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四念住是中國佛教的希望

1997/3/25 于三峽西蓮淨苑

上下智諭老法師慈悲,各位法師、各位居士,阿彌陀佛!我這幾天曾經到過多少個地方去講多少佛法,一開頭、一結尾都有鼓掌,我心裡面有說不出來的味道。到這兒來,我心裡歡喜。我們出家人……,其實佛教徒都應該這樣,歡喜也好、不歡喜也好,心裡面平靜、不激動才是對的。當然這是各有各的世界,這世界中還有世界,是這樣的不同。剛才這位法師介紹我,說是出家多少年了,有什麼什麼,這樣子對我的讚歎,我是應該歡喜的;但是我心裡面實在是不歡喜,要打多少折扣才是對的,不是想像中那麼美。這個話就不說了,還是說我們出家人本分的話。我到這裡來,我和各位見面,大家談話,只此而已。不是說我是老師,我要開示誰,不是這種意思;就是大家共同地學習佛法,是這樣子的一個態度。共同地學習佛法,我們為什麼要學習佛法?雖然是出家一百年了,也還是要探討這個問題。在《法句經》上有四句頌,這四句頌頭幾天我曾經講過,也是和我們出家人在一起。四句頌怎麼說的呢:

常在燃燒中,何喜何可笑?幽暗之所蔽,何不求光明?這四句頌的緣起,是因為有新出家、年紀又大了的人,在一個寮房裡面說一些世間的雜話,說完了就是大笑。我們慈悲的佛陀,天耳遙聞,就到這裡來了,就問他們:「你們在笑什麼?」這四個人還算好,坦白說真實話,就是照實、如此如此地說,佛然後就說這四句頌。我讀這四句頌,我認為,我們沒得聖道的人,都是合適的,都是適合把這四句頌放在心裡面思惟的。這第一句是說,

「常在燃燒中」

:我們沒有得聖道,我們常是在猛火裡面被燃燒的。這句話正好是《妙法蓮華經.譬喻品》火宅喻的意思,「三界無安,猶如火宅」。這個火,就是內心的貪瞋癡,這是火,或者是無常大火,很多的憂愁苦惱都是火,或者是造的罪業也是火;煩惱火、業火、種種的苦惱的火 —— 這惑業苦都是火。我們沒得聖道,我們這一念靈明的心就在猛火裡燃燒,沒有停止過,是這麼一個苦惱的境界、可憐愍的境界。「何喜何可笑」, 三界裡面都是火, 哪一樣火是可喜、 可笑的事情呢? 這是訶斥我們的意思。「可喜」 是指我們有如意的事情出現的時候, 我們心裡就生歡喜了; 其實,聖人來看我們凡夫的這個歡喜的心情,還是很可憐的,也是火啊!我們看見別人倒楣的時候,我們就譏笑那個人,「那個人沒有本事,他應該倒楣,我心裡才快樂」,叫做 「可笑」, 可喜、 可笑。 我們自己如果是犯了錯誤, 招感了很多的苦惱, 不高興我們的人就譏笑我們,也是可笑。所以這兩句話就表示,如意的事情、不如意的事情都是火啊!我們哪有時間去笑呢?去歡笑啊?這是佛陀訶斥我們的話。「常在燃燒中,何喜何可笑?幽暗之所蔽,何不求光明?」這句話是從根本上說的。我們沒得聖道的人,我們有一種共同的、彼此相同的毛病,根本的大患、大患之本的毛病,就是執著!執著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眼識乃至意識,執著這個十八界;我們見聞覺知的一切境界,我們都有執著心。如意的事情我們執著、不如意的事情也執著、非如意非不如意的事情也執著,乃至到我們看經、拜佛、念咒,所有一切一切的事情,我們都是執著的,心都是執著。這個執著,在我們現在的人 ——沒有斷愛煩惱、 沒有斷見煩惱的人 ——來說, 這個執著明白一點說, 就執著一切一切都是真實的 ——執實。執著真實,再明白一點說,也就是我執和法執。這個執實,是一切愛煩惱、見煩惱的根本。我們被這樣的煩惱所蒙蔽,「幽暗之所蔽」,這是一個大黑暗的境界,沒有智慧的光明,表示這是個黑暗的境界,就是根本的無明的煩惱,被這樣的煩惱遮蔽住了,使我們不見一切法的真實相,所以我們常是顛倒、迷惑。由煩惱生出來種種的錯誤的罪業,由罪業招感一切不如意的果報,惑業苦的流轉,都是因為「幽暗之所蔽」所發生出來的。那麼,這樣的情形下,我們應該怎麼辦呢?佛陀最後一句開示我們,「何不求光明」。 我們由這黑暗裡面, 造成了種種的錯誤, 怎麼不趕快地、 如救頭然地去尋求般若波羅蜜的光明,破除去這個黑暗呢?怎麼在那裡笑呢?還要譏笑別人?自己的事情都不辦,還譏笑別人?這四句話,我感覺佛陀也就是訶斥我嘛!訶斥那四個老人,其實也就是訶斥我啊!所以從這四句話,佛陀慈悲的教誨,我們知道,我們相信了佛法以後,我們應該做什麼!要求光明!用我們明白的話來說,就是求智慧。當然這個智慧不是世間一般的智慧,是聖人的清淨無漏的智慧。要去尋求這樣的智慧,破除去無明,我們就不會有愛煩惱、有見煩惱了,我們就得大解脫,就沒有苦惱了。那個時候,才是大自在、大解脫,是安樂的境界。我們為什麼要相信佛法?我們相信了佛法,為的什麼?成功了!這件事才算是開始成功了(還沒有完全成功,成功開始了),就是開始入聖位了。求光明這件事,「何不求光明? 」 為什麼不求光明? 「好! 我聽佛陀的教導, 我要求光明」, 怎麼求呢? 我們怎麼求光明呢? 應該是很現成的一件事。 我們漢文的佛教,中國佛教,當然藏文也在內,我們不說藏文,就說我們漢文的佛教。漢文佛教今天的情形,誰不求光明呢?都是求光明。或者是念陀羅尼咒也可以求光明,陀羅尼咒也稱為明咒,也稱為明;我們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也是求光明;或者有人歡喜提倡禪,禪也是光明;有人專受持一部經,這也是光明,沒有不是光明的。但是還是有點差別。單獨地受持一個咒,或者是多少咒,或者受持幾部經,它本身的情況,我們泛泛地這麼說,情況不太明了,所以我們姑且不說。我們就說我們容易明了的兩種法門,就是念佛和禪 ——一個淨土法門、一個是禪的法門 ——都是求光明。念阿彌陀佛,無量光也是光明,但是應該再細心地觀察一下。若是根據《無量壽經》

