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安樂行品第 3 集

辛二、偈頌(分三科) 壬一、頌標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若有菩薩,於後惡世,無怖畏心,欲說是經,應入行處,及親近處。這是第一科 「身安樂行」 的偈頌的文, 前面是長行。「偈頌」 的文分三科,第一是 「頌標」, 第二是 「頌釋」, 三是 「頌行成」; 剛才念的是 「頌標」。「爾時世尊欲重宣」 揚 「此」 身安樂行的 「義, 而說偈言: 若有菩薩」, 假設有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在佛滅後的「惡」,五濁惡世的時代,沒有恐怖的心,欲宣揚此 《 法華經 》, 應該 「入」 於 「行處, 及親近處」。 這個 「入」, 應該說就是學習的意思,學習這個行處和親近處;你的學習而能契入了這裡邊的戒定慧,那你就可以演說此經了。這是把「行處」及「親近處」標出來,也就是標出來身安樂行的大意了。

壬二、頌釋(分二科) 癸一、頌約遠論近

常離國王,及國王子、大臣官長,兇險戲者,及旃陀羅、外道梵志。這底下是 「頌釋」。「頌釋」 裡邊分兩科, 第一科是 「約遠論近」, 就是遠離那十種惱亂; 也就是說這位發菩提心的菩薩, 他對於這個戒要特別注意的。「頌約遠論近」。「常離國王,及國王子」,這倒不是暫時的,時時地都是要遠離這個「國王,及國王子、大臣官長」的。在《法華文句》上面引律上說的,說出來十個理由應該遠離國王:第一個是有人要陰謀、要害這個國王,那麼你同國王親近去,也容易有問題,這是第一個理由。第二,國王他要殺這個大臣,你和國王接近也有嫌疑。第三個,國家的王宮裡面丟了寶了,珍寶失掉了。第四個原因,宮裡面有很多女人,有的女人並不是和王接近的,或者是怎麼樣情形懷孕了,那麼國王就疑惑你。第五是國王身中毒了,也疑惑你有事情。第六樣,大臣與大臣種種問題的衝突,對你也有嫌疑。第七個理由,國與國家交兵,就是大家要打仗,也疑惑你有點問題。第八,老百姓生活很困難,國庫裡面很豐裕的,國王捨不得拿出來救護老百姓,那麼也疑惑你。第九,國王貪心很大,向老百姓拿稅拿得很厲害,拿得很重的。第十,國王的哪個地方有很多的疾病,瘟疫病、傳染病,那麼就疑惑這個比丘行咒,用這個咒術有這種災難的事情。有這十個理由,所以一般的社會上的臣民都疑惑是比丘在這裡面有嫌疑,那麼這樣子不得意的人就會說了很多的破壞的話,這樣子也就影響到佛法,人家就疑惑:是不是佛法就是這樣呢?所以不但是這位親近國王的比丘本身有問題,也影響了全面的佛教, 所以佛告訴比丘要 「常離國王, 及國王子、 大臣官長」, 這是律上這麼說。

「兇險戲者」

,很凶惡、很危險的那種遊戲,這個比丘也應該遠離。「旃陀羅」,以殺為職業的人, 和 「外道梵志」, 也不應該親近。

亦不親近,增上慢人,貪著小乘、三藏學者,破戒比丘,名字羅漢,及比丘尼,好戲笑者,深著五欲,求現滅度,諸優婆夷,皆勿親近。「亦不親近, 增上慢人」,「增上慢」 在 〈 方便品 〉 初曾經解釋過, 就是在佛法裡面是精進用功修行的人,但是他不是廣學佛法的,他本身有多少成就了,他就認為是得聖道了。就是得了初禪就認為得初果,乃至得四禪認為是得四果阿羅漢了, 這就叫做 「增上慢」。 他並不是說謊話, 他真實是修行有一點境界的, 就是錯認了消息這種人。 這種人不要親近,「亦不親近, 增上慢人」。亦不親近 「貪著小乘、 三藏學者」, 或者是把這個 「增上慢」 貫下來, 就指貪著小乘三藏學者叫做 「增上慢人」。 因為愛著小乘三藏佛法的學者, 這裡邊的意思就是輕視大乘佛法,這些人;輕視大乘佛法,認為小乘佛法是最究竟圓滿的了,這就有增上慢的味道,所以亦不親近增上慢人的貪著小乘三藏學者。亦不親近 「破戒」 的 「比丘」, 亦不親近 「名字」 的 「羅漢」。「名字羅漢」,這就是說謊話騙人的了, 他並不是阿羅漢, 他自稱阿羅漢。「及比丘尼, 好戲笑」的也不要親近,不要同他接近。「深著五欲,求現滅度,諸優婆夷,皆勿親近」,深著五欲的一般人不要說,深著五欲的 「諸優婆夷」, 對於世間的色聲香味觸深深地愛著, 這種人也是不要親近。因為現在說的這位菩薩比丘也是初發心的人,也是凡夫,這個道力很微弱的,所以深著五欲的諸優婆夷不要親近。「求現滅度」的「諸優婆夷,皆勿親近」,深著五欲的人他是不求滅度,「求現滅度」 就是發道心, 他感覺到人生太苦了,我現在就要得涅槃;這是特別用功修行的人,或者可以這麼說。或者說前面 「深著五欲」 是愛煩惱特別重,「求現滅度」 的就是見煩惱重的人,他認為有一個色受想行識是苦,那麼我現在就要得涅槃。這樣講,當然這裡邊的義應該是比較深了一點。若是站在前面「觀一切法空,如實相,不顛倒」

