是有的, 就不是因作而成,「無作」, 不是造作成的, 那麼也就是本來有的意思。 也可以說是自然有的, 或者說它自己就是有的。「不待異法成」, 就是不假借其他的因緣來成就它,它自己就是有的。譬如這個房子,不需要請建築公司,不需要請人來做、買什麼材料,都完全不需要,就自然地這裡有個房子,這個房子自己就是有的,這叫做性,這叫自性有,是這麼意思。「性若是作者,云何有此義」,若說它是自性有,又說它是作,是造作成的,哪有這種道理呢?是的。這樣講叫做性。我們觀察世間上的一切法,觀察我們的色受想行識,觀察色聲香味觸法、眼耳鼻舌身意,世間上一切一切的法,完全都可以按照這個道理去觀察,那麼哪一法是這樣的呢?沒有!「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 是故一切法, 無不是空者」。 所以, 若是觀察這個法的性, 那麼一切法本來就都是空的。這裡邊應該再多說幾句。說「有」這個字,有無的「有」這個字,可以分兩部分說。就是一個自性有,剛才說的就是……什麼叫做性?也就是什麼叫做自性有?就是不需要因緣,它本來就是有的;就是這個空地本來就是有個房子,那麼叫自性有,這是一種有。第二種有是因緣有,就是本來沒有房子,我們有這個需要,請建築公司,或者政府批准,然後要買這些用的材料,怎麼怎麼的,然後把它造好了, 那麼這就是因緣有了。 像我們現在大家坐在這裡學習 《 法華經 》, 這也是因緣有,不是本性有的。所以「有」分這麼兩類:一個是自性有,一個是因緣有。現在說觀察一切法的自性是有、是沒有?一切法的本性是沒有的,那麼就名之為空,說它是空了。但是現在是假借因緣已經有了,不能說空,是的,因緣有是有,不是空。現在說空,是說那個自性有是空;觀察它的自性,那是沒有的。在這樣的觀察的同時,因緣有還是有,因緣還是宛然存在的;但是你若觀察它的自性,就是無有少法可得,就是沒有。觀察它的自性,說是現在是有,是屬於因緣有, 還不是自性有, 觀察那個自性有就是沒有。 所以古代的翻譯叫 「本無」,叫做本無,本來就是沒有。現在在這裡,學習般若波羅蜜的人,他盤上腿子也好,他在那裡經行也好,他內心裡面這樣觀察,觀察我的眼耳鼻舌身意,我的色受想行識,是因緣有呢?是自性有?就觀察,喔!它是因緣有。因緣有,所以就不是自性有。如果觀察是自性有,它就是空無所有了,那麼就是無色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 所有的一切法, 在自性有上觀察, 一切法都是空的,「無有二相」, 就是沒有生相、也沒有滅相。若是在自性空上看,也沒有生、也沒有滅,也沒有垢、也沒有淨,也沒有凡夫、也沒有聖人,也沒有色、也沒有心,一切二相都不可得,所以是 「無有二相」, 但是同時一切相還是宛然而有的。但是在初學般若波羅蜜的人,你在文字上學習般若波羅蜜的時候,當然應該這樣學,一方面學自性空,一方面學因緣有,這兩個是不相妨礙的。但是你若作止觀,觀的時候,你偏於空這一方面,我個人的看法,也同意應該偏於空。你個人初學般若波羅蜜,作毘缽舍那觀的時候,應該偏於空。什麼道理呢?因為我們初開始學習般若波羅蜜的時候,我們是一個十足的生死凡夫,貪瞋癡煩惱完全都具足的,就是執著心很強烈很強烈的,很強很強的;就是執著諸法是有,這個執著心很強很強的。所以你要來對治它呢,就是偏於空,就是空的,就是沒有這件事,你這個心就住在空上面。