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停心觀

1995 年于台中霧峰萬佛寺

l 7 月 17 日

各位善知識,各位法師(請放掌)!今天非常的吉祥,禪七現在開始了。本寺的大和尚聖印長老,他的大悲願力,出現這樣的清淨道場,舉辦禪七的法會,這是非常值得讚歎的。各位法師肯抽出時間到這兒來參加禪七,也是非常值得讚歎的。我們出家人發心修行,這是我們的本分事。但是能發心修行,的確是值得讚歎的。因為不是一個人、二個人,我們是多數人在一起用功,所以難免這主辦者會有些規定,我向各位念一遍。禪七的期間全部止語,不要說話,專心地用功修行。第二樣、請注意時間表,準時上下坐。有特殊疾病的人請事先提出,以便照顧,這是主辦者的慈悲。第四樣、有關參禪的問題,請於小參時間發問。禪七的期間,不准會客、外出、接聽電話及打電話。這是有這麼五樣。小參的時間,是禪七的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每一天的下午四點五十五分到五點三十分舉行。前三天不安排小參,這是一樣。第二樣、第一個禪七於第七天藥石後結束,就是可以出堂了。第三樣、第二個禪七在報到這一天晚間八點鐘的時候開始行香,八點一刻止靜,到九點一刻開靜。這是開始報到的這一天是這樣。第四樣、第二個禪七第七天是停止小參的。第七天這一天的四點五十五分到六點三十分,禪七的心得報告。或者一個七,或者是二個七,你修行了這麼多天的心得報告,這是一樣。第五樣、就是第二個七的最後一天,就是八月一日,是六點半到七點藥石,藥石完了的時候就是禪七圓滿了,就結束了。

l 7 月 18 日

各位善知識,各位大法師!我們今天是禪七的第一天,這一堂是講開示。我們出家人放棄了世間的五欲,來到佛法裡面來修學聖道。打禪七這件事,應該說就是修學聖道。可是修行這件事在今天的佛教來說,的確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我這話的意思,如果說是生在佛世,我們拜佛為師,像舍利弗尊者、大目犍連尊者那些人,他們遇見佛了,隨佛出家,或者是我們拜一位大阿羅漢做師父,或者是拜觀世音菩薩、彌勒菩薩做師父,那這話可以不要說,用不著說。但是在今天來說修行這件事,就不是那麼容易。我們從事實上來開始講這句話,也不是今天開始,也很久了,我們出家人的修行,就是上早晚殿,平常除了上早晚殿之外,或者是我們再念念《金剛經》,或者念念《法華經 》, 或者是念咒, 或者怎麼樣, 那麼這就是修行了。 也是的, 這也是修行, 不能說不是。 但是, 從經論上看, 不管是 《 阿含經 》 也好, 從 《 般若經 》 上、《 法華經 》上、《華嚴經》上,這些大小乘的經律論上看,我們這樣的修行算什麼修行呢?我看,我們大家都可能是在佛學院住過的,我們應該會知道,經論上說修行的次第是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經論上說的修行次第是這樣子。那麼我們今天上早晚殿,就這麼念一念,這在經論上說的修行上看,只是在聞慧上,聞、思、修在聞慧上有一點,還不是圓滿的聞慧,就是聞慧的一點,一少部分,這就是修行了。但是這樣的修行,我看應該是讚歎才是對,但是事實上,出家幾十年就停留在這裡,我認為是很可惜,我倒不是反對這件事,只是很可惜。這是一件事。其次,我們看古代的大德,從《高僧傳》上看,從禪師的語錄上看,那些高僧怎麼修行呢?他們怎麼修行?有的地方當然說得很明白,有的地方也很含蓄,不是太明白。但是在禪師語錄上,有的地方是非常明白的,究竟怎麼修行,一看也就知道了。禪師語錄上怎麼說的呢?我舉出幾段,我們看一看他們怎麼修行。我以前曾經是講過的,洞山禪師在解夏,四月半到七月半的時候,也可能是七月十六, 洞山禪師為大眾僧說法, 他說:「各位善知識! 三個月的安居今天結束了。 有的人東去、西去。有的人向東邊走,有的人向西邊去,有的人向南邊去,到各地方去參學去了,但是應該究竟是向那邊去呢?萬里無寸草處去,應該到這個地方來。」但這個話,

「萬里無寸草處去」

,這個話應該是容易懂?是不容易懂?這是一回事。但是,我本人是在佛學院裡面住過,是舊時代的佛學院,不是今天的,就是拿著經本讀經的這麼一種情形。去讀這句話,當然就是要分別了,就是要用心去分別,分別這句話的意思, 就是向第一義諦上去。「萬里無寸草處」 這句話就是第一義諦, 明白一點說,就是第一義諦。如果你們各位若是考一考我,或者問一問我,為什麼這句話當第一義諦講呢?我可以姑妄地解釋一下。《維摩詰經》上有一句話:「畢竟空寂舍」。《大悲心陀羅尼經》上也有一句話:

「願我速入無為舍」

;無為就是舍,舍就是房子,房舍,無為是個房舍,無為就是個房子。《維摩經》說「畢竟空寂舍」。畢竟空寂就是個房子,我們願意在房子裡面住,在外面太陽晒、下大雨、風吹、雨淋,或者還有老虎、有毒蛇,不安全,在屋子裡邊安全一點,這個舍。但是在出家人,在我們學習佛法的人來說,什麼是房子呢?就是什麼地方是我們安居的地方呢? 是 「畢竟空寂舍」, 應該在這個地方住, 就是這個意思。 那麼 「萬里無寸草」這話是什麼意思呢?房子裡邊是沒有草的,你若是從門出去了,今天現時代的房子,可能門前還是沒有草的;但是舊時代可能不是,你出門邁一步就是草,離開門一步, 從門走出一步就是草。 但是不必執著這件事, 意思就是,「無寸草」 就是房子裡邊沒有草,你要到房子裡邊去。什麼是房子呢?就是第一義諦。第一義諦是我們所居住的房子。當然,這話說的是對的,也符合經論上佛菩薩的法語。所以,這禪師說的話,我們若不讀經論,禪師說的話可能不大容易懂。若是讀過經論,禪師說的話沒有什麼,多少可以說是隱語,但是也是很明白的。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你到這裡去參學,你到那裡去參學;你到這個禪師去參學,到那個禪師去參學,但是,不管到那裡去學習佛法,出家人是要到第一義諦那裡去,也就是苦集滅道的滅諦, 就是到那裡去, 也就是涅槃。「萬里無寸草」 也就是涅槃的地方,我要到涅槃那裡去,是這麼意思。《 金剛經 》 上說:「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 其實這句話是二句話, 一切賢聖皆因覺悟了無為而成就的,但是覺悟的有深、淺,所以有差別,這其實是二句話。和這句話是一樣。從這句話來說,修行就是要觀第一義諦,就是應該這樣修行。從天台宗、華嚴宗來說,法相宗、唯識宗,天台宗的止觀,一心三觀,或者次第三觀,華嚴宗的法界觀,唯識宗的唯識觀、四尋伺、四如實智,這樣的修行,乃至三論宗的修行,也都是到第一義諦中去,也都是這樣子。但是說的不完全一樣,就是這樣修行。我也相信古時代的人也的確是這樣修行。所以在南北朝時代也的確是,我認為是有聖人的,中國是有得聖道的人的,得禪定的人、得聖道的人是有,但是不是很多。等到後來逐漸地逐漸地,恐怕不多了,恐怕少而又少了。如果說一天就是上早晚課這個情形,自從這樣做早晚課以後恐怕更少了,得聖道的人是更少更少了。禪宗說是看話頭:念佛是誰?但是看話頭以後也是一樣,就是得聖道的人更少更少。可是,在今天的禪宗來說,當然還有很多人提倡這一點──看話頭,當然這也是禪宗的大善知識的善巧方便。「萬里無寸草處去」,這是一個修行,就這樣修行嘛,但是把這句話改變了,「念佛是誰?」這樣修行。我在想,我們學過經教的人,學過佛法的人,我們去讀禪師語錄,比較容易懂的。如果經教沒有學,就直接去讀禪師語錄,這句話能不能懂?懂得對不對?都有問題。如果是完全沒有學過佛法,來到佛教裡面來,你到禪堂去,就是「念佛是誰?」這樣子修行,可以嗎?說我這樣修行可以,有人開悟了;那個事情也不一定,我看。若你開悟了,經論上說,你要和修多羅合,和佛菩薩說的法要相契合才可以。如果相違背,就是邪知邪見了。我們照佛法去學,照文字上去學習,我們能夠得到佛法的正義都還不是那麼容易。說沒有學,我就坐在這裡「念佛是誰?」就能明白佛法,也可能,也不是不可能。並且你為什麼要這樣修行呢?為什麼說「念佛是誰」?為什麼要這樣修行?目的何在?喔!我要開悟!什麼叫開悟呢?明白點說,得無生法忍就是開悟了;淺白一點說,就是明白佛法了,叫做開悟。這個悟從教義上看,就是分二部分:一個是證悟,一個是解悟。明白佛法了,你要能與修多羅合,這可以名之為解悟。若是你斷惑證真了,就是證悟就是聖人了。就是分這二種。若是我坐在這裡看話頭就開悟了,那也很好,也是好。可是,經論上的佛法,佛菩薩的法語,我們那樣去學習,不是很容易也就可以明白佛法嗎?為什麼不那樣做?我舉一個例子,就說懷讓禪師。懷讓禪師到六祖這裡來,懷讓禪師這個人,他初出家還和天台宗的人有關係,但是由別人的介紹就是到六祖這裡來。六祖就問他:「你從什麼地方來?」「從嵩山來。」從嵩山這地方來。「什麼物恁麼來?」是個什麼東西,怎麼樣能夠從那邊到這兒來呢?就回答不上來。答不上來,就在那裡住了八年,懷讓禪師在六祖那裡住了八年。這一天對六祖說:「我現在可以回答了。」就說:「好!」六祖就問:「什麼物恁麼來?」這時候懷讓禪師說:「說似一物即不中。」我說是一個東西就不對了。這時候,六祖就給他印證了。假設你若是讀一讀 《 金剛般若經 》, 自己若是讀不懂, 可以看一看大德的註解,有世親菩薩的《金剛般若論》,有無著菩薩的《般若論》,還有各位大德的《般若經》的解釋。《 般若經 》 說:「可以身相見如來不? 不也! 世尊! 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從文字上的佛法,一下子就可以知道了, 就可以知道 「什麼物恁麼來」, 就可以知道, 這句話就可以答覆了。 但是,如果你不看經,你坐在那裡想,那麼就是會緩慢了,就是很慢、很慢的,也可能明白了,也可能還是沒有明白。但是說懷讓禪師八年以後他明白了,禪師的語錄上沒有詳細說,也沒有詳細說他是坐在那裡自己想明白的呢?是讀《金剛經》明白的呢?就不說了。這禪師語錄,我是讀禪師語錄,這些大禪師的語錄生歡喜心,但是我也感覺到心裡也有不歡喜,就是禪師語錄執筆的這個人有心機,很有心機,他就是要強調一點:離文字,不用文字就明白佛法了,就強調這一點。比如說臨濟禪師,看這個語錄、看那個語錄,有一個地方說臨濟禪師是學過教的,是在一個大法師那裡學過經教的。當然我認為學得也不是太好,後來到黃蘗禪師這裡,經過幾次的教導就是開悟了。開悟了,臨濟禪師非常的利,根性是很利。但是他說的修行的方法,我就是不滿意。臨濟禪師在禪師裡面是非常有名的大禪師,可是你看禪師語錄,看他的禪師語錄,他說的那個修行方法,我就是不滿意。所以,我感覺:你目的是要明白佛法,那麼為什麼不學習經論呢?學習經論,佛菩薩說經論的目的,也就是叫我們明白佛法!現在學習經論,不學,就是坐在那裡,閉上眼睛:我父母未生前的本來面目,這樣子。也是一種方便,也是可以,也不能說不對,但是完全都這樣做,這是一個正常的現象嗎?是一個正常的學佛之道嗎?正常的成佛之道嗎?這是一個問題。現在說修行,這件事跟修行當然有直接的關係。我們看優波毱多尊者,他教導他弟子的修行方法,我們從那上看也會知道一些消息,關於修行的事情知道一些消息。優波毱多尊者他教導他的弟子,有來跟他學習的人,他怎麼樣教導呢?從那上看,他還是教人修不淨觀、修數息,就是修四念處,就是這樣修行的。我初出家的時候,聽老法師講經,後來稍稍有進步了,也會看各位大德的註解,講這個「如是我聞」的時候,就提到這件事。佛臨入涅槃的時候,阿難尊者問佛:佛在世的時候,我們依佛而住,佛若入涅槃了,比丘、比丘尼這佛弟子,其實在家佛教徒都是一樣,是依什麼而住呢?佛說:「依四念處住。」「依四念處住」這句話怎麼講?這句話什麼意思呢?「住」這個字,當然就是在這裡居住。譬如說我們現在台灣住,你在什麼地方住?我在台灣住,這個廣大的地方就是你活動的範圍,就是叫做住。現在說比丘以四念處住是什麼意思?就是你的身口意,當然主要是你的第六意識,你活動的範圍就在四念處這裡,在四念處這裡住。你在這裡正憶念,就是學習修行四念處,就是這樣子叫做依四念處住。優波毱多尊者教導他的弟子,也就是用這個方法,但是他是很靈活地運用的,當然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比如有一件事,有一個大法師,常常講經說法的人,講久了他就厭煩,就不願意講了。不願意講,就是想去親近優波毱多尊者想要修行,用功修行,他就來到這裡來。和優波毱多尊者見面了的時候, 就是表明他的來意:「我願意跟大德, 聽你的教導,我想要修行。 」 優波毱多尊者就是:「可以! 但是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要聽我的話,我叫你怎麼地,你就怎麼地,你要同意這個條件才可以,不然你不要在這裡修行。」優波毱多尊者那個時候是一個有名的無相好佛的境界,那不是平常人,是大聖人。當然,這樣說,他當然是接受了。接受了這個時候,優波毱多尊者立刻就命令他:「你去講經說法。 」 他本來是講得都厭煩了想要修行, 但是現在還繼續叫他講經說法,他已經厭煩了,但是已經答應了,就等於寫了合同簽了字是一樣,只好聽命令還是要講,去講經說法,就是這樣子。這個事情,這是什麼意思?佛在世的時候,羅睺羅尊者出家也多久了,就請教佛:「我應該怎麼用功修行?」佛說:「你給來的在家居士講五蘊沒有?」他說:「沒有」,「沒有,你給人解釋什麼叫做色、受、想、行、識,什麼叫做蘊,你給人家解釋。」佛不再說你怎麼修行,不說。過了多久了, 他又向佛請求, 佛說:「你為人講一講六處。 」 佛還是不告訴他怎麼修行。這是什麼意思呢?在《大智度論》上,龍樹菩薩說是四悉檀,佛說法是有四悉檀:世界悉檀、為人悉檀、對治悉檀、第一義悉檀。這就是佛菩薩是聖人的境界,凡夫所不能及。就是他在教導學人的時候,教導眾生的時候,他會觀機,觀察這個人的情形,不是一味地說第一義諦,不是這樣子。不是古代禪宗的人,別的話不說的,就是第一義諦,你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算了。當然表達第一義諦的方式是不一樣的,有的人來跟他學禪的時候, 他拿著箭, 這個禪師:「看箭! 」 就放箭射你, 這就是開示第一義諦, 就只是這樣子。但是佛菩薩說法不是,他是觀機的。這裡面有什麼分別?有的人雖然有善根,但是有業障,這個罪業障礙他不能夠修行。那麼,他要來學習佛法怎麼辦呢?要給他破障才可以,這就是對治悉檀了。若是有人來修行的時候,他想要修學四念處,還不能直接修行,需要把他善根的力量再加強,再加強才可以,再加強才能修行。像佛叫羅睺羅尊者:「你為人說五蘊、說六處」,就是加強你對無我的認識,然後你才可以。像優波毱多尊者對那位三藏法師,他不願意講法了,不過還叫他繼續講法,就是他對於佛法的認識還不夠,在這方面還要繼續加強才可以。這時修行才能得道。有一個人也是來向優波毱多尊者學禪要修行,優波毱多尊者也是照樣提出一個條件:「你要聽我的話,我才教你修行的。」說:「好!」那麼有一天,優波毱多尊者帶他到一個地方,有棵大樹叫他上樹,當然要聽命令嘛!他就是兩個足、兩個手攀緣這棵樹就上去了。上去了,這個手就抓住樹的枝幹,兩個足也是蹬在樹幹上。優波毱多尊者說:「你把這個腳放下來,不要蹬在那棵樹上。」「好!」他把一隻腳放下來。「把那隻腳也放下來! 就是懸空在那裡, 不要蹬在那裡。 」 說:「右手也放下來! 」 他就剩一隻手了。 優波毱多尊者說:「你把左手也放下來! 」 他這個時候看見樹的下面周圍都是深坑,很深很深的坑,他就想:我若是這隻手也放下來,掉下去就是死了嘛!但是,預先說明了要聽話,他想了一想還是聽話,就把手放下來。一放下他就落在地上,並沒有坑,是平地。那麼,這是什麼呢?就是優波毱多尊者觀察他,對這個身體的愛太重了,想要修四念處還是困難,不容易相應,就是這樣子來斷他這個愛,對這個身體的愛,然後再修行就得阿羅漢果了。所以,這些聖人的辦法是這樣子。他教人修行,不是獨沽一味,不是這樣子,他是有些方便,也就是用對治悉檀,或者用為人悉檀,或者用世界悉檀。由這樣以後,才得第一義悉檀。這才能得道,是這樣子。當然,這是聖人才能辦到這件事。你拜一個凡夫做師父,凡夫那能辦到這件事?辦不到!所以只好認命了。這是說,我們沒有生在佛世,也沒有能夠拜聖人為師的悲哀,就是影響到我們的修行,修行就是有問題,這是一樣。我剛才說到,我們中國佛教的宗派,這個宗派、那個宗派,大家也都是講修止觀,其實止觀就是禪。我們說這是禪宗、這是天台宗,其實,哪個不是禪宗呢?天台宗也是禪,華嚴宗、法相宗、唯識宗都是禪,哪有不是禪的?都是禪,而且是能夠根據經論,以經論為依據來解釋怎麼樣修禪是最合適、最好,我認為是最好的。說我坐在那裡不看經論,我開悟了,你說的禪,若叫我來說,我玅境是很平凡的人,我平凡的人,我還都不相信這件事,我不相信那個是禪,我寧可相信文字禪,從印度翻譯的經論還是可信的。這是一個意思。其次呢,這還是個凡聖的問題。我們這些各宗派把修行的方法說得妙而又妙,深而又深,說得好。當然,佛法的微妙也是我們中國祖師大德的大智慧境界。可是,我們眾生能學習還都不容易,把那個學通了都不容易;結果,學通了,也未必去修行。所以始終還是不容易成就。我有一天去見印順老法師, 我說:「我們中國有佛法以來, 有沒有聖人? 修學佛法有沒有聖人?」印老不出聲,默然。印順老法師不出聲,也不說有,也沒有說沒有,就是不出聲。我們平常讚歎佛法,佛法發源於印度,發揚光大在中國,但是,我們看看成績,有幾個聖人?這是一個問題。我剛才說了,我們現在就是上個早晚殿,或者就是這樣念念經,這就是修行,只是在聞慧的一部分而已,就這樣修行。若是在佛學院學過的,應該知道這件事,就是應該是由聞而思、而修,應該這樣修行比較合適。這樣子,我們有希望能到聖諦,到聖人那邊去,有這個希望。若停留在聞慧,那就不行,那就是小小種點善根。這是一樣。我現在回頭, 還是說這個事,「依四念處住」 這件事。 當然, 四念處, 我們若在《阿含經》上看四念處,講的是一個樣;若是在《俱舍論》上看,也是一樣。若是讀《 般若經 》、 讀 《 涅槃經 》、《 華嚴經 》 講四念處, 那又是一樣。 看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或者《大般若經》去看四念處,它也包含了《阿含經》的意思在內的。《阿含經》說四念處,當然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大般若經》也提到, 也是 「觀身不淨、 觀受是苦、 觀心無常、 觀法無我」, 但是更有深義, 它不只於此,它這樣的意思,我就認為特別圓滿。我們可以這樣子,就是從觀身不淨開始,一直到觀法無我。觀法無我,有人無我、法無我,那麼就是「摩訶般若波羅蜜」了。就是有深也有淺,我們由淺而深,不是很好嗎?我們容易邁出第一步,淺一點。我們不要一下子:我是實相無相,這是最高深的法門,不要說這種話。我就是最鈍的人,我就是最愚蠢的人,我就是從小小的地方開始,這不是也很好嗎?只要開始向前進,就是好了。我的看法是這樣。所以不妨修四念處,用四念處這樣去學習,先學習四念處,然後就按照四念處去修行。假設能夠把世間上的雜事能放下一點,能放下,我認為修行它十年、二十年,能有一點意思,這個四念處,就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你說這是小乘,就是小乘也好,我認為還是這樣子,它能有一點意思。如果說我們讀《大般涅槃經 》, 獅子吼菩薩、 迦葉菩薩和佛說話非常的真實; 就是有很多的話, 若我們現在的心情去想:唉呀!怎麼可以向佛說這種話,對佛沒有恭敬!可能會這樣想。但是,他們不是這樣意思。這表示什麼?就是非常的認真,這個態度非常的認真。你讀《楞伽經》也會感覺到這裡,有問題的時候就真實的說出來,而不是「這個事情不可以說」,要隱藏著。在 《 阿含經 》 裡面說到一個小小的故事,《 阿含經 》 說那個故事, 是 《 中阿含 》說那個故事。什麼故事呢?尼乾子外道,他有一個徒弟,有一天到佛那兒去,和佛辯論, 當然他輸了, 他怎麼能辯論過佛, 他就回來。 回來以後, 尼乾子就問他:「你到那兒去了?」他也就是一五一十地、很坦白地報告了尼乾子。報告了尼乾子以後,但是這個時候……當時的集會裡面有一個優婆離,也是尼乾子的弟子,但這個人是個在家人, 但是在那個地區是一個非常有地位的人, 不是平常人。 這個人就說:「我可以和瞿曇辯論, 我一定能勝利。 」 尼乾子說:「好! 你去辯論。 」 這時候, 剛才說的那個是出家的外道,尼乾子的徒弟,說他不可以去,他若去準是輸了,準是有可能信仰都會動搖了。這一段話我們少說。那麼,他就去了!果然,他就被佛度化了,就歸依佛了。歸依佛了,回來以後,那麼就回到家去了。 這個人是特別富貴的人, 就對看門的人說:「從今天開始, 尼乾子他若來,來的時候,如果他要同我乞食,你報告我,就給他食,若是其他的事都拒絕, 不准他進來。 」 就是不相信尼乾子了。 當然這時候 … , 這是從 《 中阿含 》, 這一段經還非常有意思,但是現在沒有時間,我不多說。那麼這個時候,尼乾子聽到他這個優婆離的徒弟很久都沒有消息,就是派人去調查一下,果然是聽說向瞿曇投降了。那麼他就親自來了。親自來了,我們還是長話短說。這個時候,優婆離就說一個譬喻。說什麼呢?說是有兩夫婦結婚了,結婚了生孩子,還沒有生孩子,這太太就對她丈夫說,去買個玩具,要給她將來生的孩子玩。先生就不同意,說生了孩子以後再買嘛,現在還沒有生,何必這麼著急買呢?就是不同意。太太非要買不可,後來先生只好隨順太太的意思,就買了。買什麼玩具呢?要買一個猴子作玩具。買猴子作玩具,說是不能就這樣子作玩具,要到那個染房,染衣服的地方,把那猴子染一染,把那顏色染成金色,然後才做玩具。 他只好這樣做, 就拿到染房去染。 染房那個服務的人說:「這個東西不可以染的,比如說有什麼名貴的衣料,先要搗一搗然後再染,染好了看上去就非常的美妙,你愈搗它,它愈好。這猴子你若一搗牠,牠就死了,把它的臟腑都搗爛了就死了,臭氣熏天了,所以不可以搗。」那麼這時候優婆離就說這個故事, 然後就說歸正傳了:「尼乾子! 你說的道理,就像用獼猴做玩具要去搗,一搗就臭了,你這種道理經不起智慧人的觀察。一看,你就立不住了。佛法的真理是愈搗它愈光明,它非常的偉大,就像真金不怕火煉的意思,你愈煉它愈光明,佛法就是這樣。」我剛才說迦葉菩薩、獅子吼菩薩和佛辯論也是這個意思。佛法的真理,不怕你辯論,你怎麼樣說什麼醜話都不能染污佛法的,都是真實不虛的。我們讀經論,你看《般若經》上,須菩提尊者、舍利弗尊者、釋提桓因和佛辯論,都是這樣子。所以,我們說學習佛法,修習四念處,它就是非常的圓滿。我這裡的意思,我還是說出來。從事實上看,我們出了家的時候我們就這樣修行,修行幾十年了以後回想自己,觀察自己怎麼樣,看看自己怎麼樣。我們從經論上看,有的人出家幾個月就得阿羅漢果,當然佛在世的時候,也有的比丘不得聖道,也是有,但是很多是得聖道。現在為什麼得聖道的人少,或者說沒有,原因在什麼地方?我認為就是修行的方法有問題。第一個、比如說我們現實上一個問題,我們出家人自己就不和,人與人不和,我和你不和,你和我也不和。你若是特別的有什麼榮譽的事情出現,我就不高興;你若倒楣了我心裡就快樂,這就是個問題。很多的事情,心就容易動,容易動心。這表示什麼?我們修行幾十年了,沒能改變自己。那麼,這個原因在那裡?就是修行方法有問題。假設我們能夠修四念處,你說這是小乘,先不要這樣說。我們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你能這樣多修行一個時期,不要說修行幾十年,你修行三年,再看看自己是什麼樣子。我們不要說大話:我三個月得阿羅漢果,不必這麼說。就是修三年,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就用《阿含經》的方法這樣修,會怎麼樣?我認為會好得多。就算沒得初果須陀洹,會好得多,會好得很多,心裡面就平靜一點。就說我們這男女的問題,這個欲的問題,你常常觀身不淨,觀白骨觀,一看見任何人都是個骨頭。我們不說是女人來了,就是閉上眼睛就可以,不是這個問題,閉上眼睛也不行,還是不行。你非要有一個不淨觀成就了,你看見人就是個骨頭嘛!髑髏骨、頭骨,一直到脊骨、肋骨,牙齒、兩個眼睛是個窟窿,一直到指骨,就是一節一節的骨頭連接,它會走路就是了。你熟了,常常這樣觀,看到任何人都是一個骨鎖人而已,它就是會走路就是了。這樣你一看見人的時候,你這個不淨觀熟了,一看見就現前,這個骨鎖觀,這個白骨就現前,現前,心裡什麼事沒有嘛!自然就是這樣子,自然就平靜,心裡面不浮動的。你修無我觀,時常觀察無我的時候,這一切嫉妒障礙的事情都沒有,都沒有了,自然是沒有了。我們在寺院裡面,其實和國家一樣,沒有這有大福報、有能力的人來住持,你這寺院能維持好嗎?你能維持好嗎?一個團體就是要有個大福德、有本領的人、有能力的人,他來這裡做住持、做監院、做知客,當執事,大家合作擁護這些人,這個寺廟一定是很興盛。說是嫉妒障礙,把這個人打倒了,打倒了,我不行,我沒有這個本事,沒有本事,自己不認識,自己還要去擔那個位子,你能搞好嗎?這很明白的事情。但是,我們本身煩惱在那裡,嫉妒障礙在那裡,他就是要這樣子,在歷史上也是這樣子。歷史上,你看這個春秋戰國的時候,那個戰亂的境界一樣,乃至到現在還是一樣,都是一樣的。唯有釋迦牟尼佛的大智慧,無我,修四念處,這個問題根本就解決了,就沒有問題。你不修無我觀,你就有我,有我就有你,就對立起來,加上貪瞋癡煩惱的活動,我們能和嗎?不可能和嘛!不可能和,所以就是佛法要衰了,就是要衰了。說是小乘,我的看法,你發無上菩提心,就是大乘;你沒有發無上菩提心,你就是小乘。倒不在乎我修無常、無我,就說我是小乘,我不認為是這樣意思。你修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你能發無上菩提心,這就是摩訶衍,這就是大乘。如果沒有發無上菩提心,也沒有發出離心,我們的貪瞋癡還放在那裡,這件事是什麼事情?是不是佛法呢?所以從佛在世的時候,從優波毱多尊者教化他的弟子來看,從我們中國佛教各大宗派,都是高揚第一義諦,當然是對,不然你也很難得道。可是,我們要知道方便。所以我們的古德也是大慈悲,編輯了很多的懺法,是很對的,很好。我們多拜懺,多拜懺就能懺悔業障,多磕頭,我們沒有悟入第一義諦,就是要多磕頭才可以,多懺悔,懺悔業障。我們不是聖人,沒有神通,不知道這個人宿世有什麼業障,但是我們可想而知,我們是有業障,所以就是多懺悔,也要多讀經來熏習,從文字上的方便,熏習這個第一義諦,再加上多懺悔,不能一條路跑到黑,我就是光是靜坐,不行,是不行的。所以打禪七,我們應該也加上一點懺悔,多拜佛,向佛求懺悔,懺悔業障,然後其實也應該讀經。 如果你修般若法門, 你應該讀 《 般若經 》, 你若修唯識觀, 就讀唯識的經論。這樣子,你內心對於佛法的解,加上經論法水的滋潤,逐漸地逐漸地,你的智慧才增長,它就有力量,再加上懺悔業障,它就更會強一點、順一點,這也就是屬於四悉檀了。我們讀經,能增長我們的智慧,就是為人生善悉檀;我們拜懺,懺悔就是對治悉檀;我們觀法無我,就是第一義悉檀;觀身不淨、觀受是苦,這也是一個對治悉檀。 所以, 修行不能夠就是一定是 「萬里無寸草處去」, 不能獨孤一味。 你一定要多方面的,這樣子使令我們才能夠容易有成就的。我剛才這一段話,我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我們現在是由這裡的主持人決定是打二個禪七,我想我們就學習這五停心。在經論上的修行次第,四念處之前,是五停心。我們就學習五停心,其實五停心和四念處是有連帶關係。修這個…多貪眾生不淨觀,這不淨觀怎麼修?乃至到數息觀怎麼修?我現在就是選《瑜伽師地論》上說的,根據這個,我們來學習。我剛才這一段話,就等於是一個緣起。因為什麼要這樣學?原因就在這裡。我們不要好高騖遠,一定怎麼怎麼地。我們從頭來,從頭來很容易向前邁一步。從第一義諦那裡開始,你第一步不容易邁,你不容易邁這第一步。你從五停心這裡,你第一步容易邁。邁出去,第二步、第三步也都容易了,是這樣意思。我剛才這一段話,我的用意是這樣。但是我自己知道我是一個很慚愧的人,有些說不對的地方,希望各位大德指教,希望各位大德原諒。好!我今天就說到這裡。

