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安樂行品第 4 集

我昨天說到金碧峰禪師的事情,我說完了以後我再想一想呢,還有話要說。我昨天說不知道他的禪定有幾深?他究竟是欲界定?是未到地定?是色界四禪?不知道。但是後來想一想,還是可以分別的。就是這位禪師很努力地修行,但是對於供佛的水杯,必是有什麼特別,他愛著這個水杯,所以使令這個小鬼就可以捉弄他了。但是從這個地方也就知道他的禪定的深淺了,因為若是得了色界四禪的話,得初禪也好,得二禪也好,就是沒有欲界的欲了,欲界的欲沒有了;現在他還是有欲,對這個水杯有欲,這可見就不是色界的禪定。他應該是在近分定,就是未到地定和欲界定之間,應該在這個境界裡邊了。所以從這個地方可以知道這個消息,他不是色界定。這是一樣。第二樣,我當時說禪定這件事是第六意識的事情,阿賴耶識它是無分別心的,所以你定不定它都是無分別的。我們第六意識是有散亂、不散亂的分別,所以在定的相貌上看,與阿賴耶識無關。但是還是與阿賴耶識有直接關係的,怎麼樣說呢?就是修禪定的人,我們按照修禪的方法去努力地用功,用功的時候,這個心有的時候能靜下來,有的時候還是散亂、分別、妄想。但是你在能將這一念狂亂的心寂靜下來的時候,或者是你靜它一分鐘,或者是五分鐘,或者是一小時,你這一靜,就在阿賴耶識裡面熏成種子了,熏成了寂靜的種子,就是定的很淺的很淺的一種種子。但是定了一會兒他又散亂了,這樣子你長時期地這樣努力修行,你定的力量逐漸地加強了,它逐漸地就深刻了,那麼在阿賴耶識裡面熏成的種子也就是逐漸地有力量、逐漸地深刻,等到成功了的時候,就是在阿賴耶識裡面熏成了定的種子。你出定以後,這個種子就不活動了,等到你再靜坐靜下來,不管是坐也好,你立在那裡也好,你心裡面一攝念,這個定的種子就發生作用,就入定了。所以修禪定這件事是第六意識的事情,但是還是與阿賴耶識有關係。所以我們出定了,假設你靜坐的時候,一下子定他兩小時一念不生,出定以後心裡面又散亂了,但是你熏成的那個定的種子繼續存在,你下次再修的時候它還有用,它還能夠幫助你,心還是能定下來的。所以阿賴耶識不能說沒有關係,還是有關係的。我就說這兩點的說明。

辛二、偈頌(分三科) 壬一、頌標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菩薩常樂,安隱說法,於清淨地,而施床座。以油塗身,澡浴塵穢,著新淨衣,內外俱淨,「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口安樂行」本來分兩科,第一科是「長文」, 第二科是 「偈頌」。「長文」 昨天講過, 現在說第二科 「偈頌」。「偈頌」 裡邊分三科, 第一科是 「頌標」, 第二科 「頌釋」, 第三科 「明行成」。 現在是 「頌標」, 先標出來口安樂行。「爾時世尊欲重宣此」口安樂行的「義, 而說偈言: 菩薩常樂, 安隱說法」,這位學習《法華經》的菩薩,他常是歡喜安隱地宣揚此《法華經》的。這話怎麼講呢?應該是說他發慈悲心,為了安隱一切眾生而說此《法華經》的,那麼這就是慈悲心,用慈悲心,不是希求名聞利養的動機,他是安隱一切眾生。一切眾生流轉生死苦,現在令他們解脫一切生死苦惱,得大涅槃的安隱,而說此《 法華經 》的。 像 《 金剛經 》 上說:「皆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在大乘佛法裡面說, 無餘涅槃就是無上菩提, 無住涅槃就是到無上菩提。「常樂, 安隱說法」。「於清淨地, 而施床座」, 前面的文, 那個標只是說 「如來滅後, 於末法中欲說是經, 應住安樂行」, 就是這麼簡單一說, 這底下就說得詳細了一點。「於清淨」 的 「地」 方,「而施床座」, 當然這個地方就是沒有一切過失的地方, 清淨的地方。若詳細說,這裡面也很多了,像《楞嚴經》上說是誦楞嚴咒,這個壇怎麼樣地把它安排好,那個事情還是很多的。「於清淨地,而施床座」,要施一個床座。若據《梵網經》上說,這個應該是個高座。「以油塗身」, 這位法師要以油塗身。 西域, 印度這個地方有這種風俗, 這個「油」應該是藥油,它能除風的;這也是有這種需要。

「澡浴塵穢」

,要去沐浴,這個塵穢把它清除了,使身體清淨。這若是按照 〈 法師品 〉 的道理,〈 法師品 〉 說到那個衣、 室、 座, 把它放在這裡來講的話:「安隱說法」 是入慈悲室, 入如來室, 如來以大慈悲為室。 安隱一切眾生是這位菩薩的慈悲心, 是入如來室的意思。「於清淨地, 而施床座」, 以諸法空為座。「以油塗身, 澡浴塵穢, 著新淨衣」, 這就是寂滅忍, 如來以忍辱為衣,就是表示這樣的意思。這樣說,菩薩說法的時候,他先要發慈悲心為一切眾生說法,然後觀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無眾生可度,無法可說,入於諸法實相的第一義諦上去。但是這個菩薩這樣作觀,「以油塗身, 澡浴塵穢」, 就是在說法度化眾生的時候, 眾生可能會觸惱菩薩;菩薩不要觸惱一切眾生,眾生可能會觸惱菩薩,怎麼辦呢?菩薩 「以油塗身, 澡浴塵穢」, 就是用這個寂滅忍來容受一切眾生的塵穢。 這些塵穢有即非有,在菩薩的寂滅忍裡面,這些塵穢都不可得了,是這樣意思。「著新淨衣」, 就是穿上新的衣服, 或者是舊的衣服洗清淨了, 著這樣的衣服來說法。 總而言之是 「內外俱淨」, 你心也要清淨, 身也要清淨, 說法的地方也要清淨。總而言之在菩薩的衣、室、座,在大慈悲心、在諸法空座、這個寂滅忍衣,這三種規則上宣揚《法華經》的。這個就比前面那個說得更詳細了。