、「於

法無所行, 而觀諸法如實相」, 站在這樣的立場來說, 那麼也就是照見五蘊皆空了, 本來就是涅槃, 哪有生死可得呢? 本來就是沒有這件事。 不過這裡邊,「深著五欲」 說是愛,「求現滅度」 說是見, 愛見煩惱特別重的人,「諸優婆夷, 皆勿親近」。或者這個「求現滅度」不必說是見煩惱,就是這種人,特別急於求涅槃的人,就是沒有悲心的人。 這種人也不能說他決定不對,「我願意得涅槃」 也是好; 好是好,但是這種人他會有一個很充足的理由,會說出來「趕快得涅槃!」如果你是一個初發心,發大乘無上菩提心的人,道力不是很強的,你同這樣人接近,你也可能會向他學習, 就是退大取小了。 所以「求現滅度, 諸優婆夷, 皆勿親近」。

若是人等,以好心來,到菩薩所,為聞佛道。菩薩則以,無所畏心,不懷悕望,而為說法。「若是人等」, 假設前面這些人, 國王、 大臣, 乃至到 「深著五欲, 求現滅度,諸優婆夷」這些人等,他是好心來的,動機是很純正的,願意學習佛法,來到菩薩這裡,「為聞佛道」, 這個 「好心」 就是他真是誠心要聽聞、 學習大乘無上菩提的法門,就是學習《法華經》了,這樣子菩薩應該怎麼辦呢?「菩薩則以,無所畏心, 不懷悕望, 而為說法」, 那麼菩薩應該以無所恐怖的心情, 不要懷著什麼希望, 為他說這個 《 法華經 》, 說這個無上菩提的法門的。「無所畏心」這句話,在行處裡邊有那麼一句,「心亦不驚」,「於法無所行,而觀諸法如實相, 亦不行不分別」 那一段文的前面,「住忍辱地, 柔和善順而不卒暴, 心亦不驚」, 有個 「無所畏心」 的意思。 這是表示這個菩薩他 「於法無所行, 而觀諸法如實相」 的, 所以他能無所畏心。「不懷悕望」, 對這些人並不希求什麼,為他講解無上菩提的法門。這樣意思,說不親近是不親近,但是他們若以好心來,你還是要為他說佛法的,這表示這樣意思。

寡女處女,及諸不男,皆勿親近,以為親厚。亦莫親近,屠兒魁膾,畋獵漁捕,為利殺害,販肉自活,衒賣女色,如是之人,皆勿親近。兇險相撲,種種嬉戲,諸婬女等,盡勿親近。「寡女處女, 及諸不男」, 及那五種不男。「皆勿親近, 以為親厚」, 不要同他們關係太密切。

「亦莫親近」那個「屠兒魁膾」

,前面說那個「旃陀羅」就是「屠兒」 了。「魁膾」 的意思,「魁」 是老師, 就是做這行職業的老師。「膾」, 就是切肉的時候細細的切, 就叫 「膾」。 做這種事業的人, 不要親近。 和 「畋獵漁捕」的這種人,「為利」, 為了財利去 「殺害」 眾生, 殺害了以後就 「販肉」, 就是賣這個肉以自己生活。 另外一種人,「衒賣女色」, 就是自己誇讚這個女人怎麼樣的美, 做這種生意。「如是之人」也不要親近。「兇險相撲, 種種嬉戲」, 這種事情,這種人也不要親近。「諸婬女等, 盡勿親近」。莫獨屏處,為女說法,若說法時,無得戲笑。入里乞食,將一比丘,若無比丘,一心念佛。「莫獨屏處, 為女說法」, 不要一個人在隱密的地方為女人說佛法。 若 「說法」 的 「時」 候,「無得戲笑」。 當然在律上說, 應該有一個有智男子在一起, 不然的話只能說五六語, 律上這麼說。「莫獨屏處, 為女說法, 若說法時」 不可以戲笑。「入里乞食, 將一比丘, 若無比丘, 一心念佛」,「入里乞食」, 入到聚落裡面去,或者是城市,或者是鄉村,一個地方去乞食,要帶一個比丘,不要一個人。假設沒有比丘作伴, 你一個人去乞食, 應該 「一心念佛」, 就能消諸業障。「一心念佛」。

是則名為,行處近處,以此二處,能安樂說。這些文,除了「無所畏心」是行處裡面的意思,其他的都是親近處裡面的文。但是親近處的十種惱亂裡面,「不樂畜沙彌、 小兒」 這裡沒有提。「以此二處」,就 「能」 夠很 「安樂」 自在地宣 「說」《 法華經 》 了。當然這種意思,可以分出來兩個理由說明這個安樂的情形:一個是你能持戒清淨、沒有過失,你心裡面就心安,所以也能安樂說,這是一個理由。第二個理由,你能持戒清淨,你也真實能夠住忍辱地,能夠「於法無所行,而觀諸法如實相」。 雖然沒得無生法忍, 但是純熟了, 你能這樣學習純熟了, 那麼心裡面也會自在一點, 所以 「能安樂說」。 若是自己有過失、 犯了戒, 那當然就不對了, 那也就是沒能夠學習這個行處和近處了。