、《十六觀經》

、或者是天親菩薩的《往生論》

,那裡邊說的念佛法門,是有深義的。所謂有深義這個話什麼意思?也就是禪!那和禪的法門是無差別的,所以在這裡也先不說。若是根據我們做晚課這小本的《阿彌陀經》去念佛,就是執持名號,若一日乃至若七日一心不亂,我們這樣子用功修行,當然也是求光明;這樣的持名念佛的法門,是淨土法門的一少分,不是全面的、深義的淨土法門。當然我們歷代的大德,弘揚持名念佛法門的人,讚歎持名念佛法門的不可思議,當然是對,你讚歎它好、讚歎它圓滿、讚歎它高深,這樣子才有人學嘛;如果你不讚歎,那誰肯學呢?所以讚歎也是對的。但是從經論上的學習、觀察來說,我看那是鈍根人所學習的法門,不是利根人。但是利根和鈍根,終究都可以得聖道,所以也不必氣餒。只要能念阿彌陀佛、往生阿彌陀佛國,何愁不開悟呢?那也是成功了,也是好。不過在這裡,我個人的看法,我是鈍根、我就承認我是鈍根,也是對的。不要說,我是鈍根,「我不是, 我否認我是鈍根; 我是利根, 我修的法門一定是最殊勝的, 無上的甚深微妙禪!」我看不要這樣子,我是鈍根,我就承認是鈍根,老老實實的、老實念佛反倒好,反倒好。所以,我也願意念佛、也願意求生阿彌陀佛國,不必自高身價,「我怎麼可以修這個法門! 」 不必! 我就是老老實實念佛、 求生淨土, 成功了就是不得了,就不可思議!所以,我也同意、我也讚歎這樣用功修行。我這一大段話裡面這一小段,就到這裡。其次,就說到禪,說禪的法門。禪的法門這一方面, 當然是光明, 也是光明。 我所謂 「禪」, 和現在流行的禪宗的禪、看話頭禪,這裡面還是有事情的。我姑且這樣說,這個禪,單獨地成立一個宗派,這是歷史上的事實如此。事實儘管如此,事實又不是完全如此的!我有什麼道理可說呢?中國佛教,從歷史上看,當然是淨土宗來到中國是最早,在漢朝的末年就來到中國了;《 放光般若經 》 也是來得很早; 但是, 從鳩摩羅什法師來到中國, 這時候才有三論宗。若是從鳩摩羅什法師說 ——三論宗是最早。三論宗沒有禪嗎?三論宗也是有禪的,也是講禪的。你能說三論宗沒有禪?那是不對的,三論宗也是禪。你說法相宗沒有禪?法相宗也有禪。你說天台宗沒有禪?天台宗講《摩訶止觀》、《釋禪波羅蜜》、《小止觀》乃至到所有的智者大師的法語裡面,都是有觀心法門的,都是禪,也是講禪。華嚴宗也是禪,《華嚴經》裡沒有禪?那無量無邊的三昧、不可思議境界,怎麼能說沒有禪?所以,「禪」是普遍在一切經論裡面都有禪。我們讀《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不是禪?《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也是禪。所有的這些經論都是禪!所以,單獨地成立一個禪宗,也有道理,也是有道理。實在來說,說是達摩禪師來到中國,他以《楞伽》印心,來修禪,也還是如來禪,也是藉教悟宗,假借佛的法語去學習第一義諦,也是這麼一句話;不是離開了文字,憑空地就會坐禪,沒有那回事。可是,從禪宗的這些禪師語錄上看,思想也不統一,有的是學習三論而修禪的,也有的修《維摩經》開悟而學習禪的,也有修《般若經》的、《法華經》的、《起信論》的、唯識的。這些大禪師是由教而有禪,教觀並行而有禪,都成功了。把這些禪師都會合在一起,叫做禪宗。事實上,並不全是禪宗的人,也有其他學派的禪師。後來禪宗的人,因為禪師有一點事情,什麼事情呢?他自己在學習佛法的時候,他也不會修禪,他學習、又學習,學習了多少年,當然有經論的根據、也有善知識的教授,他開悟了;開悟了,然後再修行了幾十年的功夫,有成就了;然後,有因緣他出來說禪。說禪的時候是講個開示而已,他沒有去講經。講經也可能會有,我們看這百丈禪師(這個野狐禪),他講《金剛經》,還有這個事情;但是講經的禪師少。這樣子,只是講開示,跟他學禪的人,就聽他講開示。假設他沒有去學經教的話,他也可能開悟了,去修禪也可能。但是逐漸地、逐漸地就衰微下來。你不學習經論,你還不容易開悟的。就算是有一點開悟,也逐漸地、逐漸地就式微了。等到後來呢,誰開悟了?都不知道誰是開悟了。這個時候,禪怎麼修呢?修不來了。若是學習經律論,知道怎麼樣修禪;不學習經論,聽這個祖師、聽善知識講禪,也可能知道怎麼修禪、也可能不知道,到最後,完全不知道怎麼修了,就得看話頭,只好看話頭了。所以從禪宗的歷史上看,開始學習話頭禪,就是禪宗衰微了的現象。但是看話頭的人自己還不知道,所以,一直地傳下來,到現在,也不知道誰開悟了,是這麼回事兒。我們今天漢文的佛教,情形有點變化。情形有什麼變化呢?