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語珠璣:全面佛教有不同的理論,不要輕易地批評
在全面的佛教裡邊,有不同的理論,但是它們並不衝突。在《楞伽經》上有判教,在《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鳩摩羅什法師翻的《大品般若經》裡邊也有判教,《大般涅槃經》裡邊也有判教,《無盡意經》上也有判教。我感覺到《楞伽經》的判教,和《大品般若經》的判教有些相似的地方,但是和《涅槃經》不一樣。所以今天我們漢文佛教裡邊,大家都是很尊重印順老法師的思想;傳統佛教的學者當然對印老是不同意的,可是印老也是有根據,就是根據《楞伽經》,根據《大品般若經》。《大品般若經》這個話呢,是我們中國古代的說法;按印老的說法,應該是屬於中品般若,不是大品。我們中國古代的學者的判教,根據《涅槃經》、《央掘摩羅經》判教。智者大師這樣判教了以後,再沒有人有異議,華嚴宗的學者也是這樣判教,到了三論宗的嘉祥大師,他本是學習《中論》的,他應該是根據《大品般若經》,或者《楞伽經》來判教,結果他還是有一點真常的味道。所以印老的意思,你是學習三論,是學習三論宗,還有一點不同的。今天南傳佛教的學者,就是我們漢文佛教徒學習南傳佛教的思想,對於北傳佛教失掉了信心的人也都在內,也都是南傳佛教學者,他就是執著這一部分,就排斥不同於他這一部分的佛法。這種態度,也是可以原諒,可以原諒這件事,但是我們漢文佛教徒在全面的佛教有這麼多的理論,應該是站在北傳佛教的立場,不應該動搖。如果說是你歡喜南傳佛教,當然也是可以。若是你的才華,有條件,你應該全面地學習北傳佛教,然後再決定你的思想,你的中心思想應該是怎麼樣。我是很笨的人,你們應該是知道的,我倒是生歡喜心,我學習《中觀論》的思想,「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這樣的思想我也生歡喜心,不同於《阿含經》。學習唯識的理論,有離言法性,還有個言說法性。言說法性是畢竟空的,我學習這個理論我也生歡喜心,我感覺到有道理。而這些理論呢,在《阿含經》裡邊也是具體而微地有了,有這樣的事情。我們讀這個孫陀羅難陀為五百比丘尼說法那個小經,那部經,我就感覺到它有《大品般若經》的理,那個諸法皆空的道理。但是在小乘佛教學者沒有在這一點上發揮,只是著重於無常的這一部分。我們學習《阿含經》,感覺到《阿含經》裡面有大乘佛教的理論,我們注意去觀察釋迦牟尼佛這一生的教化眾生的精神,那就是大乘佛教的精神,所以也容易引起大乘從小乘裡面發展出來,容易引起這樣的思想。但是我們讀《大般涅槃經》的時候,讀《大品般若經》的時候,那完全就不一樣了,它裡邊特別地注重說:小乘是由大乘裡邊說出來的。我們今天的漢文佛教徒,受到印順老法師思想的影響,很多人都偏於這一方面,大乘是由小乘出來的,很多人都是這樣講。這個原因在什麼地方呢?就是沒能夠多用功,只是學習了一少部分的佛法,你就是這樣子穩定了自己的思想,你沒能夠多讀經論。多讀經論的時候,你會發現在印度佛教本身有這些事情,有這些不同的說法。你發覺了以後,你再重新決定你的思想。尤其是在《大乘莊嚴經論》上,無著菩薩有八個理由說大乘是佛說,他說出來八個理由,在《成唯識論》上把它合成七個理由,我希望各位同學也注意這件事。我看見印海老法師他翻譯日本人的著作裡面,那個日本佛教的學者也是,他是以大乘非佛說的態度來批判佛教,但是引到無著菩薩這八條,他忽然間說也有道理,那麼他這個大乘非佛說就有一點動搖。所以我們初學的人,初來到佛教的人,你的思想不要那麼快就穩定下來,你多讀。說這位老法師這麼講,那位老法師那麼講,但是我看《 阿含經 》裡這樣講,《 方等》、《般若經》、《維摩經》、《法華經》、《涅槃經》又有不同的說法,你都讀一讀,然後你再決定,這樣我感覺可能會圓滿一點。我們平常說「人云亦云」,當然這也是可以原諒。但是經過自己多讀以後,你的智慧可能會圓滿一點。現代的人,有的時候學習了一部分的佛法,認為這是某某有權威的人的思想,然後就菲薄古代的大德,我認為這件事也應該再重新想一想,古代的大德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我這一段話的意思有兩個意思:一個是,如果你的才華,你的意趣,你的興趣,能夠有條件博學的話,你不要就得少為足,這是一個。第二個,暫時不要輕易地批評任何人,暫時你先不要說話那麼多,你再學習一個時期,當然這是有快有慢,這是我的第二個意思。可是這麼多的說話都是屬於聞所成慧,聞所成慧還應該有思所成慧、修所成慧,這樣子我們做一個佛教徒才比較是圓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