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時，彌勒菩薩作是念：今者世尊現神變相，以何因緣而有此瑞？今佛世尊入于三昧，是不可思議、現希有事。當以問誰？誰能答者？現在是別序裡面的第三節 「疑念序」， 前面的 「眾集序」、「現瑞序」， 這兩科已經過去了。「爾時， 彌勒菩薩作是念」，「天花悅眼， 地動震心」， 佛說 《 無量義經 》 以後， 又入無量義處三昧， 這些瑞相出現了以後， 這個時候 「彌勒菩薩作是念」，他心裡面這樣想：「今者世尊現神變相」， 現在釋迦本師現出來這樣的神變的現象。「神變」， 其實也就是神通。 這個 「神」 字怎麼講呢？ 現成的話就是 「妙用無方謂之神」， 有不可思議的作用就叫做神。 這是一般的人， 得了四禪八定， 再修神通成功了，就會有神通的。但是現在出世間的聖人，他現的神通又不只是禪定的力量，也有他見到法性理的力量。所以佛入無量義處三昧，就是入於諸法實相的真理了，安住在不二相，這個不可思議的理性上，當然還有大悲心的關係，所以現出來一種不可思議的作用。佛為一切眾生說法，也同樣可以說是一種神通。現在這裡面說的瑞相，說法、 入定、 天雨四華、 大地震動， 大眾都歡喜了， 這些瑞相， 這叫做神。「變」，就是有所轉變，並不就是一個樣子的。像天雨四華，而後地有大震動，就是有變化的。「以何因緣而有此瑞」， 現出來這個神變相， 不會是無因緣的， 一定是有一個原因的。是什麼原因現出來這樣的瑞相呢？ 彌勒菩薩就心裡面這樣想。「瑞」，有一個「信」字的意思，信，彼此相信，我相信你、你相信我的信的意思。古代的人，國王派出一個大將軍，或者一個使臣到外國去，彼此要有一個信，或者是用玉作信，或者是其他的東西作信。現在這裡邊說這個信，是吉祥的一個先兆；這件重要的大事情還沒有出現，就先現出來一個相，象徵。或者可以這樣講，就是先給你一個消息，先給你一個消息，就是現出這麼多的瑞相。就是在說《法華經》之前，先有這麼多的消息通知法會的大眾。也等於說給你寫了一封信通知你，但是這封信看不懂，這上面說的話看不懂。說是：「以何因緣而有此瑞？ 」 佛通知我們的消息， 這上面的文句我看不懂， 不知道是說的什麼？也可以這麼講。後邊的文，就是文殊菩薩來解答這個問題，那也就等於說文殊菩薩看懂這封信了，知道是表示什麼意思的。現在這裡是彌勒菩薩，他的身分也是很高了，是等覺菩薩，一生補處，這麼高的身分。 他心裡面作是念：「以何因緣而有此瑞？ 」 天台智者大師的 《 法華文句》上面說，他說彌勒菩薩也是親近了很多的佛，栽培了很多的善根的，照理說對於這件事不能說一無所知，不能說一無所知，但是他還為什麼要這樣子呢？智者大師的解釋，他應該是示現的，他不明白，要去請問文殊菩薩。這表示說彌勒菩薩觀察法會大眾的人，大家都在想：世尊現這樣的神變相是什麼事情呢？都這麼想。那麼也就會想：誰能知道這件事呢？大家可能都在想：文殊菩薩能知道。假設有人請問的話，文殊菩薩可能會為我們回答，那麼法會大眾的心情就在文殊菩薩那裡。 所以彌勒菩薩看明白了這件事， 他說：「我還不大明白」， 也就隨順法會大眾的心情去請問文殊菩薩。不是說彌勒菩薩自己一無所知的，是因為法會大眾的心情是那樣子，所以他就順水推舟了，就請問文殊菩薩。所以這裡面，「以何因緣而有此瑞」， 這是他有一點隱藏的意思。「今佛世尊入于三昧，是不可思議、現希有事。當以問誰？ 」「今佛世尊」，前面這幾句話，「現神變相， 以何因緣而有此瑞」， 這是彌勒菩薩念這個瑞相出現的原因。這底下是彌勒菩薩心裡面念：應該去請問誰來解答這個問題。現在「佛世尊入于三昧」， 現在還入在三昧裡邊， 入於無量義處三昧。 這個三昧的境界是甚深甚深， 是不可思議的。「現希有事」， 或者指前面雨華、 地動這些事情，現希有事。或者說是現神變相指雨華、地動這些事情；這裡說現希有事，還是指入無量義處三昧說的，這無量義處三昧是不可思議，是佛希有的事情。昨天說過，講完了《無量義經》就應該散會了，結果不能散會，佛又入定了，這是一個希有的事情。「當以問誰」， 這個希有的事情， 一定有一個大的事情， 有個原因。 這個原因，我不知道應該去問哪一位呢？ 哪一位才能回答這個問題呢？ 這是「念問誰」這一節。這底下說：