壬二、頌釋(分二科) 癸一、頌止行(分四科) 子一、頌二不輕慢

安處法座,隨問為說。前面是 「頌標」, 第二科就 「頌釋」。「頌釋」 裡邊又分兩科, 第一科 「頌止行」, 第二科 「頌觀行」。「頌止行」 裡面分四, 第一科是 「頌不輕慢」; 前面長行第二科是 「不輕慢」, 那麼這就先頌這個第二。「安處法座,隨問為說」,菩薩安處在法座上,那麼就是安住在畢竟空上面,心無分別。「隨問為說」, 隨聽者、 聽眾有所請問, 去為他說法。「隨問為說」 這個意思,就有一個不輕慢的意思,你問什麼,隨你問的義去解說;如果有輕慢心,就不隨問為說了。所以從「隨」字上看,有個不輕慢的意思。

子二、頌三不歎毀

若有比丘,及比丘尼,諸優婆塞,及優婆夷,國王王子、群臣士民,以微妙義,和顏為說。若有難問,隨義而答,這是第二科 「頌不歎毀」, 頌前面 「不歎毀」 那一科,「不樂說人及經典過」這一段。「若有比丘,及比丘尼,諸優婆塞,及優婆夷」,這是佛教裡面的四眾弟子。「國王王子、 群臣士民」, 這是其餘的這些在家人。「以微妙義, 和顏為說」, 以《 法華經 》 的微妙的道理, 要 「和」, 柔和的態度為他們宣說。「若有難問, 隨義而答」, 聽者有什麼問題 … … , 就是這位法師他說出來的佛法, 聽者不滿意, 又提出來不同的道理來難問這個法師, 而這個法師 「隨義而答」, 隨這個道理去回答他的難問,解答他的難問。這裡邊分兩個意思:一個是可以回答的,一個是不可以回答的。因為聽者提出問題,大概來說有三個不同的態度。就是聽者提出來一種問題來問這個法師,法師再回答,問者可能還不滿意,又繼續提出難問,這麼一往一來、一問一答,在這裡邊當然也可能是法師說得不合道理、難問的人有道理,也可能難問的人說的沒有道理、法師說的有道理,這裡面一問一答、一往一來裡邊的情形,是誰說的有道理、誰說的沒有道理?這個有智慧的人自然會知道,有智慧的人會知道,那麼這個問題就解決了, 這叫做 「智者語」, 這是有智慧人的態度是這樣。 這樣的情形,就是可以回答。第二個不同的情形, 就是那個問者的態度, 就是他說的一定是對的,「有違者誅之」, 你說的話不同意我的見解, 我就是可以誅了你 (就是要殺他的意思),這是國王的態度,這種態度可以不回答。第三個態度,就是這種人他並不知道什麼叫做是、什麼叫做非,也不管什麼是、 什麼非, 他只求 「我要勝過你」, 他的目的是要勝過你、 要壓倒你, 這樣的態度可以不回答。這裡面說「隨義而答」, 這個菩薩、 宣揚《 法華經 》的人, 在三個態度裡面,就是這個 「智者語」, 這個可以回答, 可以回答的。「若有難問, 隨義而答」。可見弘揚佛法的確是不容易,不是容易。在三十年前、四十年前,我所參加過的講經法會,這些老法師講經的時候沒有人提出問題的,就是老法師講完就下座了;私下裡也有提出問題,在大眾裡面不見有人提出問題的。但是近多少年來,不管是國內國外,各地方不同,就是在大眾裡有人提出問題,是有這種事情。當然這件事,只有佛得一切種智了,其他的人都是不足之人,智識不足之人,哪能說是完全都能回答。是有這個問題。但是這種一問一答、互相辯論的事情,在佛教史上是多得很。我們看這個唐朝,唐高祖李淵、唐太宗李世民,這兩個皇帝的時代,這樣的事情多得很,就是道教和佛教辯論的事情常常有。原因就是當時唐朝的皇帝姓李,他受道士的愚弄, 道士說 「老子姓李」, 是皇帝的祖宗, 於是乎自己也承認這件事, 這樣子他就袒護道教;袒護道教,就想要壓倒佛教。唐高祖李淵、唐太宗李世民都下過命令,下這個詔書,以命令來推行這個政策,一定道士在前面,有什麼集會的時候道士在前面,出家的比丘、比丘尼要在後面,下這個命令的。但是這些皇帝和這些大臣也不完全是講感情,也講理智,所以有的時候請來很多的大法師、請來道士互相辯論。但是那個時候的確是我們佛教裡面的人才真是多,很多的大法師有辯才,所以道士他們是不能勝利的,都是輸給佛教的法師,有這種事情。結果皇帝的命令也就是不了了之,還是佛教是在上的,就是因為佛教的人才多!為什麼人才會多呢?也就是那時候,當然有大德,佛教裡面有很多高僧,使令很多的人仰慕道德,就發心學習,廣讀經論,有大辯才。那麼我們今天的佛教,我感覺也有很多人發心學習佛法。這是說 「若有難問, 隨義而答」, 但是也有不答的。 我們就看印度的佛教,這個馬鳴菩薩,馬鳴這個人原來是個外道,這個人的文章寫得特別好,辯才也是不得了。 他自己拿著一個刀, 他說:「誰若能夠說出一個理論, 我不能駁倒你,我用這個刀割我的頭。」他自己說出這種話來,有這種事。後來當然很多人都不能夠辯論,都輸給他了。後來聽說一個地方有個大阿羅漢,這是佛教的大比丘,有大辯才,你去和他辯一辯。那麼他就是來見到這個大阿羅漢了。當然這個阿羅漢並不像周利槃陀迦那種阿羅漢,不是那樣的,這位阿羅漢通達內外典籍。其實我們有的時候讚歎聖人,聖人當然是非常地高尚、有道德,但是論學問這件事,也還是要學習才可以,所以有的阿羅漢沒有學問,他的辯才就差一點的。那麼這位阿羅漢他的名字叫做富樓那,這位阿羅漢通達內外典籍,名稱遠聞的聖人,馬鳴這個外道也就來同他辯論。一見面的時候,看這個阿羅漢面容非常地謙卑,沒有高慢的態度,馬鳴感覺到可以勝過他,有這種感覺。但是仔細看呢,深不可測, 所以又不敢輕慢。 那麼就向這個阿羅漢宣布:「你立出個道理來, 我駁不倒你,我殺我的頭以謝罪。」這個馬鳴就是這樣講。但是這阿羅漢不出聲,什麼也不說。那麼馬鳴又再聲明了一次,連續聲明幾次,這個阿羅漢就是不出聲。但是看上去那個態度呢,也沒有勝利的憍慢的態度,也沒有失敗的慚愧的態度,他就還是很自然的那樣子。那麼這個馬鳴就走了, 走了, 心裡一想:「啊! 我輸了, 是他勝了! 」 什麼呢? 我說是:「你立出個理論, 我能駁倒你。 現在他沒有說話, 我沒有辦法駁倒他, 就是我輸了! 」於是乎回來, 回來就向這個阿羅漢說:「你勝利了, 我輸了,我現在要殺這個頭來謝罪。 」阿羅漢說話了, 說:「不要殺頭, 把你的頭髮落掉,作我的弟子就好了。」這個阿羅漢真是有這種大智慧,以不辯為辯,這個不辯就勝利了。說是 「若有難問, 隨義而答」, 像阿羅漢這種情形是少數的, 通常還是要有解釋。「若有難問, 隨義而答」。這一段是 「不歎毀」, 不歎毀就是菩薩 「和顏為說。 若有難問, 隨義而答」,不說長短的這些事情,所以不歎亦不毀。