癸二、頌非遠非近

又復不行,上中下法,有為無為,實不實法,亦不分別,是男是女。不得諸法,不知不見,是則名為,菩薩行處。這底下是第二段。前面是「約遠論近」,「約遠論近」這一段文只有那一句 — —「無所畏心」有行處的意思,其他都是親近處的文。現在第二段「頌非遠非近」,就是前面「親近處」的第三段。「又復不行, 上中下法」, 前面這是頌那個十種惱亂, 頌十種惱亂是屬於戒的方面, 是屬於戒。 現在這是屬於慧 (戒定慧, 屬於慧), 但是後邊也兼有禪定的意思在裡邊。「又復不行, 上中下法」, 你能夠持戒清淨, 你還要進一步深入地學習智慧, 什麼呢? 「不行上中下法」,「上中下法」 是什麼呢? 應該說或者是三乘佛法, 聲聞乘、 辟支佛乘 (就是緣覺乘)、 加上大乘佛法。「不行」, 或者是不分別的意思, 不分別 「上中下法」。 這是說這個菩薩比丘他在修毘缽舍那觀的時候,觀一切法空如實相的時候,這個觀過去了,修奢摩他的時候,一切的分別心都停下來,當然這裡邊沒有上中下的分別。所以 〈 譬喻品 〉 初, 舍利弗尊者領解的地方,「我等同入法性, 云何如來以小乘法而見濟度? 」 舍利弗尊者說了這句話,「我等同入法性」 這句話, 佛沒有在這裡表示什麼意見, 那也應該就是承認了。 這樣說,「同入法性」, 在法性的這個立場來說,小乘、大乘,三乘聖人是無分別的,也可以這樣說。就是三獸渡河,都是河。所以在你「觀一切法空,如實相」的時候,沒有這些上中下的分別,是這樣意思。但是嘉祥大師又有一個解釋,他說:以人天乘為下,聲聞緣覺為中,以大乘為上。這樣說當然也是可以。「又復不行, 有為無為, 實不實法」, 當然是觀一切法空如實相的時候, 都沒有這些分別的,所以「有為無為,實不實法」都是不可得的。「有為」 可以有兩個解釋: 是凡是有生住異滅變化的, 就叫做 「有為」;「無為」, 就是沒有生住異滅的叫做 「無為」, 這是一種解釋。 其次,「有為」, 就是第二種解釋, 煩惱所作的就叫做 「有為」; 不是煩惱所作的, 無漏的戒、 定、 慧、解脫、 解脫知見, 無漏的功德, 那不是煩惱所為, 也可以稱之為 「無為」。 當然無漏的戒定慧的成就, 一定是與諸法實相相應了, 那麼也可以稱之做 「無為」。所以 「有為」 有這兩種解釋,「無為」 也變成兩種了。 但是你在 「觀一切法空,如實相」, 修毘缽舍那觀的時候, 觀察有為法不可得, 有為法不可得, 對有為而說無為,無為也不可得,也是無分別了。所以「又復不行,有為無為,實不實法」。「實不實法」, 這個 「實」 可以作多種解釋。 就是我們凡夫觀察這一切的五蘊、十二入、十八界,現前的一切法,我們凡夫的心情都認為是真實的。就是我們學習了佛法,你沒能深入地去修學止觀,經上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都是不真實, 但是也只是文字上這樣說, 我們的心情上還是認為是真實的。誰若罵我一句,我心裡就不高興;我心裡面不高興,就表示我在執著是真實的,我執著是真實了。但是實在來說這都是虛妄的,在佛菩薩的慧眼所見,天眼,佛菩薩的智慧觀察,哪裡有真實呢?一切有為法都是如夢幻泡影。所以到了入了聖位的時候, 才能知道這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實不實法」 可以這樣解釋。其次,說《法華經》之前,佛說這一切的佛法(三乘的佛法)是真實的,等到說了《 法華經 》的時候, 那不是真實, 是方便的說法。《 法華經 》是一乘佛道,一佛乘, 這是真實。 那麼這就是兩種, 這也是一種解釋 「實不實法」。 但是你在修毘缽舍那觀的時候,「又復不行, 實不實法」, 這個法也不需要去取著, 也不要去分別,因為這都是屬於名相的事情,在諸法實相上是無名無相的,所以,不行「有為無為, 實不實法」。「亦不分別, 是男是女。 不得諸法, 不知不見, 是則名為, 菩薩行處」, 也不分別 「是男是女」, 就是這個菩薩沒有修止觀的時候, 到聚落去, 或者從聚落裡回來,接觸到的一切人,也不要去分別這個是男人、那個是女人,也不分別。當然修止觀的時候,更觀察這都是一種虛妄的境界,都是畢竟空寂的,也是不分別是男是女。「不得諸法, 不知不見」, 前面說 「又復不行, 上中下法, 有為無為, 實不實法」, 這等於是觀一切法空;「亦不分別, 是男是女」, 觀一切眾生空; 一個生空、 一個法空, 可以這樣說。 這底下 「不得諸法, 不知不見」, 這是能、 所, 所緣境和能緣的智慧,這兩方面也是空無所有的;觀察所緣境的一切法是不可得的, 諸法都是寂滅相。「不知不見」, 就是觀一切法寂滅相的能觀者 — — 這個般若波羅蜜,這個知見者也是不可得的,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我們讀 《 法華經 》 可以確定一件事:《 法華經 》 說的般若波羅蜜, 即是 《 大般若經》的般若波羅蜜,可以確定這件事。所以說所得的諸法是不可得,所觀察的一切法不可得,能觀察的智慧……。能觀察的智慧這裡面說,就是我們在修觀的時候,你這樣去觀察。當然我們初開始學習還是聞思的智慧,如果有了禪定了,那就是修 (聞思修), 是修所成慧了。 修所成慧, 在禪定裡面去觀察, 也還是一種分別心。現在說是能所、境智都不可得了,就入於無分別境界,就是奢摩他了。能這樣子,「不得諸法, 不知不見, 是則名為, 菩薩行處」, 法空、 我空,「眾生空」 即是 「我空」。「不得諸法, 不知不見」, 就是所緣境也空、 能緣的智慧也是空無所有, 離一切分別相, 入於無名無相的境界去。「是則名為, 菩薩行處」,這就是菩薩的行處。 前面是 「於法無所行, 而觀諸法如實相, 亦不行不分別」,在這裡就是這樣子說。但是前面這個標的題目,頌非遠非近是屬於親近處,可是這裡面結文,「是則名為, 菩薩行處」, 這也可以看出來行處和親近處, 其中的涵義是無差別的。