l 7 月 19 日

各位法師!我昨天說的話裡面,關於參話頭這件事,我講完了以後,我又再想一想。再想一想,我有二句話要說。第一句話,我們出家人是相信佛、相信法、相信僧,相信三寶的。但是,佛,我們看不見了,也聽不見他說話;其餘的大菩薩、大阿羅漢亦復如是。我們所能見到的,就是紙畫木雕泥塑的佛像,能看見的白紙黑字的經律論,就是書。我們因為對三寶有信心的關係,所以對佛像也有恭敬心,對印度翻譯過來的經論也是有恭敬心。因為有恭敬心,所以要拜佛、菩薩、阿羅漢,對經論也歡喜學習。因為不斷地學習,就知道了佛開示我們的修行法門很明白很明白的,明明白白的,非常的明白。有人向我提出個問題說:「南傳佛教好, 說到修行方法, 說得清清楚楚。 大乘佛教,這麼多的經書,就沒有提到一個明明白白的修行方法。」我說:「你出家多少年?你在佛學院住過沒有?」他怎麼回答就不必說了。我們讀《金剛經》,《金剛經》就是修行方法嘛!那就是說止觀嘛!並且和《阿含經》也是一致的,所說的很多經論都是一樣。尤其是《瑜伽師地論》,它說得非常的明白。《大智度論》、《大般若經》也是,說的修行方法也是非常明白。怎麼能說不明白呢?這就是不對的。佛菩薩開示我們的修行方法明明白白的,我們就按照那樣依教奉行,不是很好嗎?說是去參話頭,這話頭不知道說的什麼,那麼為什麼去學習一個不大明白的法門?把明白的法門丟在一邊,這件事對不對?這是我的第一句話。還有第二句話,還有第三句。第二句話是什麼意思呢?我剛才說了,我們相信祖師的話,相信佛菩薩的話;對比起來,相信誰的話?應該是相信佛的話。我們祖師的話也應該相信。但是,祖師自己怕我們不相信,怎麼知道呢?我看天台智者大師講的《 法華玄義 》、《 摩訶止觀 》, 他講的道理, 他就是怕人不相信所以他引證, 有引證這一條,說《楞伽經》怎麼怎麼說的,《般若經》怎麼怎麼說的,《大智度論》怎麼怎麼說的,然後和他說的道理也是相契合的。這樣子,我們才可以相信你的話。不然的話,智者大師就是這個意思,若不引證的話,我這樣說誰相信?人家都是相信佛的話,怎麼可以相信你的話呢?這就表示這個意思,表示這樣的意思。所以,我們可以想一想,我們應該學習那一個法門去修行?從這裡應該想一想。這是第二句話,還有第三句。第三句是什麼呢?第三句就是,我們若學習了佛法的人,學習過佛法的人,你在佛學院裡學了多少年的人,這是另當別論,和那沒有學過佛法的人不一樣。譬如說是「父母未生前, 如何是我的本來面目? 」 這也是一個話頭;「念佛是誰? 」 這也是個話頭;還有說這個「無」(有無的無),就看這個無,這也是個話頭。如果你學過佛法的話,這就是修止觀嘛!若是沒有學過佛法,佛經你沒有讀過,就「念佛是誰」、「如何是我本來面目」,那就是一個問題。還有第四句,第四句怎麼說呢?我初到香港的時候,和從金山、高旻這些禪宗的道場,還有南京獅子嶺什麼,也是禪宗道場,這些參禪幾十年了的禪師來到香港的大嶼山打禪七,我這個人笨,就隨著人去學習。那麼,從他們說出來的話,我就得到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呢? 譬如說是 「念佛是誰」, 其實, 那個主持人開示這個話頭的時候,若按教下、按經論上的話來對比的時候,其實他是用它來當作止的作用(止觀的止), 用它代替了止的意思。 就是用這句話頭把你的心集中在這裡, 不要有其他的一切雜念,就是這麼回事。止了以後,今天也止,明天也止,如果你真能夠專注一心不亂的止,慢慢地、慢慢地,他就是能得定。得了定的時候,如果你不去閱讀經論,你不閱讀經論,你去看祖師的語錄。看祖師的語錄,我在想,早一期的大禪師的語錄是可以讀的,後來的人就是另當別論。那麼,從祖師的語錄裡邊有契合佛法的這些語錄。他若是得了定以後,他拿到了一句祖師的法語在定裡面一想,這是有可能開悟的,那這樣還是聖言量了,還是要依據聖言量的,還是這樣意思。但是這樣的人,我認為是少,不是很多。真能專注,用話頭當止,這樣慢慢慢慢能得定的人是有,但是不多,不是很多的。所以這個話頭對後期禪宗的辦法,不是太合適。你看民國以來,早一個時期的人也是有批評。永明壽禪師似乎是對六祖都有批評。早一時期的不說,就是民國以來的人,有些人的文章也在批評禪宗,也是在批評的。但是,人的因緣不同,我們通常說是人的背景不同,就是人的因緣不一樣,也有人參話頭感覺到好,那麼當然還是你就參好了。如果你相信佛的話,以佛經作修行法門的依據,那也是好。我現在要說的這幾句話,說完了。

瑜伽師地論卷第二十六

云何名為淨行所緣?謂不淨、慈愍、緣性緣起、界差別、阿那波那念等所緣差別。現在這個本子上面,這是影印《瑜伽師地論》上面的,現在我拿的這個本子是《瑜伽師地論》卷二十六上面的。另外,在卷第三十、三十一上面還有。但是這個在先,我們就看這個好了。「云何名為淨行所緣?謂不淨、慈愍、緣性緣起、界差別、阿那波那念等所緣差別。」

「云何名為淨行所緣」

,就是在這一段文的前面就提到,提到這個修行人修止觀,要有所緣境,就是所觀察的境界。就是不管你修止也好、修觀也好,一定要有一個所緣境。有個所緣境,把這個心安住在這個境界上,修止的時候要有一個境界是我們這一念心所安住的,所以修止也要有所緣境,修觀也要有所緣境。所以靜坐這件事不是就坐在那裡,好像不知道幹什麼,心裡面忽天忽地,亂打妄想,不是那麼回事,要有一個所緣境的。沒有所緣境,這定慧是很難成就的。這個所緣境有淨行所緣、有善巧所緣、還有淨惑所緣,分了多少的。現在這底下是說淨行所緣。淨行所緣這裡邊一共就是分五種,就是五停心,我們通常說的五停心。「行」這個字是什麼呢?其實後邊文自己有解釋。「行」就是貪行,貪、瞋、疑、慢,貪行、瞋行、愚癡行、慢行(驕慢的慢),還有一個是尋伺行,就是散亂。這個「行」明白點說,就是心理的活動,心理的活動但是屬於不清淨的,就是屬於貪瞋癡這樣的活動,這樣的活動不清淨,所以現在要用這五種所緣境的修行方法來清淨它,清淨我內心的不清淨,把這不清淨的排除去,把它除滅了它,所以叫做淨行。「云何名為淨行所緣」, 這個淨行的所緣境是什麼呢? 「謂不淨、 慈愍、 緣性緣起、界差別、阿那波那念」,「阿那波那念」就是數息觀,這個息的入、息出,梵語叫做阿那波那念。就是這五種所緣為淨行所緣的差別。這是把這五種所緣的名字標出來,下面就是一樣一樣地解釋。