子三、頌初不說過

因緣譬喻,敷演分別。以是方便,皆使發心,漸漸增益,入於佛道。這是第三科 「頌初不說過」, 頭一段 「不說過」。「因緣譬喻, 敷演分別」, 就是 「安處法座, 隨問為說」 這位學習 《 法華經 》修行四安樂行的菩薩, 他說法的時候, 用種種的因緣譬喻來敷演分別。「因緣」可以這樣解釋,就是用佛無量劫來發菩提心廣度眾生的種種因緣,或者菩薩、阿羅漢種種發心行六波羅蜜、 修學戒定慧, 種種的因緣, 來敷演這個 《 法華經 》。又說種種的 「譬喻」, 像 《 法華經 》 本經裡邊也有很多很多的譬喻, 這樣子來敷演分別這個 《 法華經 》。「以是方便,皆使發心」,就是用種種「因緣譬喻,敷演分別」。「敷演分別」,應該說是詳細地講解這個道理,用這樣的方法、用這樣的態度使令聽者都能夠發菩提心、 發覺悟心, 不再迷惑顛倒了。「漸漸增益, 入於佛道」, 發了菩提心以後就用功修行,這個善根逐漸地增長就能得無生法忍,乃至得無上菩提了,所以叫做 「漸漸增益, 入於佛道」。這上面說是 「初不說過」, 不說人的過, 這個話是什麼意思呢? 凡夫哪裡沒有過? 不要說凡夫,就是聖人,只要沒成佛,難免都會有所不足嘛! 何況是凡夫?但是人都是不願意你說我有什麼不對,你說我,我就不高興,就發瞋心了。現在這個文上說 「因緣譬喻, 敷演分別。 以是方便, 皆使發心」, 發清淨心, 不發瞋心了, 這可見就是沒有說過, 不說人家的過失, 所以 「漸漸增益, 入於佛道」。前面,佛慈悲直接地開示修安樂行的人,你不要說過,前面長行文是這樣的態度。 到頌文裡邊, 你就是 「因緣譬喻, 敷演分別」, 正面地演說佛法, 不要說人家的過。「皆使發心, 漸漸增益, 入於佛道」。

子四、頌四不怨嫌

除嬾惰意,及懈怠想,離諸憂惱,慈心說法。

這底下說「不怨嫌」

。前面說「不說過」,你不要去惱亂別人;這個「不怨嫌」,就是別人惱亂你,你不要怨恨,不要嫌責人。那麼這一段文怎麼會有這樣的意思呢? 「除嬾惰意, 及懈怠想」, 我們凡夫、 沒有入聖位的人是有這種情形, 你若鼓勵他說:「你行! 你夠條件, 你的智慧、 你的學問, 你可以做大法師, 你可以得無生法忍」, 這個心啊, 這個清淨心、 這個勇猛心、 這個菩提心就起來了, 他就能努力。 你說:「你不行! 你很多的缺點, 你怎麼怎麼 … … 你不行」, 這個人就會退, 人就會退下來。 那麼這位法師, 說你不觸惱人, 別人也會貶斥你,「你這個法師自己感覺了不起, 實在你很多不對的地方, 你不行」, 毀辱他、 貶斥他、輕視他,他的菩提心也就會低下來。低下來,這個勁兒就提不起來,嬾惰懈怠了,「我不講 《 法華經 》 了, 我不去學習佛法了, 我一天就睡覺」, 就嬾惰懈怠了。這個 「嬾惰」, 就是一點也不去努力修行、 去學習 《 法華經 》、 去修止觀了,或者講解 《 法華經 》, 事情都不做了。「及懈怠」, 就是有的時候做, 有的時候不做,就是這樣懈怠了,這樣意思。現在說人家貶斥你、觸惱你,你的菩提心不要退,你除掉這個懈怠,除掉這個嬾惰意及懈怠想。「離諸憂惱」, 人家輕視你、 毀辱你, 你心裡面不要憂惱, 你還要有自己的信心,「我行! 我還是能夠勇猛地、 努力地向前修行」, 那麼就 「慈心說法」,「離諸憂惱」, 人家輕視你、 毀辱你, 你心裡面不要像一般人那樣子憂惱了、 憂愁苦惱了;不要憂愁苦惱,你繼續地修四安樂行,修止、修觀,發慈悲心為人說法,你繼續這樣子。所以這個是「頌不怨嫌」的意思。這可見佛真是大慈悲、大智慧,這樣子鼓勵這個人。按佛法的道理來說,就是逐漸地栽培自己。佛法是說一切法都沒有決定性,說是那個人決定可以?沒有決定性。就是你肯努力你就會成功,你若懈怠你就失敗,就是事在人為,所以你若鼓勵他,他就成功了。說是「那麼容易成功嗎?」是的!因為有個阿賴耶識,你努力多少成就,它就給你儲藏起來作你的本錢,你再努力的時候,以前的栽培會支持你,你逐漸逐漸就成功了。所以說「那個人沒有善根,他不行!」其實這個話說得不對,沒有善根可以栽培,不就有了嘛!說善根少,你繼續栽培就多了啊!說「我不行,人家說我不行!」你不要在乎那句話,努力就會成功。這地方就是 「除嬾惰意, 及懈怠想, 離諸憂惱, 慈心說法」, 你還是繼續努力,你就可以得無生法忍做大菩薩了。