一切諸法,空無所有,無有常住,亦無起滅,是名智者,所親近處。這地方結的是親近處, 就是親近處那個第三段:「觀一切法空, 如實相, 不顛倒、不動、不退、不轉」以下那段文了,頌那一段文。「一切諸法」都是自性空, 在自性「空」上觀一切法都是「無所有」的。「無有常住, 亦無起滅」,「常住」 主要應該說是我見, 我們執著有我, 當然執著這個我是常住不變的,從無始以來一直到盡未來際,我是常存不變的,常恆住、不變異;現在無有我,就是無有這個常住。無有常住,那麼一切因緣生法都是有生有滅的了, 這個有生有滅的也是空無所有的。「起滅」, 起即是生, 是生滅; 觀一切法空,當然無生亦無滅了,能這樣觀察。所以「空無所有」就是這兩件事,沒有常、也沒有無常,常、無常皆不可得,這個就是那個第一義諦的境界了。 第一義諦的境界是 「智者所親近處」, 常親近第一義諦的境界。這個意思,若是在第一義諦的境界來說,哪有親近、不親近的分別呢?在我們學習的立場來說,那就是有親近、不親近的不同。我們一般的凡夫,當然是親近這些虛妄顛倒的境界,但是修行人,現在這裡說,有智慧的人要親近第一義諦,「是名智者, 所親近處」。

顛倒分別,諸法有無,是實非實,是生非生。這應該是頌那個「觀一切法空,如實相」後面那一段,就是「但以因緣有,從顛倒生故說」, 頌那幾句話。「顛倒分別, 諸法有無」, 一切法都是空無所有的, 但是我們凡夫有這個顛倒的分別,無我而執著有我,無常而執著有常,常樂我淨的顛倒的虛妄分別,於是乎就造了很多的業力,有了業就得果報,於是乎惑業苦,在六道裡面輪迴,就出現了諸法,諸法就有了,就有了六道的諸法。六道的諸法的出現,也不是永久的, 由有而無; 無了以後, 沒得涅槃, 它由無而又有了, 就是在裡面流轉,「諸法有無」, 只是顛倒分別而有這些事情。「是實非實」, 這個「是實非實」和前面「實不實」第一個解釋應該是一樣。就是顛倒分別的時候,這些蘊、入、界,五蘊、十二入、十八界,這都是真實的,實在這都是虛妄的。世間上的這些榮華富貴的境界,乃至三惡道的苦惱的境界,都不是真實的,我們執著是真實,實在都不是真實,都是虛妄的。我們顛倒分別認為這一切法出現了是生, 實在 「生即不生」,「是生非生」, 都是不可得的, 也還是一切諸法空無所有的。這就等於說,還是像長行說的修二諦觀,前面「一切諸法, 空無所有」 是修空觀,「顛倒分別, 諸法有無」 這是修假觀了, 就在修這樣的毘缽舍那觀,這樣觀察。