云何不淨所緣?謂略說有六種不淨:一朽穢不淨、二苦惱不淨、三下劣不淨、四觀待不淨、五煩惱不淨、六速壞不淨。「云何不淨所緣」, 怎麼叫做不淨所緣? 就是以不淨為所緣。 能緣就是我們現在的一念心, 應該說就是第六識, 第六識是能緣, 不淨是第六識的所緣。「緣」 或者說是所觀察的境界、所思惟的境界,在這裡這個「緣」就是攀緣,也就是思惟的意思,注意的意思,觀察的意思。「謂略說有六種不淨」為所緣:第一個是朽穢不淨、二苦惱不淨、三下劣不淨、四觀待不淨、五煩惱不淨、六速壞不淨,有這六種不淨。這是標出來這不淨有六種。

云何名為朽穢不淨?謂此不淨,略依二種:一者依內,二者依外。「云何名為朽穢不淨」, 這個 「朽穢不淨」 怎麼講呢? 「朽」 就是腐朽、 污穢不淨。「謂此不淨,略依二種」,從兩方面說朽穢不淨。「一者依內,二者依外」,從這兩方面來說朽穢不淨。

云何依內朽穢不淨?謂內身中髮、毛、爪、齒、塵垢、皮、肉、骸骨、筋、

脈、心、膽、肝、肺、大腸、小腸、生藏、熟藏、肚、胃、脾、腎、膿、

血、熱痰、肪、膏、肌、髓、腦、膜、洟、唾、淚、汗、屎、尿。如是等類,名為依內朽穢不淨。「云何依內朽穢不淨? 」 這個 「內」,「謂內身」, 就是自己這個身體, 內身中的「髮、毛、爪、齒」。還有「塵垢、皮、肉、骸骨、筋、脈、心、膽、肝、肺、大腸、

小腸、生藏、熟藏、肚、胃、脾、腎、膿、血、熱痰、肪、膏、肌、髓、腦、膜、洟、

唾、淚、汗、屎、尿。如是等類,名為依內朽穢不淨」。「生藏、熟藏」聽以前的法師解釋,說胃是生藏,大腸是熟藏。但是,這上面已經說肚、胃,也有提到腸,所以,那個解釋也不太好。那麼應該怎麼解釋,我去問過醫生,醫生解釋的我看與這個也不相合,所以就暫時放在那裡好了。「如是等類, 名為依內朽穢不淨」, 這是內身的不淨, 這一段文如果真想要修不淨觀的話,應該背下來,底下這些文都應該背下來才對。修不淨觀,怎麼修法呢?從下文上看,《 瑜伽師地論 》 的意思, 是在等引地裡面修。 等引地, 什麼叫做等引地?等引地就是四禪八定、八解脫、三三昧,這都叫做等引地,就是得定,在四禪八定、在禪定裡面修不淨觀,是這樣子。可是我們在經論上說這件事的時候,我們知道一件事。若是得了色界定的話,就是對欲界的欲就沒有了,對欲界的五欲就沒有欲心了。那麼,為什麼得了定,又在定裡面修不淨觀呢?這是一個問題。我講一個小小的故事。這個故事就是,有一個國王帶領他宮裡面很多的女人,到曠野裡面去遊玩,在那裡沒有別的人,他有種種的放逸的境界。這個時候,在天空裡面過來有五百個仙人,仙人從天空裡飛過來,乘著神足通飛過來,一看見這些女人,神通就失掉了,就從天空掉下來了,有這種事情。有神足通的人,一定是有色界定的,若是沒有色界定,他是沒有神通的。那麼,有了色界定,為什麼看見女人還會動心了呢?動心了,那就是還有欲的問題,還有這個問題。這是怎麼回事情呢?如果這個有神通這個人是佛教徒,依據佛法修行而得定,就沒有這件事。因為依據佛法而修定,一定是修了不淨觀。修了不淨觀,他把欲界的欲斷了,而得到色界定──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他這時候乘著神通,乘神通、不乘神通,看見女人沒有事,怎麼樣都沒有事,他心裡沒有欲。不依據佛法修禪定的人,他不修不淨觀,當然他的欲也要輕的人,他可能在曠野、深山裡面,常是寂靜住,慢慢也能得定。得了定是得定,但是因為沒修不淨觀,這個欲潛伏在那裡,遇見特別因緣的時候,這個欲還是會動的。所以這就是有這種差別。佛教徒若是得了禪定,和非佛教徒得禪定不一樣,不是一樣的,就是有這種問題。現在雖然是後邊的文,《 瑜伽師地論 》 現在是二十六卷, 後邊的文就有提到在等引地裡面修不淨觀,還是修不淨觀。就是已經修過不淨觀而得了禪定,得了禪定以後,還是修不淨觀。我們在《阿含經》,舍利弗尊者答覆人家的問題的時候,也提到這裡,他還是修不淨觀,阿羅漢還是修不淨觀,還是這樣修的。這是一件事。其次,你們各位什麼境界,我不知道。我們姑且這樣說,我們沒有得定,沒有得禪定,我們要修不淨觀,怎麼修呢?應該是這樣,就是先修數息觀,先修數息,使令我們的心靜下來,心裡面靜下來。你修數息觀,修它一刻鐘,或修它三十分鐘也可以。假設你修得相應,修它一個鐘頭也可以。修了一個鐘頭,心靜下來了,然後就修不淨觀。修不淨觀,最好是把這個文完全背下來,不能看本子的。你一方面背這個文,一方面思惟這個義。修完了不淨觀的時候,然後再修數息觀,使令心裡面不動就靜下來,就是這樣子修,不能夠一直地思惟。你一直地思惟,我們沒有得定的人,生理上受不了。我們一直地思惟,頭就會痛。你就是修一個鐘頭,以後不修了,那無所謂。如果你一天修七、八個鐘頭,你天天這樣用功修行,你的頭受不了,就會出毛病。所以,一定是修了一個短時期的不淨觀,然後就再靜下來,心裡面修止,心靜下來、不分別。不分別,也是安住在所緣境上不分別,或者是半小時,或者一小時,然後再修不淨觀。修不淨觀,假設腿子痛,不要緊,你就放腿子,經行,一方面經行,一方面思惟這個不淨觀,思惟這個文,這樣修。你經行它一刻鐘,你就思惟它一刻鐘,然後再坐下來修定。要這樣配合著修,也是可以,就好了,就這樣修就可以。但是,其中有一個問題要知道。什麼問題呢?因為我們沒有得定,沒有得定的時候,心思惟這個……心裡面緣這個不淨,以不淨為所緣境的時候,心裡面按照這個文去思惟不淨,這樣思惟,忽然間它會變。心裡面這個思惟,本來是思惟不淨,忽然間出來一個淨。假設你是個比丘,可能忽然間就出來一個美女,在你靜坐、閉上眼睛修的時候,忽然間心裡面就會出現這個事情,就會變,這個地方有問題。有問題,你應該怎麼辦呢?你立刻把這個心收回來,你還是思惟這個不淨觀的所緣境,你不要隨那個女人去,不要想它。所以, 經論上有一句話, 叫 「忘聖言」, 這是個障礙, 忘了聖人的法語。 就是你在修的時候,出現一個特別境界的時候,你就把聖人的法語忘了。聖人的法語是什麼?就是不淨觀,就是不淨。你就是以不淨為所緣,你不要以女人為所緣,以美女為所緣,這是不可以。如果你抓不住這個不淨的所緣境,你把握不住,你隨著那個變化的境界去了,就是危險,就容易出問題的。所以你不能變,你一定按照原來的,你怎麼樣修,就怎麼修,你不可以變。所以修這不淨觀這個地方你要……其實別的觀,你修別的觀也是一樣,你不能忘聖言。就是你修這個法門,你要把握住才可以。你若轉變別的事情去了,哦!這裡有什麼微妙,你就隨它去,那就是糟糕了。我說一個念《金剛經》的故事,有一個書生十年寒窗苦,那麼就去考試,考了多少次都考不上。忽然間,有一個出家人來了,來見這個書生,說:「你念《金剛經》,你不要光讀那些書,你也讀一讀佛經,把《金剛經》背下來,你就考上了。」這個書生一直地考了多少次,沒考上,有這個困難,所以這出家人說這話,他也就接受了,就是念 《 金剛經 》。 年輕人嘛, 讀 《 金剛經 》 很快就背下來。 背完了, 到時候又去考試。考試的時候,在中途住在旅店裡面,正在十五這一天,夜間的月光滿地。這個地方,也很滿意的這個店,他就從裡邊出來,在月光下走來走去。忽然間,來了一個女人,大家一見面,這個女人很有學問的,談吐也是很高尚的,這個書生也是讀書人,就談得很投契。談談地,他就隨著這個女人走了,走到一個曠野的地方,一看,那邊有個房子,房子裡面很光,愈走愈近,就看見裡面也有很多女人在說話。他和這個女人談話,不是十分的注意,走到門口,要開門進去的時候,忽然間疑惑:這是曠野,怎麼會有這個房子?房子怎麼會有這麼多女人?女人把門一開,往裡進的時候,他忽然間就把《金剛經》念出來了: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一念,從口裡面放光,放出光明,光明一放,那些女人統統變成狐狸了,都跑了,也沒有房子,什麼也沒有,都是荒草,有這種事情。所以佛法是不可思議。我們修行也是一樣,你在用功修行,難免就是有這些魔鬼來搗亂,他就是引誘你,由此而至彼,來破壞你的修行,就是這麼回事。但是佛菩薩預先告訴我們,你不要忘聖言,就沒有事。你忘了聖言,就有問題。所以,修不淨觀你還要……有的人修行不淨觀,就迷糊了,反倒是做了很多壞事。有這種事情。朽穢不淨分二種,第一種是依內,就是觀自身的這些不淨,三十六物的不淨。

云何依外朽穢不淨?謂或青瘀、或復膿爛、或復變壞、或復膨脹、或復食噉、或復變赤、或復散壞、或骨、或鎖、或復骨鎖。或屎所作、或尿所作、或唾所作、或洟所作、或血所塗、或膿所塗、或便穢處。如是等類,名為依外朽穢不淨。「云何依外」,怎麼樣叫做依外來說朽穢不淨呢?「謂或青瘀」,你在心靜下來以後, 思惟一個人死掉了, 死掉了以後, 他這個身體的現象就是先青瘀。「或復膿爛、或復變壞、或復膨脹、或復食噉、或復變赤」,後邊有解釋,我們在這不解釋。「或復散壞、 或骨、 或鎖、 或復骨鎖」。 骨, 就是一節一節的骨。 骨鎖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很多節的骨頭連接起來,髑髏骨、頸骨、肩骨、脊骨、肋骨、脅骨、臗骨,乃至髀骨、膝骨、脛骨、腨骨,乃至到腳趾頭的骨頭,就是一節一節連起來,那就叫做骨鎖。「或屎所作」的不淨,「或尿所作」的不淨,「或唾所作」的不淨,「或洟所作」,洟就是由鼻裡面流出來的不淨。「或血所塗、 或膿所塗、 或便穢處。 如是等類, 名為依外朽穢不淨」,依外身,死掉的身體,這個變壞的不淨。

如是依內朽穢不淨,及依外朽穢不淨,總說為一朽穢不淨。「如是依內朽穢不淨,及依外朽穢不淨,總說為一朽穢不淨」,就是這樣子。云何名為苦惱不淨?謂順苦受觸為緣所生,若身、若心不平等受受所攝。如是名為苦惱不淨。「云何名為苦惱不淨」, 前面剛才說的一共有六種不淨, 第一個是朽穢不淨, 第二個是苦惱不淨。這苦惱不淨怎麼講呢?「謂順苦受觸為緣所生」, 觸、 觸受, 因觸而有受, 我們的六根和六境, 六根和六塵相接觸,接觸,心裡面就有感覺,就叫做受。受有苦受、有樂受、有不苦不樂受。現在說是苦受,就是生出來苦惱、苦痛的感覺,由這樣的因緣生出來苦惱的感覺有二種。「若身、若心不平等受」,苦受就是不平等受;若是捨受,就是平等受。「不平等受受所攝」, 這個 「受所攝」 就是你心裡面有苦惱的覺受, 同時的身業、 語業, 那麼就是受所攝。你身體的動作,還有語言上的事情,也都是和心有連帶關係的,這都算是苦受,都叫做苦惱不淨。「如是名為苦惱不淨」,這些苦惱不淨,只是我們欲界的人有,色界天以上的人沒有這種事情。

云何名為下劣不淨?謂最下劣事、最下劣界,所謂欲界。除此更無極下極劣最極鄙穢餘界可得。如是名為下劣不淨。「云何名為下劣不淨?」謂最下劣的事情、最下劣的界,所謂欲界。最下劣的事情,就是在欲界裡才有。最下劣的世界,才有最下劣的事。最下劣的世界是什麼世界?就是欲界。「除此更無極下極劣最極鄙穢餘界可得」, 除了此欲界, 除此最下劣的事, 更沒有比它再極下極劣最極鄙穢的事了,而這種事就是欲界才有。除此欲界,其餘的界是不可得的,更無餘界可得,就是這麼意思。「如是名為下劣不淨」。這個沒有標出來,實在就是指婬欲事說的。欲界的眾生都有欲,都是有欲事。色界天以上就沒有了。

云何名為觀待不淨?謂如有一劣清淨事,觀待其餘勝清淨事,便似不淨。如待無色勝清淨事,色界諸法便似不淨。待薩迦耶寂滅涅槃,乃至有頂皆似不淨。如是等類,一切名為觀待不淨。「云何名為觀待不淨? 謂如有一劣清淨事」, 這件事是清淨, 但是是屬於劣的。怎麼會名之為劣呢?「觀待其餘勝清淨事」,就是和其他殊勝的清淨事相對待的時候,就看出來有勝劣的分別了。原來不比較的時候,也不感覺它有什麼叫做劣;若是與勝清淨事相對待的時候,

「便似不淨」

,就好像是不淨了。這是這麼說,這底下舉個例子。「如待無色勝清淨事」, 像對待無色界天的勝清淨事,「色界諸法便似不淨」, 色界天上的色受想行識,便似不淨了。「待薩迦耶寂滅涅槃,乃至有頂皆似不淨」,這裡又舉第二個例子。「薩迦耶寂滅涅槃」,就是阿羅漢得了聖人涅槃的境界。「薩迦耶」就是我見。我見若滅了,見煩惱滅了,愛煩惱也決定要滅的,那麼就是涅槃清淨的境界。與涅槃若相對待,三界以內,欲界是不清淨, 色界、 無色界也都是不淨; 這都是有漏法, 也都是不清淨。「如是等類,一切名為觀待不淨」。

云何名為煩惱不淨?謂三界中所有一切結、縛、隨眠、隨煩惱、纏,一切名為煩惱不淨。「云何名為煩惱不淨」, 怎麼叫做煩惱不淨呢? 「謂三界中所有一切結、 縛、 隨眠、隨煩惱、纏,一切名為煩惱不淨」。這是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內都是凡夫。凡夫所有的一切煩惱, 煩惱名之為結。「結」 就是表示它像打一個扣, 用繩子打一個扣,你想把它解開很難,這表示煩惱不容易斷,所以叫做結。「縛」,煩惱能繫縛你,使令你不自在。

「隨眠」

,就是雖然有煩惱,煩惱也不是時時地活動,它有時候睡覺了,眠就是睡覺,睡覺就是不活動了,煩惱就潛藏在那裡不動,但是它並沒有和你分開,它還隨逐你的心,但是它只是不動,所以叫做隨眠,就是種子的狀態。這是隨眠。「隨煩惱、纏」,它睡覺睡醒了,它出來活動了就叫做纏,就是在活動。「隨」在這裡說, 有根本煩惱、 有隨煩惱,「隨」 就是隨逐根本煩惱而生起的煩惱, 就是煩惱的枝末。像我們掉舉,靜坐的時候心裡面掉舉、昏沉,這也都是煩惱,這一類的煩惱就叫做隨煩惱,不是根本煩惱。但是,在這裡這個「隨」字似乎是包括那個意思,也另外有一個意思,就是一切結縛的隨眠,還有纏。這樣,這個隨煩惱也包括了根本煩惱在內了。「一切名為煩惱不淨」, 所有的煩惱, 不管是現行也好、 是種子也好, 都是不清淨。我說一個隨眠和纏的差別。這是優波毱多尊者,有一個跟他學禪的人,他教他修不淨觀,他修了一個時期以後,他就不修了。因為什麼呢?他就是把欲完全停下來了。有欲和沒有欲,在自己內心上的感覺完全不同,完全是不一樣的。譬如說我們擔一個擔子,擔一百斤的重擔走路,感覺到很辛苦,你放下了擔以後,就感覺到很輕鬆。我們有欲的人,就像擔著重擔似的,如果沒有欲了的時候,身體它就感覺非常輕,感覺上不同。但是,這位比丘對於教義的學習不是那麼樣清楚,所以,他修不淨觀修得很好了以後,就感覺到沒有欲了,遇見什麼境界的時候,心裡沒有欲,而且,平常身心的輕快,和以前有欲的時候不一樣。他就認為是得了聖道、成功了,所以就不再修。這時候, 優波毱多尊者是知道的, 見到他說:「你不可以放逸! 你要繼續修不淨觀!」這位比丘說:「我已經得了聖道了,我還修不淨觀?」優波毱多尊者說:「你還沒得聖道,你到乾陀越國,乾陀越國有一個地方有一個女人,你同她見面,你就知道你的不淨觀沒有成功。」這個比丘一聽優波毱多尊者這樣說,他就是整理整理自己的行裝,就是到了乾陀越國去,什麼什麼地方就去看這個女人。那個女人是一個做小生意的,這個比丘一見到那個女人,心就動了,這個欲心就動了。那個女人見到他,心也是動了。心一動的時候,那個女人就是拿她賣的什麼餅一類的就送給他。送給他同時,也就笑,一笑就把牙齒露出來了。這個比丘一看她,就看見她的牙齒,一看這個牙齒的時候,他原來的不淨觀就出現了。欲心是動了,但是看見她牙齒的時候,他的不淨觀一出現,苦、空、無常、無我的觀也出現了,就得聖道了,這回真得聖道了。得了聖道以後,他說幾句法語給那個女人,然後他就回來見優波毱多尊者。優波毱多尊者說:「你現在才得聖道, 你以前那裡得聖道了呢? 沒有啊! 」 就是隨眠和纏的問題。我們沒有修不淨觀的人,沒有得聖道的人,以不淨觀來說得聖道,和一般的有一點不同,因為得初果的人還是有欲的,得初果、得二果的人還是有欲。但是,沒有得聖道,而不淨觀成就了,沒有欲;就是欲雖然沒有斷,但是被不淨觀的力量把它制伏在那裡不動,就是這麼回事。雖然是凡夫,但是可以沒有欲;他是聖人,但是還是有欲。這個地方有這個問題。所以,他的不淨觀,把欲制伏到這個程度的時候,去見那個女人,忽然間苦、空、無常、無我的四念處的正觀一出現,就證阿羅漢果。他不需要證初果、證二果、證三果、證四果,不是,一下子得阿羅漢果。這個事情,還有這個分別。所以,修行的事情,如果你沒有聖人做師父,你要好好學,在教義上好好學,你也會知道這些事情,知道這些差別。不然的話,就感覺到:哦!我得聖道了、我得初果了、 我得二果、 得三果、 我得四果阿羅漢了。 就會錯認消息, 就有這個問題。「所有一切結、縛、隨眠、隨煩惱、纏,一切名為煩惱不淨」。