復作此念：是文殊師利，法王之子，已曾親近供養過去無量諸佛，必應見此希有之相，我今當問。這一段是找到了解答問題的人了，是這樣意思。我剛才說，彌勒菩薩也是知道這個問題，但是他還是要請文殊菩薩回答。那個意思就是這些法身菩薩、這些聖人、 佛弟子， 不是說 「我知道我就要講， 我不管你三七二十一」， 不是這個態度。是看當時的情形，應該由誰來負責就由誰來負責，其他的人就要退一步。這可見聖人和凡夫是不同的。「復作此念」， 這一共是三個念， 這是第三個念。 彌勒菩薩心裡面又這樣子想這件事：「是文殊師利， 法王之子」， 現在法會裡邊， 菩薩裡邊的首領 — — 文殊菩薩， 他能回答這個問題的。 而這個地方， 稱文殊師利是 「法王之子」， 法王就是佛，佛是於一切法得大自在的人，說他是他的子。因為我們前面在介紹文殊菩薩的過去、現在、未來的事情說過，他已經是佛的境界，道果很久就成就了、就是佛了，現在示現做菩薩，為佛的弟子，為釋迦牟尼佛的弟子。這個意思就是他的資格很高，他能夠繼承佛的家業，所以稱他為法王子。其實法會大眾裡面那麼多的菩薩，哪一位不是法王子呢？但是大家都尊重文殊菩薩的，所以稱他為法王子。說這位法王子，「已曾親近供養過去無量諸佛」， 他已經遇見過這麼多的善知識，他親近過這麼多的善知識了，他在善知識那裡栽培過善根的，供養過去無量諸佛。「遊於聖人之門者難為言」， 親近過聖人， 那就是不同了。「必應見此希有之相」， 他親近佛多了， 他決定是看見過這樣希有的這種神變之相的， 經驗過的，他就會明白現在釋迦牟尼佛現這希有之相是怎麼回事情呢？他會知道的。「我今當問」， 我現在應該請問他， 請他為大眾解答這個疑問。
爾時，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及諸天、龍、鬼神等，咸作此念：是佛光明神通之相，今當問誰？前面是彌勒菩薩心裡面的疑念， 這下面是 「大眾」 的 「疑念」， 所以 「疑念序」這一段裡分成這麼兩段。「爾時， 比丘、 比丘尼、 優婆塞、 優婆夷」， 這是四眾。「及諸天、 龍、 鬼神等」， 當然是這樣子， 法會出現了這樣的事情， 不會就是彌勒菩薩心裡面有這樣的疑念， 其他的人也是有的， 也是這樣念。「咸作此念」， 大家都這樣想：「是佛光明神通之相」， 一定是有個原因， 什麼原因呢？ 這是和彌勒菩薩前面那個念是相同的。「今當問誰」， 也是， 第二念， 去請問誰來解答這個問題呢？ 這樣這個文相上看，大眾只有這兩個念，彌勒菩薩有三個念，大眾是有兩個念，但在後邊的偈頌的文，似乎也是有三個念的，但是在這裡就說出來兩個。這表示一樣，彌勒菩薩，因為他是請問的人。
爾時，彌勒菩薩欲自決疑，又觀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及諸天、龍、鬼神等眾會之心，「爾時，彌勒菩薩欲自決疑，又觀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及諸天、龍、鬼神等眾會之心，而問文殊師利言：以何因緣而有此瑞神通之相，放大光明，照于東方萬八千土，悉見彼佛國界莊嚴？」這是第四段「發問序」。 前面的 「疑念序」 過去了， 現在是第四段 「發問序」。「爾時，彌勒菩薩欲自決疑」，也想要自己決斷疑惑，斷除自己的懷疑。「又觀」 察法會裡面的 「四眾」 弟子，「比丘、 比丘尼、 優婆塞、 優婆夷， 及諸天、龍、 鬼神等」 法會大眾內心的疑問， 也為大眾決疑， 那麼就 「問文殊師利言」，這底下是「正發問」。 前面那幾句話是誰說的呢？「爾時， 彌勒菩薩欲自決疑」，這一段話是誰說的呢？ 是「經家述」，就是結集經的人說的話，加上這麼一段話。這底下就是彌勒菩薩說話了。
而問文殊師利言：「以何因緣而有此瑞神通之相，放大光明，照于東方萬八千土，悉見彼佛國界莊嚴？」「而問文殊師利言」， 就問文殊菩薩說了。「以何因緣而有此瑞神通之相」，什麼因緣有的呢？ 佛又是「放大光明，照于東方萬八千土，悉見彼佛國界莊嚴」，都看見了。佛放光明，照於東方萬八千世界，放這個白毫的光明，是「此土六瑞」的最後一瑞，但是也是「他土六瑞」的一個根源，因為由放光明才看見他土的事情， 所以它等於是他土六瑞的總相， 總說的了。「悉見彼佛國界」 的 「莊嚴」，他們那個世界的清淨、微妙都看見了，究竟是什麼原因呢？
於是彌勒菩薩欲重宣此義，以偈問曰：「文殊師利！導師何故，眉間白毫，大光普照。雨曼陀羅、曼殊沙華，栴檀香風，悅可眾心？以是因緣，地皆嚴淨，而此世界，六種震動。時四部眾，咸皆歡喜，身意快然，得未曾有。「於是彌勒菩薩欲重宣此義， 以偈問曰」， 這底下請問此土的六瑞。看這個科文，「發問序」 分兩段， 第一段是 「長文」， 第二段是 「偈頌」。 長文中分兩段， 第一段是 「經家述」， 第二段是 「正發問」。 偈頌裡面也分兩科，第一科是 「頌上」 面的 「問」， 第二段才 「頌請答」， 請文殊菩薩回答， 一問一答。「頌上問」 中分兩段， 第一段是 「問此土」 的 「六瑞」。「欲重宣此義， 以偈問曰」， 彌勒菩薩想要重宣說這樣的義， 但是不是用同樣的方式，是用偈頌來請問的。《 法華經 》裡邊，偈頌是很多，但是後邊就少了。