在於閑處,修攝其心,安住不動,如須彌山。這是把親近處的第二段 「約近論近」, 在這裡把它頌出來, 但是把它合在非遠非近裡頭了,合在這個智慧裡邊了。前面長行的時候是把禪定合在戒,先遠離十種惱亂和修禪定合在一起名之為 「初親近處」, 但是在頌文裡邊把它合在非遠非近的智慧裡邊了,這樣說。可見佛說法非常地靈活,有時候這樣子,有時候那樣子。這也看出來,因戒而有定,你要持戒清淨,然後才可以修禪定;修了禪定,有了禪定也就能持戒清淨,所以定和戒也互相有關係。而定與智慧也有關係,就是你有智慧你就能夠修成了禪定,有了禪定也能修成智慧,也互相幫助的,戒定慧都是互相幫助的。「在於閑處, 修攝其心」, 在空閑寂靜的地方你修禪定。 禪定是什麼? 就是「攝」,約束自己的心不要亂,按一定的方法去修這個「止」,修這個奢摩他。「安住不動, 如須彌山」, 修成功了的時候, 你心就不動了。 心不動的時候, 像什麼似的呢?像須彌山似的,八方面來的風吹不動這個須彌山,就是世間上一切境界的風吹不動你內心的定力,「安住不動, 如須彌山」。我初出家的時候, 聽老法師講 《 楞嚴經 》。 老法師講 《 楞嚴經 》 的時候, 講一個故事。講什麼故事呢?在禪宗的語錄上有一個鄧隱峰,但是這個故事是金碧峰。金碧峰,在高僧傳上看,是元朝的末年、明朝的初年,他和朱洪武同一個時代的人,好像朱洪武也很尊重他。金碧峰這個人是歡喜禪,很有功夫的一個人,當然不管功夫怎麼好也要死的,但是到時候應該死而不死,他不死就有問題了,就說是閻王爺派這個小鬼來捉他。小鬼來了(平常這些鬼常是各地方巡察的,知道這位大禪師在什麼地方住的), 可是要來捉他的時候就是看不見, 不知在哪裡? 找不到。 來一次找不到,回去報告閻王爺了,閻王爺也無可奈何。過一個時候又派小鬼來捉他,還是找不到。 找不到, 那麼跑了第三次, 閻王爺說:「這一次一定要找到他! 」這個小鬼說:「怎麼辦法呢? 」 就找土地公去, 找土地公說:「我們常常會看見這位金碧峰禪師的,怎麼今天我們來了幾次找不到他,怎麼辦呢?」這土地公說:「有個辦法能找到! 」說:「什麼辦法呢? 」說是:「他的佛前有個供水杯(供水的那個杯子), 你就敲, 你用一個小棒敲這個杯子, 你就說這個杯子怎麼怎麼好,你就敲,這時候你就能找到他!」小鬼一看有個辦法,就到他的住處,就敲這個水杯。這一敲、敲、敲,逐漸地就看見這個金碧峰在那兒坐著。看見了,那麼這個時候鬼上前就把他捉住了,說:「這回可捉住你了!我們來幾次捉不住你,這回捉住了!」捉住了, 那麼這個金碧峰禪師就明白了, 說是:「不要緊, 捉住了可以的,你把那個水杯子交給我,去拿來。」小鬼把水杯子拿來了就交給他。交給他,金碧峰拿這個水杯子就向地上一摔, 就摔碎了。 這時候金碧峰就說:「若欲捉我金碧峰,除非鐵鍊鎖虛空;虛空鐵鍊鎖不得,休想捉我金碧峰。」說這麼四句話。小鬼先是捉住了就是捉住了,結果這時候又沒有了,又不見這個金碧峰在哪裡。這個故事我是查了一下,我也是聽老法師講過,還不只一次聽老法師講,我去查了一下,有些地方我查到根據,有些地方也查不到。但是在禪定這一方面來說、在修行人來說,是有這樣的道理:就是沒有斷煩惱的人,煩惱沒有斷的人,他心裡面就是有煩惱、有煩惱的種子。這個煩惱的種子,外面的境界有引發此一類種子活動的,若是這樣的情形出現的時候,這個人他就定不住了,他就是定不住了。通常說,入定的人前五識是不動,若是得到初禪以上前五識是不動。但是在《成實論》上說,到第二禪耳識才不動,到第二禪;初禪的時候,他還是能聽見聲音的。不過通常在《俱舍論》上說,也還是得初禪就是前五識都不動的。那麼這位金碧峰禪師,他這個禪定究竟有多深,那誰能知道呢?他自己也沒有說,現在佛也不住世,大阿羅漢也不在,誰知道他有多深?這是不知道的事情。不知道的事情,姑且這樣說,如果是未到地定,你入定的時候前五識都還是在活動,它還是能動,隨時能聽見聲音的;欲界定更不要說了。就假使得了初禪了,耳識也不動,如果是這樣的話,照理說到了初禪的時候……。欲界定可能小鬼也還能看見你,若未到地定小鬼可能看不見你,到未到地定;到了初禪,那當然是更高了。假設若是到了這個境界的時候,小鬼要來敲這個杯子,他應該聽不見這個聲音,那麼怎麼他這個愛著心……,這個禪師就是歡喜、愛這個杯子,他有這個愛心。我們修定的人,我們願意坐禪的人(修定的人)是第六意識的境界,是前六識的事情,第八識它不管這件事,你修不修定、你入不入定,第八識老是那樣子的。那麼就應該說是第八識還是遍緣一切法的,它那一念的分別心;遍緣一切法的時候,但是它不動,它也沒有貪心、也沒有瞋心,它是無記性的。無記性,但是它那種子在裡邊的時候,你敲這個杯子的時候,第八識就是聽見了。聽見了,就是觸動了那個種子 (當然這裡面有微細的作意心所), 那麼這個時候第六意識就定不住了,就從定出來了,應該是這樣說。如果是沒有這麼高的禪定,如果是未到地定,那就不需要這麼解釋。你有這愛著心的時候,就不能「安住不動,如須彌山」了,所以一下子這個小鬼就捉住你了;但是小鬼捉還是捉不住,這個禪師把這個杯子一摔掉了,這個禪師愛著心也沒有了。這個禪師他就明白:我這一念的愛著心被小鬼捉住了,如果沒這個心怎麼能捉住呢?不可能捉住到他,所以他一下子把這個杯子摔掉了,這個愛心沒有了。愛心沒有了,他一攝心不亂又入定了,小鬼又是看不見了。所以,「修攝其心,安住不動,如須彌山」,如果到了這個境界,小鬼哪能捉住你呢?就不可能有這件事啊!那麼這也可以明白,就是有禪定而沒有般若智慧斷煩惱的話,還是靠不住的啊!就是小鬼來敲這個杯子的話,愛心沒有動,也還是靠不住的,所以非要有智慧才行,有般若波羅蜜才可以的。這裡是說,「在於閑處, 修攝其心, 安住不動, 如須彌山」, 這應該是到了四禪的境界, 初禪、 二禪、 三禪、 四禪的境界, 才能說 「安住不動, 如須彌山」。若是前面未到地定,那還沒有這麼高的定力的,因為他前五識隨時還能動的。這是和前面長行不同的地方,就把它放在智慧裡面去了,放在非染非淨的智慧裡面去了。觀一切法,皆無所有,猶如虛空,無有堅固。不生不出,不動不退,常住一相,是名近處。這也還是非染非淨,「觀一切法空, 如實相」 那一段文, 又重頌一遍。 這等於說,在禪定裡邊……,前面也應該是在禪定裡邊修毘缽舍那觀,但是放「安住不動, 如須彌山」 之後, 也很明顯地表示出來。 在禪定裡邊,「觀一切法, 皆無所有」, 觀察這個色受想行識畢竟空, 猶如虛空, 也觀察其餘的一切法也 「皆無所有, 猶如虛空」。「無有堅固」, 觀一切法「無有堅固」。「觀一切法, 皆無所有,猶如虛空」這是第一義觀,「觀一切法, 無有堅固」這就是世諦觀, 就是緣起觀,就是假觀了;這一切因緣生法都是不堅固的,都是很容易破壞的。「不生不出, 不動不退, 常住一相, 是名近處」, 這個和前面的文, 把那簡略地說;「不生不出不起, 不動不退不轉」, 把那個 「不起不轉」 略去了。 這裡面可以說, 你觀一切法 「猶如虛空」、 觀一切法 「無有堅固」, 假也不可得, 空也不可得, 心裡面一念不生的時候,「不生不出, 不動不退」, 或者就形容修行人一念不生的境界。「常住一相, 是名近處」,「常住一相」, 就是你修成功了的時候, 假設入於聖位了,到了佛的境界,那個根本無分別智永久是那樣子,它不變異的。這個「常住」和前面那個「無有常住」是不同,前面是顛倒分別所執著的常住,在這個剎那生滅裡面有一個不剎那生滅的常住的我,這個是沒有的。底下這個「常住一相」是經過長時期的修行,你成就的聖境,那永久也不會再忽然間到流轉生死去了, 起了變化了, 不會有這種事情, 所以「常住一相」。「是名近處」,這是修行人所親近的境界。這是結前面一個行處、一個親近處。