云何名為速壞不淨?謂五取蘊無常、無恆、不可保信、變壞法性。如是名為速壞不淨。「云何名為速壞不淨」,怎麼叫做速壞不淨?「謂五取蘊」,就是色受想行識是五取蘊。「取」 這個字是執著的意思, 就是煩惱。 我們色受想行識這個蘊, 是因煩惱而有的,所以叫做「取蘊」。同時,它又會生出煩惱,所以叫做取蘊。五取蘊是「無常、無恆、不可保信、變壞法性。如是名為速壞不淨」。這個 「無常、 無恆、 不可保信」 怎麼講呢? 「無常」, 我們這個色受想行識, 生理的、心理的這二種東西,都是剎那剎那的變壞,剎那剎那的變異的。像這個燈光,我們的肉眼鈍,看見它一直在光,實在那個光是剎那剎那滅的,我們的色受想行識也是剎那剎那的滅, 所以叫做無常, 它不是一個常恆的, 不是個常住的。「無恆」 這個「恆」是什麼意思呢?「無恆」就是我們的色受想行識,假設能活一百二十歲,過一百二十歲就是死掉了,所以也不是恆,這叫做無恆。「不可保信」, 就算是我們能活一百二十歲, 壽命就是能活到那個年歲的左右而已,也不是決定,有時候可能多幾年,也可能少幾年,也會變的,總而言之,差不多到時候就要死掉的,所以叫無恆。「不可保信」,就是我們能活一百二十歲,這個一百二十歲,也不是決定不死的,遇見特別的因緣,非時而死也會死的,就是遇見一些意外的因緣也會死掉的,所以叫做不可保信,不能說我決定能活一百二十歲,也不是的,是不可保信。「變壞法性」, 這五取蘊是無常、 是無恆, 是不可保信的, 是多諸苦惱的, 所以是變壞法性,這個法的體性是變壞的。「如是名為速壞不淨」。

如是不淨,是能清淨貪行所緣。「如是不淨,是能清淨貪行所緣。」前面說有這麼多的不淨,是六種不淨。這六種不淨,如是六種不淨,你若能夠如法地去修行的話,能清淨貪行所緣,能把我們內心貪煩惱的活動能清除去,就使令我們不貪了,不貪。不貪的時候,心情會自在得多。我們有貪煩惱、有愛煩惱的人,一有點什麼事情,心就要去攀緣,就想要知道怎麼回事,怎麼怎麼地,心就要向外動,心裡面寂寞煩躁。若沒有貪煩惱的時候,沒有這個事,不感覺寂寞、不煩躁,沒有愛煩惱的人是這樣。「能清淨貪行所緣」,這個不淨,是能清淨貪行的所緣。

貪有五種:一於內身欲欲、欲貪,二於外身婬欲、婬貪,三境欲、境貪,四色欲、色貪,五薩迦耶欲、薩迦耶貪,是名五貪。「貪有五種:一於內身欲欲、欲貪,二於外身婬欲、婬貪,三境欲、境貪,四色欲、 色貪, 五薩迦耶欲、 薩迦耶貪, 是名五貪」, 有五種貪。 第一個是內身, 就是對於自己的身體有貪愛心。這個「欲欲、欲貪」怎麼講呢?對於內身這個身體是我們所愛的,所以叫做欲。但是分二種,一個是輕微的欲,一個是重的欲。輕微的愛,叫做「欲欲」;重的愛,叫做「欲貪」,這樣意思。這二種煩惱都叫做欲,但是輕微的叫做「欲欲」,重的叫做「欲貪」。「二於外身婬欲、婬貪」,自身叫做內,外面的身叫做外。對於外身有「婬欲」,就是屬於輕微的;重的,叫做「婬貪」,執著不捨就叫做婬貪了。「三境欲、 境貪」, 前面是指正報的身體說的, 這是指外面的色聲香味觸所需要的,我歡喜有好房子住,穿和吃都要好的,歡喜穿好的,衣食住各方面這些貪欲。境欲、境貪,也是分輕重的分別。「四色欲、 色貪」, 就是色界天的禪定, 色界四禪, 對於那也是有欲、 有貪的分別。《 瑜伽師地論 》 提到, 你成就了色界定, 初禪、 二禪、 三禪、 四禪的時候, 如果你對於禪的愛著心太重,會使令你的壽命短,有這種事的。「五薩迦耶欲、薩迦耶貪」,「薩迦耶」就是我見。愛著這個我,這個愛著心也有輕、有重的不同,所以也分欲、分貪。前三個貪都屬於欲界的,第四個屬於色界,第五個是通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都有這種欲貪的,都是愛著這個自我的。是名五貪。

為欲令此五種欲貪斷滅除遣不現行故,建立六種不淨所緣。「為欲令此五種欲貪斷滅除遣不現行故」,不活動,使令它完全清除了。「除遣」是正在行動的時候, 叫除遣。 成功了, 是 「斷滅」。 當然, 沒有這種欲貪的時候, 當然就沒有欲貪的現行了。所以「建立六種不淨所緣」,這是佛的大慈悲。「為欲令此五種欲貪斷滅除遣不現行故,建立六種不淨所緣」,就是安立這六種不淨所緣。

謂由依內朽穢不淨所緣故,令於內身欲欲、欲貪,心得清淨。由依外朽穢不淨所緣故,令於外身婬欲、婬貪,心得清淨。「謂由依內朽穢不淨所緣故, 令於內身欲欲、 欲貪, 心得清淨」, 像前面列出來的三十六種物不淨,你能那樣去觀察、思惟、修學,令於內身的欲欲、欲貪,心得清淨。「由依外朽穢不淨所緣故,令於外身婬欲、 婬貪,心得清淨」。

婬相應貪復有四種:一顯色貪,二形色貪,三妙觸貪,四承事貪。「婬相應貪復有四種:一顯色貪,二形色貪,三妙觸貪,四承事貪」,分這四種。

由依四外不淨所緣,於此四種相應婬貪,心得清淨。「由依四外不淨所緣, 於此四種相應婬貪, 心得清淨」, 外面有四種不淨所緣,對這四種的婬貪就能夠清除了。

若於青瘀、或於膿爛、或於變壞、或於膨脹、或於食噉作意思惟,於顯色貪令心清淨。那四外不淨所緣呢? 第一種,「若於青瘀、 或於膿爛、 或於變壞、 或於膨脹、 或於食噉作意思惟」, 你在奢摩他裡面, 你修了奢摩他, 然後就作意思惟這個青瘀、 膿爛、變壞、膨脹、食噉,你這樣思惟。「於顯色貪令心清淨」,這個人青黃赤白,怎麼怎麼地,這個貪心就沒有了。

若於變赤作意思惟,於形色貪令心清淨。「若於變赤作意思惟, 於形色貪令心清淨。 」「變赤」 就是前面是青瘀、 膿爛、變壞、膨脹、食噉,這個時候還有很多不淨的東西,「變赤」就是這些不淨──青瘀、膿爛、 變壞、 膨脹, 這些都沒有了, 叫變赤。「赤」 這個字二個解釋: 一個是顏色,淺紅色叫赤,深紅色叫朱。現在這裡不當顏色講,當什麼講呢?就是沒有了,叫赤貧、赤手,或者赤體,就是身體不穿衣服了,叫赤體。就是這些青瘀、膿爛、變壞、膨脹、食噉的境界都沒有了,那個死屍上面沒有這些東西了,叫變赤。「作意思惟,於形色貪,令心清淨」,「形色」就是長短方圓的形色沒有了,你就不會有這個貪心了。

若於其骨、若於其鎖、若於骨鎖作意思惟,於妙觸貪令心清淨。「若於其骨、 若於其鎖、 若於骨鎖作意思惟, 於妙觸貪令心清淨」, 就不會再貪著這個妙觸了。

若於散壞作意思惟,於承事貪令心清淨。如是四種,名於婬貪令心清淨。是故世尊,乃至所有依外朽穢不淨差別,皆依四種憺怕路而正建立。「若於散壞作意思惟,於承事貪令心清淨。如是四種,名於婬貪令心清淨。是故世尊, 乃至所有依外朽穢不淨差別, 皆依四種憺怕路而正建立」, 依四種憺怕路來建立依外朽穢不淨的差別。「乃至」 就是有一段話這裡面略去了, 下文, 就是下面再說這些話。謂若說言:由憺怕路見彼彼屍,死經一日,或經二日,或經七日,烏鵲餓狗鵄鷲狐狼野干禽獸之所食噉,便取其相以譬彼身,亦如是性,亦如是類,不能超過如是法性。此即顯示始從青瘀乃至食噉。「謂若說言, 由憺怕路見彼彼屍」, 這個憺怕路怎麼講呢? 「憺怕路」 就是放死屍的地方,當然放在曠野什麼地方。也有一條路,但是很少有人從這走,所以叫憺怕路。或者說這個「憺怕」就是指涅槃說的,你修不淨觀,就可以到涅槃那裡去,所以叫憺怕路,或者這麼說。「見彼彼屍,死經一日,或經二日,或經七日,烏鵲餓狗鵄鷲狐狼野干禽獸之所食噉」, 食噉就是這樣意思。「便取其相, 以譬彼身」, 就取這食噉的相貌, 以譬喻你所愛著的身體。「亦如是性」, 也是這樣的性質,「亦如是類」, 和這類是相通的。「不能超過如是法性」,不管你怎麼樣美的人,你不能越過這個法性的。「此即顯示始從青瘀乃至食噉」, 前面是若於青瘀、 膿爛、 變壞、 膨脹、 食噉作意思惟,於顯色貪令心清淨,就是這個意思。

若復說言:由憺怕路見彼彼屍離皮肉血筋脈纏裹。此即顯示所有變赤。「若復說言,由憺怕路」,前面是一個憺怕路,這是第二個憺怕路。「見彼彼屍離皮肉血筋脈纏裹,此即顯示所有變赤」,「變赤」就是沒有皮肉血筋脈的纏裹了,那麼叫做變赤。

若復說言:由憺怕路見彼彼骨,或骨或鎖。此即顯示或骨或鎖或復骨鎖。「若復說言,由憺怕路」,這是第三個憺怕路。「見彼彼骨,或骨或鎖,此即顯示或骨或鎖或復骨鎖」。是這樣意思。這個就是後邊「於妙觸貪,令心清淨」這個意思。底下是第四個憺怕路。

若復說言:由憺怕路見彼彼骨,手骨異處、足骨異處、臗骨異處、膝骨異

處、臂骨異處、肘骨異處、脊骨異處、膊骨異處、肋骨異處、頷輪、齒鬘、

頂髑髏等,各各分散,或經一年,或二、或三乃至七年,其色鮮白猶如螺貝,或如鴿色,或見彼骨和雜塵土。此即顯示所有散壞。「若復說言: 由憺怕路見彼彼骨, 手骨異處」, 手骨在另一個地方, 足骨在另一個地方。「臗骨」就是大腿骨的上一節,寬大的骨,「異處」。「膝骨異處、臂骨異處,肘骨異處,脊骨異處,膊骨異處」,膊就是肩,肩膀,

「肩骨異處」

,「肋骨異處,頷輪、齒鬘」,這個「齒」是一個齒一個齒,就好像是鬘似的。「頷輪」就是口裡面全部的這些。頂髑髏骨,就是頭骨。「各各分散,或經一年,或二或三,乃至七年,其色鮮白,猶如螺貝,或如鴿色,或見彼骨和雜塵土,此即顯示所有散壞」。

如是依外所有朽穢不淨所緣,令於四種婬相應貪,心得清淨。「如是依外所有朽穢不淨所緣,令於四種婬相應貪,心得清淨。」

由苦惱不淨所緣,及下劣不淨所緣故,令於境相應若欲若貪,心得清淨。「由苦惱不淨所緣,及下劣不淨所緣故,令於境相應若欲若貪,心得清淨。」前面是朽壞不淨。貪有五種,對治前二種貪。這底下說:「由苦惱不淨所緣,及下劣不淨所緣」,這二種不淨所緣「令於境相應若欲若貪,心得清淨」,就是那第三種。貪有五種,那個第三種,對治那種貪心。

由觀待不淨所緣故,令於色相應若欲若貪,心得清淨。「由觀待不淨所緣故,令於色相應若欲若貪,心得清淨」,這是色界的貪心。

由煩惱不淨所緣,及速壞不淨所緣故,令於從欲界乃至有頂諸薩迦耶若欲若貪,心得清淨。是名貪行淨行所緣。「由煩惱不淨所緣,及速壞不淨所緣故,令於從欲界乃至有頂諸薩迦耶若欲若貪,心得清淨,是名貪行淨行所緣」,這是總結這一句。

如是且約能淨貪行總說一切,通治所攝不淨所緣。「如是且約能淨貪行總說一切」,總說能淨貪行,「通治所攝不淨所緣」。

今此義中,本意唯取朽穢不淨,所餘不淨亦是其餘淨行所緣。「今此義中, 本意唯取朽穢不淨」, 主要是說朽穢不淨,「所餘不淨」, 就是苦惱的不淨,乃至後面的速壞不淨。「亦是其餘淨行所緣」,其餘一切的貪行所緣。這幾句話就是結束前面這一段文。「唯取朽穢不淨」,就是由苦惱不淨以上那個文。以下的苦惱不淨所緣及下劣不淨所緣這一段文, 就是 「所餘不淨, 亦是其餘淨行所緣」。 這二句話,結束前面這一大段文。阿彌陀佛!就講到這裡。

l 7 月 20 日

我們昨天把不淨觀的文念了一遍, 若是想要學習不淨觀,《 瑜伽師地論 》 上面這不淨觀的文,我感覺比較完善一點,就是完備一點,比其他的地方說得圓滿一點。可以常常地讀,把它背下來更好。你常常的這樣子修習、常常靜坐,常常這樣子練習、思惟、觀察,久了,它就會有作用。自己的貪欲心生起的時候,用它來對治。就像人練拳,練少林拳或者是什麼拳,你練得特別熟悉的時候,賊來了的時候,你能抵抗他。這裡說賊,就是自己心裡面的賊,貪欲心就是賊。你就用不淨觀,可以對付它,心就會清淨了。如果沒有這種不淨觀,這個貪欲的大賊來了的時候,怎麼辦呢?這是很不容易。《 法華經 》 上 〈 普門品 〉: 若多貪欲, 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 便得離欲。 念觀世音菩薩比修不淨觀要容易了,因此不修不淨觀了,就念觀世音菩薩,也是可以。我感覺很多靜坐的人,歡喜靜坐本來是很好,可是,有一個共同的習慣、共同的毛病,就是第六意識很懶。初開始靜坐,妄想很多,很不容易調伏,但是有多少理智,要求自己勉強地靜坐;時間久了,就會有多少功效,這妄想不多了,雖然有,但是不多。一天靜坐幾個鐘頭,多數還是能寂靜住的。照理說,這時候應該修觀。但是,第六意識懶,它就不修,就願意寂靜住,很多靜坐的人有這個問題。可是,從經論上看,從佛菩薩的法語來說,不修觀,這問題是不能解決的。修止、修定,似乎是世界太平了,但是是暫時的,不能夠究竟地解決問題,所以一定要修觀的。修觀,你常常地修觀,你的根性就利。你只是修止而不修觀,根性鈍。利鈍就是從這裡分別的。有的人在佛法裡面,有的人根性利,他先得初果,先得聖道。有的人根性鈍,他就不能得聖道,先得定,先得欲界定、未到地定、色界定。得了定以後,再學習般若波羅蜜修觀,得聖道。利根、鈍根都是能得聖道,但是有先後的不同。所以一定是要修觀的。修了不淨觀,若是成功了,我昨天說過,你的感覺不同。雖然沒得聖道,但是感覺上不同。得了不淨觀,白骨觀容易現前的時候,修四念處也比較容易。

云何慈愍所緣?謂或於親品、或於怨品、或於中品,平等安住利益意樂,能引下中上品快樂定地勝解。「云何慈愍所緣?謂或於親品、或於怨品、或於中品,平等安住利益意樂,能引下中上品快樂定地勝解。」前面是不淨觀,破這貪欲心。這底下是慈愍觀,就是破瞋心,能夠清淨瞋煩惱。有的人貪欲心不大,瞋恨心很大,佛的大智慧、大慈悲,就說這樣的法門來對治。怎麼叫做慈愍所緣呢?慈愍的所緣境是什麼呢?「謂或於親品」,這底下就解釋。「云何慈愍所緣」, 這是問, 這底下解釋。 這個所緣就是或於親品、 怨品、 中品, 這三品是所緣境。親、怨、中,就是和你或者有恩的人,或者有感情的人,這都是親。或是父母、 師長、 兄弟、 姊妹、 朋友, 一切的有感情的朋友, 這都是親品。「或於怨品」,就是彼此間有過利害的糾紛,結成怨恨了,這一類的人。「中品」就是沒有親,也沒有怨的人,叫中品。這是三品人。親也分三品,怨也分三品,再加上中品,就是七品。七周行慈就是這麼回事。「平等安住利益意樂」, 對這三品人和自己的關係是不一樣的, 但是, 現在修慈愍觀的時候, 是平等地安住在利益意樂上面。「意樂」 就是意願, 你的意願就是要利益這三種人。所以,親品也利益他,怨品、中品,都能平等地利益他們。你的心安住在平等的意樂上來利益他們,這就叫做慈愍所緣。「能引下中上品快樂定地勝解」, 利益他們什麼呢? 用什麼利益他們呢? 就用下中上品的快樂來利益他們。利益的意樂,你有這樣的動機,它就能夠引發,能引出來下品的快樂、中品的快樂、上品的快樂,用這樣的快樂來利益那三品人。這個下中上品的快樂, 這個快樂是什麼? 是定地。「定地」 就是得定的境界。 這裡邊若說定呢,那麼就是色界是定,後邊有解釋,有欲界、有色界,這二個世界的快樂,來利益這上中下品的人,到後邊再說。勝解是什麼呢? 定地的勝解,「勝解」 就是有力量的認識, 認識得很深刻、 很有力量,就叫做勝解。比如說我們舉一個例子,比如說我想我的母親,我一下子就把我母親的相貌想起來了,很容易就想起來。但是我若是想佛像,我們沒有特別修行,我要想這佛像,想老半天也想不上來。這表示什麼呢?就是對佛像的勝解沒有力量,你對你母親的勝解有力量。有力量,它就容易現出來。比如說我們想要靜坐,使令內心能夠明靜而住,但是它就是不能明靜而住,就是那個勝解不夠力量,力量不夠。說定地,實在就是你內心的認識有力量,那就叫做定。你沒有那個力量,定就是沒有的。還說一樣事,比如說是得到色界定的人,譬如說有一堆土,得了這個定的人,他說這個土是黃金,那它就是黃金,就是他內心的認識力量,那個觀想的力量就是有力量,境隨心轉。我們沒得色界定的人,得欲界定不行,得未到地定也不行,這個力量不夠。所以,「解」也就包括了想,也是思想的意思,也是想像的意思。「定地勝解」, 有定地的勝解, 就引出來下中上品的快樂。 用這樣下中上品的快樂,平等地利益那三種人,這就叫做慈愍所緣。