癸二、頌觀行

晝夜常說,無上道教,以諸因緣、無量譬喻,開示眾生,咸令歡喜。這底下是 「頌觀行」, 頌前面那個觀行:「善修如是安樂心故, 諸有聽者不逆其意, 有所難問, 不以小乘法答, 但以大乘而為解說, 令得一切種智」, 那是那個觀行。這底下說,「晝夜常說, 無上道教」, 白天或者是夜間, 要精進地、 常常地演說 「無上」 的 「道教」。「道」 這個字, 道就是道路, 從這裡到那個地方去, 中間有條道路就能通過去,通達無礙的意思。現在這個「道」在佛法裡面說,當然戒定慧都是 「道」, 都是通達到無上菩提的道路, 但是其中通達無礙就是 「般若波

羅蜜」

,這個智慧。主要是智慧(般若波羅蜜),當然般若波羅蜜一定不是孤獨的,一定有戒定的支持。 現在是 「無上道」, 就是無上菩提了,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一切種智,所以說「無上道」就是無上菩提了。這個無上菩提的教,就是《 妙法蓮華經 》 了。「晝夜常說, 無上道教」。「以諸因緣、 無量」 的 「譬喻」 來 「開示眾生, 咸令歡喜」, 前面說是 「不以小乘法答, 但以大乘而為解說」, 正好是「無上道教」的意思, 常說無上道教,咸令歡喜。 說是修止觀 (這地方說觀), 這件事, 其實學習佛法這件事, 止觀非常重要。因為你常修止觀,你的身口意,這個業障逐漸逐漸地減少,這個智慧、戒定慧逐漸逐漸地清淨增長,那麼你為人說法的時候,你的心也利一點,它不鈍,它不遲鈍。如果你不修止觀,你不止也不觀,只是在文字上分別分別,不行,那就差得多。說「有的人也沒看他修止觀,但是他怎麼怎麼樣的、非常地有辯才無礙」, 人家宿世有栽培, 沒有一件事是無因而有的, 所以要自己多努力的。「開示眾生, 咸令歡喜」。

衣服臥具,飲食醫藥,而於其中,無所悕望。這正是「菩薩常樂安隱說法」的意思,不要希求名聞利養,而於其中不要希望得到財、得到利養。

但一心念,說法因緣,願成佛道,令眾亦爾。是則大利,安樂供養。「但一心念, 說法因緣, 願成佛道, 令眾亦爾」, 說是這個菩薩宣揚 《 法華經 》,「但一心」, 專心地這樣子正念, 正念什麼呢? 「說法因緣, 願成佛道」, 為人講解妙法的因緣,以此因緣希望將來能得成無上菩提,但念這件事;那麼就是前面 「令得一切種智」 這個意思。「令眾亦爾」, 令一切眾生也得無上菩提。「是則大利, 安樂供養」, 得無量功德、 得無上菩提, 這是最大的財富, 這是最安樂的供養,不要希求世間上的名利,世間上的名利實在是沒有什麼特別。《百喻經》上說是一個人弄一個很大很大的石頭,他天天去鑿這個石頭,最後鑿完了鑿出什麼東西?鑿一個小小的牛,那麼這表示什麼意思?就是世間上的人為了求世間的名聞利養,費了很多的功夫就求那個名聞利養。這表示費了很多功夫最後小小的有一點、有所得,實在是太冤枉了。說是來到佛法裡面也希求名聞利養,這是不對的。佛是有無量的法寶,入在寶山裡面,你不求三十七道品這個寶,初果、二果、三果、四果,乃至十地菩薩無量的戒定慧的三昧、陀羅尼、辯才、無上菩提這些寶不求,去求世間上的小牛,求世間的名聞利養,那是太可惜了。「是則大利, 安樂供養」。

壬三、明行成(分四科) 癸一、標行成

我滅度後,若有比丘,能演說斯,妙法華經。「我滅度後,若有比丘,能演說斯,妙法華經。心無嫉恚,諸惱障礙,亦無憂愁,及罵詈者,又無怖畏,加刀杖等,亦無擯出,安住忍故。」前面是頌止行、觀行,能這樣修行、修學《 法華經 》,能去度眾生。這底下頌「行成」,前面頌「口安樂行」; 這裡頌這樣的安樂行, 你成功了會怎麼樣?「我滅度後, 若有比丘, 能演說斯, 妙法華經」, 你能演說 《 妙法華經 》, 那就是行成了。癸一說行成,「標」 這個 「行成」。 第二段 「明內無過則外難不生」, 這就是行成的相貌。

癸二、明內無過則外難不生

心無嫉恚,諸惱障礙,亦無憂愁,及罵詈者,又無怖畏,加刀杖等,亦無擯出,安住忍故。「心無嫉恚」, 就是你內心裡面不要嫉妒、 不要瞋恨。 這個嫉妒就是恨, 就是恚。 這裡邊有一個問題就是, 前面說 「高慢」, 說是佛告訴這個法師 「你不要生高慢心」, 這個話的意思, 就是有的法師不如你, 你的辯才無礙、 怎麼怎麼樣的殊勝,你不要生高慢心。就是有多少優點勝過了其他的人,但是佛說你不要生高慢心。現在說 「嫉恚」, 這個 「嫉」, 就是另外有大法師高過了這個法師了, 這個法師就生嫉妒心了,就是這麼回事。所以你這個法師,這個時候有人高過你,你不要嫉妒,你心裡面不要恨,你不要恨。人家有栽培,你要自己努力地栽培自己,你生嫉妒心有什麼用呢?沒有用嘛!一點用也沒有啊!反倒給自己造成了很多的業障,所以不要嫉妒。不要嫉妒,當然這句話這麼說,「你不要嫉妒! 」那怎麼辦法呢? 後面說「安