這個話是這樣說,就是我們這個心,你思惟什麼,你的心就住在什麼上面。你心裡面思惟那個貓,想那個貓,你心就住在那個貓上面。你心裡面思惟那一朵蓮華,你心就是住在那個蓮華上面。說是心還會住嗎?是的,心也會住。心就是思惟什麼,就住在什麼上面。現在因為這個執著心太強烈,所以你「觀諸法性,無有二相, 猶如虛空」, 說個譬喻, 就像虛空似的, 虛空裡面什麼也沒有。 所以《阿含經》上說,不要在城市裡,在平原、空曠的地方,在那裡靜坐容易得空三昧;若是在高山的懸崖上面靜坐,也容易得空三昧。所以修行的時候,初開始修行的人,這個心很鈍,心很笨,心很遲鈍,就是不是那麼靈明。你需要有些方便幫助它,它才能夠上路,人說是「功夫才上路」,它才能夠合適。佛菩薩慈悲,佛菩薩原來也是凡夫,他也是從這條路經過來的,所以要說個譬喻,
,就像虛空似的,什麼也沒有,那裡面什麼也沒有,就是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受想行識,無彼無此,無凡無聖,什麼都沒有。所以我們若修觀一切法空,你也需要另外有個方便。就是太陽光明普照、萬里無雲的時候,你不要看太陽,你在空曠的地方看這個虛空,周圍地看,看完了就閉上眼睛看,然後再睜開眼睛看,你把這個虛空的相取在心裡面,就是拿到心裡面,心裡面把這個虛空相現出來。你這樣子去練習思惟熟悉了,然後「觀諸法性,無有二相,猶如虛空」就有幫助,就是有幫助的。那麼你這樣慢慢地、慢慢地 … … , 不要說:「你這個取著是不對的, 心裡要不能取一切法相, 一切法不受得無生法忍,一切法不受得阿羅漢果,你這是執著、是受了。」對的,但是初開始的時候你就是得要這樣子。所以《智度論》上也說,你觀一切法空要定在那裡,你把你的心就定在一切法空上面,它用個「定」字。就是初發心的人哪能完全那麼如法的,一下子就是佛,這不可能的嘛。就是先把執著有的心動一動它,搖動它一下,久了的時候他就熟能生巧,慢慢地、慢慢地他就與諸法實相相應了,就猶如虛空、無有二相,他就相應了。相應了的時候,那就不同了,那麼你就得知道「你不能著,你不能著這個空相」, 再說這句話也不晚。所以初開始的時候,不要要求那麼圓融,即空、即假、即中,不必那麼圓融,先一步一步來。當然這裡邊說的:「或見菩薩,觀諸法性,無有二相,猶如虛空」,這當然是有成就的大菩薩了。這是他在內心裡面修觀;前面是用嘴說,說給別人。
又見佛子,心無所著,以此妙慧、求無上道。第三行,「又見佛子, 心無所著, 以此妙慧、 求無上道」, 前面說菩薩, 這說佛子,其實都是一個人,含義是一樣的。也可能這是三個人,一個人是說般若波羅蜜,在大眾裡面宣揚佛法;另外有一個菩薩「觀諸法性,無有二相,猶如虛空」;又有一位大菩薩 「心無所著」, 這樣講也是可以。「心無所著,以此妙慧、求無上道」,這個「心無所著」,前面是「觀諸法性,無有二相, 猶如虛空」, 就是這個心從那個有所得的戲論的境界, 遷移到無所得的畢竟空這裡來住, 住在畢竟空這裡。 這一段,「心無所著」, 這個畢竟空也不執著,無有二相的境界也不執著,也不要執著,就是無分別了。這當然是更進一步的境界,進一步的境界。這樣說, 前面這一段文,「或有菩薩, 說寂滅法, 種種教詔」, 這是為人演說有三個階級的不同, 三個階級的不同。 就像剛才說過的,《 維摩經 . 入不二法門品》的那個次第。