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語珠璣：坐禪中出現境界，應該怎麼應付？

我們初開始坐禪，當然可能腿子痛，腿子痛還不是難事，它還容易調伏，最難調的就是心。所以初開始坐禪的人，他還不大惛沉，他就是妄想多，不容易一心不亂，不容易明靜而住。因為腿子痛，所以他很難打瞌睡，不容易這樣子。等到有恆心、有耐心，能夠精進、不懈怠，長時期地這樣坐禪呢，腿子也不是那麼痛了，就是痛也不在意了，妄想也不是那麼多，有的時候有點惛沉，有時候也沒有，有的時候止靜一打木魚，沒打木魚他已經一心不亂了，這一支香一念不生的就能過去，也可能幾支香連續都是能的。有了這個境界的時候，是一個最緊要的時候，這個時候對於坐禪的歡喜心也特別強。其中有一樣事要注意，就是你這樣子以後就會出現一些境界，會出現一些事情：或者是見到光明了，或者是見到蓮華了，或者見到佛了，或者是見到有人來了同你談話，說我領你到天上看一看──什麼情形都有的，那麼坐禪這個人應該怎麼辦呢？我現在姑妄地說兩個方法來應付這件事。第一個方法，你完全不要睬他，就是佛來了你也不要睬他，你還是按照你原來的止、你原來的觀這樣子去修行。不要說：「哎呀！是佛來了，我要請問請問我怎麼修行的事。」你若真是請問，就可能有問題。在《大莊嚴經論》，是鳩摩羅什法師翻譯的，那上面說是馬鳴菩薩造（不是唯識的那部論），提到一件事。就是一個優婆塞（並不是出家人，是個在家居士），他有一天就看見佛了，那是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放大光明這種大威德的境界；佛教徒看見佛了，心裡面非常歡喜、恭敬禮拜，然後這個佛就說話了，就講法、開示了。開示了一段，然後這個優婆塞就說話了：「你不是佛！」你看，這優婆塞就說這麼一句話。為什麼呢？因為你說的和經論上不合，所以我知道你不是佛。原來這個佛相是魔王變現的，這時恢復了原形了，是天人相，就是讚歎：「釋迦牟尼佛了不起，一個在家的五戒居士能知道我不是佛，能知道這件事。」為什麼他能知道他不是佛呢？他不是從表面上來決定「哦！這個是佛！」不是從表面上來決定的，要從你的智慧、從你說法來決定。那麼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這個人學習過佛法，他知道什麼是佛法，什麼是非佛法，所以境界出現的時候他本身能決擇，就是這樣。我們現在靜坐的時候若有多少成就，就是有妄想，妄想不強；正念一提起來，妄想就沒有了。他就能夠「我要止就能止，我要觀就能觀」，很自在的時候。那麼出現了一些境界的時候，你應該有這種智慧。若是你讀《金剛般若經》，或者讀《大品般若經》，這一切的經，你若能明白那個經的大意的話──就是這些事情都是假的、都是虛妄，「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你自然是可以掃蕩一切的虛妄，安住不動，自然應該是這樣子。這是第一個，你靜坐的時候這是第一個辦法。第二個辦法，第二個辦法有多少危險，就是看見什麼境界你心不要動；可以看，就是注意而已，你心就是不動。靜坐的時候看見老虎來了，你心裡不要動；看見佛來了，心裡面不動，就是不動，這也是個辦法。但是這個辦法，若是你的道力強，是可以；如果道力不強的時候就是隨它轉，你就隨著那個境界轉了。我們可以用這兩個辦法來應付這件事，如果你能應付得好是可以，若應付不來呢？說是我一般的境界有什麼妄想，「我昨天吃的飯很香，我今天吃的會怎麼樣呢？」馬上覺悟這是妄想，立刻可以停下來。但是若是有特別的事情出現，你還能自在地棄捨了它？你心裡面不取著，也還能夠安住在止觀上，當然是最好，如果不能呢？不自在了？一般平常的事情我隨時能夠自在地處理，特別的事情你不容易處理；我想要棄捨不能棄捨，我想要不睬它不能，做不得主了，那怎麼辦呢？那時候怎麼辦法呢？看見一般的事情也會有這種情形，看見一種境界，在路旁看見草被風吹一吹擺動，我的心看完了我就可以不分別這件事；若是看見特別的、能繫縛你的事情，你想棄捨棄不來，就好像很有力量似的把你綁住了，這個心老是緣念那件事，放不下。修止觀的時候出現的境界也是一樣，有的時候容易，有的時候不容易，不容易的時候怎麼辦呢？有一個辦法：我們用功修行，不能一條道跑到黑，不可以這樣，你還要其他的法門幫助一下。所以平常你把大悲咒要念會，要念得熟熟的，有這個事情的時候、心裡面不自在的時候，就是念大悲咒。你要熟，若不熟到時候念不來，也不行啊！說是我把《金剛經》能背下來，你一定也要背得熟熟的，一有問題的時候你就是背《金剛經》；一背的時候，你與《金剛經》一相應了，那個虛妄的境界就不現了，就沒有事。這也就是一個關，這個關就過去了，過了這一關。背誦《金剛經》也會有這力量，你常常（假設）背大悲咒相應的時候，也是有這個力量。說我會背《法華經》，也是一樣，你就背《法華經》，也是可以，它有這個力量。就把這個苦——這實在就是苦惱境界啊——就把它排遣出去了，那麼你還可以很自在地止或者是觀。所以我們學習禪的話，你一定還要有一些法門，或者是背大悲咒，或者是背《金剛經》，也有人背《法華經》，也是好，更殊勝！其他的經也是可以，像《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也是好，或者是《維摩經》也是好。你不能多背，你背它一品都好，你要有這個辦法的。當然也有的人用功修行很順利，什麼事沒有，很順地就成功了，就得無生法忍了，那當然是最好的；若是有些業障，那就是困難，就是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