住忍故」

,這句話來對治這個嫉妒。當然現在說是口安樂行已經成功了,就是「安住忍故」, 就是坐如來座、 修畢竟空觀, 就沒有事了, 那麼自己還要努力地栽培自己, 是這麼意思。「心無嫉恚」, 這個法師雖然不如人家, 但是心裡不要嫉妒。無 「諸惱障礙」, 也沒有其他一切的煩惱的障礙, 沒有。 你心無嫉恚了的時候, 這些苦惱的障礙,「諸惱障礙」,「心無嫉恚」, 也沒有一切諸惱的障礙。 你若心裡有嫉有恚,或者有貪求名聞利養,或者有種種的煩惱,它就有障礙了;你若是沒有這些煩惱, 你心裡面沒有障礙, 而境界會好得多。「亦無憂愁」, 心裡面也不要憂愁,「哎呀! 我不如人家, 我怎麼怎麼的, 又有很多的顧慮」, 也不要顧慮那些事情。「及罵詈者」, 自己若是嫉妒憤怒, 也可能會罵別人 (詈也就是罵),那麼也可能別人來罵自己,你都不要;你若不嫉不恚,沒有諸惱障礙,沒有憂愁,也就沒有罵詈者。「又無怖畏, 加刀杖等」, 不但是沒有那些事情, 還會沒有刀杖的怖畏, 也不會有這個事情。「亦無擯出」, 也不會有人把你驅逐出去了, 不睬你了, 也不會的。 什麼原因呢? 「安住忍故」, 你自己常常觀察自己的一念心, 趕快地覓心了不可得,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一切法也不可得。住在這不可得中,問題都解決了,就是有問題也容易化解。如果放縱自己的煩惱,那個問題越來越嚴重,不容易解決的。這裡是說弘揚《法華經》的人,他安住這個寂滅忍,實在也就是觀一切法畢竟空,常來調伏自己,那麼心裡面就沒有煩惱,一切境界就比較容易通過去了。

癸三、明內有善法所以行成

智者如是,善修其心,能住安樂,如我上說。這是第三段 「明內有善法所以行成」。 這個修行人他能夠攝取佛的智慧來栽培自己, 他就是有智慧的人, 他能夠這樣地 (善者, 能也), 能夠依據佛說的安樂行的法門來修正他自己的心, 叫它不要犯錯誤。「能住安樂」, 他就能安住在安樂的環境裡面, 就不會有種種的苦惱了。「如我上說」, 像上面那個身安樂行裡面說的。

癸四、格量功德

其人功德,千萬億劫,算數譬喻,說不能盡。」這是第四段 「格量功德」, 就是較量, 較量他的功德的大小。這個人他自己修止觀、 修慈悲、 修口安樂行所成就的功德,「千萬億劫, 算數譬喻」也「說」之「不盡」的,功德太大了。這是讚歎口安樂行成功了的人,能有這麼大的功德。

庚三、意安樂行(分二科) 辛一、長文(分三科) 壬一、標

「又,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於後末世法欲滅時,受持、讀誦斯經典者,「又,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於後末世法欲滅時,受持、讀誦斯經典者,無懷嫉妒諂誑之心, 亦勿輕罵學佛道者, 求其長短。 」這是第三段「意安樂行」。前面 「身安樂行」、「口安樂行」 已經講完了, 現在是第三段 「意安樂行」。 其實意安樂行倒是非常重要,因為身口主要是由意來決定的。這裡面分兩科,第一科是「長文」, 第二科「偈頌」。「長文」分三科, 一是「標」, 二是「釋」, 三是「結行成」。 現在說是 「標」。「又, 文殊師利」, 因為 〈 安樂行品 〉 一開始是文殊菩薩請問, 所以現在佛回答的時候就招呼他。「於後末世」, 於如來滅後末法時代,「法欲滅時」, 佛的正法要滅亡的時候。我們若是不去學律,我們不學律,這個律藏裡面,半月半月誦的戒,還有藏經裡面的廣律,你不學這個律,你不去學大乘經論,或者小乘的經論,你不學,不學的時候,「法欲滅時」 這句話就不懂, 這句話你不知道。 如果你在大乘經論上你多學一學,什麼是佛法?什麼叫做律?你若是有一些認識,看看現在的佛教, 就這句話了 — — 「法欲滅時」, 佛法是要滅亡了, 的確這句話是這樣的, 的確是這麼回事啊!那麼在這個時代的人,這個煩惱都是很剛強、很厲害的,就是有病若不吃藥, 這個病哪能好呢? 就是煩惱是特別重啊! 在這個時代,「受持、讀誦斯經典者」, 你能夠受持 《 法華經 》、 能讀誦 《 法華經 》,「讀誦斯經典者」。