下面這兩行是修觀,這是兩個觀:一個是不二相的觀,一個無著的觀,這樣就圓滿了。這上面說般若波羅蜜,和前面的般若波羅蜜,同樣是說般若,但是也不同,這就是深了一點。我頭些日子說過,我們的本師釋迦牟尼佛和這些大菩薩,從印度翻譯過來的經論上看,這個佛弟子,不論是在家佛教徒、出家的佛教徒,這個修行的事情不是表面上的事,不是現於外相的事情;就是內心裡面的思想,完全是在內心裡面這麼思惟。你修不淨觀,也是內心裡面思惟;你修四禪八定,也是內心裡面的境界;這個地方說修般若觀法,也是內心裡面的境界。或者眼睛睜開也好,眼睛閉上也好,你在那坐著也好,你在那經行也好,就是內心裡面用功夫。這句話說得對,「全憑心內用功夫」, 全憑這一點。 就是內心裡面不斷地這樣思惟觀察, 明靜而住,久了的時候你就成功了。佛是深深地明白內心的思惟,一個止、一個觀的力量不可思議,力量不可思議。照理說,我們生死凡夫,就是不要說修行人,就是在社會裡面滾來滾去的人,一天也都是在想。他固然也會說話,或者有什麼行動,但說話的時候也好,他有什麼行動也好,也完全是內心裡的境界。你內心不想,你不能說話;你內心裡面若不思惟,你也不能有什麼行動的,完全是思想在那裡主宰一切的。現在說是轉迷啟悟、轉凡成聖,還是內心裡面的事情,還是內心在思惟。由內心的思惟,不過佛又加上一個止,加上奢摩他;因為這個止,它能幫助奢摩他。我們初開始用功的人,如果你不斷地去思惟,這個體力還受不了,我們的體力是有限度的。所以你若不斷地思惟,可能會頭疼,有可能會頭疼、眼睛紅了,或者很多的問題,鬧得就不能思惟、不能修行了。如果你有這個止幫助它,這個體力能恢復過來;你心裡面思惟一個時候,你再加上止,它就恢復過來了,恢復過來你再思惟。這是一個體力的恢復。而且這個止若成就了,它更有強大的力量來支持這個般若波羅蜜。佛法的中心思想在般若這裡,但是也需要有禪,需要這個奢摩他才可以。中國禪宗本來是專心修禪,但是我們很少看見他怎麼告訴你修止,看不見,看不到。什麼原因呢?我感覺古來禪宗的大德也是學習經論的,不是像後來的禪師說是我們不立文字,把藏經置之高閣,你不要看,你看書就犯規矩了,你若讀經就犯了規矩——不是的,還是看經的。那麼他們也會知道怎麼樣修止,怎麼樣修毘缽舍那的。修止,在智者大師的《釋禪波羅蜜》裡面,在《摩訶止觀》裡面也有說,但是 《 瑜伽師地論 》, 唯識的經論裡面說得比較圓滿, 說得很多, 但是智者大師說的你還是要讀。我還認為我們若讀了《 瑜伽師地論 》
、《 顯揚聖教論 》,那麼智者大師的書一部分可以不讀?其實還是要讀,還是有幫助的。把智者大師說的止,和唯識宗經論說的止,把它會合起來,我認為這個止的方法很好了, 是可以用的。 不要說:「現在末法時代, 我們沒有那種根性。 」 你一定那樣執著,那你就執著好了。我認為這些方法如果把它弄得好好的,是可以用的。當然也要像智者大師說的二十五方便,一句話就是「世間上塵勞的事情要放下」, 專心地去做這件事是可以的。修觀、 修毘缽舍那觀,《 瑜伽師地論 》 裡面有很多種觀, 說的都很詳細、 很圓滿。但是《大智度論》般若波羅蜜的觀,是《瑜伽師地論》所沒有的,還是要學習。 所以都要學習,《 智度論 》 也要學習,《 瑜伽師地論 》 也要學習。 如果你的體力好、你的頭腦好,大藏經都應該讀,不但是這幾本書。那麼你「說寂滅法」也好, 你 「觀諸法性, 無有二相, 猶如虛空」 也好,「心無所著」 也好, 你就有希望成功了。說是我們中國佛教是由印度翻譯過來的,如果我們法門都不具足,我們是無可奈何,但是我看我們中國佛教很圓滿。不要說日本佛教好,日本佛教是好,南傳佛教也好,藏文的佛教也好,但是漢文佛教是更好,我的看法是這樣;也是好,當然都可以學習。