壬三、明行成(分三科) 癸一、標行成

若有比丘,於我滅後,入是行處、及親近處,說斯經時,無有怯弱。

這是第三科「明行成」

,「壬三、明行成」。前面是「頌標」,第二科是「頌釋」,這個「壬三、明行成」這不是重頌, 前面長行裡面沒有提,等於是孤起頌了。「行成」 裡邊分成三科, 第一科是 「標行成」。「若有比丘」, 有這麼一位出了家、 受了戒的比丘。「於我滅後, 入是行處、及親近處」, 他能夠深入地學習行處和親近處, 深入地學習戒定慧。「說斯經時,無有怯弱」, 他有了這樣的程度, 他來宣說 《 法華經 》 的時候,「無有怯弱」 前面我解釋過,就是他內心裡面沒有過失、沒有犯戒,他又有奢摩他的功德、又有毘缽舍那的功德,這個時候他心裡面很安閑,所以沒有怯弱。這就是「行成」了;沒有怯弱,心裡面很安閑,那就是身安樂行,他修成功了。這是標。

癸二、釋行成而得安樂

菩薩有時,入於靜室,以正憶念,隨義觀法。從禪定起,為諸國王、王子臣民、婆羅門等,開化演暢,說斯經典,其心安隱,無有怯弱。「菩薩有時, 入於靜室, 以正憶念, 隨義觀法」, 這底下第二科, 解 「釋」這個 「行成」 的情況,「而得安樂」 的果。「菩薩有時, 入於靜室」, 這個菩薩他也不是長時期入於靜室, 當然這種人應該有個功課表的,他入在寂靜的房子裡面。

「入於靜室」

,這是修行的一個地點,到靜室裡面當然應該先入定。入定的時候,在禪定裡面「以正憶念,隨義觀法」,「以正憶念」, 就是前面佛所說的智慧觀察, 行處和親近處裡面說的這一些 ─ ─觀一切法空,如實相,那麼這都是正憶念。就是他能夠隨順諸法實相的,所以叫做 「正」; 如果有所得的分別, 那就是邪憶念了。「隨義觀法」, 隨順第一義諦去觀察色受想行識是畢竟空的,是如幻如化的,這樣觀察。「從禪定起」, 他不是長期地入定修這個奢摩他、 毘缽舍那的, 所以到時候他又從禪定裡面 「起」, 就是出定了。 出定了以後,「為諸國王、 王子臣民、 婆羅門等, 開化演暢, 說斯經典」, 為他們說這個 《 法華經 》 來開通他的茅塞, 來轉化他的心性。「演暢」, 演暢就是演說, 演說這個 《 法華經 》 來度化他們, 叫他們轉迷啟悟。「其心安隱, 無有怯弱」, 他 「為諸國王、 王子臣民、 婆羅門等, 開化演暢」說斯《 法華經 》的時候,而這個說法者,這個菩薩比丘,他內心是安隱的,沒有怯弱的。沒有怯弱,這就是他的身安樂行成功的一個現象,成功的一個相貌。他如果所修的禪定, 所修的奢摩他,「安住不動, 如須彌山」, 若是到了初禪、 二禪、 三禪的時候, 當然還是有輕安樂的, 但是這裡面不提那件事。 所以,「其心安隱, 無有怯弱」。

癸三、頌總結

文殊師利!是名菩薩,安住初法,能於後世,說法華經。」這是頌行成的第三段,「頌總結」。這是菩薩安住初安樂行法,「能於後世, 說法華經」 的。

庚二、口安樂行(分二科) 辛一、長文(分二科) 壬一、標

「又,文殊師利!如來滅後,於末法中欲說是經,應住安樂行。這是第二段 「口安樂行」。「口安樂行」 分兩科, 第一科是 「長文」, 第二科

是「偈頌」

。「長文」又分兩科,第一科是「標」,第二科是「釋」,現在就是「標」。「又, 文殊師利! 如來滅」 度以 「後, 於末法中」。 有正法、 有像法、 有末法,佛滅度以後,有的地方說是正法住世五百年,有的地方說是正法住世一千年,正法一千年以後,像法又是一千年。這個正法住世,就是佛教徒裡邊得聖道的人特別多,就是佛的法在眾生心裡面還是非常有力量的,能夠殺這個煩惱賊,使令人得道。若像法的時代,就是也能修學四念處得禪定,但是得聖道的人就少了。到末法中,得聖道的人就不見了;所以這個「末」就是沒有力量了的意思。在這個時候 「欲說是經, 應住安樂行」, 這個時候人的煩惱重, 很多很多的問題, 你若想說 《 法華經 》, 應安住在 「安樂行」 裡邊。「應」 這個字, 就是勸我們的意思,勸我們要努力。