壬二、釋(分二科) 癸一、止行(分四科) 子一、不嫉誑

無懷嫉妒諂誑之心,

前面是「標」

,第一科是標出來意安樂行,「法欲滅時,受持、讀誦斯經典者」,

這個是「標」

。底下是解釋,第二科是解「釋」。解釋裡面分兩科,第一是「止行」,第二是 「觀行」。「止行」 裡邊又分四科, 第一科是 「不嫉誑」。「無懷嫉妒諂誑之心」, 還是這樣; 前面也說到這些煩惱, 但是那個中心點是在口業,因為你心若這樣一動,發諸於口就有問題,所以現在說到意安樂行還是說這句話,「無懷嫉妒諂誑之心」。 就是在這個時代, 受持讀誦斯經典的人, 因為在這個時代的修行多數不是很高深,就是還是在凡夫的時代,那麼這個煩惱沒有斷,沒有斷,但是這個煩惱也不是時時地生起的。雖然有煩惱,煩惱不是時時生起, 如果你知道好歹的話, 常用止觀來調伏自己, 也是能辦到的。「無懷嫉妒諂誑之心」, 心裡面不要有嫉妒諂誑的心理, 不要有這種心理活動。這個 「嫉妒」, 剛才那地方講過, 就是不耐他榮, 別的人有光榮的事情, 心裡面受不了,不能忍耐,不能容受,那是嫉妒,就恨,恨那個人。其實這是不應該恨, 應該讚歎人家嘛, 不要恨,「無懷嫉妒之心」。但是這個凡夫,你沒能夠得無生法忍,這個事情就難免會有這種嫉妒心,所以非要自己常常地修止觀不可呀!非要這樣不可。修止觀,止觀就是個刀,能殺賊,這個刀能殺人,就是把這個嫉妒煩惱能殺它,不修就不行。如果說我們不修止觀,我們念佛,念佛也好,你常能一心不亂地念佛,這些煩惱活動的機會減少了,它也好一點,也會好一點,但是也很難說是叫它不動。不過一心不亂地念佛得念佛三昧,也能降伏一切煩惱。要得念佛三昧,也要特別努力的,也不是說悠悠忽忽地能得念佛三昧的。現在是說修止觀來滅這個 「嫉妒諂誑之心」, 所以 「無懷嫉妒」。 當然這是一個智慧的行為,自己有嫉妒心的時候,馬上用止觀來對付它;就是沒有嫉妒心的時候,也常用止觀觀這一念心,觀這色受想行識不可得,你熟悉了,當然一有煩惱的時候止觀就可以現前,就能夠把嫉妒降伏了、調伏了的。「諂誑之心」, 諂是一種彎曲心, 就是不直, 不是直心, 就是心裡面別有所圖,但是表現出來的又不是那個心,就是內外是不一樣的;表現出來是很好的態度, 而內心裡面另有希圖。 諂和誑差不多。「誑」 就是來欺騙人, 現出來有修行的樣子, 然後去博取名聞利養, 叫做 「誑」。「諂」, 是隨順那個人的意思, 表面上隨順你的意思,而心裡面實在就是欺騙他。所以這是一個蒙蔽,把自己的心情蒙蔽在裡邊, 表現出來的是隨順那個人的意思, 博取人的歡心, 那叫做 「諂」。「誑」, 就是欺誑了,「矯現有德」 以博取名聞利養, 這個誑, 叫欺誑。 那麼這個「諂誑」 是有點貪的意思;「嫉妒」 是恨, 是瞋恨。這種嫉妒和諂誑,修行人不應該有這種心,但是我們沒有斷煩惱,它有的時候就會出來。 所以 《 大毘婆沙論 》 上說, 八正道裡面那個 「正命」, 這個 「正命」就是我們生活所需都是如法來的, 那麼叫做 「正命」。 但是若是嚴格的來說, 連阿羅漢都還不容易做到,這個正命。它說什麼呢?譬如說有這個齋主、這個檀越來了,這個阿羅漢也把衣服整一整,把衣服順一順,或者是刮刮鬍子這些事情,這就有問題,這就有那麼一點。所以嚴格地說,真是太難了。但是我們凡夫修行,這主要就是把這個動機弄得純正一點,不要有意地諂誑。所以這個諂誑就有一點邪命的意思,若是出家人有諂誑就是邪命食了,就有這個問題啊!現在佛慈悲告訴這個人,「無懷嫉妒諂誑之心」, 你不要有這種心情。我看見月律師的傳上面有一件事。見月律師是明末,明朝的末年,明末清初的時候,見月律師這個人的確是了不起。有一回,他那個寶華山住了很多的出家人,恐怕有一百多人,可能還不只一百人。那麼生活困難,每天吃飯都喝稀粥好像是,但是這一天來幾個比丘尼拿來很多的糧來供養,要供齋。但是這個執事就對比丘尼說, 供齋的時候你要來拜齋, 到齋堂拜齋。 比丘尼說:「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要拜齋,我不拜齋! 」這個執事人就報告見月律師,說是:「他若不拜齋呢,把他所有送的糧、送的什麼都給他退回去。」這見月律師,你看,就是有這種──寧可生活困難,不如法我就不接受,這是不容易啊!但是這比丘尼真就是拿走了, 走了以後又不知到了什麼地方遇見個善知識了,「啊! 這不對, 應該拜齋! 」又回來,還是供養,這時候又拜齋。所以我們出家人的確是不容易,的確是不容易,有這樣的為了修行,雖然生活困難他還是不屈服, 那真是不容易! 如果說是生活困難, 就是諂誑,「不拜齋就不拜齋吧」, 那麼這又不同了。「無懷嫉妒諂誑之心」。

子二、不輕罵

亦勿輕罵學佛道者,求其長短。前面是 「不嫉誑」, 這是第二段 「不輕罵」。「亦勿輕罵學佛道者, 求其長短」,「學佛道者」, 佛法說是有聲聞道、 有辟支佛道、有佛道,三種佛法。現在這個是他發了無上菩提心,學習大乘佛法、學習佛道,這種人。這種人當然還是凡夫,沒得聖道的時候還是凡夫,都是有長有短了。 這位弘揚 《 法華經 》 的人, 他也是凡夫 (那就和嫉妒有關係了), 那麼這位學佛道的人可能有特別的 ⋯⋯, 如果用嫉妒的態度來解釋這句話, 那就是那個學佛道的人很殊勝,福德、智慧都是非常殊勝的,他就嫉妒了,嫉妒、就說他的長短,就是輕視他。你本來不如人家,反而還要輕視人家,還要罵辱那個學佛道者,「求其長短」, 求其長、 求其短, 那也就是要說他的長短了, 那也就是在毀謗他了。

前面是「諂誑」

,這個地方就是要「輕罵」,凡夫境界是這樣。現在佛說不要,你不要輕罵學佛道者,他發了無上菩提心就是菩薩了,雖然說是有長短,但是他慢慢地修行,他能得無生法忍,他能得無上菩提,就是佛了,所以你不要求其長短。 你想想自己, 都是對的嗎? 不要求全於人, 應該恭敬人家才對。「亦勿輕罵學佛道者」, 你若輕罵他, 沒有問題裡面就出了問題, 你還能安樂嗎? 這就不是安樂行了。