從民國以來,有成立佛學院這件事,要講經,經律論要講,大家到佛學院要考試,然後畢業也可能要考試;民國初年那時候可能會寬一點。我們學習這部經、學習那部經,於是乎……。在印度的佛教有三論,有中觀的學派、有唯識的學派;來到中國,也是一樣,也還是中觀、唯識; 但是我們中國人似乎是有一點特別, 逐漸地形成了歡喜 《 楞嚴經 》、 歡喜 《 起信論 》, 這就是宋、 元、 明、 清以後學習這個, 學習這個, 但是也不能修禪, 是凡這樣以後,都是念佛。我曾經問過一位老法師,「您老人家講經、說法幾十年,您怎麼修行呢?」說「念佛,還是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為什麼不修止觀呢?」「修不來。」這老法師說得很老實。他老老實實說話,修不來就說修不來,老老實實說這句話。我認為這樣的老法師反倒令我恭敬,我反倒很恭敬、很歡喜。他就這樣子只是念阿彌陀佛。以前我也不大明白,學習經論的時候,學習《中觀論》:「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 不共不無因, 是故說無生」。 天台宗 《 摩訶止觀 》 也還是用這四句話, 修從假入空觀、從空出假觀、修中道觀。為什麼不修觀,而念阿彌陀佛呢?原因在哪裡?原因就是什麼呢?當然,近代的佛教,我們很明白,就是從民國以來,我們中國的政局不安定,政局不安定,也影響了佛教;影響了佛教的時候,出家人要去應付事情,學習佛法的時間被佔去了;又要造廟、又要去收徒弟;收了徒弟,你要有責任教導他,你本身學習佛法的時間少了;學習佛法時間少了,你想修止觀就困難,只好念阿彌陀佛可以,所以我明白為什麼要念阿彌陀佛了。其實這件事,很久、很久就有這種事情,少數人是例外的。所以,我們從佛教史上看,從古代到現在,我們中國佛教一直地不能正常,從大體上說,不能正常地運作,這是遺憾的事情!但是,台灣的佛教,得天獨厚。一九四九年以後,這裡是又一個世界,中國那一個地方是個苦難的世界,你想要學習佛法,不可以,要去生產。當然種種因緣,我們不必說那麼詳細。我們可以安心地學習佛法,願意念佛就念佛、願意參禪就參禪,台灣這個地方是福地,是有福報的地方、有善根的地方,所以能安心地學習佛法。這麼多年來,我看,一九四九、五○、五一、五二、五三年以後,台灣就有佛學院,一直到現在,佛學院愈來愈多,所以台灣佛教的人才也多起來。多起來以後,佛教的情況完全轉變了,和以前大不相同。有幾樣事情,我想你們各位會知道。因為佛學院長期的學習、長期的教授,這個學派的思想自然的要出現出來。 初開始學習佛法的人,「要宗派幹什麼呢? 我是釋迦牟尼佛派! 」 說這樣的話的人, 知道這個人是 「初參」, 就是初學。 學久了, 你自然是要有個學派,你不是中觀、你就是唯識、再不然就是起信論,就是和印度佛教有點不同,多出來一個像印順老法師,這個真常唯心論,多出來這麼一個。真常唯心論,我們傳統佛教的老法師多數是這個學派,不是完全,但多數是這樣子。若是我們不去修止觀,只是念阿彌陀佛,也無所謂,你是唯識也好、是中觀也好、你是真常也好;天台宗說是通、別、圓;或者是法相、破相、法性;或者是法相唯識、法性空慧、法界圓覺,這樣說,名字是不同,意思都是這三個學派。如果只是念阿彌陀佛,你學派有什麼不同,沒有關係。但是今天的佛教不是了!什麼呢?南傳佛教來了,南傳佛教來到這裡,南傳佛教不是念阿彌陀佛的,南傳佛教是修止觀的,是修止觀的,它修止觀,是修四念處的。修四念處這件事,我初出家聽老法師講經,講「如是我聞」的時候就講到四念處,說是這是佛的遺教,阿耨樓陀尊者,佛臨滅度的時候,教阿難尊者問佛。有四個問題,其中一個問題就是問這個問題:佛在世的時候是依戒而住,佛滅度以後也是依戒而住,但是怎麼樣住呢?依四念處住。說「以戒為師」這句話完全是對,但是不圓滿,還要以法為師的。修戒就好了,但是還有定、慧呢?定、慧是什麼?就是四念處!應該是依法與律,依戒為師、也是依法為師,法就是四念處!就是我們學習戒,要持戒清淨;持戒清淨又怎麼地呢?修四念處,依四念住(或者四念處)渡生死的苦海、到涅槃岸去。後來的這些老法師,像道源老法師也常是這樣講,還提到這件事。這可見我們北傳佛教也是四念處的,南傳佛教也是四念住,南北傳在四念住這裡,是沒有南、北的差別的。但是,我們中國佛教始終不是正常,沒有說是這位法師收了徒弟以後,去受戒,受戒以後學戒,學戒以後就學四念住,一天修四念住,誰這樣做了?恐怕很少,很少這樣做的。