當知此中親品、怨品及以中品是為所緣。「當知此中親品、怨品及以中品是為所緣」,這是慈愍心所緣的境界。

利益意樂、能引快樂定地勝解是為能緣。「利益意樂、 能引快樂定地勝解是為能緣」, 平等利益, 平等安住在利益意樂,這個利益的意樂就是利益的意願,就是你心願意利益這三種人。「能引快樂」,因為你有這樣的心,就是引發出來定地的快樂來利益他們。「利益意樂、能引快樂定地勝解」,這二種。「利益意樂」就是慈愍心,慈愍心要加上一個 「能引快樂定地勝解」, 不然, 你若是沒有這個, 利益什麼呢? 用什麼利益人家呢?所以還要有一個定地的勝解,這個勝解是能引快樂的。「是為能緣」,這二種是能緣所緣境的。

所緣能緣總略為一,說名慈愍所緣。「所緣能緣總略為一」, 總起來, 統一起來,「說名慈愍所緣」。 慈愍所緣的大意就是這樣子,這一段是總說。

若經說言慈俱心者,此即顯示於親、怨、中三品所緣利益意樂。「若經說言慈俱心者」,「若經說言」,這底下引經上,就是《阿含經》裡有這個話,用經裡邊的話來解釋慈愍所緣這件事。經上說「慈俱心者,此即顯示於親、怨、中三品所緣利益意樂」。經上說慈俱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此即顯示」,這底下解釋這句話。「慈俱心」 這句話怎麼講呢? 我們的心是有各式各樣不同的情況、 不同的功能,每一種不同的情況都給它一個名字。這是慈、這是悲、這是喜、這是貪、這是瞋、這是懈怠、這是精進、這是昏沉、這是掉舉,每一個情形都給它一個名字,最後就是心了。心是什麼呢?這麼多的心,就是所謂心所了,心所有善心所、有惡心所,有各式各樣的心所,那麼心就變成無記的了,心也不是善、也不是惡了。現在把這麼多差別的境界這樣分析了以後,現在說到慈愍所緣這個法門的時候,經上說 「慈俱心」, 就是慈和你心在一起, 叫慈俱心。 比如說貪俱心、 瞋俱心、 喜俱心,就是各式各樣的。現在說慈俱心,就譬如說你和一個好人做朋友,或者和一個壞人做朋友,大家在一起活動,可以這樣譬喻。慈俱心是什麼意思呢?「此即顯示於親、怨、 中」, 這就表示親品、 怨品、 中品, 這三品是你所緣的。「利益意樂」, 就是你內心緣這三品人,發出來利益他們的意願,這就叫做慈俱心。你想要對他們好,使令他們得到利益,你有這樣的心念,這就叫做慈俱心。令他們得到快樂,你有這樣的動機,你要做這件事,那就叫做慈俱心。經上說慈俱心,「此即顯示於親、怨、中三品所緣利益意樂」,這就是《瑜伽師地論》的作者說的話,他解釋經上的慈俱心。

若復說言無怨無敵無損害者,此則顯示利益意樂有三種相。「若復說言無怨無敵無損害者」, 若是經上又說, 慈俱心, 無怨無敵無損害, 這樣的話是什麼意思呢? 「此則顯示利益意樂有三種相」, 這是表示你那個慈俱心有三種相貌,有三個相貌:無怨是一個,無敵、無損害,這三個相貌。

由無怨故,名為增上利益意樂。「由無怨故, 名為增上利益意樂」, 由於這個修慈愍觀的人, 你本身要沒有怨,沒有這個怨恨, 那麼你做這件事的時候, 修慈愍觀, 叫做增上的利益意樂。「增上」就是強有力,有力量的意思,力量強大。有強大的意樂要利益那三種人,強大的利益意樂,強大的慈愍心。你若沒有怨,就能做到這一點。

此無怨性二句所顯;謂無敵對故、無損惱故。「此無怨性二句所顯」,這個「無怨」這句話究竟怎麼講呢?「二句所顯」,用二句話來顯示無怨的相貌。那二句話呢?「謂無敵對故,無損惱故」,這是三句。無怨就是總說的,無敵對、無損害是別說的,用別來解釋總,這個意思。沒有敵對故、沒有損惱故,那就叫做無怨。若是與人有敵對,與敵人對立起來,心裡面想要損害他,那就是有怨了。

不欲相違諍義是無敵對,不欲不饒益義是無損害。「不欲相違諍義是無敵對」, 現在先解釋 「無敵對」,「無敵對」 是什麼意思呢?「不欲相違諍義」,就是不想和他衝突,不想和他起衝突,這就叫做無敵對的意思。「不欲不饒益義是無損害」, 就是不想要不饒益, 不願意不饒益他。 饒益就是多多的利益他。不願意不饒益,叫做無損害。是這樣意思,這麼解釋。我說另外一件事,就是我們出家人的戒律上有一件事,就是我們比丘、或者比丘尼,你的所有物,或者是衣、或者是缽、或者什麼,這個土匪來,搶去了。搶去了的時候,我們出家人怎麼辦呢?你可不可以去把它搶回來呢?你可不可以?佛就說了,佛說:「如果你沒有作念 『我不要了! 』 你沒有這個心情, 你沒有生這一念。 土匪來搶你的東西搶走了,你不放棄你的所有權,他搶去了,你還可以去把它追回來,去把它要回來是可以的。 如果你心裡面作念了:『我不要了, 就送給你了! 』 送完以後,後悔了又再去要,就不可以。如果再去要呢,你也可以就是用錢買回來。如果你若是放棄了所有權以後,你心裡只是這樣作念而已,放棄這所有權,你再去搶回來,叫做賊劫賊,就是你也是賊。他搶你的東西,他是賊,你若是放棄所有權你再去搶,你也是賊,是賊劫賊。」我們出家人的戒律上有這麼一段話。我看到這裡,我感覺釋迦牟尼佛他說出來這個法真是厲害。你一動念,你心裡一動念了就算數了。我們現在的人,心裡動念不算數,說話也不算數,就是要簽了字才算數。但是,看看我們釋迦牟尼佛立的法,不是這樣,你心裡動念就算數了。那麼他說出來這個法門,你看這個,說我的瞋心很大,就修慈愍觀,我這個貪欲心大,我就修不淨觀。這件事,其實表面上看,看不出來什麼。出家人一天這個事情,現在的出家人,那又是一回事。就說是修慈愍觀、修不淨觀、修四念處,或者你修首楞嚴定也好,就是坐在那裡,或在那裡經行。若從表面上看,這個人在那裡坐著,這個人在那裡走路,看不出來什麼事。可是從實質上來看,這個出家人就是心裡面有事,心裡面在做事。心裡面做這種事,他這個貪心……。我曾經想過一件事,我的貪心大,我用不淨觀來對付它,常常這麼觀。我的瞋心大,就用慈悲心這麼觀,但是,它的意思就是……,當然這個情形是很複雜,我們就簡單說其中的一種。他應該是先要學習定,然後在定中,你修首楞嚴三昧也可以,修金剛三昧也可以,修種種的三昧,修種種的神通,都是在定裡面才能成就。這表示,定能幫助你的觀做好這件事。現在說慈悲觀,後邊也提到,也是在定裡面做這件事。修不淨觀,也是在定裡面做這件事。原則上就是這樣說。其中有一個特別的意思,我們散亂心的人,我修不淨觀,想一想,初開始多數和沒修一樣,和你沒修不淨觀是一樣的,貪心還是照樣很大的,瞋心照樣是很大,就是不能夠很快地見到功效,不能。原因就是散亂心沒有力量。若是得了定以後,就很快會有力量,就不同,不一樣的。可是這裡邊,譬如說我們現在是散亂心,我們沒有定,但是,我們的瞋心很大、貪心也很大,那是怎麼來的呢?就是久遠以來不斷地熏習。這個貪瞋癡,貪心,你不斷地熏習,就熏成了種子。種子生現行、現行熏種子,不斷地這樣熏習,所以力量特別大,力量是特別大。現在,我們初發心用功修行的人,想要回過頭來,以前是隨順煩惱去活動,現在想要逆,逆這個煩惱,不隨順煩惱,這是一個清淨的緣起,來做這件事,來清除這些煩惱。我們若初開始修定,我們現在的貪瞋癡就障礙我們修定,那麼,我要等修定好了再修不淨觀、再修慈悲觀、慈愍觀,這個事情好像很不順的。所以,我們現在只有不得已,就勉強地修一會兒奢摩他,然後就修慈愍觀,只有這樣辦法。這樣辦法,其中的道理,就和煩惱逐漸地熏習的道理是一樣的。我對於某一個境界起瞋心,你動一回瞋心,這個瞋心熏習一個種子,本來原來就有種子,你再一動瞋心的時候,原來的種子力量就大一點,你繼續不斷地動瞋心,那個瞋的種子就繼續強大起來。同樣的道理,我現在修慈悲心,也是這樣子,你修一會兒奢摩他,你就修慈愍觀增長慈悲心,當然這是一個應該說是很勉強的事情。譬如說我和某人不對了,我常常佛法的熏習,就好像也沒有什麼瞋心,但是見著面就不對勁,還是不對,這個瞋心還是起。你若是自己靜坐、不見面,自己靜坐來消滅自己的瞋心,就是這樣慢慢地熏習,慢慢熏習,久了就會有力量。你今天也熏習、明天也熏習,不斷地熏習,你內心的慈悲心力量漸漸地增長。有了力量的時候,瞋心就被制伏了,那個道理是一樣。瞋心由小而大,慈愍心由小而大,那個道理是一樣的。所以,初開始用功的時候,我們沒有定力,就是得要慢慢地、慢慢地忍耐,這麼樣用功修行,它就會有力量。我剛才說引律上那一段話,就是佛非常地注意自己內心的活動,佛是非常注意這一點的,所以從內心裡面來決定這件事是善、這件事是惡。佛是這麼樣來分別這件事是善、是惡的,和世間法是不一樣的,不是完全相同的。所以, 這裡面 「無敵對故、 無損惱故。 不欲相違諍義是無敵對」, 就是先要自己發一個心,我不和他衝突,就是無敵對,不要和他對立。「不欲不饒益義」叫無損害,先要發這個心,先要發起這個心。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們出了家,我們今天在一起學禪,倒不是說我是老師,你們是學生,跟我學禪,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是共同地在這裡學習禪。現在我們在學習五停心,也是大家共同地學習,並不是我給你們講這件事,不是這個意思。我現在要說什麼話呢?就是我們出家人,我昨天說過,我們信佛、信法、信僧,我們在佛學院裡面學習佛法,有一件事要注意,應該注意,說是那個人不講道理,他來傷害我,我對他或者說是沒有什麼好不好,或者說我對他很好,而對方就來傷害我,非理相加,這時候我這個心也就憤怒,要同他對立,要同他鬥一鬥。我剛才說我是信佛、信法、信僧,我學習佛法的人,在這個地方,不應該這樣子。他對不對是他的事,我心裡面若是動了瞋心,我就是不對,應該這樣認識到這裡。我動了瞋心,我就是不對,應該要認識到這裡。不要說是他不對,是他觸惱我,我沒有得罪他,這已經是十萬八千里了。我們出家人應該是這樣子,就是我不對,我就是不對,我一動了貪瞋癡,我就是不對,應該要認識到這裡。所以這個地方,《 瑜伽師地論 》 是彌勒菩薩造的, 我們就這麼說, 它就解釋 「不欲相違諍義是無敵對」。 你心裡一開始你就是, 大家原來是, 我是在迷惑, 我沒有學習佛法的時候,我是迷惑顛倒。現在學習佛法以後,我應該改變我的態度,就是根本上來說,我不和他對立,我不和他衝突,應該有這個動機。「不欲相違諍義是無敵對」。「不欲不饒益義」, 我在迷惑顛倒的時候, 哦! 你對我不對, 我給你一點顏色看看, 搞你怎麼怎麼地! 現在我是出家人, 我要 「不欲不饒益」, 不歡喜不饒益。 我對人我沒有力量……對於別人有事實上的利益人,但是我心裡面還總想辦法利益人,要有這樣的心情。沒有那件事,那是要看因緣了,但是內心要發好心,我要利益人,我不損害人。修慈愍觀,你心裡面要有這樣的心情,要有這樣的心理才可以。我不欲不饒益,不是說表現出來的行動,內心就應該這樣子,我不要傷害任何人,要有這樣的動機才可以。

若復說言廣大無量,此則顯示能引下中上品快樂。「若復說言廣大無量, 此則顯示能引下中上品快樂」, 若復經上又說了, 又說什麼呢?「廣大無量」,就是說慈俱心,無怨無敵無損害,廣大無量,經上有這樣的話。那麼 「廣大無量」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此則顯示能引下中上品快樂」, 下品的快樂、中品的快樂、上品的快樂,你能引發出來這樣的快樂。

欲界快樂名廣,初二靜慮地快樂名大,第三靜慮地快樂名無量。「欲界快樂名廣, 初二靜慮地快樂名大, 第三靜慮地快樂名無量」, 這 「廣大無量」就是三品快樂,上中下品的三品快樂。欲界的快樂叫做廣。欲界的快樂,這上面,這個地方沒有明白地說出來,究竟是什麼快樂呢?當然,或者說是世間上人所欲的這些衣食住,買個好的汽車,或者住個好房子、穿個好衣服、吃的飲食都是很豐美的,說這是快樂,當然也可以說是快樂。或者說欲界定,欲界定也是快樂。得到欲界定的時候,欲界定也是很長一段,應該說是最後一段,最後一段的欲界定也是不錯的。用這樣的快樂來饒益三品:親品、怨品、中品人,這叫做廣。「初二靜慮地快樂名大」, 初靜慮、 第二靜慮, 就是初禪、 二禪, 這色界四禪的前二個禪,初禪、二禪的快樂,叫做大快樂。欲界定還沒有輕安樂,未到地定是有一點輕安樂了,有輕安樂。到了初禪是更殊勝,那個輕安樂是更殊勝。二禪的快樂,又勝過了初禪,因為初禪有尋伺二個心所。修禪的人初開始,就是得到未到地定以後,修初禪的時候,用尋伺的方法來滅除欲界的欲,滅除了以後就得初禪了。所以,尋伺是成就初禪的一個方法,也是很重要的,但是他是有尋伺。到了第二禪,由初禪進步到二禪的時候,要把這個尋伺取消它,不願意有尋伺。有尋伺久了,又感覺到尋伺不對勁,不歡喜有尋伺,取消了尋伺以後,第二禪的喜樂是更殊勝,定力也是更深了。所以,初靜慮地的快樂、二靜慮地的快樂,名之為大,就是大過欲界的快樂。「第三靜慮地快樂名無量」, 二禪有一個喜, 成就二禪的人久了, 又不歡喜這個喜,所以他要滅除這個喜以後,就是成就了三禪離喜妙樂地。在三界裡面的快樂,最殊勝的就是三禪,四禪都不如它。這是在樂的立場來說,三禪的樂是在三界裡面是最殊勝的了。所以,第三靜慮地的快樂,名之為無量。這就叫做三品快樂,下中上三品的快樂。用這三品的快樂饒益那三種人,叫做廣大無量。

若復說言勝解遍滿具足住者,此則顯示能引快樂定地勝解。「若復說言勝解遍滿具足住者, 此則顯示能引快樂定地勝解」, 經上又有這樣的話,「勝解遍滿具足住」 這個話, 這句話是表示什麼意思呢? 表示 「能引快樂定地勝解」,這個勝解,它是遍滿具足住的。就是初開始,比如說這個欲界定,初開始,《瑜伽師地論》上說九心住,初開始是內住、等住、安住、近住,一共有九個住,都叫做欲界定。但是從內住到最後的等持,也是很長一大段的。初開始的時候,不能說是遍滿具足住,到最後才是勝解遍滿具足住。未到地定也是這樣子。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乃至非想非非想定也都是,就是初開始只是成就了一部分,你要繼續地修行,逐漸地你才能遍滿具足住,你那個勝解才遍滿具足住,才能圓滿了,是這樣意思。此則顯示能引發快樂的定地的勝解的相貌,是遍滿具足住的。

又此勝解,即是能引快樂利益增上意樂所攝勝解作意俱行。「又此勝解, 即是能引快樂利益增上意樂所攝勝解作意俱行」, 這個地方又加上一個意思。「又此勝解」,這遍滿具足住的勝解,即是能引快樂利益增上意樂所攝的勝解作意俱行。用快樂來利益那三品人, 你這個心情, 叫做 「增上意樂」。 而這個 「勝解」 和它是「所攝」,和它是相關連的,就是和那個增上意樂是相關連的,所以叫做所攝。「勝解作意俱行」,這個「快樂利益增上意樂」是屬於慈悲心,慈愍心的。「勝解作意」是禪定的境界,這是二回事。「俱行」就是在一起活動,所以叫做俱行。「又此勝解, 即是能引快樂利益增上意樂所攝勝解作意俱行」, 就是這二件事和合在一起活動,才能成為慈愍所緣的,才叫做慈愍所緣。如果你只是有利益增上意樂,而沒有勝解作意,還不能名之為慈愍所緣的。你有了勝解作意,但是沒有利益增上意樂,也不能名之為慈愍所緣的,還不能。一定是俱行,它們二個在一起活動,這才可以,才能名之為慈愍所緣。