，《 金剛經 》的偈頌少，《 大品般若經 》好像沒有偈頌，但是《 法華經 》、《 華嚴經 》 偈頌很多。 為什麼有這樣事情呢？
，那上面說出來有十個理由，說出來十個理由。第一個 「隨國土」， 就是釋迦牟尼佛隨順那個地區的風氣， 那個地區念書的人有那種習慣，就是有散文，就是類似長行；也有偈頌，類似中國的詩似的，有這種習慣性， 歡喜這樣子。 那麼釋迦牟尼佛說法的時候，「我隨而不捨」， 我也隨順世間人的那個習慣， 也這樣子， 有長行 （有散文）、 也有偈頌。 就是隨順世間的意思，這是第一個理由。第二個 「隨樂欲」， 隨人的歡喜。 有的人他歡喜散文， 有的人就歡喜偈頌，所以就有了偈頌。這是隨樂欲。第三個是 「隨生解」， 有的人他讀長行， 他可以明白這個道理， 但是讀偈頌就不懂了；有的人讀長行不行，要讀偈頌才懂。隨人的生解，所以有這麼兩類，就有偈頌了。第四個是 「隨利鈍」， 有的人根性利， 就聽佛說長行就懂了， 就明白了； 有的人根性鈍，聽了一遍還不懂，佛若是再說偈頌就懂了。這是人的根性的利鈍的關係，所以又多出來一個方式，用偈頌來說法。這是隨利鈍，是第四個。第五個是表示佛的慈悲，「殷勤重說」， 給我們講了一遍， 還再講一遍。 按佛的內心，是一個慈悲的行動，所以有了偈頌。第六個，是使後代的人於佛經生信心，不會沒有信心的。這話怎麼講呢？這個話是這樣意思，就是有的人，他讀長行的文沒有懂，他不說他不懂，他說這個文可能有錯誤；下面還有重頌，再看一看頌文，頌文和長行一樣，那可見沒有錯，「是我太笨了才不懂， 我沒有智慧所以不懂」， 這樣子對於經的信心就加強了。 如果沒有重頌， 他就疑惑：「不是我不懂， 是經文有錯誤。 」 所以這樣子就有個問題， 有個重頌就會避免這個問題。「使後人於佛經有信心」， 所以要有重頌。這是第六。第七， 是佛 「轉勢說法」， 佛用長行、 散文的形式說法， 佛又改變了， 用偈頌來為我們說法，變動一下。這是第七個。第八個，表示佛經的義味無窮，義味太豐富了。就是我們讀長行的文感覺到裡面的義味很豐富，讀到偈頌的時候更多了，裡面更微妙了，所以又有偈頌。這是第八。第九個，這是佛的智慧境界，佛的內心裡面有無障礙的智慧，所以表現於外在說法的時候，他可以多種形式地為我們說法，也能用頌的方式說法，這是佛的智慧境界。這是第九。第十個，就是來聽法的人，有的人先來了，有的人還沒來，說法到中間他才來，他來得晚了，前一段的說法他沒聽到；沒聽到，所以佛慈悲再用偈頌的方式重說一遍，使令後來聽法的人也能知道前面說的什麼，所以才有偈頌，所以佛經裡面有這樣的體裁。這是在文句上面的不同，當然與義理還是有關係的。這是說重頌， 梵語叫 「祇夜」。
，伽陀就是翻個「頌」。這個頌，窺基大師解釋：「頌者，美也， 歌也」， 就是頌裡面的文句非常地美麗， 讚歎佛的功德多數用這種方式，所以叫做伽陀。這個伽陀是屬於孤起頌，不是重頌前面的文。把前面的文再說一遍，叫做重頌，也叫做應頌，這就是相應的意思。後邊的重頌的文，和前面的長行的文是相應的、是一致的，所以叫應頌。現在這裡是說重頌，不是那個孤起頌。「於是彌勒菩薩欲重宣此義，以偈問曰：文殊師利！ 導師何故，眉間白毫，大光普照。雨曼陀羅、曼殊沙華，栴檀香風，悅可眾心？ 以是因緣，地皆嚴淨，而此世界，六種震動。時四部眾，咸皆歡喜，身意快然，得未曾有。」剛才說過， 是問此土的六瑞。 一開頭就先稱文殊師利菩薩！ 就說：「導師何故， 眉間白毫， 大光普照」， 這個六瑞裡邊先說大光， 放光明的這一瑞； 這可見這個瑞是非常重要的。「導師」， 就是教導我們修行、 證入無上菩提的這位釋迦牟尼佛，導師。他什麼原因由眉間的白毫放出來那麼大的光明，普照東方萬八千世界呢？佛能夠放光明， 佛的身體也有 「常光」， 就是不現神通的時候也有光明； 現神通的時候，那就是更廣大了。我們頭幾天也說過，諸天的身體也有光明，就是我們人不行，人沒有光明。阿羅漢他也是能放光的，他要怎麼放也是能的，但是慧解脫阿羅漢不行，不能放光明，他沒有這個神通，就是因為他沒有禪定，沒有四禪八定，所以他不行。俱解脫阿羅漢，得到八解脫的阿羅漢，他們是有的，是能放光。我們從九想觀裡面，就是不淨觀裡面，修不淨觀的那個法門上，或者修八解脫 （八解脫實在也就是不淨觀）， 從那裡面看出來一個消息， 佛菩薩怎麼能放光就看出來了？原來就是修來的，也是修行來的。就是修不淨觀最後，修白骨觀，修白骨觀的最後，在骨人的眉間這個地方，從這開始，心裡面觀想它會放光，心裡面觀想，放青黃赤白的光明。當然這個事情不是散亂心的境界，我們散亂心很困難。你如果是長期修禪定，得到定了以後，這個定有堪能性，就是辦不到的事情它能辦得到。就是我們沒有禪定的人，千辛萬苦也搞不好，有了禪定的時候，就行；你心裡面入定以後，然後去觀想，它就出現了，就成功了。