南傳佛教修四念住,我們中國佛教有念佛、有念陀羅尼、又有參禪、參話頭;這裡面就有事情,我們北傳佛教的人就可能去跟南傳佛教學四念住,就可能會這樣子,我看已經有,我們已經派人到錫蘭去學錫蘭佛教,中國大陸也是派人到那邊。南傳佛教思想和我們中國佛教傳統佛教思想是有衝突的,是有衝突。日本的佛教也是有點事情。藏傳的佛教、漢文的佛教,顯密也有問題。南北有問題、顯密有問題、東西還有問題。所以,今天我們中國佛教在那裡動搖,在那動搖、不定的時期。我們初出家的人可能還不是太明白,傳統佛教的老一輩思想的老法師,我的看法,也老了,徒喚奈何!南傳佛教說,北傳佛教是大乘,大乘非佛說!北傳佛教老一代的老法師聽到這句話,默然無聲。老一輩的老法師誰寫出一篇文章反對這個說法了?沒有!為什麼沒有?就是有問題啊。所以,我想,我們漢文的佛教在今天的情況下,在那裡動搖、搖動、不穩定,思想不穩定。誰來負責把中國佛教叫它穩定?誰?誰來負責這件事?我想,就是各位法師要發心了。不在佛學院學習佛法的人我們不論,在佛學院裡學佛法的、在佛學院裡面當老師的這些人要負責這件事,就是努力地要振興中國佛教。振興中國佛教,只是念一句阿彌陀佛,不行!你自己求生阿彌陀佛國可以,住持中國佛教不夠,是不夠的。「何不求光明」啊!你要求光明、要求智慧,才能把中國佛教穩定下來,不然的話不行。我現在說的,好像是有點離題了,我現在還是說歸正傳,我把我這個正意說出來。我的想法,我們今天願意念阿彌陀佛的,好,你念阿彌陀佛,我贊成、我支持,但是也應該修四念住,我們也應該修四念住。修四念住,當然不要忘了無上菩提心;你若忘了無上菩提心,那就是退大取小了!若是能夠發無上菩提心、修四念住的話,那不是退大取小,而是向於無上菩提的。希望他們迴小向大,向我們看齊,應該是這樣子。我是主張修四念住好。修四念住有什麼好呢?能夠斷煩惱,能斷煩惱。剛才這四句偈:「常在燃燒中, 何喜何可笑? 幽暗之所蔽, 何不求光明? 」 我們常在執著裡面生活,也就是在黑暗裡面生活,為什麼不求光明?求光明怎麼求呢?修四念住,修四念住就能破這個黑暗。就在你的內心放大光明,把這個執著真實、不知道一切法是如幻如化的、不知道一切法是畢竟空的這些無明的黑暗破除去,在內心有了光明,就是入聖道了,要做這件事。修四念住可以分兩部分。一部分就按照《阿含經》說的修四念住也可以,像《大般若經》它也用《阿含經》的思想,也不是完全是畢竟空,也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我們就是這樣修四念住。我們出家人,這是老生常談,觀身不淨,常常老法師也講,隨著他們講;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我初出家就是講這個,有什麼了不起?了不起!你這樣修是了不起。有什麼了不起?能破愛煩惱、能破見煩惱。觀身不淨、觀受是苦,還有什麼可愛的呢?就是愛煩惱能斷。觀心無常、觀法無我,能破見煩惱。這個愛煩惱、見煩惱破了,就是阿羅漢果!不是個平常的境界,阿羅漢是聖人啊!這在《般若經》,你看《大般若經》,三乘同以無言說道體假入真。當然,天台宗和華嚴宗另有一個說法。但是我們現在在凡夫的位子,不必好高騖遠,我們先由凡而聖,先做這件事,也是很好嘛。得了阿羅漢果,在菩薩的位次,在《般若經》上說,須陀洹若智若斷,是菩薩無生法忍;乃至阿羅漢、乃至辟支佛若智若斷,是菩薩無生法忍。所以若是得初果、得二果、得三果、得四果,在菩薩的大乘佛法,就是無生法忍,就是大菩薩境界,不是很好嗎?所以,我們就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這樣修,把愛煩惱斷掉;看見可意的境界,不愛,心裡面不愛,沒有愛煩惱。心裡有愛煩惱是很苦惱的,心裡面動是個苦惱的事情。我看見什麼可愛的境界,心裡面不動,不是很自在嗎?是很好啊!我們平常有的時候,「常在燃燒中」,我們還有個毛病,我不是說你們,就是我,我是說我自己,有嫉妒心,看人家有榮耀了,心裡就不舒服 ——這是一個很羞恥的事情。我能夠觀身不淨、觀受是苦這樣修,這個嫉妒心就沒有了,這時候心裡很快樂,你可知道!再不嫉妒。別人有榮耀的事情,我心裡歡喜,你看有多好呢!譬如人家說是餃子好吃、饅頭好吃、烙子餅也好吃,自己不知不覺就流口水。這是要脾胃好的人,脾胃不好的人可能也不流口水。但是若流口水,自己就不好意思,這是一樣的嘛。所以,這就是愛,這個愛還很微細的。假設你能夠觀心無常、觀法無我,把我見破掉了,觀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我,沒有這常恆住、不變易的我可得,只是如幻如化、虛妄不實的色受想行識而已,沒有我可得。