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語珠璣：怎麼明白「一切是心的變現」？

陶淵明他很會作詩，他有一首詩是說：「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哎呀！我感覺，陶淵明這個人不是佛教徒，但是的確是有點智慧的。我先簡單地解釋一下。「結廬在人境」， 造一個房子在一個聚落裡邊， 就是大家居住的地方， 他不是到深山裡邊， 就是在一個村莊或者是一個城市， 在那地方造個房子。「而無車馬喧」， 但是沒有人來看我，當然他以前是做過官的，現在不做官了，沒人來看他。那麼他自己怎麼解釋這個道理呢？ 他說：「問君何能爾？ 心遠地自偏」， 有人問你： 為什麼你在很多人聚居的地方，都沒有人同你來往呢？是因為你不做官了，人家就不來看你嗎？他不這樣想， 他說 「心遠地自偏」， 意思就是說， 我同別人遠離嘛， 我同別人不來往，別人也不同我來往，他這麼解釋。我認為他解釋得有道理。但是這句話，若是從佛法的立場來看的話，可以作不同的解釋，你的遭遇，你一切的遭遇是你自心的反應， 可以這樣解釋。 當然這是佛法裡邊的話是這樣說，「一切唯心造」， 一切是心的變現， 就是這麼一句話。 但是這件事呢，「都是心的變現」 這句話，只是說一個大綱，綱要的這麼一句話。若是我們能明白這件事呢，應該再加上注解才可以，才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我說一件事，在唐太宗的時候，在四川有個李義府這個人，李義府。這個人就是從長安有個大官到四川去，不知怎麼個因緣就讀到李義府的一篇文章，感覺這個人是個有才華的人，所以他回來以後就向皇帝介紹，向唐太宗介紹。當然唐太宗，這文章的確寫得好，那麼就把他請到長安來做中書舍人，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國務總理這個辦事處裡面的一個職員，就是這麼一個人。到這來的時候，他又寫了一篇文章，不得了，大家都傳誦，皇帝又看見了，唐太宗看見，這個文章非常好，立刻地把他調到這個……升他的職位，給他的兒子（就是唐高宗，那時候還是做太子）做老師。你看，這就是因為文章好啊，人家就這樣子提拔他。過了多久，唐太宗死掉了，唐高宗名字叫李治，他就是繼承了王位，繼承了王位做了皇帝了。那麼做了皇帝以後，這個李義府又回到中書舍人，又回到這裡來。李義府這個人，據他那個傳上的描寫，態度非常地謙和，和誰見面，不管是大官小官，是文官是武官，見到他對他都有好印象，大家都讚歎他，唯獨有一個人不高興，就是長孫無忌。長孫無忌不得了，長孫無忌是誰你知道，是唐高宗的舅舅，是不是？你們誰讀《唐書》會知道。他就是向唐高宗說這個李義府怎麼怎麼不好，說表面上是很好，實際上這個人心裡面有刀啊！就是像貓似的，你看這個貓走路，看牠很可愛的，但是牠要兇起來不得了，所以大家稱他為李貓。當然長孫無忌這樣子向唐高宗說這種話，唐高宗當然是聽他舅舅的話，心裡面可能不是願意，但是也要聽他舅舅的話，就要貶他，貶回他老家去。這個命令還沒下來，他已經聽到消息了，怎麼辦？心裡面急，於是乎找個相面先生想辦法。這個相面先生姓杜， 來給他看， 看了有半小時， 然後說出一句話來，「立止戈昌」， 說這麼一句話。李義府這個人是能文章的人，當然是有智慧的人，很快地就明白這四個字的意思了。這個時候有什麼事情呢？當時政府裡面為了一件事很頭疼，就是唐高宗要廢這個王皇后，要立武則天為后，為皇后，這件事長孫無忌反對，很多人都反對，很多的大臣都反對，那麼這個唐高宗就沒有主意了，但是不知怎麼樣做才對？就是在這裡在醞釀這件事， 當然李義府也會知道嘛， 他就從相面先生說這句話，「立止戈昌」， 止戈是武，文武的武，立時他就明白了。他是做過唐高宗的老師嘛，所以他隨時去見唐高宗，就向唐高宗說：「你立武則天為皇后是老百姓的心願。 」 哎呀！ 唐高宗聽見這句話非常地快樂，那也就不管，長孫無忌這些人反對都不管了，就是立武則天為皇后了。隔了多久不知道，李義府就做了相，做了右相，做了宰相了，做了國務總理了。真是厲害呀，真是厲害。做了宰相了，他應該好好做嘛！ 能寫文章應該說是有點智慧，但是這個人不是，哎呀！