我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說是修神足通，修神足通，他是怎麼修呢？他在禪定裡面，入到禪定裡頭，初禪或者二禪、三禪、四禪，他心裡面想：這個身體從地面升起來，升有一寸這麼高，一寸、兩寸，漸漸地升高，就是那麼想。我們也說過，戒增上學、心增上學、慧增上學，這個心增上就是定。什麼叫做定？就是心的力量大起來了。我們散亂的時候沒有力量，有了定以後這個心的力量大。心的力量大，心裡一想，這件事就出現了。你心想這個身體離地面一寸，高起來一寸，它就高起來一寸；高起來兩寸，就高起來兩寸，就是逐漸逐漸地這個神足通就修成了。說是從眉間放光，也是在禪定裡面那麼想的，想、想、想、想，那麼就想成功了。當然初開始不是那麼自在，你想它是白色光明，它偏要放黑色的，它就是不自在，不是那麼如意。但是想久了，那就自在了，願意想什麼光就放什麼光，也可以全身地放光明，也都是可以。當然這種神通與斷煩惱還有關係。現在是說佛的境界， 佛那個大自在的境界，「眉間白毫， 大光普照」，「導師何故， 眉間白毫， 大光普照」 呢？ 就是先問這個放光瑞的原因。 底下，「雨曼陀羅、 曼殊沙華」， 什麼原因又天雨四華呢？ 從天空降下來適意華、 大適意華、 柔軟華、 大柔軟華 （曼陀羅華、 摩訶曼陀羅華、 曼殊沙華、 摩訶曼殊沙華）， 這四種華。「栴檀香風， 悅可眾心」， 這個香風， 下面還有個「地皆嚴淨」，「栴檀香風」和 「地皆嚴淨」， 在前面的長行文沒有這個話， 在表面上看是多出來的了， 但是事實上不應該說是多出來。因為那個天華，不應該只是顏色上的微妙，一定會有香的。有香，如果把後面的栴檀香風聯合起來說，就是那個香和栴檀香相似，所以就是用栴檀來形容那個香。也會有風，就是這個風把這個香氣傳播開來了，所以就叫做 「栴檀香風」。「悅可眾心」， 法會大眾很多的人心裡面都很喜悅的， 聞到了這個香風。「以是因緣， 地皆嚴淨」， 因為天上降下來華， 華又這麼香， 而這個華一定是集聚在地面上，地面上也莊嚴了，有天華在那裡，所以也特別地清，看上去特別地莊嚴， 特別地清淨， 是悅可眾心的。「而此世界， 六種震動」， 雨華瑞後來有個地動瑞；導師何故，現在大地六種震動？這也是佛的力量，佛一入了無量義處三昧，這麼多瑞相的境界出現了。這個上面看出來，就沒有說佛入三昧，也沒有說佛說法，說法瑞和入無量義處三昧沒有提。長行和重頌就有的時候有這個情形，長行有的時候有，偈頌裡沒有說，而偈頌有的時候又多說出來一些事情，就是互相有些增減的事情。當然那個義都是在裡邊的，不應該說是沒有。「時四部眾， 咸皆歡喜， 身意快然， 得未曾有」， 這是 「眾喜瑞」。 當時法會大眾，大家都心裡面很歡喜，感覺到這些瑞相是很希有的，一定佛又要說妙法了， 所以身心都是很快樂的， 從來沒有的快樂。 這是眾喜瑞。 這個還是，「導師何故」， 佛現出這麼多的瑞相， 大眾都很歡喜， 究竟是什麼原因呢？這是問此土的六瑞。
眉間光明，照于東方，萬八千土，皆如金色，從阿鼻獄，上至有頂。諸世界中，六道眾生，生死所趣，善惡業緣，受報好醜，於此悉見。這以下是 「問他土」 的 「六瑞」。 他土的六瑞， 這以下一共是五十行偈； 前面問此土的六瑞是四行偈。一個偈是四句算一行，加起來一共是五十四行偈。問他土的六瑞這是分六段， 第一段是 「問六趣眾生」， 問六趣眾生這個瑞。「眉間光明， 照于東方， 萬八千土」， 他土的六瑞， 先說眉間光明； 這可見眉間光明是他土六瑞的一個總相，如果沒有這個光明，他土六瑞是不存在的。「眉間光明， 照于東方， 萬八千土， 皆如金色」， 這個光明一照就特別莊嚴了。 前面的文是白毫放光，說這個毫是白毫，眉間白毫，但是放出光明，前面長行沒有說什麼顏色， 但這裡面說 「照于東方， 萬八千土， 皆如金色」。「從阿鼻獄， 上至有頂」， 這和前面長行文一樣，「上至有頂」。 但是前面是說色究竟天，就是色界天之頂，是色究竟天。這底下說是「有頂」，有頂這個「有」應該是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無色界天也包括在內了，三有之頂。但是無色界天沒有形相，沒有地水火風的形相；沒有形相，那怎麼能夠照到他呢？這裡面也有個問題。「諸世界中， 六道眾生」， 那個萬八千土的世界中， 裡面的六道眾生。「生死所趣」， 這個六道眾生， 我們姑且都說是人。 六道， 這是生死之人，這個人是向生死裡面去，所以他是能到生死裡面去的一個假名人；生死，是六道眾生所趣的一個果，所趣向的地方。所趣向的地方是什麼呢？實在就是色受想行識五蘊。 這個 「趣」， 和那個趣 ─ ─ 前面說那個六趣眾生意思相通， 可以通用。前面說六趣，這裡面說六道，趣和道，那個含義有點相通。