你常常這樣思惟久了,它就有作用。有作用的時候,若是聽人家來讚歎,「哦,你這個人很有修行!」你自己想:誰有修行?覓之不可得!誰有修行?覓之不可得!色無我無我所、受想行識無我無我所,那麼是誰有修行?沒有!沒有一個有修行者。那麼,我看別人沒有修行,誰沒有修行?覓之也是不可得!你這樣修無我觀,你慢慢地、慢慢地,你的心就和無我的境界相應了。無我是什麼?是聖人的境界!什麼是凡夫?就是有我見。要是我才可以;若是你,我就反對。這是凡夫!聖人不是的,聖人不是那樣子。聖人,不管是我的怨家也好、是我的親愛的人也好,他們都離苦得樂了,都得到很高的榮譽,他心裡快樂,和凡夫不同,完全不一樣了。所以,我們不要說「這是小乘!」不是小乘,這也是大乘。它也是大乘、也是小乘。就是小乘人也可以學習,大乘人也可以修習。只要你有無上菩提心,你修數息觀,數息觀就是大乘法門;只要你有無上菩提心,修不淨觀,不淨觀也是大乘法門。你若沒有無上菩提心,只有出離心,那就都是小乘。是在心、不在法。大小乘不在法上說的,是在你的動機上說的。就算是小乘,我能得到阿羅漢果就是聖人,不是凡夫了。你看《瑜伽師地論》讚歎阿羅漢的境界,不可思議啊!我們中國是大乘佛教,常是讚歎佛菩薩的功德,對阿羅漢的功德不大讚歎,有的地方少。你看《大般若經》前面還讚歎阿羅漢的功德;但是若《瑜伽師地論》上,講的就非常具體、很明白地讚歎功德殊勝。所以,我們可以修四念處。修四念處,得了聖道以後,我再發無上菩提心、修六波羅蜜、弘揚佛法、廣度眾生,是聖人了,和凡夫不同了,也是很好嘛。這是一條道。第二條道, 不根據 《 阿含經 》 修四念住, 根據 《 般若經 》、 根據 《 金剛經 》。《 金剛經》也是,「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不是修無我觀?「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觀心不可得,這是心念處。「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那不就是法念處嗎?也又說到受念處,「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這就是受念處。 這身、 受、 心、 法。 當然這個比 《 阿含經》利。在《阿含經》和《般若經》的這些法門來對論的話,《阿含經》是鈍根,《般若經》是利根,是根性利。利根、鈍根有何差別呢?你按照《般若經》的四念處去修行,你得聖道快,得的快;你照《阿含經》去修四念處,得聖道會慢一點,就是這麼一點差別。當然,若是特別有業障的人,那不行,「覓心了不可得」,「與汝安心竟」;修無我觀、修法空觀、修金剛般若法門這無相法門,但是有業障,修得不相應。那怎麼辦呢?也有辦法,拜懺!你拜大悲懺也好、拜梁皇懺也好、拜萬佛懺也好,各式各樣的懺法都有用。你拜了懺以後,再去靜坐修止觀,就容易。我說這話,也好像有一點狂妄!大家都是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怎麼可以修四念處呢?修四念處得無生法忍,那麼有人得無生法忍嗎?你說的也是對,你說的也不對。你說沒有人得無生法忍,誰修四念處了?你修四念處了嗎?你修這個得無生法忍的法門了嗎?沒修嘛!沒有修,所以你沒得無生法忍;如果你要修,那就有可能會得到。不過,我是不知道你們各位怎麼用功,假設你去參加禪七,各地方舉行禪七,我不知道這裡有沒有打禪七。打禪七,假設你用數息觀 ——數、隨、止、觀、還、淨 ——用這方法靜坐,我發覺,打禪七和很多的法師、居士在一起打禪七,發覺比丘尼和優婆夷,優婆塞也是有,一個鐘頭一支香過去了,一個鐘頭一支香過去了,這樣坐禪,而這些人不放腿子,已經開靜了,他繼續坐,連續坐幾支香。比丘尼也有,優婆夷也是有,優婆塞還有幾個,比丘,我沒看見;也可能有,也不能說沒有。阿彌陀佛!真是慚愧啊!不管是比丘也好、比丘尼也好,優婆塞、優婆夷也好,你常常靜坐、常常靜坐,就有的時候相應了。相應的時候有什麼現象呢?一個現象就是不感覺到有身體的存在,有若無的樣子。那時候他那個心,沒有昏沉、也沒有掉舉的散亂。不昏沉就是明,不散亂就是靜,就是明靜而住。他若連續坐七、八個鐘頭不放腿子,上個月坐、這個月坐, 一直地這麼樣坐, 我認為這種人, 你不需要說, 他自己就有信心,「我能得無生法忍!」他沒有得,但是就有這個信心,就是有這個信心的。所以從這個地方,從你自己的努力上看,讀《阿含經》