文殊師利!又有菩薩,佛滅度後,供養舍利。又見佛子,造諸塔廟,無數恆沙,嚴飾國界;寶塔高妙,五千由旬,縱廣正等,二千由旬。一一塔廟,各千幢幡,珠交露幔,寶鈴和鳴。前面彌勒菩薩在佛的光明中,看他方世界的菩薩,看他方世界有諸佛說《華嚴經 》, 類似此世界釋迦牟尼佛說 《 華嚴經 》 的境界, 說 《 阿含經 》 的境界, 說《 方等 》、《 般若經 》 的境界, 這已經是和釋迦牟尼佛的佛法有相類似的地方。 這以下,就是我們這個世界釋迦牟尼佛還在世說法,沒有入涅槃,所以這底下說佛滅度了,「造諸塔廟, 無數恆沙」, 這是將來彼此相同的境界, 是這個意思。「文殊師利! 又有菩薩, 佛滅度後, 供養舍利」, 彌勒菩薩又稱呼文殊師利菩薩, 說我看見佛的光明裡面, 他方世界 「又有菩薩, 佛滅度後, 供養舍利」,佛所應度者皆已度訖;沒有度化、應該種善根的,都為他們種了善根了。佛的事情做完了,佛就滅度了,佛就息化歸真,那麼就是滅度。表面上看,佛是不度眾生了,佛休息了。這時候佛入涅槃了,就是有了舍利了,佛的舍利有全身舍利、有碎身舍利。若沒有火化,就是全身都是舍利,火化了以後就是碎身舍利。佛滅度以後就有舍利了,這個菩薩因為懷念佛的恩德,佛的無量的功德、廣度眾生,恩德無量無邊的,為了報佛的恩,聊表微意,要供養佛的舍利,香華供養、禮拜讚歎這些事情。「又見佛子, 造諸塔廟」, 前面只是說供養舍利, 底下這一行是說要造塔。又看見佛子 「造諸塔廟」, 看這位菩薩他能造很多的塔廟。 這個塔就是裡邊有舍利叫塔, 如果有佛像那就是廟了。「無數恆沙」, 塔也好、 廟也好, 造了多少呢?造得太多了, 無數恆河沙那麼多。「嚴飾國界」, 這個塔廟一造好了, 這個地區、這個國家也就特別莊嚴,看上去很好。「寶塔高妙, 五千由旬」, 前面說是造了很多的塔廟, 這以下, 這個塔廟有多大呢? 這個意思,它的量。
,用寶造的塔,這個塔是很高大的、很妙的。有多高呢? 有五千由旬那麼高。 五千由旬, 這個 「由旬」, 就是道路距離的一個單位。有的地方是說四十里一由旬,也有說是十五里,十五里一由旬,但是五千由旬這個數很大了, 也是很高了。「縱廣正等, 二千由旬」,「縱廣」, 縱就是豎,廣就是橫,就是平面。平面上看出來,這好像是兩千由旬的一個見方,這麼個方形的,四面都是兩千由旬那麼寬,這麼深。這個塔的確是不小了。「一一塔廟, 各千幢幡」, 這底下說這個塔廟的莊嚴。 這個塔有千幡;「幢」是圓的,「幡」 是扁的。「珠交露幔」,「珠」 就是寶珠交織成的, 用很多的寶珠組成幔, 作成個幔, 來供養這個塔。 還有 「露」, 這個露有兩個解釋: 一個是這個塔,有的地方有幔,有的地方沒有幔就叫露,就是顯露。但是在《 法華文句 》上,似乎「露」指承露盤說的。這個塔是很高,上面還有承露盤,也是有寶,寶交的露盤、 寶交的幔。「寶鈴和鳴」, 這個寶塔、 這個廟, 還有寶鈴, 寶鈴不是一個,鈴與鈴和鳴,「此鳴彼亦鳴, 彼鳴此亦鳴」, 叫做和鳴, 聲音也是美妙的。