若於無苦無樂、親怨中三品有情,平等欲與其樂,當知是慈。「若於無苦無樂、 親怨中三品有情, 平等欲與其樂, 當知是慈」, 前面是把慈愍所緣和經上說的慈愍所緣相配合一下, 也就是解釋經上講的慈愍所緣。 這以下,「若於無苦無樂」這底下是說慈、悲、喜這三種心情的差別,三種心情還不一樣。「若於無苦無樂、親怨中三品有情」,「無苦無樂」是說所緣的眾生。所緣的眾生有三類,一類是無苦也無樂,他沒有什麼痛苦,也沒有什麼快樂,這是三品眾生其中的一品。無苦無樂的親怨中三品有情,「平等欲與其樂」,一樣地,與我有親的,我欲與其樂,與我有怨的,我也一樣地欲與其樂,這就叫平等。中品的也是平等地欲與其樂。

「當知是慈」

,你應該知道這是慈所緣,慈愍心所緣的境界。慈能與樂,這樣意思。

若於有苦、或於有樂,親怨中三品有情,平等欲拔其苦、欲慶其樂,當知是悲是喜。前面就說出來一類的眾生──無苦無樂的眾生。這底下是「若於有苦」的眾生,這個眾生他有很多的苦惱。「或於有樂」,或者是對於那個有快樂的眾生,他沒有苦,他有快樂。所以在眾生裡面,有這三種差別:一個是無苦無樂的,一個是有苦,一個是有樂,眾生就是分這三種。有苦的親怨中三品的有情,「欲拔其苦,當知是悲」,這就是悲心所緣。若是有快樂的親怨中三品有情,「欲慶其樂」,想要慶慰他:你很好,你有快樂,你沒有苦惱。「當知是喜」, 這是喜心所緣境。 慈所緣的眾生, 是無苦無樂的。 悲所緣的是有苦,悲能拔苦。喜是緣有樂的眾生,這個人有快樂,我心裡很歡喜,不是嫉妒他。

有苦有情是悲所緣,有樂有情是喜所緣。是名慈愍所緣。「有苦有情是悲所緣, 有樂有情是喜所緣。 是名慈愍所緣」, 這加起來, 總起來說,這叫做慈愍所緣。四無量心,後面還有一個捨,這個「捨」在這裡不提了,不提那個捨。因為現在是對治瞋心。親怨中,他們是有苦、或者有樂、或者無苦無樂,我用慈悲喜三種心情來饒益他們,就不說那個捨。若有瞋行補特伽羅,於諸有情修習慈愍,令(今)瞋微薄,名於瞋恚心得清淨。「若有瞋行補特伽羅, 於諸有情修習慈愍, 今瞋微薄, 名於瞋恚心得清淨」, 這底下結束這段文。「若有瞋行」,若是一個修行人,他心裡面有瞋恨的活動,心裡面瞋怒,這樣的補特伽羅,這樣的人。「於諸有情修習慈愍」,他應該怎麼辦呢?應該對於一切有情修慈愍的法門,這樣常常地思惟。「今瞋微薄」,這個「今」在別的本子上是個 「令」, 如果是 「令」 比較好一點。「令瞋微薄」, 就使令你的瞋心逐漸地就微小、就薄弱了,就不那麼強了,它就不會障道了。這個瞋心太大能障道,貪心特別大,它也是能障道, 障礙你修行的, 所以要用這個方法來對治它, 使令它微薄不障道。「名於瞋恚心得清淨」,這就是使令你的瞋恚心,漸漸地不瞋恚了,就清淨了。

瑜伽師地論卷第二十七

云何緣性緣起所緣?謂於三世唯行、唯法、唯事、唯因、唯果墮正道理。謂觀待道理、作用道理、證成道理、法爾道理。「云何緣性緣起所緣? 謂於三世唯行、 唯法、 唯事、 唯因、 唯果墮正道理」, 這底下是多愚癡的眾生修緣起觀。 這個名字叫做緣性緣起所緣,「緣性」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看這個文的意思,「緣性」就是緣的差別性,叫做緣性。「緣起」呢?就是差別的緣性所生起的一切法。緣性,緣的差別性,就是不同的因緣。比如我們通常說因緣、次第緣、緣緣、增上緣。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這四種緣就叫做緣性。緣起,就是這四種緣所生起的一切法,叫做緣起。十二因緣,也叫十二緣起,那麼十二因緣就叫做緣起。但是你仔細去觀察它,「無明緣行,行緣識」,無明為行作緣,它是作什麼緣?應該說是增上緣。「無明緣行,行緣識」,行緣識也是增上緣。在這上面來分別,叫做緣性。緣性、緣起,它的所緣境是什麼呢?就是十二緣起。用緣性、緣起來觀察十二因緣。

「云何緣性緣起所緣」

,這是一個問話,提出一個問題,這底下就回答這個問題。「謂於三世」,「三世」 就是過去世、 現在世、 未來世。「唯行」,「唯行」 是什麼呢?這個「行」就是一切有為法,都名之為行,這個「行」就是原來是沒有,有因緣的時候有了,有了以後又散滅了,又歸於無了,屬於這個範圍內的都叫做行,這一切有為法都是這樣子,這就叫做行。「謂於三世唯行」, 就是過去的一切法, 現在、 未來的一切法, 就是個行而已,都是無常的,就是這樣意思。「唯法」,經論上說唯法是什麼意思呢?「法」是對我說的,我執、法執,就表示只是一切因緣生法,而是沒有我可得的,只是一切的因緣生法,因也是法,果也是法,果又是因,果以後又有因,因以後又有果,只是因果的變異而已,就是這樣的法,並沒有我在這裡沒有什麼事情的,所以叫做唯法。在《大智度論》上說到這個地方,我認為說得也很有意思。外道認為是有我、也有法;我們佛教徒只是法,而沒有我,唯法而沒有我的,於是乎兩方面辯論。辯論的時候,外道就說出個道理來成立他的我,他等於是說出個譬喻來。他說:譬如說有一個大將軍率領軍隊去打仗,將軍能對軍隊下命令,從這裡攻擊、從那裡打仗,但是將軍的上面還有一個國王,國王對將軍下令,然後將軍得到命令以後,才對軍隊下令,這樣子這件事就做好了。這是一個譬喻,譬喻什麼呢?我們人的身體享受五欲,做種種的事情,然後去種種的享受這些事,一定是要有心的。這個覺知性的心,它去指揮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指揮這個身體去做種種事,去享受。但是,心的後面還有一個我,這個我來指揮心,由這個心再指揮這個身去享受,這樣子就像那個總司令後面還有一個國王。所以,有心,另外還要有一個我的,就像不能夠沒有國王,只是有個大將軍,這事是不成的。所以,不只是法,還要有我。這是外道這樣成立他的我。龍樹菩薩就反駁他,龍樹菩薩說:心能指揮身體做種種事,去享受五欲,心後面還要有一個我來指揮這個心,若這樣的話,這個我後面,還應該再有一個我,我後面再有一個我,一直地推到無窮無盡,應該這樣。如果說只有一個我,另外沒有我了,也應該只有心,根本沒有我,應該這樣才對的。外道當然不承認這件事。不承認這件事,龍樹菩薩就說出個道理來:我來指揮這個心,心來指揮這個身,那麼我問問你,這個我它怎麼樣來指揮這個心?這個我是有知覺、是沒有知覺?如果我是沒有知覺的,我的本身沒有知覺,它怎麼樣去指揮這個心活動呢?它沒有知覺,它像木頭似的,像個石頭似的,它怎麼能夠有指揮的能力呢?說是它有心,這個我的本身是有智慧的、 有覺知性的,《 俱舍論 》 的 〈 破我品 〉 好像也有這個意思。 說我本身有覺知性,所以它去指揮心,若是這樣的話,那又何必有我呢,就是心就是有覺知性,它就去指揮就好了, 還需要另外有個覺知的我做什麼呢? 這一下子, 外道沒有話說了。《 智度論》上有這麼一段文。所以,《 智度論 》 後來結束這段文就說, 其實在就是第六意根, 只是第六意根接觸到一切法的時候,然後有第六意識生起,只是這麼回事。但是,第六意根非常的微細,外道搞不清楚,所以就虛妄分別出來有一個我,我來指揮心。實在只是第六意根而已。這樣說,只是色受想行識的法而已,只是眼耳鼻舌身意的法而已,沒有我,所以叫做「唯法」,是這個意思。阿彌陀佛!就講到這裡。

l 7 月 21 日

云何緣性緣起所緣?謂於三世唯行、唯法、唯事、唯因、唯果墮正道理。謂觀待道理、作用道理、證成道理、法爾道理。「云何緣性緣起所緣?謂於三世唯行、唯法、唯事、唯因、唯果墮正道理。謂觀待道理、 作用道理、 證成道理、 法爾道理」, 前面的不淨觀和慈愍觀, 這二個修行的法門說過了。現在是第三個,緣性緣起所緣,就是觀察十二緣起。今天小參的時候,有的法師又提起來,修五停心怎麼樣修法還有點模糊。我想再簡單重說幾句。律裡面說到收徒弟的事情,收徒弟,那上面說,你收沙彌,大概可以收二個沙彌,就說到這裡。出了家、受了戒,當然也是要修行。在印度的佛教,如果是正法住世的時候,應該這個剃度師父也就是他的戒和尚,受沙彌戒、比丘戒,都是這個人。教他怎麼樣修行,也是這個人。在我們中國,現在就是不一樣了。我從這裡感覺到一樣事,假設他就收一個沙彌,他這個沙彌,教他修不淨觀,就是二個人對面這樣講。如果說是幾十人、幾百人來講,這其中有多少不同。有什麼不同呢?就是二個人對面講話,那個聽話的人會容易攝心一點,他有可能心不亂,他這個注意力可能會強一點。就對你講,他的注意力強一點,他會聽到,會聽得比較清楚一點。當然也可能會打妄想,也不是說不能。可是若是對幾十人、或者幾百人講,當然也會有人聽得很清楚,有些人會專注一心不亂的聽,也有可能你雖然專注,還沒有聽清楚,可能有這個問題。所以,我剛才說還要重複再講,這個問題就在這裡。假設是修不淨觀也好,你修慈愍觀也好、修緣起觀也好。應該是先修止,應該是把座位預備好坐得舒舒服服的,在空氣新鮮的地方靜坐,不要空氣不流通的地方靜坐,不行,要空氣新鮮的地方坐。也先走一走,經行,然後坐下來。坐下來,先修止,就是六個妙門前三個都是止。數、隨、止,這三個都是止。或者是用數的方法,或者是用隨的方法,或者是用止的方法,把這個心叫它明靜而住,叫它住一個時候,能儘量的多住,或者最少住一刻鐘。若是你能夠住一個鐘頭也好,叫它寂靜住一個鐘頭以後,然後再修不淨觀,或者修慈愍觀、或者修緣起觀。要先修止,而後修觀。止的時間儘量的多一點,儘量讓它多一點,觀的時間不要太多。如果你能止一個鐘頭的話,你的觀修十分鐘、十五分鐘就好了,然後再修止。觀的時間少一點,止的時間多一點。這樣會有什麼問題呢?會感覺到舒服。止的時間多,觀的時間少,你會感覺到舒服,這是一個好處。第二個好處,因為止的時間多,這個觀會來得有力量,力量會強一點。如果完全不修止,你去修觀,觀的力量會弱一點。所以,止能幫助觀的,所以應該這樣處理,止的時間多一點,觀的時間要少,就是這樣修。這樣修,初開始不感覺到什麼,但時間久了,它就有用,它就會發生作用的。我們若是不修的話,你又沒有其他的法門。我昨天說過,這內心裡面,貪心來了的時候沒有辦法處理,你沒有辦法來對付它。你若有不淨觀的修習,你有辦法處理。你這不淨觀一現前,貪心就滅了。貪心一滅了,你很自在。如果你不修不淨觀,又沒有別的辦法,這個貪心若是很大的話、很重的話,就很苦惱的,所以應該修不淨觀。數、隨、止,這個止可以止在一處,叫做止。或者止在肚臍這也可以。把這個心就是注意這個肚臍, 也可以。 注意丹田也可以, 或者是住在地面上也可以。《 清淨道論》上它另外有一個方法,它有一個方法,當然也是很好。但是,我在想,另外有一個方法。就是如果你坐的是一個凳子,這樣的禪凳,不是坐在地面上,你可以用一個大的碗,碗裡面放上水,你把它看得清清楚楚的。如果是夜間,把燈完全關掉當然屋子是黑的,你用一個手電筒把手電筒打開,光就照在這一碗水裡面,水裡面就會現出一個圓光出來。你把這個相取在心裡面,取清楚了,然後就把它拿掉不要了,然後你坐下來的時候修止,你就想這禪凳的下面有這一碗水,水裡面有一個圓光,就這樣修,就把心安住在那裡叫它不動,也是好。本來是把這一念心來注意臍,這是不錯的,是可以,注意丹田也很好。但是有的人有問題,你住在丹田那裡,肚子疼,肚子會痛,也可能會有其他的問題,所以又不可以。所以,另外用一個方法也是可以。還有說是觀腳心的,也可以。或者是你注意這個大拇指,也是可以。心就注意在那裡,其他的雜念都停下來,這樣子使令心安住不動。那一天,我說「念佛是誰」這樣子,我聽那些大禪師和虛雲老和尚的開示錄上說,「念佛是誰」,一開始「念佛是誰」是四個字,後來,三個字都不要,就是「誰」。自己舌頭不動, 你念這個 「誰」 字的時候, 心就注意這個 「誰」, 這其實就是修止, 這樣等於是修止。這樣修止,當然也是不錯。但是我說一件事你聽聽。有一位法師,他在天童寺住了多少年,寧波天童寺住了多少年,後來在獅子嶺什麼地方也住了多少年,就是他出家以來,他就是在禪宗的道場修禪,但是這個人沒有讀過什麼書,所以就是在禪宗道場就這麼修行。那麼,我就問他修行的經過、修行的成就。 他說: 這樣用功,「念佛是誰」,「誰」 長一點, 或者 「誰」 這樣子, 偶然的會有幾支香心裡面不動,沒有一切雜念心裡面不動,能有這個境界。有這個境界,實在這個境界,若按如來禪來說,這個是欲界定的境界,也算不容易了。能有二支香一心不亂,也是不容易的。但是有個後遺症,什麼是後遺症呢?幾天精神就疲倦,要多少天才恢復過來,要經過多少天精神才正常。有過這麼一次的特別經驗,感覺到很好了,結果是多少天的疲倦,要經過多少天才能恢復過來,還有這個問題。也可能不完全這樣子,單獨他這樣子。不過,從修止觀的體驗上看,是有一個問題。有什麼問題呢?你心裡面提「念佛是誰」、「誰」, 你這個注意力就是在頭部。 如果禪師、 或者首座和尚、 或者是堂主開示叫你這樣修行,結果你就是打妄想,根本不修行,反倒什麼事也沒有。如果你真是依教奉行,這樣子修,你的注意力…,假設是打禪七,一天有七、八個鐘頭,十幾個鐘頭的靜坐,你真能這樣坐,你的頭就會有問題,或者喉嚨痛、或者眼睛疼、或者是吐血,就可能會有這個事,就可能有這個問題。如果你按如來禪這個止來說,或者《清淨道論》它說的那個辦法,我認為都好。智者大師說到那些止,他就提到,安心在臍輪使令你舒服,你能夠一心不亂地明靜而住,他心裡很舒服。假設你能夠一坐五個鐘頭,一心不亂坐在那裡不動,然後你又出定放了腿子,精神特別好,精神是更好,不會說是幾天疲倦,沒有這個事情。它是什麼呢?它就是地水火風,在你這樣修行的時候,它在調和,它調和。你這個注意力放在頭部,這不得了,這地水火風就不調和了,這火大加多了,在頭部的火大加多了,火大加多就受不了。少時間的加多可以,時間久了就不行,就是不可以的。所以這裡面還有這個問題。現在說是數、隨、止,這三個方法都是止。你用數的方法、或者是用隨的方法、或者用止的方法,你先用這個方法叫心寂靜住,住一個時期,然後就修觀,就是這樣修。這個事情,我感覺不是很難,並不是很難的事情,應該是容易辦到的。現在說緣性緣起所緣。 緣性緣起所緣明白一點說, 就是觀察十二緣起。「無明緣

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

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我們看《佛本行集經》,還有其他的經上,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成道,就是觀緣起,觀緣起而得無上菩提。可見,這個觀緣起是個成佛的法門,這是很不簡單的事情。緣性緣起,這樣子加個緣性,這裡面是一個義,觀緣起裡面的義。雖然都是緣,但是緣與緣不一樣,有差別性。觀緣起所緣,所緣就是或者叫十二因緣,或者叫十二緣起。觀十二緣起,怎麼觀法呢?我稍微解釋一下。觀緣起,分二個辦法,分二種觀法:一個是順生死流、一個是逆生死流。有順、逆二種觀法。順,就是無明緣行、行緣識,這是順。若是逆,就是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這就是逆。「無明緣行」,「無明」這個地方,什麼叫做「無明」呢?在《瑜伽師地論》分別十二緣起那個地方,說得非常多、說得非常廣。「無明」就是不知道什麼叫做佛、法、僧,不知道,不信佛法僧,不知道苦集滅道,不知道因、不知道果,不知道有過去世的因果,現在世、未來世的因果,不知道,很多很多的佛法都不明白,很多很多世出世間的事情都不知道,都不明白,這就叫做無明。但是,這個不知道這件事,這個人可能還是非常有學問的人,他只是對於佛法不明白,也不相信而已。可是這裡邊也還有一點分別,有個什麼分別呢?我們說無明是從那裡來的?這是一個問題,無明從何處來的?經上說:從不如理作意來的。你不合道理的分別,那就會有無明。不如理作意和無明,有什麼分別呢?當然,我們可以說無明是所生的,不如理作意是能生起的,能生起無明的。其中還有個分別,在不如理作意的時候,能引起無明的那個不如理作意,那個不如理作意的時候還不是染污性,它是向於染污還沒有染污,無明就是染污了。經論上有這樣解釋的。這就是分別出來不如理作意和無明的界線。可是,無明這裡面其實也包含了很多事情的,也包含了很多事。在我們眾生的生死流轉裡面,很複雜的關係裡面,佛的大智慧的觀察,觀察出來中間的一個線索,中間的一個次第,分出來十二個次第,是這樣意思。「無明緣行」, 這個 「行」 或者是善行, 或者是福行、 罪行、 不動行。 我們做善業,那就是福行。做種種的惡事,就是罪行。如果修禪定,不是佛教徒修禪定,它就是不動行。這個「行」是要待無明才能生起。可見無明這個地方,說是無明,實在無明裡面有一個欲的,就是有一個希望心在裡面的。比如,為什麼他要修禪定,他想要得三昧樂,想要生色界天、無色界天,他感覺到人生是苦,他感覺到欲是苦,所以要離欲。離欲怎麼辦呢?就是要修禪定,修禪定可以離欲。或者說我願意得人天福報,我相信善惡果報,我不想造罪,這時候要做善事,他心裡有這樣的思想,才可以做善。如果不相信善惡果報,他就造罪做惡事,做惡事可以佔別人的便宜,那麼他也有個欲的,所以,無明裡面還有個欲的。「無明緣行」,行從那兒來的呢?行從無明那裡來。前面說「謂觀待道理」,觀待道理就是這個意思。 觀察這一切法的生起, 它是有所待, 要有所憑藉。「行」 憑藉什麼才能生起呢? 要有無明才能生起。 不然的話, 行不能自己生起。 所以,「行」 是自性空。「此有故彼有」,就是此無明有無明,才能有行,此有故彼有。「此滅故彼滅」,無明若滅了,行就沒有了。就是觀察出來這件事。「行緣識」 這個 「識」, 它能夠生種種的分別。 或者我們說是去投胎去, 這個識說是投胎的識,中陰身去投胎的時候。本來這個人在世間上生存的時候是個男人,但是,這個時候變成女人了,這個識就是用女人的心情去分別事情。這是怎麼回事情呢?行緣識,這個識要依靠那個行,就是業力,這個業力使令他做女人了,他生存的時候是男人,但是業力現在使令他做女人,所以這個識就是女人的心情去分別事情。在生存的時候是女人,但是現在他不,現在他分別的是男人的立場來分別事情。為何會這樣呢?行緣識,就是他的業力使令他變了,能改變他,行緣識。如果沒有行,識就沒有了。此滅故彼滅,此有故彼有。就是這樣觀察。