壬二、釋(分二科) 癸一、止行(分四科) 子一、不說過

若口宣說、若讀經時,不樂說人及經典過。前面是頌「標」,現在第二段是「釋」。「釋」裡面分兩段,第一段是「止行」,第二段是 「觀行」。「止行」 裡面有四段, 第一個是 「不說過」。說是這位菩薩比丘若說 《 法華經 》 的時候,「若口宣說」《 法華經 》 的時候,「若」 你自己 「讀經」 的 「時」 候,「不樂說人及經典過」, 他不歡喜說人的過失及經典的過失。不樂說人過,這個人當然是一般的凡夫,哪裡沒有過的?都是有過,但是不說,你不要說他的過失。那麼這個問題就是,你修安樂行,就是自己安樂、也要給別人安樂,你若說他不對他就是不高興了,所以不要說,「不樂說」。「及經典」的「過」失,不要說經典的過失。這個話的意思,經典有什麼過失呢?這個問題就是說,這個經典是佛說的,佛是隨順眾生的根機而為他演說佛法的,那個時候那個眾生的程度應該是這樣的法門才契機,但是他的程度若進步了,那個法門就不契機了,又要說不同的法門。像說《法華經》也是,就是眾生的根機到這個時候成熟了, 說 《 法華經 》; 若是不對機的時候, 那個法門就不能說。這樣子互相比對的時候,也就有些事情,有些話要說的了。若從佛的慈悲心來說,從眾生的程度來說,這都是正確的,經典是沒有過失的;如果時間過了,那就有話好說了。所以現在是說 「若讀經時, 不樂說人及經典過」, 經典的過失你也不要說,這個問題在什麼地方呢?如果那個人他歡喜修學這一部經,那你就不要說那部經的不對,你若說的話,那個人也就是有煩惱了,那就不是安樂行的相貌了,所以「及經典過」。 當然這裡邊明白點說, 也就有大小乘的問題。 大乘佛法的學者對小乘佛法也可能會有批評,小乘佛法的學者如果他不迴小向大,貪著小乘的話,他就會對大乘佛法有分別。若在佛那方面來說,都是隨機說法,不應該去執著。但是凡夫就是執著,他就是有問題。在《百喻經》上說了一個譬喻,譬喻說經典過的這種事情。說是什麼呢?一個法師收兩個徒弟,這個法師的足,這個腳有點問題,有病,就叫這兩個徒弟給按摩,一個徒弟按摩一個腳,這麼按摩。但是這兩個徒弟互相不和氣,就是常常地有衝突。那個徒弟這個時候沒有來按摩呢,這個來按摩的就把那個腳打斷了;那個徒弟來了一看,你把我按摩的腳打斷,我把你按摩的腳也打斷了。那麼這個事情就譬喻說是,大小乘佛法的學者互相說經典過,就把佛所演說的這兩種佛法都破壞了,這就表示特別愚蠢的意思。也的確是有這個問題。現在說 《 法華經 》 這個人呢, 佛現在屬令、 告訴:「若口宣說、 若讀經時,不樂說人」的過失,也不要說「經典」的「過」失。

子二、不輕慢

亦不輕慢諸餘法師,「亦不輕慢諸餘法師, 不說他人好惡、 長短」, 頭一段是不說過, 現在第二段是 「不輕慢」。「亦不輕慢諸餘法師」,「欲說是經, 應住安樂行」, 怎麼叫做安樂行呢? 不要輕慢 「諸餘法師」, 別的法師。 這裡邊呢, 或者說這個法師, 他或者說是有智慧辯才,那麼他就輕慢劣於他的人,他對他生輕慢心。生輕慢心,就是抬高了自己, 瞧不起別人, 瞧不起那個法師, 那麼這叫做 「輕慢」。 或者說是輕視、 輕慢這個小乘佛教學者, 叫做 「輕慢諸餘法師」。 現在佛告訴我們, 不要 「輕慢諸餘法師」, 你不要輕慢他。在《大集經》上說出一件事來,說是在拘留孫佛的時代,有一位大法師,這個大法師大到什麼程度呢?他能夠誦大小乘各八萬四千法聚。這個法聚或者我們就說是經吧,就是八萬四千部經。大小兩部分的佛法,他都能誦八萬四千這麼多的經,這個人的確了不起。那麼他就對寂靜處的比丘,阿蘭若的比丘,這個比丘不能誦經,他就瞧不起他,瞧不起就口出惡言,說是:「你不能誦經,猶如株杌。」就像那一棵樹被火燒了那種境界,就表示無知無識,你這個人一點智慧沒有,就是用這種話來輕視他;有輕慢的心,有了輕慢的語言。這一輕慢結果怎麼樣?這個人死了以後就墮落到地獄去了,從地獄出來以後變成個羅剎鬼,到什麼時候才能解脫羅剎鬼的果報呢?要賢劫千佛,要到最後樓至佛的時候他才能解脫。這是《大集經》上說,這個大法師輕慢那個不誦經典的人,結果是有這種罪過,這種果報。 現在佛慈悲,「不要輕慢諸餘法師」, 你不要這樣子。