諸天龍神、人及非人,香華伎樂,常以供養。這個塔造好了以後,「諸天」, 天上的人, 或者是龍, 或者是其他的神, 總而言之, 人及非人。 他們都是用香, 用香華, 或者是伎樂, 很高尚的音樂,「常以供養」, 供養這個塔, 供養佛的舍利。供養佛的舍利,在經論上說這個福德也都是不得了。我說一個小的故事,就說供養佛的舍利、造佛塔的事情,福報很大。就是須達多長者,就是祇樹給孤獨長者。這個給孤獨長者他有一個小女兒,他很愛他的小女兒,他到什麼地方去盡可能帶他這個女兒去。他帶她常常來拜佛,他的女兒看見佛也歡喜。有一次來拜佛的時候,他這小女兒手裡拿個賓婆果,佛就要她這個賓婆果,她就給佛了,佛在上面寫了三個字:「香種稷」。 經論上很少看見佛寫字, 這個地方說佛在她的賓婆果上寫了三個字,然後又還給她。這個孩可能也不是很小,她就向他父親說:「我想要供佛。」說:「怎麼供呢?」「想要用香粉塗在佛的房舍 (佛住的這個房子), 塗在裡面, 內外用香粉塗, 塗一塗。 」 說:「好啊! 」 父親就帶這個女兒回到城市裡面到處買香木, 買回來以後就在祇洹精舍一個空閒的地方,就用這個木磨成粉,當然這不是少數的粉可以夠的,所以天天在那磨這個粉。這是一件事。但是這個時候,在另外一個國家叫尸利國,國王的王子跑到舍衞國來旅遊,各處看,也就到了祇洹精舍。到了祇洹精舍,一看就看見給孤獨長者的女兒叫蘇曼。 蘇曼那,「那」 就是個女, 蘇曼女。 一看到這個女孩子相貌非常地美, 這個王子就心裡想:我若娶這麼一個太太,也就心滿意足了。於是乎 (這個人有點頭腦, 我看這個故事上, 他有點頭腦), 他就馬上到波斯匿王那裡, 向波斯匿王要求, 說是:「我在什麼什麼地方, 看見一個女孩子非常地美, 我希望大王能夠同意賜給我, 賜給我作婦。 」 波斯匿王說:「這個是誰家的女兒? 」「她是須達多長者的女兒。 」 說是:「你自己去求, 不要來問我。 」這個王子是有點頭腦, 說是:「王若許可我去求, 我才去求, 請您許可我去求。 」波斯匿王說:「好啊! 可以, 可以, 你可以去求。 」結果這個王子根本他不去求,他同來的不是一個人,其他的人都派回去了,他自己留個大象,騎這個象就到祇洹精舍去,突然間就把這個女孩子抱著,就抱到象上去,坐了象就跑回去了。這等於是搶的了。回去了, 這個時候須達多長者就聽說了,「你的女兒被人搶跑了」, 他就著急了,但是來不及了,被人搶走了。他們就結婚了,結婚了多久就懷孕了。後來月滿了,就生出來十個蛋,每一個蛋開了以後都是男孩子,就生出十個男孩子。這十個男孩子不得了,相貌都是非常地挺特莊嚴,漸漸長大了都是大力士,不得了。這十個孩子就是歡喜打獵,到山野裡面去殺這些禽獸。他這個母親就說,這個蘇曼女就說:「你們不要去打獵, 打獵不好。 」 這十個兒子就對母親說:「我們打獵在山野裡面很快樂,母親不要阻礙我們。若是阻礙我們,我們就不高興了。」這樣講。母親說:「我是愛你們才說這句話,如果不愛,我管你這個事情呢! 」「有什麼不好呢,打獵?」說是:「你們現在去打獵, 殺害生命, 將來會下地獄, 下了地獄, 你們的腦袋,長了很多的腦袋,一個是豬的腦袋,或者是老虎的腦袋,或者是鳥獸的,各式各種腦袋,然後鬼在那射箭,照你的頭上射,長期這麼射,你們會在那裡很苦惱, 你想解脫很困難的。 」 這十個兒子說:「母親怎麼會說這種話, 是你自己心裡想的呢? 是聽別人講的呢? 」 母親說:「不是我會說, 是佛說的。 