、讀《寶積經》

、《般若經》,佛在世的人,聽佛說一座經,就得初果了,就是那麼容易,不是難事嘛!不是難事啊。問題是什麼呢?就是我們對於佛法的學習,是很重要的關鍵。譬如說是,觀心無常、觀法無我, 我們就說觀法無我, 你要把 「我」 是什麼、「無我」 是什麼, 你把它搞通了。譬如《中觀論》上說是:「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這四句話的道理,你把它搞通了,觀一切法空有何難呢?有什麼難事呢?很容易的,照見五蘊皆空,就是度一切苦厄!沒有難事嘛。你把文字上的佛法,學習到這個程度的時候,修無我觀、修一切法空觀,不費吹灰之力,如探囊取物耳!很容易的事情,不是難事。所以,得無生法忍不是難事。難在什麼呢?你預先要準備好,要學習,把這個我、無我、把一切法空的道理、這個四念住的道理搞通了,當然要持戒清淨,持戒不清淨是不行的。現在,我感覺到,在家居士對出家人的愛護,無微不至,什麼都給你預備好好的。什麼事情最遺憾呢?就是本身不努力!這是一個遺憾,別的事情有什麼呢?佛在世的時候要托缽乞食,我們不特別去想這個事,托缽乞食好像也沒有什麼。沒有什麼?你試試,你去托缽試試,你能受得了啊?而現在不用托缽,典座師父慈悲,你願意淡就淡,你願意沒有油就沒有油,你願意軟一點就軟一點,如你意的把這些齋飯預備好好的,筷子都擺好好的,給你盛好好的,你只是到那裡拿起筷子就吃,吃完了,筷子丟下就不管了。你看你的福報有多大!然後到禪堂裡,或者是寂靜處經行、修止觀,不是更容易?比佛在世的時候還容易。所以,我認為現在雖然是末法時代,問題是,你若肯努力,也一樣的得無生法忍。不過,當然我們應該慚愧,沒有生在有佛出現的世間。生在佛世,我認為是大功德、大福報。我們生在佛出世,不需要廣學那麼多的佛法,不像現在的佛學院這樣學;我們只是聽佛說四念住,簡單一個大概的、可以用,就好了,就可以靜坐、可以經行、可以用,有問題的時候,隨時聽佛說法,你看,不是很好!但是現在不是,現在你想去問,你去問誰?這是我們遺憾的地方。但是還算是僥倖,從印度翻譯過來的經論,我們中國比南傳還是好,我們中國的漢文佛教裡面,也