「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

生、生緣老死」。「生緣老死」這個地方,說「愛緣取、取緣有」這個地方還有事情。愛取是煩惱,有是業力。經過愛取的時候,從唯識經論上的解釋,也有道理。由愛取的滋潤,把以前的業力,以前「無明緣行」那個「行」的業力,現在經過愛取的滋潤,這時候, 業力的力量就可以得果報了, 所以叫做 「有」, 它將來會有果報, 就是有力量得果報了。若沒有愛取的滋潤,還不能得果報。「有緣生」,「生」是什麼東西呢?「生」就是五蘊,就是色受想行識五蘊。若是有滅則生滅。愛取有如果它滅了,生就滅了,就沒有了,就是沒有色受想行識的。有滅則生滅,生滅就不會有老死了。「此有故彼有, 此滅故彼滅」, 這樣觀察。 你常常這樣觀察, 就會發現一件事,發現什麼事呢?天臺智者大師講「藏通別圓」四教,說藏教和通教,這二教的聖人,他們是一樣地都證悟了真諦的道理,是相同的。但是,通教的利根人……,藏教是鈍根人,通教是利根人。他們在觀察一切法空、無我無我所的時候,這通教的人,現在就是無有少法可得的;藏教的人不是,要無常的時候,滅了的時候,就是愛取有滅了,生老死才滅的,就是有五蘊──色受想行識在的時候還是沒能夠滅,還沒有滅。這還有這麼一點不同的。但是你常常這樣修觀,那還有一點事情,有什麼事情呢?你今天也這樣觀,明天也這樣觀,時間久了呢,所以我相信阿羅漢,就是藏教的阿羅漢,現在他的內心的境界就是無餘涅槃,就能有這個境界,是現在,不要說臭皮囊火化了以後,不是。但是,這個事情是漸漸來的, 逐漸地逐漸地來。 因為通教的人聽 《 般若經 》, 通教的阿羅漢是聽聞《般若經》而得聖道的。《般若經》是說「色即是空,受想行識即是空」,是這樣講,但是你讀《阿含經》,它不這麼說。《阿含經》:「色是無常的,受想行識是無常的」,是這樣講法。可是在孫陀羅難陀……,這《阿含經》,孫陀羅難陀給五百比丘尼說法的那一個小經,那個經還比較長一點,那裡面可有《般若經》的意味,有《般若經 》 的味道, 也是, 你若仔細去觀察思惟, 也是 「色即是空, 受想行識即是空」, 也有這種味道,也有這個意思。所以我說, 你常常觀緣起觀, 緣性緣起所緣, 你觀察 「三世唯行、 唯法」, 常常這麼觀:「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你就發現現在一切法就是空的,就會發現這件事,就會覺悟到這裡。所以,我在想,佛在世的時候,說《般若經》、說《阿含經》,說了很多的法門, 聽經的人當時就得聖道, 是有道理的。 所以, 有的人批評:「你只是嘴巴皮講一講佛法,用筆桿子寫一寫,你沒有坐破十八個蒲團,你沒有修行。」我一聽這種話,這種話說出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但是,也不是決定有道理。你憑什麼可以這樣講?你若讀讀經論,有的人原來還並不信佛,他就來到法會聽佛說法,聽一坐經,就得初果須沱洹。初果須沱洹在大乘佛法,就是無生法忍。這怎麼講?他沒有坐破蒲團,他就是頂多聽佛說一段經就是了。這個是什麼呢?就是那個人多少有一點靜坐的功夫,他心能靜下來,靜下來的時候,佛說法的時候,他就是真能夠專注聽法,心裡面沒有妄想。我昨天提到印順老法師, 我現在又想到, 我有一次見到印老, 我問他:「佛在世的時候,那些聽佛說法的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乃至到不信佛的人,他們聽佛說法,就聽了一坐經,就得了須沱洹,就得聖道了,為什麼會這樣子?」印老法師說一句話, 他說:「佛說法, 就像有人拿著刀, 一下子插到你的心裡面似的。 」 佛說法就像這樣子,他說出那個法語非常的有力量,叫你心驚,你聽見了這個話,你心裡面就驚,是這樣子。所以,加上你本身能夠心不散亂,專注的聽法,當然也要有善根,他就容易悟道,你就容易明白,你就容易悟道。若是我們自己,當然我們沒有深入地學習佛法,只是把這個字,哦!緣性緣起,緣字怎麼講、性字怎麼講,只是這樣講,那當然是不行的,那當然是很難悟道,很難的, 就是不容易。 但是我們現在把 《 金剛經 》 背下來:「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樣背,在我們現在的人這樣背經,我們如果是高攀的話,就是你在聽佛說法嘛! 如果說是你背 《 華嚴經 》、 背 《 法華經 》、 背 《 大般若經 》, 你常常這樣子背,就是常常這樣聽佛說法。這件事不可思議,不可思議的事情,的確是不可思議功德。但是現在,按我們的肉眼來看,佛已經滅度了,我們要聽佛說法,那真是不容易。現在說修觀,修觀就是把佛說法的要義,緣性緣起的要義,你把它完全學習,放在心裡面去思惟,這也等於是聽法。等於是聽法的時候,你真是修緣起觀,假設你若是……當然這裡邊要學習這個,把中觀論學一學也好,也是很好,然後你對於緣起性空的道理,你能瞭解得深一點,然後你再假借奢摩他的幫助,你內心裡面這樣去觀,我認為,如果你年紀若輕一點,你今生就得無生法忍,我還相信這件事,若我老了是不行了,老了身體差一點,年輕人真是能的,的確是能,這不是隨便說說,不是這個意思,的確是有這個可能。所以這上面,「云何緣性緣起所緣,謂於三世唯行、唯法、唯事、唯因、唯果」,你真是這樣觀察這個十二緣起,「此有故彼有, 此滅故彼滅; 此無故彼無, 此生故彼生」, 這一共是四句, 這四句是 《 阿含經 》 上有的。 你這麼一觀察的結果, 你就會知道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三世一切的有為法。「唯行」,只是由無而有、由有而無而已,只是這樣子,這個就是諸行無常的意思。「唯法」,就像昨天說的,一切法都是無我。諸行無常、諸法無我,觀察這一切法是無常的、是無我的,老是在變!無明緣行,行緣識,一直到老死,就是在變,這樣變,都是無常的,只是法的變化而已,其中沒有「我」這件事,是無我的。「唯事、唯因、唯果」,這三句又比前面具體了一點。「事」就是五蘊,就指色受想行識這個事,這個事就是無常的、是無我的。「唯因、唯果」,這個可以十二因緣來說,若照唯識上的解釋,就是生老死是果,前面十個都是因。無明緣行,那幾個是「牽引因」;愛取有是「生起因」。這個因,有這二個差別。「牽引因」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你生起來這樣的無明、行、識、名色,你造了這樣的因的時候,它就能夠牽引你到人間來,或者牽引你到天上去,或者牽引你到地獄去,能牽引你到那裡去。本來人是不能去的,不能去,你造了這個業力的時候,就能牽引你到那裡去,它有這種能力。前面那幾個是牽引因,愛取有叫生起因,就是經過愛取的滋潤的時候,牽引因就變成生起因了。說是能生到人間來,就是它能生起來人間的果報,生起了人間的色受想行識。如果沒有愛取的滋潤,還不能生起的。所以,生起因和牽引因還不同的,是這樣,說是唯因。「唯果」,這個果分二種。前面「識、名色、六入、觸」,六觸,就是得到了一個人的身體, 眼耳鼻舌身意, 這叫做 「自體果」。 有了六根的時候, 與外面的色聲香味觸的境界接觸,那叫做「受用境界果」,你所受用的境界果,那就是「依報的果」。一個正報的果,一個依報的果。「唯因、唯果」,就是這個。「墮正道理」, 這樣子是合道理的。「三世唯行、 唯法、 唯事、 唯因、 唯果」, 這是合乎道理的。怎麼叫做合乎道理呢?「謂觀待道理、作用道理、證成道理、法爾道理」,就是這四種道理。「觀待道理」, 我剛才講過一下, 就是觀察一切法的生滅都是因緣, 要假藉因緣的。 比如剛才說這個 「行」, 行怎麼來的呢? 由無明來的。 這個行要待無明才可以。若沒有無明,行就沒有,所以要待無明。行若滅呢,它也不能自己就滅,要無明滅這個行才能滅,所以要待。其實就是因緣,它的因緣若滅了它就滅了。所生法,它自己不會滅的,一定要因緣滅了,它這個所生法才能滅,不然它不滅。我們的眼睛看見虛空裡頭有花,其實別的人沒看見有花,那麼為什麼我會看見?因為我的眼睛有病。但是那個花實在是沒有,但是,我有病的眼睛就是看見有。所以,要滅那個花,你還不能滅,要把眼裡的病消除了花才能滅的,不然它不滅。所以,行是要待無明的,而識是要待行的。如果行若有,一定是要有識的;若有無明,一定會有行的。你若滅了無明,行就滅了。滅了行,識也就滅了,就是這麼回事。這就叫做觀待道理。「作用道理」, 或者說是無明有生起行的道理, 行有生起識的作用。 或者說你能修緣起觀,你今天也修、明天也習,常常地這麼修行,你就可以斷除無明,斷惑證真,就可以得聖道了,就會有這個作用,也可以這樣講。「證成道理」, 這個道理是釋迦牟尼佛這一切聖人都已經證悟成立的, 他們都證悟了。這個道理是成立的,是過來人已經證悟了的道理,不是隨便亂說的。「法爾道理」,十二緣起這件事,「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此生故彼生,此滅故彼滅」,有佛、無佛,都是這樣子的,法爾就是這樣子,自然是這樣子。所以這叫做「墮正道理」,是合乎道理的。

唯有諸法能引諸法,無有作者及以受者。是名緣性緣起所緣。「唯有諸法能引諸法, 無有作者及以受者。 是名緣性緣起所緣。 」「唯有諸法能引諸法」, 我們看這十二緣起, 觀察十二緣起, 就會知道只是法能引法, 無明能引出來行,行能引出個識,識能引出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就是這樣子引出來的,唯有諸法能引諸法。「無有作者及以受者」, 並不是另外有一個作者、 受者, 他來搞什麼鬼, 搞什麼事情,沒有,沒有這個事情。「作者」就是做事情的這個,「受者」就是享受的那一個。在外道來說,有種種的說法,其中一種就是:這件事我能去做,做成功了以後我就享受,作也是我,受也是我,所以叫做作者、受者。還有說:作者是大自在天是作者,宇宙的萬有是自在天、梵天王創造的,它是作者。把世間弄得很苦,叫我們來受,或者是弄得很快樂,叫我們來受。受者是我,作者是他,或者怎麼地。或者有的執著:自性是作者,我是受者。有種種的說法。現在釋迦牟尼佛開示我們說:「唯有諸法能引諸法,無有作者及以受者」,另外沒有一個作者、受者的。若在佛法裡面說,就是我們自己的分別心,它是作者,也是受者。當然它要和一切法為因緣,這樣子,是作、是受,另外沒有我可得的,無我可得。「是名緣性緣起」,緣性緣起就是這樣意思。

於此所緣作意思惟,癡行增上補特伽羅所有癡行皆得微薄,於諸癡行心得清淨,是名緣性緣起所緣。「於此所緣作意思惟」, 若是我們對於十二緣起作為所緣境, 我們常常地這樣去觀察、 思惟。「作意」 這個 「作」 就是生起的意思。 把這個心動起來, 叫作意, 動起來去思惟這個道理。 你常常這樣思惟的時候,「癡行增上補特伽羅所有癡行皆得微薄」。「癡行增上」就是剛才說,很多很多的事情都不知道、不明白、不相信,這些癡行特別強的這些人。「補特伽羅」 翻到中國話就是數取趣, 數數地得果報, 所以叫做數取趣。「所有癡行皆得微薄」, 他內心裡面所有愚癡的活動、 愚癡的心情。「皆得微薄」,逐漸地就微小了、就薄弱了、就不那樣強了,你的智慧就增長了。「於諸癡行心得清淨」,對於原來的那些癡行,現在的心就清淨,沒有那個癡行了。「是名緣性緣起所緣」。修這個十二緣起的觀察,如果從《阿含經》的立場去思惟,就是能得到我空,能證悟我空的道理。《 阿含經 》 也有法空, 不過說法空的地方少, 說我空的地方多。 若是你由《般若經》去學習、觀察十二緣起,當然同時也能夠證悟法空,我空、法空的道理,那麼就是聖人了,就得聖道了。「緣性緣起所緣」。四念處裡面, 最後那個 「觀法無我」, 那麼就是緣性緣起觀, 就是觀法無我。 這個是非常深廣的,緣性緣起所緣這個觀察,是很廣大、很深妙的地方。修這個觀察,如果願意修這個的話,把十二緣起每一個支:無明、行、識、名色……,每一個支的道理都好好學一遍,好好學它,學習學習,然後就按照那四句話去思惟:「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按照這四句話去思惟、 去觀察。 結果就是 「三世唯行、 唯法、 唯事、 唯因、 唯果」, 那麼就知道我不可得。我不可得,我所也不可得,你就得初果須沱洹了,就是這樣意思。

云何界差別所緣?謂六界差別:一地界、二水界、三火界、四風界、五空界、六識界。「云何界差別所緣?謂六界差別:一地界、二水界、三火界、四風界、五空界、六識界」,這個界差別所緣,前面這個緣性緣起所緣是前後,「無明緣行、行緣識」是前後組織起來的。界差別是同時的,也是觀察我不可得,也有這種意思。但是,這個是破慢,驕慢心特別強,總感覺自己很強大,你們都不如我,高慢心很強大,那麼就修界差別所緣。界差別一共有六種,六種界的差別。一地界、二水界、三火界、四風界、五空界、六識界,就是這六種元素組成的人。我們人究竟是什麼東西組成的呢?就是地水火風空識,就這六種東西組合起來,名之為補特伽羅,名之為人的,是這樣子。這裡面,另外沒有我。你也是地水火風空識,我也是地水火風空識,這裡面沒有我的。沒有我,也沒有你,也沒有他,中間沒有對立的形相,這個我慢就沒有了。所以,這個「界」在這裡當個成份講也可以,當個因緣的因來講也是可以。云何地界?地界有二:一內、二外。「云何地界?地界有二」,一是內,二是外。內地界是什麼呢?

內地界者,謂此身中內別堅性,堅硬所攝、地地所攝,親附執受。「謂此身中內別堅性」,我們的身體裡面有堅、濕、煖、動,地水火風是堅、濕、煖、 動, 是四種。 現在說地界, 是其中的一種, 就是 「別堅性」, 特別地別指其中的堅固性的東西, 就是地界。「別」 就是其中的一種叫做別。「堅硬所攝」, 我們身體裡面,組成身體的物質裡面,屬於堅硬性的東西。「地地所攝」, 這個堅硬性的東西也有粗細的不同, 屬於微細的, 有粗劣的, 所以叫做地地所攝的,都名之為地。

「親附執受」

,身體裡面這個地大屬於二類:一類是親附,一類是執受。「執受」,就是我們的阿賴耶識這個識和它和合在一起,能攝持它,使令它不壞,叫做執;使令它能生感覺,就叫做受。如果沒有阿賴耶識的執持,它就壞了,裡面的地水火風就壞了,所以是有執的這件事。若沒有執,也就不會有感覺了。「親附」呢,就是不執受,我們身體裡面也有一部分的地,阿賴耶識不執受,但是它親附在執受的地大裡面,它附在那個地大上面,和它不相離,所以叫做親附。譬如說我們這個爪,指甲,指甲你剪它,我們不感覺痛,就是因為不執受的關係。或者說頭髮,頭髮你剪它,我們也不痛,它也就是不執受的關係,還有其他的也是,但是它是親附在我們執受的地大裡面。

外地界者,謂外堅性,堅硬所攝、地地所攝,非親附非執受。「外地界者,謂外堅性」,身體以外的堅性的東西,「堅硬所攝、地地所攝,非親附非執受」, 外面的地大, 阿賴耶識不執受, 所以它沒有感覺, 它是無情物了, 它也不是附在執受的東西上面。

又內地界其事云何?謂髮、毛、爪、齒、塵垢、皮、肉、骸骨、筋、脈、肝、膽、心、肺、脾、腎、肚、胃、大腸、小腸、生藏、熟藏及糞穢等,名內地界。又外地界其事云何?謂瓦、木、塊、礫、樹、石、山、巖,如是等類,名外地界。「又內地界其事云何?謂髮、毛、爪、齒、塵垢、皮、肉、骸骨、筋、脈、肝、膽、心、肺、脾、腎、肚、胃、大腸、小腸、生藏、熟藏及糞穢等,名內地界。又外地界其事云何?謂瓦、木、塊、礫、樹、石、山、巖,如是等類,名外地界。」云何水界?水界有二:一內、二外。「云何水界?水界有二」,一是內,二是外。

內水界者,謂此身中內別濕性,濕潤所攝、水水所攝,親附執受。其事云何?謂淚、汗、洟、唾、肪、膏、脂、髓、熱痰、膿、血、腦、膜、尿等,名內水界。「內水界者, 謂此身中內別濕性, 濕潤所攝」, 也是水水所攝, 也是有親附執受的分別。「其事云何?謂淚、汗、洟、唾、肪、膏、脂、髓、熱痰、膿、血、腦、膜、尿等,名內水界」。

外水界者,謂外濕性,濕潤所攝、水水所攝,非親附非執受。其事云何?謂井、泉、池、沼、陂、湖、河、海,如是等類,名外水界。「外水界者,謂外濕性,濕潤所攝、水水所攝,非親附非執受。其事云何?謂井、泉、池、沼、陂、湖、河、海,如是等類,名外水界。」

云何火界?火界有二:一內、二外。「云何火界?火界有二:一內、二外。」

內火界者,謂此身中內別溫性,溫熱所攝、煖煖所攝,親附執受。其事云何?謂於身中所有溫煖,能令身熱、等熱、遍熱。由是因緣,所食、所飲、所噉、所嘗,易正消變。彼增盛故,墮蒸熱數。如是等類,名內火界。「內火界者,謂此身中內別溫性,溫熱所攝、煖煖所攝,親附執受。其事云何?謂於身中所有溫煖, 能令身熱、 等熱」, 這個 「等熱」 怎麼講呢? 我沒看見註解怎麼解釋, 我姑妄言之。 等熱, 下面有個 「遍熱」。 遍是在空間上說, 普遍地各地方都是熱的。等熱是前後說的,過去的火也熱、未來的火也是熱。等是約前後說,遍是同時說,這樣分別。「由是因緣, 所食、 所飲、 所噉、 所嘗」, 所食的飯、 所飲的水、 所噉的菜、 或者所嘗的味。「易正消變」,都是很容易消化的、很適合的,叫做正。「彼增盛故」, 就是這個熱增盛的關係, 所以能夠消化, 若是火微弱了, 就不容易消化了。「墮蒸熱數」,這時候這個火有這種能力,有蒸熱的能力,所以就是脾胃強了。「如是等類,名內火界」。

外火界者,謂外溫性,溫熱所攝、煖煖所攝,非親附非執受。其事云何?謂於人間依鑽燧等、牛糞末等,以求其火。火既生已,能燒牛糞,或草、或薪、或榛、或野、或山、或渚、或村、村分、或城、城分、或國、國分,或復所餘。如是等類,名外火界。「外火界者,謂外溫性,溫熱所攝、煖煖所攝,非親附非執受。其事云何?謂於人間依鑽燧等」, 古代的時候沒有火柴, 就是用燧, 木燧, 還有陽燧等取火之具。 或者是 「牛糞末等, 以求其火。 火既生已, 能燒牛糞, 或草、 或薪」, 就是能燒牛糞,也能燒草, 也能燒其他的薪。「或榛、 或野」, 能燒曠野, 榛也是一種植物。「或山、

或渚」

,渚其實就是島,海裡面那個島,

「或村、村分」

,村莊的一部分,

「或城、城分、

或國、國分,或復所餘。如是等類,名外火界」,這是外火界。好了!今天就講到這裡。

l 7 月 22 日

云何風界?風界有二:一內、二外。「云何風界?風界有二:一內、二外。」這是界差別觀:地、水、火、風、空、識六界。前面地、水、火說過了,這底下說風界。風界有二種:一種是內,一種是外。內風界是什麼呢?