」說:「什麼叫做佛? 」「你們不知道? 迦毘羅衛國的王子出家了, 悉達多太子出家以後,菩提樹下成道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無量的光明,有大智慧,能知道過去的事情,能知道未來的事情。」「我們這個世間上還有這種人嗎? 」 說:「是的, 有。 」「我可不可以去拜見。 」 說:「可以啊! 」「他在什麼地方呢? 」「他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在那裡住。 」說是:「我們願意去拜見。 」 說:「好。 」她就領著他們,回到舍衛國就先來拜見父親,拜見外祖父。外祖父一看這十個兒,很歡喜,很可愛。須達多長者他是初果須陀洹,是聖人,他得到四不壞信,對於佛的信心是不得了。所以就是帶著這十個外孫子就來見佛。一見佛,這十個男孩子非常地歡喜,佛為他們說法,得須陀洹果。有善根的人就是這麼容易得聖道,所以我們應該努力栽培自己。得了聖道以後,就要求要出家做比丘。佛說:「你們有沒有問過你們的父母?」這時候可能是制了這條戒了。 他們說:「還沒有問。 」 這時候須達多長者說:「我是他們的外祖父,我也有權力,我可以許可。」那麼就出家做了比丘。做了比丘,佛又繼續說法來教導他們,他們修行也很容易地得了阿羅漢果。得了阿羅漢果, 這時候阿難尊者就問佛:「這十個孩子相貌堂堂, 生到國王的富貴的家裡面,有這麼大的福德,現在遇見佛、又容易得聖道,世間上的好事都叫他們拿去了。他們是怎麼一個因緣,有什麼善根會這樣子呢?」佛說:在毘婆尸佛的時候,在世說法以後入涅槃了,佛弟子為他起塔,但是這個塔壞了,一個老女人看見佛的塔壞了,就發心來修這個塔。修的時候,就來了十個男孩子, 就問這個老女人說:「妳在這做什麼? 」 說是:「這個塔, 很多人來這拜佛的舍利栽培善根,現在塔壞了,大家恭敬心生不起來了,就不能栽培善根了,我要發心把它修好,大家可以繼續栽培善根,是有大功德的。」這十個男孩子說:「妳一個人辛辛苦苦, 我們幫助妳, 同妳合作。 」 說:「好! 」 這十個男孩子幫助她修塔。 把塔做得很莊嚴, 心裡很歡喜, 就說:「妳說造塔有功德, 將來我們得果報的時候, 願意給妳做兒子好不好? 」 這老女人說:「好啊! 」他們就是發了願,發了願以後、死了以後,從毘婆尸佛一直到釋迦牟尼佛,一共九十一個劫,這麼長遠,這十個男孩子和這個女人,天上、人間常是富貴在一起,常是在一起享受富貴,身體健康、心情快樂。有三樣事人所不及,是什麼樣呢?第一個是相貌,他們這幾個人相貌都是特別莊嚴的,這是一樣。第二樣,人所愛樂;人看見了,不管誰看見了,就是他的怨家看見了也歡喜。這個相貌也是一件事。第三樣,長壽,壽命特別長,比一般人都長。有這三種功德。他們這十一個人,九十一個劫不墮三惡道,不墮落到三惡道。就是修塔的功德,使令他們常在人間、天上享受五欲之樂的。因為是修塔,所以現在又遇見了佛,得了聖道了。經上的確是讚歎修塔的功德,有的地方說你能夠修塔的話,能得梵福,就是梵天的福報。梵天是要有禪定的,那就是修塔的人他若修禪定一定很容易得禪定,所以能生到梵天。《 金剛經 》 上的意思, 福不能得菩提,「二能趣菩提, 福不能趣菩提」, 但是福能資持你的智慧得聖道的。福若是不夠、太缺欠了,得聖道也是困難的。除非你的智慧,般若的善根栽培特別地勇猛,福雖然稍差一點,也容易得聖道,但是這種情形也不是太多。