他就是貪汙貪得特別厲害，好像他又得到了一個權利，就是任命官，好像是銓敘部類似這樣職位的地方，任命什麼官的時候要他來負責這件事。所以很多人就走他這條門路的時候，他若同意你就可以做官了，他從這裡就發了很多財。隔了多久，以前給他相面的那個人，主動地要求再給他相面，那麼又給他看了，不說話，至少也看了半小時好像，然後說了這句話：「你不超過二十天要有牢獄之災。」哎呀！ 這不得了， 他說：「這可怎麼辦呢？ 」 其實， 做賊心虛啊！ 其實你做了壞事做太多了，不需要別人說，你應該明白。但是他就是仗著武則天支持他、唐高宗支持他，他就是一點沒有顧慮，做了很多的不合道理的事情，他家裡的人都是官。這個時候他問這個相面先生：「究竟怎麼能夠解除這個災難，不要到牢獄裡面去。」這個相面先生說：「你能夠施捨兩千萬金， 能施捨出去， 這個災難就過去了。 」 當然沒有錢的人，兩千萬不得了，他是不算一回事，但是他也是捨不得，他就是更努力地去貪汙，然後就把這錢往外捨，就是這樣做法。結果過了多久的時候，有一天唐高宗向他說：「很多人說你的壞話， 說你貪汙很厲害， 你收斂一點。 」 你看， 唐高宗這句話是很非常地客氣了。「別人說你壞話的時候， 我給你掩飾， 你自己要收斂一點。 」然後這個李義府說：「誰說我壞話？ 」 皇帝說：「就是我說的不可以嗎？ 你還要問是誰說的！」然後這個李義府一站起來就走了，就是對唐高宗一點也沒有領情。就這樣子第二天，就有人來把他逮捕了，送到牢獄去了。他還尋思：唐高宗怕武則天，他就拿唐高宗不放在眼內了。然後就把他全家都貶回老四川去了，後來他很憂鬱地就死掉了。剛才這句話，「結廬在人境， 而無車馬喧。 問君何能爾？ 心遠地自偏。 」 一切的遭遇是你內心的反應，也就是你的行為的反應，這句話是真實不虛了。所以我們做了一個佛教徒，不管是我們出家的佛教徒，在家的佛教徒，從教義的學習認識到這件事，一切的遭遇是你內心的反應。但是內心有兩個意思：一個是不通過身口，內心的活動；一個是通過身口，你在有行動的時候也是你內心的動作，不然的話你不會有行為的嘛！你說話的時候也就表示你內心的活動，所以完全是心的作用。可是通過了身口呢，這樣的活動就變成了業力。但是佛法裡面又有所謂定慧，當然這是內心的業力。所以總而言之，通過身口、不通過身口，你心裡面的活動就有力量，你將來的遭遇就是將來你的果報，也就從這裡出來的。所以我們佛教徒要注意這一點。所以一定要具足五種功德：信、戒、聞、捨、慧。我們對於佛法要有信心，而且要持戒，有過失的事情不可以做，有罪過的事情你不可以做。信、戒。聞，對於佛法要努力地學習，努力學習。這個捨，這個捨是什麼？就是慈悲心，要加強自己的慈悲心，我遇見什麼境界的時候，用慈悲心去看那件事。你不要用瞋心，不要用貪心、瞋心去看那件事，要用慈悲心、要用智慧。信、戒、聞、捨、慧，智慧去觀察，努力地栽培自己的善根。我以前聽見一個人說：某某法師有五百年的道行了，怎麼怎麼的。但是我看那個法師的道行怎麼樣呢？也不感覺怎麼樣。這什麼意思呢？善根是不容易栽培的，不容易栽培。所以我們要努力地栽培善根，叫自己的善根有力量。如果你自己用的這個心力很浮，很輕浮的，你很輕浮的，那麼你栽培的善根它就沒有力量。我們看那個舍利弗尊者的徒弟，叫純陀尊者，他前生五百世做過狗。那個因緣上，為什麼他做狗呢？他以前做比丘的時候，在禪堂裡罵另外一個阿羅漢比丘，罵那阿羅漢是狗，他以後自己做狗了。為什麼呢？他在憤怒的時候他去罵那個人，他用的心力很強很強的，就是這麼一句話五百世做狗。但是我們若是栽培善根的時候，你看你用多少力量，力量怎麼樣？道理是一樣，你肯努力也決定就有成就，如果你不努力，不努力就沒有成就，道理就是這樣子。所以我們要努力地栽培善根，其實就是這五個字，信、戒、聞、捨、慧。這裡邊有慈悲、有智慧，慈悲、智慧裡面也有定還有戒，有戒、定、慧，又有信，有佛法的信心，這樣子我們就容易得解脫，從這個苦惱的境界裡面解脫出來。世間上有很多的事情令人迷惑，剛才說李義府，做了官以後就是貪財。文章寫得好，也是前生有點栽培，也可能今生肯努力，文章也寫得好，但是因為自己的貪心太大，很多不合法，所以自己又垮臺了。所以我們現在，佛法裡面告訴我們有這個戒，所有不應該做的事情不要做，然後應該做的事情努力栽培，這樣子我們就容易有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