子三、不惱亂

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求聲聞者、求辟支佛者、求菩薩道者, 無得惱之, 令其疑悔, 語其人言:『汝等去道甚遠, 終不能得一切種智。所以者何?汝是放逸之人,於道懈怠故。』「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求聲聞者、求辟支佛者、求菩薩道者」,這底下第三段是 「不惱亂」; 前面只是求佛道者, 這是發無上菩提心的這種人。這底下四眾弟子裡面,有求聲聞道的、求辟支佛道的,就是求二乘佛法的人,也有求菩薩道的人。這個人,「無得惱之, 令其疑悔, 語其人言: 汝等去道甚遠, 終不能得一切種智」, 這樣的人, 人家發了出離心, 厭離生死, 願意得涅槃, 這也是佛法裡面很好的一個人。發無上菩提心求菩薩道,那是大乘佛教,大乘佛法裡面的一個修行人, 也是非常值得尊敬的人。「無得惱之, 令其疑悔」, 你不要惱亂他, 令他疑悔。 怎麼叫做 「疑悔」 呢? 「語其人言」, 你對求三乘佛法的人, 你對他說:「汝等去道甚遠, 終不能得一切種智」, 你們現在的身口意, 去那個菩提道很遠很遠的, 你們都是一肚子貪瞋癡, 去菩提道很遠很遠的,「終不能得一切種智」, 你們很難得無上菩提的。這麼訶斥人家。「所以者何」, 什麼叫做 「去道甚遠, 終不能得一切種智」 呢? 「汝是放逸之人,於道懈怠故」,你們放縱自己,一直地在貪瞋癡裡面活動,「於道懈怠故」,於菩提道你不能精進用功,常是懈怠,一天就是睡大覺這樣子。你這樣訶斥人家,「去道甚遠,終不能得一切種智」,那個人聽見了這個話,他心裡面就疑悔了,「我不能得一切種智嗎?」就疑惑!「我不能得,我以前我費了這麼多的時間,寶貴的時間都費在這上,我不是徒勞了嗎?」就後悔了,就是疑悔。那麼你這樣惱亂他,這是不對的。你惱亂他,他也可能惱亂你,就不是安樂行了。這也和前面文,意思有相通的地方。因為自己要看自己——我是凡夫,我也有貪瞋癡的煩惱,我是凡夫,我這肉眼如盲啊,對於人家發菩提心,表面上知道,「這個人發聲聞心、 出離心, 發大乘心修學佛法了、 用功了」, 或者是精進, 或者懈怠,我是肉眼如盲,我表面上看見這麼一點,究竟那個人怎麼個情形我完全不明白,怎麼可以隨便訶斥人家呢?不要惱亂人家。除非你是大菩薩,有法眼,有慧眼,有佛眼,那能看得清清楚楚應該怎麼樣來教導人,才可以或者訶斥他,或者是讚歎他。我自己是個生死凡夫,怎麼可以說這種話呢? 所以,「無得惱之,令其疑悔」。但是有的人,若是自己精進了一點,有小小成就了一點,就高慢起來,就是目中無人了,見到人就要訶斥人家,說人家不對,這是不對的,這是不應該這樣子,這樣子就會有很多問題。因為有些人也是佛法中寶,也是一個可造就的人才,但是你常常訶斥他,你訶斥得令人心裡面不服,這個人就容易退道心。假設他是你的徒弟的話,他就容易退道心,退道心就是不容易成材了,就有這個問題。所以修學四安樂行, 修學意安樂行的人, 佛現在告訴:「無得惱之, 令其疑悔」, 不要那樣子。

子四、不諍競

又亦不應戲論諸法,有所諍競。這是第四科 「不諍競」, 這也是我們凡夫的問題。 前面說不要惱亂人, 不只於此,這是在人上說你不要惱亂;在佛法裡邊,我們凡夫也有個問題,就是講這一部經、講那一部經,當然有的人不但是講,也可能有注解、有著作,那麼我也可以寫一本,你也寫一本,你那麼講,我這麼講,我說你不對,你講得不對、你寫得不對, 我的才是對的 — — 就是諍論、 互相諍論, 這些諍論就叫做 「戲論」。我們在這個凡夫的時代, 學習佛法的時候,「不應戲論諸法, 有所諍競」, 這些諍競一點意思沒有, 沒有實質上的意義, 所以叫做 「戲論」。這個意思就是,因為自己也沒有得慧眼,對於諸法實相也沒能夠真實地見道, 明心見性, 也沒有這種境界, 還是這句話:「肉眼如盲」, 對於別人的意見盡量地尊重一點。自己也可以有自己的看法,但是不必諍論,「又亦不應戲論諸法,有所諍競」。 就算是有所討論的時候, 要有理智的。 就是剛才說那個問答, 有智者語,你用智者語,就是人家對的地方要承認,不要以勝負的心情來與人家討論佛法。人家說得對的時候,我說的不對,馬上要承認,尊重人家的意見,這叫做「智者語」。 智者語的問答, 佛還是同意的, 隨宜而答, 還是可以的。 如果是諍論是非, 以勝負為目的, 那就是戲論了;「又亦不應戲論諸法, 有所諍競」, 這的確是我們凡夫有這種事情。

癸二、觀行(分四科) 子一、大悲想治嫉誑

當於一切眾生起大悲想,「當於一切眾生起大悲想, 於諸如來起慈父想」, 前面四段是屬於 「止行」,在內心裡面要止住,把這一切的煩惱戲論都要停下來。停下來,當然是以止(這個止連觀也在內), 用觀來止這一切煩惱。 這底下修 「觀行」 分四段, 第一段是「大悲想治嫉誑」。

「當於一切眾生起大悲想」

,這個意思,菩薩修意安樂行這裡面也有慈悲心,對於一切眾生要發起大悲的正念,發出大悲心的正念,有大悲的觀想。這個意思,前面 「無懷嫉妒諂誑之心」, 不要有嫉妒諂誑之心, 因為雖然這個人有優勝了一點,也是生死凡夫,也在流轉生死的。你應該從總的方面來看,也發大悲心,這個也是生死凡夫,他也需要繼續努力才能有所成就,用大悲心來觀想,不要有嫉妒諂誑之心。一般的眾生,人家發好心來護持我們,我們反倒是諂誑之心來對待人家,這是很不合道理,不應該這樣,用大悲心來觀想才比較合道理,的確是。初信佛法的人,看見出家人都發歡喜心,我們用諂誑心去對付人家是不合道理;用大悲心去思惟觀想這件事,這個身分才合了一點,也能夠出現清淨心,所以不要有嫉妒諂誑之心,不要有這樣。

子二、慈父想治輕罵

於諸如來起慈父想,這是第二段起 「慈父想」 來 「治輕罵」,「亦勿輕罵學佛道者, 求其長短」。「於諸如來」, 這個 「諸如來」 表示有過去佛、 有現在佛、 有未來佛, 輕罵學佛道這個人,學佛道人就是未來佛;發了無上菩提心,將來就是一定要成佛了。所以你若觀想這個發無上菩提心的人, 他將來是佛, 你對佛要 「起慈父想」, 你怎麼可以「輕罵」他,輕視他、訶斥他呢?不可以啊!要對他生恭敬心才好。雖然現在還沒成佛, 他將來就是佛了, 所以還是要恭敬他。《 維摩經 》 上說 「敬學如佛」, 發菩提心學習佛法的人, 你就對他像佛那樣恭敬才是對的。 所以,「於諸如來起慈父想」, 這個人就是慈悲父, 是我的父親, 我若是輕罵他, 這怎麼可以呢?若這樣觀想,這個輕罵心就沒有了。