所以福報的資持,再加上般若的善根的栽培,就容易得聖道。佛法是重視智慧的,但是在經上看,也重視修塔,因為這個也能幫助佛教的住持、住在世間,有這種助力的。「諸天龍神、 人及非人, 香華伎樂, 常以供養」, 這是修福。文殊師利!諸佛子等,為供舍利,嚴飾塔廟,國界自然,殊特妙好,如天樹王,其華開敷。這下面等於是在解釋疑惑的意思,也是讚歎塔的莊嚴。彌勒菩薩又稱呼 「文殊師利! 諸佛子等」, 為了供養佛的舍利, 所以才造了很多莊嚴的塔、 莊嚴的廟, 並不是為了國界的莊嚴。 但是塔廟造好了,「國界自然, 殊特妙好」, 這個國家、 這個大的區域, 也自然地就莊嚴了, 也是很特別妙好的。我看事實的確是這樣子,有塔廟的地方,就有很多人會來看一看。「如天樹王, 其華開敷」, 這底下舉一個譬喻, 譬喻天樹王, 就是釋提桓因那裡有一個大樹王, 樹王就叫波利質多羅樹, 這個樹就翻個 「天樹王」, 它是樹中之王。這個樹的香氣很不得了,能熏遍了他住的地方、他的宮殿。這個樹王,「其華開敷」, 這個樹上的華若開了以後, 是特別地莊嚴。 說是國界, 這一個大的區域裡面,若是有塔有廟,那個地方也就特別莊嚴。也的確是這樣,有佛法就是莊嚴。佛法在那裡能指導人的思想走上正軌,不然的話這個世界上可是很苦的,那就是不莊嚴了。福報雖然也是莊嚴,但是智慧莊嚴最為第一。
佛放一光,我及眾會,見此國界,種種殊妙。諸佛神力、智慧希有,放一淨光,照無量國。我等見此,得未曾有。佛子文殊!願決眾疑。前面是頌此土的六瑞、彼土的六瑞,這底下因瑞而有疑問,就請文殊菩薩回答, 這一大段文的意思是這樣。 這裡分兩段, 第一科是 「舉疑述請」。「佛放一光」, 釋迦牟尼佛放眉毫光。「我及眾會」,「我」 就指彌勒菩薩自稱我, 和大會的人。「見此國界, 種種殊妙」, 見此娑婆世界, 有種種的特別微妙的境界。這是此土的六瑞。「諸佛神力、 智慧希有, 放一淨光, 照無量國」,「諸佛神力、 智慧希有」,當然在光明中也看見他方萬八千世界裡面的諸佛的神力,智慧是希有。當然這裡面說 「諸佛」, 也包括釋迦牟尼佛; 釋迦牟尼佛的神通道力、 大智慧境界, 是特別殊勝的。那麼釋迦牟尼佛放了一個清淨的光明,能照到無量無邊的世界去,這個意思就不但是東方了。這是他土的六瑞,以光明為總。「我等見此, 得未曾有。 佛子文殊! 願決眾疑」, 這底下是請問。 說我們大家看見了此土和彼土的瑞相,我們感覺到未曾有過的這種瑞相,是很特別、很殊勝的。「佛子文殊! 願決眾疑」, 稱文殊菩薩為佛子, 希望你來決斷我們大眾內心的疑惑:看見這麼多的瑞相,佛放這麼大的光明,究竟目的是什麼?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呢?有疑惑。希望文殊菩薩慈悲解釋這個疑問。
四眾欣仰,瞻仁及我;世尊何故,放斯光明?古德的解釋也是很妙的。文殊菩薩聽到彌勒菩薩這樣請問,文殊菩薩內心裡面不想回答,文殊菩薩他不想回答。不想回答的原因,認為佛放大光明,此土、他土現出這麼多的瑞相,這是很微妙的事情,究竟佛的意何在,不能輕率地去決定、來判定它是什麼意思,所以不能立刻回答。文殊菩薩內心裡面的意思,還有想到法會大眾,這麼多的大菩薩、法身菩薩都不可思議境界,可以請問別的人,請問別的菩薩,這是文殊菩薩有推讓的意思。