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語珠璣：獨釣寒江雪

昨天晚間我看一本書，講禪詩的事情。這本書上引到柳宗元的詩，這個詩的題目叫做 「江雪」。 這個詩很簡單， 才有四句， 這首詩。 他說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簑笠翁，獨釣寒江雪。」哎呀，我一看柳宗元這個詩，作得就是太冷了！這個意思就是：「千山鳥飛絕」， 本來這些鳥獸都在山裡面跑來跑去， 現在都沒有了， 鳥都停下來了。「萬徑」， 就是人走的路， 走的道路， 萬徑， 很多的道路都沒有人走了，下大雪的時候人都休息了。這兩個句子也是很妙！「千山鳥飛絕， 萬徑人蹤滅」， 人也不出來了。「孤舟簑笠翁」， 孤舟， 這又是一個舟；「簑笠」， 穿這個簑衣、 戴這個笠， 這個老頭兒，「孤舟簑笠翁」。「獨釣寒江雪」， 也是獨， 一個孤、 一個獨。 這個冷的時候、 下雪的時候，還在那裡釣魚，你看這個人！這首詩我感覺，一點溫情沒有，完全是冷，完全冷！一點聲音沒有，這個詩上，一點聲音也沒有、一點溫暖沒有，真是個孤寂清寒這麼一個境界。我這麼想，這首詩應該是出家人作才對，不應該是柳宗元作的。這個詩看出來，當然他是一個老翁在那裡釣魚，他是用這個來譬喻、作這首詩。不應該用釣魚，用別的方法來形容這件事，表示這個人萬緣放下了，真是入不二法門的境界！應該這樣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