有《阿含經》

、也有阿毘達磨論,我們中國還有很多的般若法門,六百卷的般若法門,鳩摩羅什翻的《大智度論》解釋《般若經》也是非常好。所以,我們從這裡可以有一個菩提路 ——成佛之道。我們學習、把它搞通了的時候,一樣可以得無生法忍,可以得無生法忍的。問題當然就是修奢摩他、修毘缽舍那觀,這個止觀,奢摩他這個地方還要再學習。修觀, 從 《 阿含經 》 裡可以學, 阿毘達磨論、《 大智度論 》 裡面, 修毘缽舍那觀, 可以學。奢摩他,還是得要另外學;另外學,也很好。《瑜伽師地論》裡面有奢摩他,《菩提道次第廣論》、《略論》裡面那個奢摩他,都是《瑜伽師地論》上的。宗喀巴大師他是學《瑜伽師地論》了,但是他不是唯識學者,他是龍樹菩薩的弟子。學一學止,止學好了,止成觀乃成,這毘缽舍那也學好了。準備好了,你選擇那一個地方安心修四念處,就可以得無生法忍的!這樣子學,這就叫做「禪」!四念處就是禪。你這樣修,好過看話頭。佛的說法,是告訴你修學,要明明白白地去修行,不要猜測,是這樣子吧?這個不可以,不可以這樣子,要明明白白地修行,佛是這樣意思。我再念這四句話,「常在燃燒中, 何喜何可笑? 幽暗之所蔽, 何不求光明? 」 歡喜念阿彌陀佛,到阿彌陀佛國去,請阿彌陀佛教授你四念處,得無生法忍。如果這時候有條件修四念處,在現在這裡得無生法忍,就是得到光明了。光明成就了,這個事情很不可思議啊!你若準備好了,也可能三年的時間,也可能是五年的時間,把修四念處所需要的因緣都準備好了;準備好要開始修,也可能安居三個月就成功了,說不定的事情,也可能三年就成功了,三年成功也並不算是多嘛,不算多。假設我五年,我們多說一點,五年把四念處的資料準備好,去學習,五年畢業;然後用三年的時間,得無生法忍,只不過八年而已。如果小孩子五、六歲讀書,拿到博士學位要二十幾歲,也可能三十歲了。其實那是什麼事情?那另外一件事情了。所以,在佛法裡面,像你們各位有這麼高的學歷,高學歷、高水平的智慧,八年的時間不算多,也可能不需要八年就可能會成功,就得到了光明。初得無生法忍,我們還就說是初歡喜地,你得到了光明。當然初歡喜地有可能得到四禪八定,也可能沒得四禪八定。初歡喜地、二離垢地、三發光地,三發光地可能是得了四禪八定。得了四禪八定的時候,在禪定裡面出現了光明,隨時可以和彌勒菩薩通消息!你身體在這兒坐著,但是你到了彌勒內院和彌勒菩薩說話了。這是什麼境界啊?不可思議啊!這時候不是很快樂嗎?說「我不這樣子,我不去學四念處,我還是念阿彌陀佛!」念阿彌陀佛你能念到一心不亂也可能,也不是不能,也能念到一心不亂,但是還沒到無生法忍,沒有得無生法忍。自從有淨土法門以來到現在,誰念阿彌陀佛得無生法忍?你說出來給我聽聽!沒有一個。因為什麼呢?因為念阿彌陀佛若在止觀上看,只是一個止而已,而沒有觀,沒有般若的觀。沒有般若觀,不能斷煩惱;所以,有無漏的智慧出現是不可能的。除非是你因念佛而見阿彌陀佛了,阿彌陀佛也是看你有善根,為你說四念處,你轉修四念處法門,這時候有可能得聖道,因為有觀。有觀,才能夠斷煩惱,才能夠見到法性理;沒有觀是不能,只是有止而沒有觀,是不能的。但是,打禪七的時候,人就是懶!不願意修觀,願意修止。願意修止有什麼好?止舒服,一相應的時候,身體舒服。修觀,就差一點。但是,也有人修觀感覺到舒服,這樣人比較少。所以,我主張念佛也好、修四念處也好,非要得到光明才可以。沒得到光明,還是有問題的。道心好一點,只是能調伏煩惱,煩惱還是沒有斷。道心差一點的人,貪瞋癡還是活動;貪瞋癡活動,大家就不容易和。師父不在了,徒弟就分散,而不能和。這是普遍的都是這樣子,道心好的人還好,不然的話不行,師父在的時候就分裂。因為什麼?就是有我!而這件事是光彩的事情嗎?都是不光彩啊!若是修四念處,沒有關係,完全是和的。就是相距八千里也是和的,在一起也是和的。若不修四念處,我見還在的話,怎麼都是不和。權力在我手裡的時候,可以講很多仁義道德的話;權力不在我手的時候,不是的,凡夫都是這樣子。所以,佛法的興衰,就由修不修四念處來決定,我的看法是這樣子。我這一段話就說到這裡。這個苑的老法師不在這兒,各位法師慈悲原諒,我說得對的、說得不對的,希望各位法師指教我,我再重新學習。多謝各位。