第三個意思,文殊菩薩不要立刻回答,不要立刻回答這個意思,使令大眾就會對這件事,渴仰的誠心會加強了一點。你立刻回答,似乎是不能有這種助力,所以文殊菩薩不立刻回答。但是這裡邊,「四眾欣仰, 瞻仁及我; 世尊何故, 放斯光明」, 這裡面有一個意思, 就是文殊菩薩心裡面想: 你說 「願決眾疑」, 法會大眾內心有所懷疑, 我看見大眾好像沒有什麼懷疑,他沒有請問嘛!他若有疑,他會請問的;他沒有請問,沒有提出來什麼疑問,那麼你叫我怎麼回答呢?是這樣意思。那麼彌勒菩薩就說:「四眾欣仰,瞻仁及我」,法會的大眾他們很欽仰「仁」,「仁」 就是尊稱文殊菩薩是個慈悲的人, 是個尊稱,「仁者」。 同時也 「瞻我」,也在看我;看我的意思,令我提出來向你請求回答。看你,就是希望你回答,這就表示出來了是有疑問的。「世尊何故, 放斯光明」, 什麼疑問呢? 就是佛什麼原因放斯光明呢?照耀東方萬八千佛土,有種種的瑞相呢?什麼意思呢?希望你回答。
佛子時答,決疑令喜;何所饒益,演斯光明?文殊菩薩心裡想:放這麼大的光明,有這麼大的瑞相,這件事是很不容易回答的, 等佛出定了以後由佛來回答吧! 那麼彌勒菩薩就說:「佛子時答, 決疑令喜」, 稱文殊菩薩為佛子, 你現在就回答,「決疑令喜」, 決斷大眾的疑惑, 心裡就歡喜了。如果心裡有疑問,不能斷除,心裡面不歡喜。等佛出定,佛什麼時候出定還不知道嘛。「何所饒益, 演斯光明」, 究竟佛是想要演說什麼樣的妙法、 很多的利益我們,才放出這樣的光明呢?這樣問。
佛坐道場,所得妙法,為欲說此?為當授記?這個就是文殊菩薩心裡想:我和你都是在學習的階段,都沒有成佛,智慧也沒有圓滿,對於佛的境界究竟怎麼回事,大家都可以想一想嘛,為什麼一定要問我?你也可以想一想,究竟是什麼原因放出光明呢?那麼彌勒菩薩就說了:我心裡也想了, 佛可能是這樣 — — 「佛坐道場」, 佛當初坐在菩提樹下, 一念相應得了無上菩提;那個菩提樹,那就是道場,得無上道的地方。在道場那裡得了無上菩提, 他所得的那個無上菩提的妙法, 就是佛的境界, 佛果德上的境界。「為欲說此」, 我在推想, 佛可能是想要說無上菩提的妙法。「為當授記」, 也可能是為大眾根熟的菩薩,來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的、授記成佛,也可能是這樣意思,但是我不決定。
示諸佛土,眾寶嚴淨,及見諸佛,此非小緣。文殊菩薩心裡想:你認為是佛要說這樣的妙法,那你就這樣子為大眾解答這個疑問就好了嘛, 何必還要問我呢? 那麼彌勒菩薩說:「示諸佛土, 眾寶嚴淨」,佛放光明,照東方萬八千億佛世界,看出來這麼多的佛世界,有這麼多的諸佛,又看見那麼多世界的眾寶的莊嚴清淨,及看見諸佛、諸佛說法,這件事裡邊的含義是很深的,不是一個小小的事情,我怎麼可以用疑惑的心情來回答這個問題呢?我不能。
文殊當知,四眾龍神,瞻察仁者,為說何等。」最後彌勒菩薩又請文殊菩薩, 說: 文殊菩薩, 你當知,「四眾龍神」, 法會大眾, 所有的龍、 所有的神。「瞻察仁者」, 大家都注意地仰望著你, 希望你回答這個問題的,不是讓我回答,所以還是請你來說明是什麼原因、佛要說什麼妙法。法會大眾的心情是在你那裡,所以你應該回答。這是彌勒菩薩發問,向文殊菩薩發問,請他來除疑,這一大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