但是也可以說是果報， 六趣就是六種果報， 但是也有因的意思。 這個 「生死」， 五蘊身一出現的時候叫做生，或者是胎生，或者卵生，或者濕生，或者化生；死，就是五蘊身一剎那間滅了。這是說五蘊的一始一終。五蘊的生死，是六道眾生的一個果報。「善惡業緣」， 怎麼會到生死裡面去呢？ 六道的生死裡面去呢？ 就是因為有善惡業緣，有善業、有惡業作緣的關係。煩惱是因，人流轉生死以煩惱為因，以業為緣， 但是業當然是很有力量的； 煩惱是 「通」， 業有一點 「別」。 我們有愛煩惱，不管是你生天上去也好，你來到人間也好，到地獄裡面去也好，你這個業力、這個罪業，要用這個愛煩惱來幫助它；如果沒有愛煩惱，就不會六道輪迴生死了。
，我剛才說，這個愛是通於一切的，通於善惡的，這個煩惱；這個業就不是。業，你上天，那要上天的業力，它不是到地獄裡的業力；你若下到地獄去，也是下地獄的業力，那不是生天的業力。這個業力是單獨屬於那個果報的因，是別；而這個煩惱是通的，不管是哪一種業力，它發生作用的時候， 都要由這個煩惱來推動它才可以。 所以愛煩惱是 「通」； 業是 「別」， 單獨某一種。不過這裡面也有問題了，說我們生天上去我們歡喜，我們這個愛煩惱，我願意生天，到好的地方去；到地獄去，誰歡喜呢？怎麼會也是由愛煩惱去推動呢？是的，也是由愛煩惱去推動。經上說，下地獄裡面去的話，譬如到八寒地獄、八熱地獄，到八寒地獄去的話，就是這個眾生臨死的時候感覺到熱，熱得太厲害了，就是願意到冷的地方去消消我的熱，於是乎到冷的地方去，就到了八寒地獄去了。那麼你若到八熱地獄去，是猛火燃燒的地獄，他就是臨死的時候感覺冷，冷得厲害，「哎呀！我要到火的地方才舒服」，所以到火的地方去了。也是隨你的心願的，也是你當時是歡喜的。所以眾生的業力，這是個問題。「善惡業緣」， 所以就 「受報好醜」 了， 由善業受的果報就美妙一點， 惡業的因緣受的果報就醜陋了， 就是那個五蘊身。 所以 「受報好醜」， 也是屬於果。善惡業緣， 所以受報好醜。「生死所趣」， 生死是所趣， 那麼誰是能趣？ 就是六道眾生。一能一所，一因一果，這四句話是這樣意思。總而言之，六道眾生在這個善惡六道裡面流轉，或者是受苦，或者是受樂，都是無常的境界，都是在變動。「於此悉見」， 他方世界的六道眾生流轉的情況， 在這裡都看見了， 因佛的光明都看見了。這個地方有一件事要說的：譬如說「受報好醜」，這是有一種形相顯現出來，由佛的光明把那個相顯現出來，所以我們看見了。那麼這個「善惡業」怎麼能看見呢？這是一個問題。說是由受報好醜推出來的，那就是內心的想像，由於佛法的知識想像——你受報好醜，一定是有善惡業緣了。如果說是由佛的光明也看見了善惡業， 那前面說是 「上至有頂」， 無色界天也可以看見， 那麼也是看見了。「從阿鼻獄， 上至有頂」， 於此悉見， 也可以這麼說。昨天有人問這個問題，說是色界天，二禪天以上，他們的耳識、眼識……前五識都不動了，到無色界天只是一個第六識，只是第六意識。前五識不動，那麼怎麼知道佛說法了呢？怎麼知道呢？這個問題也是對的。但是看舍利弗尊者入涅槃的時候， 說無色界天上的人 「淚下如雨」， 他流淚了， 淚下如雨。 這可見他還有眼根，不然怎麼能眼睛流淚呢？這是一個問題。我現在說，我沒有根據地說出幾句話來：初得禪定的人，譬如說得到未到地定，或者得色界定，當然心裡很歡喜，但是他不能常在定裡面，他一定出來，出了定以後跑一跑，一定是這樣子。我想，我們人間的人得了禪定的人，他是這樣子；連阿羅漢都是，阿羅漢他也不常入定，他也要出定，出定去乞食，在山裡面走一走，當然他沒有煩惱，他不是由貪瞋癡的活動。我想，色界天的二禪天以上 （初禪不要說）， 二禪天以上， 他老是在第六意識那裡嗎？ 無色界天的人，他老是在第六意識那裡嗎？《 楞嚴經 》說：「內守幽閑，猶為法塵分別影事。」說是無色界天的人，乃至到非非想定，也還是第六識的境界，還沒能超過第六識。 當然這是我們從這些， 或者是 《 大智度論 》 和 《 瑜伽師地論 》， 我們這麼解釋，這麼說。那麼這個話是什麼意思呢？他老是在第六識那裡嗎？我看不會。這個四空天的人，他也入定，一入定只是第六識，但是他有時候也會出定，出定以後他可能變現出來一個身形， 變現出個身形， 這叫 「定自在所生色」。 就是我們一般的人，我們現在這個身體，固然是由飲食的力量，由飲食會生出這個色，但是也是一種果報。但是無色界天的眾生，他們沒有這個四大的身體了，但是也可以有， 就是 「定自在所生色」； 就是由他那個禪定的力量可以變現出來， 可以變現出來一個眼耳鼻舌身意，變現出個身體來。變現這個身體，所以也可以到人間來聽佛說法，也可以到他方世界走一走，我看這個情形是有可能的。他也可以不走，可以不動，他原來在哪裡就在哪裡。所以舍利弗尊者入涅槃了，他們「淚下如雨」， 那就是他有身體了， 有地水火風的這種身體了。現在說是 「皆如金色， 從阿鼻獄， 上至有頂」， 那當然無色界天也是在佛的光明中現出來了，也可以看到了，看出他的身體來了。當然這個就是一般人不能知道，那麼怎麼知道這個人是無色界天上的人呢？這就是一般人不知道，那就是要彌勒菩薩才能知道了，所以這個話是彌勒菩薩說的。所以從下面的文看出來，「六道眾生， 生死所趣， 善惡業緣， 受報好醜， 於此悉見」， 我們並沒有到他方世界去， 彌勒菩薩說： 我們在娑婆世界， 但他方世界的情況在佛的光明中都看見了。