問:什麼是菩薩心行?如何行持?如何能使佛法落實於身心、修行與生活結合一致?答:什麼是菩薩心行?菩薩的心行有三個相貌:第一個相貌,就是慈悲。看見一切眾生都是很苦惱,慈能與樂、悲能拔苦,我要做這件事,有慈悲心,這是一個心行。第二個心行,希望與一切眾生都能成無上菩提,這是菩提願。我與樂、拔苦,我的目的何在呢?希望我和你共同地得無上菩提,這是一個心行。不是說,你餓了,我給你飯吃就完了;你有病,我給你看醫生,把你的病看好了就完了;不是,是希望你得無上菩提的。我給你看病也好、給你飯吃也好,這是引導你來到佛法得無上菩提的前方便,是這麼回事。如果沒有去得無上菩提、得無餘涅槃的願力,只是我給你一點飯吃令你不要餓了,有衣服穿不要凍著,有了衣食住,解決這個問題就完了,這不是佛法,這是世間善法。菩薩心行,第一個、有慈悲心,看見眾生沒有衣服穿、沒有飯吃,對這個人生慈悲心,菩薩不只於此!就是你在榮華富貴的時候、你在得意的時候,菩薩看見你,還對你可憐,都是生慈悲心的。佛法的道理來說,世界上沒有人榮華富貴的,沒有人是榮華富貴;真實大富貴的,唯有佛才是大富長者!其他的富貴,不管是什麼人,都在貪瞋癡那兒活動,都有苦惱,都是可憐愍者,哪有富貴的人哪!菩薩心行,第一個、慈悲心;第二個、希望你成佛,解脫一切苦惱;第三個、是無我。無我是什麼?是般若波羅蜜!觀自己也是空的,佛也是不可得的,眾生也是不可得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是般若波羅蜜。菩薩有這三種心行。如何行持?就是逐漸地學習。當然先是聽聞佛法,近善知識、聽聞正法,就從這裡學習,然後如理作意,然後法隨法行,就是這樣修習。如何能使佛法落實於身心?熟能生巧!我們現在因為佛法學習得不夠熟悉,日常生活上,眼見色、耳聞聲,乃至香、味、觸,乃至內心裡思惟事情,佛法用不上。說我想起來了,說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不要生貪瞋癡,辦不到!心裡還是要貪、還是要瞋,辦不到,不能在生活上應用。原因就是什麼呢?你不夠力,道力未充,道力不夠。怎麼才是夠了呢?就是剛才說的,你要把戒持得清淨,然後學習佛法,逐漸地修習奢摩他、修習毘缽舍那,逐漸地、逐漸地在見聞覺知上,隨時有佛法的氣氛,就能應用,就落實在身心,就能落實。你不由聞思修這個方便,沒有辦法落實的!我把這經文學習多少年了,佛學院畢業,也能講經說法了,不能落實在身心上,不能。因為你沒能夠修四念處,也就是沒有修禪。沒有修禪,你就不能在現實上用。若是你能夠修奢摩他的止、修毘缽舍那的觀、常修四念處,常修四念處,你這正念就有力量,這煩惱就沒有力量。日常的生活上,隨時就能有正念出現,應該貪的地方就不貪,正念出來了就是不貪,不是勉強的;說是你怎麼樣毀辱他,你傷害他,他的心不動。他心裡面與一切法空相應了,這裡面沒有彼、我的對立,沒有說誰傷害誰的事情,所以他能夠心不動,但是不一定是聖人,可能還是凡夫,但是已經達到了這個程度,他就能夠落實於身心,就能落實,不然沒有辦法落實的。修行與生活結合一致了,就能結合一致。並不是佛法是佛法、生活是生活,不是;彼此沒有距離的,能融合一致。你看禪師的語錄、 那些 《 高僧傳 》, 他都是學習了佛法以後, 他在山裡面修行幾十年,坐破了十八個蒲團了。這樣子,他當然是成功了,他真實是用功修行。如果你不這樣做,就是不行。沒有人能僥倖地可以得到什麼的。

問:迷人修福不修道,如何行持修福即是道?答:就是要修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的智慧成功了,福即是道。你沒有修般若波羅蜜,福是福、道是道。但是修福是比較容易,修慧是難。修慧,你真實要下點功夫去學習經論,經論就是慧,就是佛菩薩的智慧。你不在經論上用功是不行的,你辦不到。從經論上學習也不是個難事,佛已經說了,聞、思、修,這是個次第。最初是聞,聽別人講解、或自己閱讀,都叫做聞,這有什麼難事呢?就像學生在學校讀書一樣,搖鈴上課,老師講、講,或者不講,自己找參考書去讀,這不是太難的事。而今天學習佛法和三十年前學習佛法完全不同,因為參考書多,參考書很多,錄音帶也特別多。你想要學習那一種書,都是不難。現在我們在佛學院,會很明白的,你想要學習《成唯識論》,《成唯識論》註解多得很;古代的窺基大師 《 成唯識論述記 》 也是有,《 成唯識論 》 的註解還是很多的; 而現代的演培老法師有個講記,《成唯識論》的學習,參考書很多,也不難。另外,

《中觀論》

,《中觀論》現在註解也是不少的,古代的嘉祥大師的著述也是有,也不是難看,也很容易讀;又有印順老法師的講記,這裡的老法師也有個《中論講記》,我也讀過。一個中觀、一個唯識,重要的這幾個參考書都是有,都不是難事;連《瑜伽師地論》都不難,都是有參考書。所以,今天學習佛法,和以前大不相同。

問:我們修行常言,隨緣放下不管它,但遇境時,煩惱種子一再…。答:遇境時,煩惱現行。這個種子是沒有活動,煩惱不活動,就像沒有煩惱似的;遇了境界的時候,由所緣緣的引發,這時候煩惱活動了。問:遇見境界的時候,煩惱就活動了,作不得主。請問日常生活行持中該如何?答:還就是剛才說的這句話,就是: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還是按照這個次第。

問:如何將世間的有為法,到達出世間的無為法,在生活當中落實?答:其實世間的有為法,說的是很廣;主要就是色聲香味觸法、我們內身的色受想行識,主要就是這個。而修四念處正好來對治這件事。今天也這樣觀、明天也這樣觀,慢慢、慢慢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