子三、不歎毀

不說他人好惡、長短。於聲聞人,亦不稱名說其過惡,亦不稱名讚歎其美,「不說他人好惡、 長短」, 這是第三段 「不歎毀」, 就是不說他人好、 也不說他人壞, 也不說他有什麼優點、 什麼缺點, 都不說。「於聲聞人, 亦不稱名說其過惡, 亦不稱名讚歎其美」, 這就是不歎毀, 也不讚歎、 也不毀謗。說他人好惡這個事情,不說好,平常我們說你讚歎人還可以,不要毀謗,你不要說他的短處,說他的短處人就煩惱了,你說他好應該是好嘛,其實也不一定。人與人不一樣,有的人分別心輕一點、疑惑心輕一點,他不疑惑,你讚歎他好,他可能就是歡喜歡喜就算了,但是有的人就疑惑。疑惑心多的人都是聰明人,這聰明人心裡頭多疑,多疑呢,你讚歎他好,他就認為你這裡面有譏諷我的意思。或者是同在一處有多少個人,你讚歎一個人好,沒有讚歎那幾個人,那幾個人就疑惑「這在罵我呀?」就會有種種的分別。也可能有惡意,就是這樣的來罵人,那個聰明人他很巧妙地去罵人。而聰明人也會去攬在自己的身上,說「他在罵我」。 其實都是不聰明。「不說他人好惡、 長短」 就沒有這件事。「於聲聞人, 亦不稱名說其過惡」,「稱名說其過惡」 那就是嚴重了, 說出名字來, 說他不對。「亦不稱名讚歎」 他的 「美」, 說他好。 那麼讚歎、 說其過惡、不說其過惡,若是聖人,你說他美也好、說他醜也好,說他有功德、有什麼什麼,他心能不動,他不在乎這件事。但是凡夫不是的,凡夫都是動心的,動心,人與人之間就有了問題。你說他,他要報復,於是乎就不安樂了。「聲聞人, 亦不稱名說其過惡, 亦不稱名讚歎其美」, 你讚歎其美, 另一種情形他就執著了,「哎呀! 我了不起啊! 他讚歎我! 」 這還執著, 也可能引起來其他的問題,所以最好就是不讚歎、也不毀謗,這樣是最好的。

子四、不怨嫌

又亦不生怨嫌之心。這是第四段 「不怨嫌」, 不生這個 「怨嫌」, 怨就是恨 (怨者, 恨也)。 前面這幾樣,你不要去觸惱別人,你說別人不對,那就是觸惱別人;你讚歎別人,也會引起煩惱, 所以你不要去觸惱別人。「又亦不生怨嫌之心」, 這是什麼呢? 就是別人觸惱你了,你要容忍,你不要怨、也不要嫌,是這樣意思。別人觸惱你了的時候, 你心裡面恨, 叫做 「怨」。 這個 「嫌」 其實也是恨,但是輕一點、輕微的;就是有輕重的不同。就是別人觸惱我的時候,你還是要「住忍辱地, 柔和善順而不卒暴, 心亦不驚; 又復於法無所行」, 還是修止觀來調伏自己,你不要隨著別人的舌頭轉,生怨嫌之心,不要這樣子。

癸二、觀行

善修如是安樂心故,諸有聽者不逆其意,有所難問,不以小乘法答,但以大乘而為解說,令得一切種智。」「善修如是安樂心故」, 這底下說 「觀行」。 前面 「不說過」 這幾樣, 我不要觸惱別人,別人觸惱我的時候我容忍,那麼這是修安樂行的人應該是這樣做。前面是 「修止」, 這底下 「修觀」。「善修如是安樂心故」, 你不要觸惱別人, 別人心裡安樂, 你心裡也安樂,別人觸惱你的時候,你不生怨嫌之心也是安樂。這樣修安樂心,實在應該說不只於此,就是應該說修止觀;用止觀的道力來修這個安樂心,不說別人長短,也不要生怨嫌之心。「諸有聽者不逆其意」, 因為你常修止觀, 常這麼觀一切法空如實相的話,你心裡面的執著就輕,就會輕,就能夠不逆其意,「諸有聽者不逆其意」,這一切聽法的人, 他對你怎麼樣、 有什麼要求, 你不要 「逆其意」, 你不要去觸撞他,就隨順一點。「有所難問, 不以小乘法答」, 就是聽法的人有所難問, 提出來什麼問題來難問你, 難問你, 你就隨他所難問的道理去回答, 不要多心,「哦! 你考我! 你戲弄我!」不要有這種多疑。你就是按佛法,按所問之意去回答。但是回答的時候, 不要用小乘法去回答,「但以大乘而為解說」, 按照大乘佛法的義去解說他的問題,解答他的問題。目的何在? 為什麼要這樣子? 一定要用大乘法解說呢?「令得一切種智」, 這就是慈悲了, 使令他能得佛智慧, 令他將來能成佛。 你若用小乘法答,他就去得阿羅漢果去了,那就是迂曲了,這個無上菩提的道路沒能直接去走,走一個彎彎路了。所以你應該「不以小乘法答,但以大乘而為解說,令得一切種智」, 應該是這樣子才對的。這是 「口安樂行」,「不」 要 「說人」 的過失 「及經典」 的 「過」 失,「亦不輕慢諸餘法師,不說他人好惡長短。於聲聞人,亦不稱名說其過惡,亦不稱名讚歎其美」, 這句話在今天的佛法裡面的確還是有點事情的, 是有用了。「但以大乘而為解說, 令得一切種智」, 這正符合了本經的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