又覩諸佛、聖主師子，演說經典，微妙第一。其聲清淨，出柔軟音，教諸菩薩，無數億萬，梵音深妙，令人樂聞。各於世界，講說正法，種種因緣，以無量喻，照明佛法，開悟眾生。前面是見到萬八千土的六道眾生的情況，這下面就是「問見彼佛及聞說法」的事情。前面的六道眾生，說六道眾生做什麼呢？ 六道眾生是佛所教化的對象。六道眾生生死流轉的苦惱，佛的大悲心所緣，是要來教化他們；如果沒有六道眾生生死的流轉，佛來這個世界做什麼呢？所以一定要說到這件事。這底下是第二科。「又覩諸佛、 聖主師子」， 彌勒菩薩說： 看見他方世界的六道眾生的生死流轉的苦惱境界，不止於此，又看見了彼他方世界的諸佛、很多的大聖人，也是看見了。 看見他們， 這地方是用 「聖主師子」， 用這麼一句話來形容他。 我們通常解釋，聖中之聖，叫做「聖主」。譬如說是阿羅漢、辟支佛，和這些法身菩薩，這都是聖人；在這麼多的聖人裡邊，以佛為主的。佛是福慧都圓滿了的，為其他的聖人所不及，所以以佛為主。佛是師，其他的人雖然是聖，還是佛的弟子，以師為主， 所以稱之為 「聖主」。但是我們看 《 華嚴經 》 上的意思，《 華嚴經 》 裡邊， 佛在說法的時候， 釋迦牟尼佛在娑婆世界，或者是華藏世界，我們就說是在南閻浮提菩提樹下說《華嚴經》的時候，那麼就是釋迦牟尼佛是主，他方世界的一切佛是伴，是釋迦牟尼佛的伴，都是為釋迦牟尼佛的伴的。但是在他方世界一切佛本身來說，那個佛又是主，其餘的一切佛就是伴，就是互相為主伴的。就和剛才說的那個主的意思又不同了。那個是佛是師，其他的人是弟子，弟子為師作伴，佛是一切弟子的主；這約師子論主伴。按《華嚴經》的意思，佛與佛論主伴，那也就是合乎《華嚴經》上的意思。而這一段文，智者大師正是用《華嚴》來解釋的；就是釋迦牟尼佛在我們娑婆世界，南閻浮提菩提樹下說《華嚴經》的境界來解釋這一段文。解釋這一段文，就是他方世界的佛和釋迦牟尼佛其道是相同的，也是這樣子的，也是說《華嚴經》的，是頓教法門，這樣意思。 所以說 「聖主」。「師子」， 師子是一個大自在、 無恐怖的境界； 就是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這是決定了義的一種說法，這就是叫做師子吼，是這樣意思。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一切眾生都可以成佛的，這是大乘佛法裡面的一種說法。若是《阿含經》就不是，《 阿含經 》 只是菩薩才可以成佛， 其他的人不能。 到了 《 方等經 》、《 般
，也還是說菩薩成佛，也還是這樣說，不說阿羅漢可以成佛，沒有這個話。就是 《 法華經 》、《 涅槃經 》， 這才說阿羅漢也可以成佛。 不過是 《 華嚴經 》 上也還沒能說阿羅漢成佛，也還沒有說這個話，但是也是說的純一佛乘，一佛乘的大乘佛法，所以也是師子吼無畏說的意思。這是讚歎佛的境界，這句話也等於是總說的，下面就是別說的。「演說經典， 微妙第一」， 就是佛演說的經典是微妙第一的；《 華嚴經 》 是經中之王， 所以稱之為第一， 有這種味道。 或者說，「演說經典」， 這是一個教，語言文字的佛法；「微妙第一」， 是那個語言文字裡邊所表達的義理， 那個義理是微妙第一，也可以這樣解釋。「其聲清淨， 出柔軟音」，「其聲清淨」，「清淨」 是讚歎佛的音聲， 佛的音聲是特別清淨的，這樣講當然是可以。或者約它的作用講，就是佛的這種法音，這個微妙第一的佛法，它是特別清淨，就是那個清淨——佛的那個音聲所宣說的微妙第一的經典，能夠清淨一切眾生的心境，能夠息滅一切汙染的煩惱。就是按照微妙清淨經典的作用來說，叫做清淨。所以這個清淨有兩個意思：一個是佛的聲音清淨，一個是聲音裡面表達的無上甚深微妙法門的清淨，也可以這樣解釋。「出柔軟音」， 從那個清淨的音聲裡面， 出來的音聲是柔軟音。 或者說是由大悲心，發出來的這個清淨的音聲是柔軟的。這個話的意思，就是佛說的頓教的 《 華嚴經 》 是順於諸法實相的道理， 所以叫做 「柔軟」， 也可以這樣說。 前面說音聲的清淨，現在這裡說這音聲說的法門是契理的，與諸法實相的真理是相隨順的， 所以叫做柔軟音。 