子三、大師想治惱亂

於諸菩薩起大師想,於十方諸大菩薩,常應深心恭敬禮拜。「於諸菩薩起大師想」, 這是第三段 「治惱亂」, 四眾弟子 「求聲聞者、 求辟支佛者、求菩薩道者,無得惱之,令其疑悔」這個。「於諸菩薩起大師想」, 這些人, 求菩薩道的人當然是菩薩, 求二乘道的人也稱之為菩薩,這就是在佛的大悲心來觀察一切眾生都是菩薩。他現在雖然沒有求無上菩提、沒有發無上菩提心,他是求聲聞道、辟支佛道,但是他成功了以後一定會迴小向大的,《 法華經 》 是這樣意思。 就是他現在沒能迴小向大, 他入無餘涅槃了, 但是生到佛世界去, 還是聽 《 法華經 》, 要迴小向大的, 所以還是菩薩, 所以 「於諸菩薩起大師想」。 這些 「求聲聞者、 求辟支佛者、 求菩薩道者」都是菩薩, 菩薩就是將來要成佛了, 所以你對他要起大師想,「他是我的大師」,你不要 「惱之」, 惱亂他, 令其疑悔, 不要這樣子。「於十方諸大菩薩, 常應深心恭敬禮拜」, 不但你所看見的菩薩, 十方世界諸大菩薩常應該深深地發恭敬心來禮拜他的,不要生輕慢心。用這個來對治惱亂,不要隨便惱亂人的。這若和〈常不輕菩薩品〉來說,常不輕菩薩對於四眾一切弟子,「汝等都是菩薩, 都要成佛」, 正好合乎那個意思, 所以不生輕慢心。

子四、平等說法治諍競

於一切眾生,平等說法,以順法故,不多不少,乃至深愛法者,亦不為多說。」這是第四段 「平等說法」 來對 「治諍競」,「又亦不應戲論諸法, 有所諍競」這個意思。這位菩薩比丘 「於一切眾生, 平等說法」, 就是一切眾生, 不管是信佛的、求三乘道法的, 或者不信佛的, 這一切眾生, 平等地說法。「平等」 這個字應該怎麼講呢? 因為現在說 《 法華經 》, 學習 《 法華經 》、 修安樂行的這位菩薩是個凡夫菩薩, 不是聖人。 這個 「平等」, 蕅益大師解釋:「文隨於義, 義隨文」, 叫做平等。 這一段經文你怎麼講呢? 「隨於義」, 依據這個義去講這一段文, 依義解文;「文隨於義, 義隨文」, 而這個義也不能離開文字, 文不能離開義, 義也不能離開文,這叫做平等說法。蕅益大師這麼樣解釋。這樣解釋呢,文義讓它平等,用這個話來解釋也有很多的微妙。如果你看這些著作 (古代的著作, 或者現代人的著作), 你看多了你會有個感覺, 有什麼感覺呢?有的人講經也好,作注解也好,他有一個態度,他有什麼態度呢?用自己的思想,不管你是什麼經,他用自己的思想來講這個經,就把所有的經都講成一部經了。用自己的思想講,不管你是什麼,他都是用他那個思想去講,這叫做以義來解文,而不是以文釋義;不是以文釋義,是以義來釋文,來解釋這個文的。另外有的人,他不是,他的態度,那個文是什麼義,就怎麼解釋那個文,這個態度又不同了, 不一樣的。 蕅益大師這回說,「文隨於義, 義隨於文」, 這樣叫做平等說法,這裡有一點意思。但這件事真是很難,的確是有這個問題。所以有的人又提出來,「以佛法講佛法」, 又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當然這句話也是有道理。現在說是 「平等說法」, 這個話, 如果蕅益大師這麼講,「文隨於義, 義隨於文」, 這裡面的意思很公平, 很公平地講, 應該說是比較公平。 如果你只是依義來解釋文的時候,有的時候不公平,因為那文裡沒有這個義,你用這個義去講就講偏了, 那就是有問題了。 前面說是 「又亦不應戲論諸法, 有所諍競」, 這個意思:「我講的對, 你講的都是錯了」, 我是這個態度, 如果你也是這個態度, 大家就諍論的話,這就是不平等了,不平等。如果你用平等的態度來說,不要諍論,以文隨義,義也隨文,這個時候就有一個折中、公平的態度出來了,所以說是「於一切眾生, 平等說法」, 平等地說法。「以順法故, 不多不少」, 因為 「順法故, 不多不少」, 就是隨順那個法的義(法就是文,文就是法),「順法」,順那個文,也順那個義,就是公平地說法。「不多不少」,「不多不少」 這句話也不是容易講, 也可以這樣講: 文它本來就是那麼多,你就那麼講;它本來就是那麼少,你就是那麼講。如果它多、你講得少,如果它少、 你講得多, 那就不對了。 也可以這樣說,「不多不少」。 如果說大菩薩能夠知機,能夠見一切眾生的根性,應該多說的就多說,應該少說的就少說,那是大菩薩境界,凡夫做不到那個意思。「以順法故, 不多不少」,「不多不少」, 用順法來解釋這個不多不少, 隨順那個經文的文義,多就多、少就少,這樣就是不多不少,可以這樣解釋。這樣子凡夫應該能做得到。「乃至深愛法者, 亦不為多說」, 深愛法的人, 愛法的心很深刻, 你也不要為他說得很多很多。我以前的時候,我就不懂這句話怎麼講,後來有一點明白(也可能是糊塗, 我自己認為明白)。「深愛法者, 亦不為多說」, 是什麼道理呢? 這有兩個意思: 一個是、 就說佛法的要義,把這個要義你能夠儘量地把它說明白,也就是很多了,你就能夠用功修行,已經很可以,也夠你修行的了,所以也不必在文句上說得很多很多,這是一個理由不要多說。第二、凡夫的體力有多大呢?你說得太多就過勞了,過勞了的時候,說是為法忘軀也可以,但是你自己的功課就做不來了,到那時候要多睡覺才能休息過來,不然這個精神就不對(所以年老的時候知道這件事:年輕的時候,說一天辛苦了,第二天沒有感覺,照常地睡覺,一切都正常;年紀大了不是, 你多辛苦一點就不對, 就有點感覺), 所以 「亦不為多說」。 不過我這麼講不知道對不對,我們再想一想。這一段文,「於一切眾生, 平等說法, 以順法故, 不多不少, 乃至深愛法者,亦不為多說」, 又前面這個 「又亦不應戲論諸法, 有所諍競」, 我希望你們各位看看古德的注解,你注意看一看,究竟應該怎麼講?你看應該怎麼講?我也是多注意了,感覺不是容易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