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第一義而不動」

，我剛才讀的是鳩摩羅什法師的翻譯，但是在玄奘法師翻譯的《說無垢稱經》上是說「觀第一義摧怨敵」，我認為都翻得好。「能善分別諸法相」，你能夠善分別，這個善就是智慧，你有智慧，你能夠觀察諸法相。諸法相是什麼？「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乃至「生緣老死」，「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處滅，六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這就是法相。「能善分別諸法相」，我們能這樣地觀察諸法的緣起，世間的緣起就是「無明緣行，行緣識」乃至「生緣老死」，出世間的緣起就是「無明滅則行滅 … … 生滅則老死滅」。但是若觀第一義的時候，始終不生不滅，不生不滅。緣起法是有生也有滅，這個社會大眾我們姑且不說，就說我們學習佛法的人。我們沒得聖道的時候，我們的思想在何處行？在什麼地方活動？我們這一念的分別心在什麼地方活動？就在是非人我、煩煩惱惱、苦苦惱惱，就在這裡活動。凡夫都是這樣子，就是無明緣行的境界。若是學習佛法有成就了的聖人，他心裡面於第一義而不動，他心裡面在第一義諦那裡，那裡沒有是也沒有非，沒有煩也沒有惱，是大安樂、大自在的境界。說是第一義諦這地方，無生也無滅，「能善分別諸法相」，諸法相是有生有滅，和第一義諦是相反的？不相反！你能通達法相就能悟入第一義諦，能悟入第一義諦。悟入第一義諦，就是我們時時地這樣學習，我們眼見色、耳聞聲，乃至到我們的第六意識分別種種事情，你不要像以前那樣是是非非的，老去想那種事。你要重新地想，那都是如幻如化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作如是觀。觀一切法都是如幻如化的，觀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的，就是無生無滅，就悟入第一義諦了，應該這樣學習。應該這樣學習成功了呢，就沒有事了，什麼事情沒有了。有人說這個地方風水不好，這表示你們就不和，在這個地方住的人都不和。我說：「不是。是你沒有智慧，所以你不和。」你想一想，你為什麼有衝突？大家有糾紛？就是智慧的問題嘛，不是風水的問題。不是那裡有個山使令這些人不和、那裡有個山使令這些人富貴，不是這麼回事，就是你的智慧。智慧裡面，有只是智慧而沒有福德，而有的人有智慧、又有福德，當然這就是不同了。有智慧的人決定有福德，而不是就是一個智慧的，有智慧的人會知道，他會知道：我要幫助別人，我要幫助別人解決困難，心情快樂嘛！一定是這樣子。當然這福報就來了嘛！當然他並不是為了修福而幫助別人，他就是有慈悲心，有智慧而有慈悲，不是沒有智慧而慈悲。《維摩經》上說「愛見大悲」，愛見大悲是佛教徒所不歡喜的。「愛見大悲」，明白一點說是什麼意思？就是感情用事，他是我的父親，他是我的母親，是我哥哥，是我好朋友，所以我要為他服務。他不是我父親，也不是我母親，也不是我好朋友，關我什麼事？你這樣的慈悲心叫愛見大悲，《維摩詰經》上是這樣說。但是佛法是說不是愛見大悲，大悲是大悲，是大智慧的慈悲。不管是不是我的父親，也不管是不是我的好朋友，都是我的朋友，不是敵人。而在他本身來說，就是「於第一義而不動」，就是度眾生無眾生相，要學習聖道，這叫做學習聖道。若是我們的心情一直在是是非非、煩煩惱惱，在這上活動，那叫無明緣行，不是「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生滅則老死滅」，不是，是自己製造苦惱的境界啊！頭些日子，有一位法師也是說這種話：「他那風水不好，所以他們裡面老是是是非非、煩煩惱惱。」我心裡面默然，我也沒有否認他，我就默然，沒有說什麼，但是我的想法不是這樣子。還是佛教的理論，「一切法以心為本」，世間上一切事情就是虛妄分別；除了虛妄分別，沒有別的事情。但是我們現在來到佛教裡邊來了，不要再虛妄分別了，要用般若波羅蜜來改正自己。但是這話，說這風水先生看風水，看得很靈驗，你能完全否認嗎？這話是這樣意思，外邊的事情呢，天台智者大師在《法華文句》上，是《摩訶止觀》上：「相以據外」，就是外邊這都是形相，都是你虛妄分別的相，顯現出來的相，它是枝末，它不是根本，內心才是根本。因為外面的相表現你內心的事情，所以懂得這種學問的人，他由外面的相就看見你的內心了，就知道你有問題。凡夫世界是這樣子，這是符合緣起的道理。但是佛教是講本末，心為本，外邊的相是枝末，它不是決定主宰你的命運的，主宰你的命運是你自己的思想，佛教的理論是這樣子。所以你要改，你用佛法來熏習自己，改正自己的思想，那當然還是戒定慧，用戒定慧改正自己的思想，那個「山」它就會變，因為它是枝末，它不是根本，它就會變。當然這是理論上這樣說，但是我們人不容易做得到，你想改變你的虛妄分別那麼容易啊？不容易。所以我們的釋迦牟尼佛大智慧，告訴我們學習理論是這樣子，但是你還要實際慢慢地鍛鍊自己，光講理論沒有用，實際上要常常訓練自己，就是於第一義而不動，「能善分別諸法相」，「觀第一義摧怨敵」，你要這樣學習，常常這樣思惟，常常這樣觀察，你的智慧逐漸逐漸就增長了。當然要有奢摩他的支持，有戒定的支持，那個智慧漸漸有力量了的時候，那個高山是無障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