下面說 「梵音深妙， 令人樂聞」， 那麼就是契機了。「出柔軟音」 是契理，「令人樂聞」 是契機了， 這樣說。而這個聲音的清淨的柔軟音是什麼呢？ 「教諸菩薩， 無數億萬」， 他是教化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得無上菩提的。那麼這裡面表示什麼呢？表示華嚴的法會裡面沒有二乘人，這正是合乎《華嚴經》的道理，沒有二乘人，所以是「教諸菩薩， 無數億萬」， 特別多了。「梵音深妙， 令人樂聞」， 前面說是 「其聲清淨， 出柔軟音」 是契理， 這底下說是深妙的梵音，也就是清淨的音聲、柔軟的音聲是令人樂聞的，就是契機；契理而又契機的。當然，佛說法是契理而又是契機的，不是契機而不契理，不是的；就是歡喜聽聞這樣的法門。「各於世界， 講說正法」， 每一位佛都在他那個世界， 為無數億萬的菩薩宣說圓頓的法門， 這樣講。 或者是， 我們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說的 《 華嚴經 》， 有七處九會，一處一處，那麼也可以說「各於世界，講說正法」，也可以這樣解釋。「種種因緣，以無量喻，照明佛法，開悟眾生」，這等於是總結這一段話了。
，這個「種種因緣」怎麼講呢？ 就是眾生的善根，各式各樣的善根。過去久遠以來，每一個人佛法熏習的因緣都不一樣，所以是種種因緣；加上佛的大悲心， 那也是個因緣， 佛的大智慧境界。 所以，「以無量喻， 照明佛法， 開悟眾生」， 如果眾生沒有這個善根的因緣， 佛也很難說這樣的佛法。 所以佛以種種因緣說無上的法門，其中也用無量無邊的譬喻來令他覺悟的。「照明佛法， 開悟眾生」，「照明佛法」 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佛的語言文字好像燈似的，如燈，像日月的光明似的，能破除黑暗，使令這個世界是光明的。現在就是佛的語言文字的佛法，能照明第一義諦、能照明真理，這個真理就是佛法了， 能照明佛法的諸法實相的道理。「開悟眾生」， 佛的大智慧顯示第一義諦，而聽聞佛法的人也就開悟了，聽聞佛法的眾生他就入如來慧了。這正是說《華嚴經》的時候，令一切眾生入如來慧，這樣意思。這上面就表示沒有二乘人在裡邊，是這樣意思。這一段文是彌勒菩薩見他方世界的佛，和釋迦牟尼佛有相同的地方，大家都在宣揚 《 華嚴經 》， 有這樣的意思。
若人遭苦，厭老病死，為說涅槃，盡諸苦際。若人有福，曾供養佛，志求勝法，為說緣覺。若有佛子、修種種行，求無上慧，為說淨道。這一段文就是說 《 阿含經 》 了， 說 《 阿含經 》。 他方世界的佛也說這個三乘的佛法，就是和《阿含經》相比擬了。因為《阿含經》裡面，也為彌勒菩薩授記作佛了。 不過是那裡面說的菩薩道， 很含蓄、 很不明顯， 要等到 《 方等經 》、《般若經》才明白。「若人遭苦，厭老病死，為說涅槃」，他方世界的佛「演說經典，微妙第一」，那是甚深無上妙法，但是他方世界的佛也說聲聞乘的佛法、辟支佛乘的佛法，也是這樣講的。「若人遭苦」， 假設一個人他遇見苦難了， 遇見苦惱了， 遇見了一些不如意的事情的時候， 這時候人才會回頭， 才能 「厭老病死」， 不高興老和病和死，是人所不歡喜的，也是不歡喜。不歡喜，就有了厭離心。其實這個世界上，不管信佛、不信佛，哪個人歡喜老、歡喜病、歡喜死呢？沒有人歡喜的，但是有些人就是不覺悟。這個世界上，常會到殯儀館去，常會有人死，但是看人家死，看完了就算了，還是自己追求自己所歡喜的事情，還會去追求。等到自己……，他想沒想自己也要老、也要病、也要死的，不想這個事。就是想呢，好像也無可奈何，反正大家都是這樣子嘛！所以「厭老病死」這裡面，應該說不同於一般人的這樣厭老病死，可是不同的，應該說是不同。我昨天是準備講一個故事的，沒能講，我現在在這裡講一下。佛在世的時候，有個婆世躓比丘，這個人沒有出家的時候，他的俗家是個大富長者，財富無量，很多的珍寶。這個小孩子小的時候當然都是很可愛的，父母也特別歡喜。等到年紀漸漸大了，也同其他的小孩子各處跑，各處跑就遇見了一件事。就是這些走江湖的、類似唱戲的那種境界，其中就是有一個女孩子相貌很清秀，他就特別地歡喜了。回到家去，就向父母說，怎麼怎麼好，希望父母能給他聯絡，他要同她結婚， 就這樣說。 他父母說：「我們是一個貴族， 他們是一個賤族， 我們不能同他們結婚的。」就拒絕了。拒絕了，這個婆世躓心裡面就是更加地痛苦了。 說是 「若人遭苦」， 他就是遇見苦了。說是：「希望父母能同情他的心情， 如果決定拒絕的話， 我就活不下去了，就要自殺。 」 他父母一看這樣子，「好， 好， 好， 就給你去聯絡。 」 就派人去聯絡。 聯絡， 對方也是這麼說：「你們是貴族 （印度那個地方， 當然這是佛在世的時候的事情）， 我們不是貴族， 我們不能通婚的。 」 也是拒絕了。 拒絕了， 得到這個消息了， 父母就向這個兒說：「他們也拒絕了， 你不要打這個妄想。 」 說：「不可以！如果決定不成功，我就得要死了，活不下去了。」這父母還是愛這個兒，不能讓他死嘛，就再去聯絡。對方回答的消息說：「若是決定要和我們作這門親戚的話， 那麼你到我們這裡來，跟我們學這些把戲，學這些事情，那麼就可以。」婆世躓因為愛這個女孩子，所以也就同意了，就到那兒去學。學，當然年輕人身體健康，並且還有一個好的希望，所以也很快就是畢業了。畢業了，但是不能夠這樣就算畢業，還要經過考試的；要舉行一個大會，由國王來監視的，你完全能夠做得到了，你都表演一下，表演好了，這件事算成功了。果然是訂一個時間，到時候大家都來了，就表演。表演不只他一個人，還有別的人。到了最後，婆世躓他就來表演了，果然是表演得很好。就是最後叫「空中走索」， 有這麼一節節目， 這個婆世躓也是很順利地表演好了， 但是國王說：「我沒有看見， 你再重新表演。 」 我是在另一個經文上看， 原來國王心裡面也有鬼，他想要娶這個女孩子為妻的。這個婆世躓他畢業了，叫他拿去了，心裡面不舒服， 所以就是 「我沒有看見， 你再表演」， 那麼婆世躓只好再表演。 再表演空中走索，走到中間的時候這個氣力不夠，氣力不夠、氣虛了，氣虛了就是走不來了，這心裡面就恐怖。這個時候， 世界上事情真是妙， 忽然間目犍連尊者來了。（人還是要同人結緣的，人與人要結緣，要結善緣，不要結惡緣；就是他和目犍連尊者宿世有因緣。 ） 目犍連尊者來了， 就對他說：「你今天怎麼辦？ 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 但是有個條件，就是你要出家做比丘，我就保證你的安全。如果你不出家的話，我不管。我不管，你可能是掉下去了；摔下去的時候，你再去娶那個女孩子去吧！」婆世躓一想：我若摔下去摔死了，摔死了還能娶那個女孩子嗎？所以還是保住我的命好， 說：「好！ 我出家， 我不娶這個女孩子。 」那麼這目犍連尊者 … … ， 剛才說 「定自在所生色」， 忽然間， 他不是空中走索，是在地面上，立刻地就心裡面不恐怖了，就是從地面上走下來了，就畢業了。這件事，別的人看，看不見目犍連尊者，就看見很好，很歡喜。這個時候，國王不能說沒有看見了，就把這個女孩子領過來，要同他成親的，做這件事。這個婆世躓宣布：「我現在不結婚了， 我現在經過這一次的考試我覺悟了， 愛這個女孩子是個苦，是苦惱。」說是若人遭苦，這是苦惱。他心裡想：如果沒有目犍連尊者來救我， 我就是為了這個女孩子， 這條命就搭上去， 也死掉了。「所以現在我要出家去做比丘， 我不娶這個女孩子了。 」這國王一聽， 心裡很歡喜。那麼這個時候目犍連尊者領他去見佛，佛就為他說欲是苦、欲是不淨，然後講苦集滅道的道理，他得須陀洹果。我說到這裡，我心裡還有一個妄想；這是我以前有過的妄想，到這裡又想起來。什麼呢？我們一般人的想法，說是這個人他若在蒲團上坐上十幾年、二十年， 坐破了多少個蒲團了，「啊！ 這個人有修行！ 」 對的， 是的， 是有修行，不容易！能坐破幾個蒲團，那麼樣的發心很是不容易，的確是值得尊重、讚歎的。但是我們在經論上看，又不完全是這樣子；就是聽佛說法，就得須陀洹果了，就成為聖人了。所以我們若是一定要批評別人：「你這個人就是耍筆桿子， 嘴巴皮講一講，你沒有修行！你沒有在禪堂裡住過，你又不靜坐，你又不念佛，你一天，我看你沒有修行，你是嘴巴皮。」這個批評也是對的，但是也不完全，不能說完全是對的。有可能有些人……，這就是宿世的善根，加上現在的努力；他沒有去靜坐，他就能夠這樣讀經、學習經論，遊心法海六十年，的確是不得了！我們不能用平常的想法去衡量的，我有這個想法。我本人是沒有修行，這是肯定的；但是真能在經律論裡面深入地學習，這件事是不可思議，是不可思議的。當然也有人的確是，看了經論並沒能真實悟入，只是嘴巴皮說一說，實在還是虛妄分別、是個凡夫境界，這個情形也是有，也是有的。但是有的人，我們不能說所有的人都是這樣子，還是不能那麼說的。當然佛在世的時候，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聽佛說法一下子就得初果，也不是；也要結夏安居的時候，用功三個月以後，他得了四禪八定了，得了八解脫了，得初果了，得二果、三果、四果，也還是要經過修行的。也有的拜佛做師父，結果他也沒有得初果，什麼也沒有；六群比丘裡面有兩位，還是墮落了。所以這個事情當然是各式各樣的情形，不能一概而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