內風界者,謂此身中內別風性,風飄所攝,輕性動性,非親附、非執受。其事云何?謂內身中有上行風、有下行風、有脅臥風、有脊臥風、有腰間

風、有臗間風、有小刀風、有大刀風、有針刺風、有畢缽羅風、有入出息

風、有隨支節風。如是等類,名內風界。「謂此身中內別風性」,我們身體裡面,有風的這種事情,有風的這種東西。「風飄所攝」, 什麼叫做風呢? 就是能飄動, 飄, 屬於這一類的叫做風。 風有二個意思:一個是輕、一個是動,它沒有重量,所以叫做輕。它能飄動、能夠流動,從此至彼。「非親附非執受」, 這個風因為它是飄動, 所以也不是親附, 也不是執受。 前面那個地、水、火是有親附、有執受。這個風沒有,風是非親附、非執受。「其事云何」,這個非親附非執受的風怎麼樣情形呢?「謂內身中有上行風」,這個身體裡面的風, 有向上活動的風, 有向下活動的風。「有脅臥風」,「脅臥」 就是睡覺臥在床上、臥在地上,用脅著於地,脅臥,脅臥這也有風。「有脊臥風」,「脊臥風」就是脊著於地, 那也有風。「有腰間風、 有臗間風」, 臗, 我們前面解釋過。「有小刀風、有大刀風」,這是說人有病了,風就像刀似的能傷害這個身體,有大小之別。「有針刺風」,這也是有病,風像針刺的那樣子。「有畢缽羅風」,這個「畢缽羅」,佛在菩提場成道的那棵樹,叫畢缽羅樹,現在這裡用這個名字作風的名字。在《瑜伽師地論》的《遁倫記》上解釋,說是有這種風病,就是在臉上面生這黑點,那個形狀像畢缽羅樹似的, 所以叫畢缽羅風, 這麼解釋。「有入出息風」, 入息、 出息也是風。「有隨支節風」,就是遍身支節也都有風。「如是等類,名內風界」。

外風界者,謂外風性,風飄所攝,輕性、動性,非親附、非執受。其事云何?謂在身外有東來風、有西來風、有南來風、有北來風、有有塵風、有無塵風、有狹小風、有廣大風、有毘濕婆風、有吠藍婆風、有風輪風。有時大風卒起積集,折樹、頹牆、崩山、蕩海。既飄鼓已,無所依憑,自然靜息。若諸有情欲求風者,動衣、搖扇及多羅掌。如是等類,名外風界。「外風界者, 謂外風性, 風飄所攝」, 也是輕性、 動性,「非親附、 非執受」。 這樣說,外風性非親附、非執受。「其事云何?謂在身外」,身體以外,「有東來風、有西來風、有南來風、有北來風、有有塵風、有無塵風、有狹小風、有廣大風、有毘濕婆風」,「毘濕婆風」翻到中國話, 叫種種巧莊嚴, 也許這個風便是有這種作用, 有種種巧妙的莊嚴。「有吠藍婆風」,「吠藍婆」翻到中國話,就翻個旋風。這個和颱風不同,是旋轉的風,說這是在須彌山裡面有這個風, 是特別猛的。「有風輪風」,「風輪風」 就是大地就是依靠風輪而住,或者就是大氣層叫做風輪。

「有時大風卒起」

,忽然間就生起了,生起「積集」,這個風一直地在飄動叫積集。

能夠「折樹」

,能把樹吹斷了。能「頹牆」,把牆吹倒了。或者能「崩山」、能「蕩海」。「既飄鼓已,無所依憑」,就是沒有什麼憑藉,自然地就靜息了,就沒有事了。「若諸有情欲求風者, 動衣、 搖扇」, 就出來風了。「及多羅掌」, 也就有風了。這個 「多羅掌」, 說是印度有一種樹, 這樹葉一部分切掉了, 就像個掌似的, 你一扇動就出來風了,是這個意思。「如是等類,名外風界」。

云何空界?謂眼、耳、鼻、口、咽喉等所有孔穴,由此吞咽,於此吞咽。既吞咽已,由此孔穴便下漏泄。如是等類,說名空界。「云何空界?謂眼、耳、鼻、口、咽喉等所有孔穴」,在我們的身體裡面。「由此吞咽」, 因為有這個孔穴, 所以我們可以吞咽東西。「於此吞咽」, 也在這裡才可以吞咽的。「既吞咽已,由此孔穴便下漏泄」,就排泄出去了。「如是等類,說名空界」。在這裡沒有說內外,沒有這麼說。

云何識界?謂眼、耳、鼻、舌、身、意識。又心、意、識三種差別,是名識界。「云何識界?謂眼、耳、鼻、舌、身、意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又心、意、識三種差別,是名識界」。心、意、識的三種差別,從《俱舍論》上的解釋倒是很好。它說:識是向外的,識是向外,就是了別色聲香味觸法,識是向外種種分別。識的生起,要有所依,就是意。這個意是依止意,以意為依止生起了識,識了別色聲香味觸外面的境界,然後就有心,心就是向內的。識了別了以後,它就把識所了別的種種種種情況,把它集聚起來,叫做心。心是向內,識是向外,意是作依止的。《 俱舍論 》 上有這樣的意思, 這樣講。 心是把識所了別的收集在裡邊, 然後又作依止,生起了識;但是作依止的時候,就名之為意了,名之為意,這樣解釋。這樣解釋和大乘的佛法解釋的也是相合的。前面說六個識,眼、耳、鼻、舌、身、意是六個識。這底下說心意識,也應該包括阿賴耶識。可是,這個地方說這五停心,它是在〈聲聞地〉。《瑜伽師地論》有〈聲聞地 〉、 有 〈 菩薩地 〉。〈 聲聞地 〉 就是全面地按照次第來說明小乘佛法的修行, 各式各樣的法門。這樣說,這心、意、識就按照小乘佛法的範圍解釋。是名識界。

若諸慢行補特伽羅,於界差別作意思惟,便於身中離一合想,得不淨想。無復高舉,憍慢微薄。於諸慢行,心得清淨。是名慢行補特伽羅,由界差別淨行所緣。「若諸慢行補特伽羅,於界差別作意思惟,便於身中離一合想,得不淨想。無復高舉,憍慢微薄。於諸慢行,心得清淨。是名慢行補特伽羅,由界差別淨行所緣。」「若諸慢行」,就是特別高慢的人,高慢心特別強的這種人,這種眾生。「於界差別作意思惟」,我們的生命體就是這六種界組成的這個生命,你這樣去思惟的時候。「便於身中離一合想」,就會對於自己生命的六界裡面,就不會有一合想的我可得了。我們凡夫從無始以來習慣了,就是執著有一個我。執著有一個我,但是,如果是由於自己一個時期的歡喜學、歡喜栽培,有多少福、有多少慧,然後在人天的世界富貴久了,幾百生做國王、做有學問的人,於是乎就會養成了慢的這種習慣,看見別人都不當一回事,拿別人不當人,就是不尊重人權,自己特別高慢,我慢、高慢心特別強。在我們中國哲學上,不十分明顯地說到這裡。印度的外道就說到這裡。我們的身體是眼耳鼻舌身意、色受想行識,有這麼多的因素組合起來的,但是其中還有一個不可分離、不可破壞的我在裡面,就叫做「一合想」。現在,佛教徒相信了佛的話,去修界差別觀,這樣修的時候,就感覺到生命體裡面只是地水火風空識而已, 另外哪有一個不可破壞的我呢? 所以叫 「離一合想」。 這和《金剛經》說的那個意思一樣,就是破除去我的執著了。沒有我了的時候,這是一個成就,修界差別觀的第一個成就,就是感覺到是無我。第二個成就是 「不淨想」, 身體的地水火風識都是不淨。 識也是不淨, 地水火風也都是,髮毛爪齒、心肝脾肺腎、大腸小腸這些東西都是不淨。這樣子,就不會再生高慢心了。「無復高舉」,不生高慢心。無始久遠以來所養成的憍慢的習慣就微薄、就微小了,就薄了,不會那麼多了。「於諸慢行,心得清淨」,就沒有高慢的染污心了。「是名慢行補特伽羅,由界差別淨行所緣」,就會有這樣的成就了。這個界差別觀,在《大毗婆沙論》上有一個故事,我講一講。在《大毗婆沙論》一百多卷,將近二百卷,不到二百卷,一百七十九卷、是那一卷的最後面,說到這個故事。這個故事是說佛在世的時候,一個大富豪家的一個年輕人,名字叫做因儒童。這個人的性格非常的直,很直的、不諂曲。他這一天要結婚了,就請來很多的婆羅門參加他的結婚典禮。這一天的早晨,太陽還沒有出來,沒有出來要出來的時候,佛就招呼阿難尊者說:「現在隨我去。」就是到因儒童的家不遠的時候,這麼多的婆羅門就遠遠地看見佛來了,這些婆羅門就說話了:「今天因儒童結婚, 非常的吉祥, 瞿曇來幹什麼呢? 」 說這個話。 佛天耳遙聞,就對阿難尊者說:「你到婆羅門眾中,你說:『三界大師吉祥中最,汝不欲見吉事豈成? 』」 三界內一切眾生以佛為大師, 世出世間一切的事情以佛是最吉祥的,吉祥中最。你不歡喜看見佛,吉祥的事情怎麼會成就呢?你就對他們這麼說。阿難尊者就到大眾裡像獅子吼,就把佛的這幾句話對他們說了。其中還有一句話:「今天是因儒童結婚, 今天決定是隨著佛出家了的, 看你們有什麼辦法能障礙這件事?」還說了這麼一句話。阿難尊者說完這個話的時候,這些婆羅門就鼓掌大笑:「瞿曇這個人真是奇怪, 今天要結婚了, 怎麼可以放棄這件事, 不結婚, 跟你出家呢? 怎麼會這樣子呢? 」 其中有一個婆羅門就說:「瞿曇的預言都是很靈的, 那有可能! 」 那麼這些婆羅門說:「我們有這麼多婆羅門, 我們圍繞因儒童三匝,看他怎麼辦法能度他出家!」就這樣子。過了一會兒,太陽要出來了,漸漸就出來。因儒童這個人是拜太陽的,他就到房子上面去向太陽磕頭,磕了幾拜以後,就看見從太陽那裡來了一個人。穿著鹿皮衣,用黃金的繩子,金繩絡體,金繩掛在身上,手拿著金杖,就從天空落下來,因儒童當然是趕快拿個座位來招呼他。 這些婆羅門一看:「因儒童真是大福德人, 今天能召感梵天王來了,來參加婚禮。」這時候,因儒童因為這是梵天王嘛,就向他磕頭。這時候這梵天王就說話了:「今天你有什麼事情,這聲音這麼多啊?什麼事情?」因儒童說,一面說話臉就紅了,說:「我們人世間的事情, 我今天結婚。 」 說這樣的話。「你今天結婚, 你怎麼樣來做這件事呢? 這件事怎麼做法的? 」 這麼問。 這時候因儒童說:「我今天預備了三十千黃金,三十千金(印度好像沒有這個萬字,十千是一萬,三萬兩金,應該是這麼說,他是說十千),用三十千金來做這件事。」梵天王就說:「三十千金做這件事,你怎麼分配法呢? 這麼多的金。 」 說是:「我用十千金請這麼多的婆羅門來, 給他們吃飯, 另外用十千金就送給這麼多的婆羅門,另外十千金就是送給未婚妻的,送給她。」這時候梵天王就說:「哦! 這樣用法, 你請這麼多的婆羅門來吃飯, 你又送給他們這麼多的黃金,這件事也是有點功德的,也是好。你給你未婚妻十千金,你的意思是何在呢?是不是就是用十千金來買她呢?等於是這樣意思嘛!」因儒童想了一想:「也是的!是的!是這樣意思。」也就是心直,他就是這麼承認這件事。這時候這個梵天王說:「你用十千金買你這個未婚妻, 能值那麼多錢嗎? 」 這時候因儒童默然。這時候梵天王就說:「你這未婚妻若是吐痰, 吐了一口痰, 這個痰能值多少錢? 」 因儒童說:「這也不值多少錢。」說:「她的手指甲把它剪下來,這個手指甲能值多少錢?」「也不值多少錢。」說:「把她的頭髮剪下來,能值多少錢?」「也不值多少錢。」說:「她若出汗了,這個汗水能值多少錢?流這鼻涕能值多少錢呢?」就是說這三十六物,愈說就是愈污穢了,所以也不值多少錢。說到這裡的時候,這個因儒童就是沒有欲了,欲心沒有了。沒欲這個地方,《 大毗婆沙論 》 說到這裡的時候就說, 因儒童在迦葉佛時代出過家,做過比丘的,他修界差別觀修了十千歲,十千歲是多少?就是一萬年,修了一萬年。迦葉佛時代,人壽是二萬歲,如果一出家就開始修行,那麼他出家應該是十千年,修行界差別觀,修行了十千年。因為過去有這種戒定慧的修行,所以現在經這個梵天王,其實是佛,梵天王這麼一問,他以前界差別觀的善根就出現了,所以欲就沒有了。欲沒有的時候,他再一注意這個梵天王,原來就是佛,這時候現出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放大光明,佛在那裡坐著。坐著的時候,佛就為他說苦集滅道的四諦,他就證得三果阿那含。證了三果阿那含以後,佛這時候就是站起來,就是拉住因儒童的手,就從虛空中飛了,就走了。《大毗婆沙論》說到這個故事,那個文的意思,是說因儒童那個人的心性就是很直,說:「你用十千金來買你這個太太?」他就承認這件事:「是,我是。」如果性格不是那麼樣的人,可能不是這樣回答的,可能是另外有個說法了。我們看現在界差別觀這個文,就是這麼說,我們感覺到好像也沒有什麼。但是,你真實這樣去修的時候,從因儒童這個故事上看,就是不可思議,會栽培了那樣殊勝的善根。從迦葉佛那個時候修行,但是都是大富貴的境界,雖然那時候沒得道,以後可能在生死裡流轉,還是大富貴的境界,現在見到釋迦佛就成功了。所以,這個界差別觀還是不可思議的。

云何阿那波那念所緣?謂緣入息出息念,是名阿那波那念。此念所緣入出息等,名阿那波那念所緣。「云何阿那波那念所緣」, 五停心, 這是最後一個 ─ ─ 數息觀。 數息觀, 但是在印度話,梵語叫做阿那波那念。「阿那」翻到中國話,是持息來;「波那念」翻個持息去。持就是受持讀誦那個持。持息來、持息去,來就是入息,去就是出息。持息,持這個字應該怎麼講呢?應該是持息念,這個法門的名字叫阿那波那念,就是持息念。持息念就是念入出息能攝持我們的心,叫它不亂,應該是這樣意思。這個「持」是攝心不亂的意思。它的所緣, 這個所緣境是什麼樣子呢? 「謂緣入息出息念, 是名阿那波那念」,它的所緣,就是我們的入息和出息。誰是能緣?就是念。念是能緣,入息出息是所緣。這就叫做阿那波那念,這是簡略地解釋這個名字。「此念所緣入出息等,名阿那波那念所緣」,就是這樣意思。

當知此中,入息有二。何等為二?一者入息,二者中間入息。「當知此中,入息有二。何等為二?一者入息,二者中間入息。」這底下解釋入息和出息,解釋這個。這是解釋得非常微細。「何等為二」 呢? 「入息有二」, 有二種入息。 那二種呢? 一個是入息, 第二個叫做中間入息。

出息亦二。何等為二?一者出息,二者中間出息。出息也是分二種。「何等為二? 一者出息, 二者中間出息。 」 這加起來, 就是四個。這底下要解釋這四個息。

入息者,謂出息無間,內門風轉,乃至臍處。怎麼叫做入息呢? 「謂出息無間, 內門風轉, 乃至臍處」, 這個入息就是出息無間,也就是前面一個出息、一個中間出息。「無間」,中間沒有間隔,這個時候「內門風轉」。「門」就是我們的鼻,或者口,這是二個門。從門這裡面向內,這個風向內入來, 這個內門風生起來, 叫做 「轉」。 從鼻或者從口入進來, 乃至到臍 (肚子上, 腹部上那個臍),到這裡,這就叫做入息。入息是這樣意思。中間入息者,謂入息滅已,乃至出息未生,於其中間在停息處,暫時相似微細風起。是名中間入息。「中間入息者」,「中間入息」怎麼講呢?「謂入息滅已,乃至出息未生,於其中間在停息處,暫時相似微細風起。是名中間入息」。中間的入息是怎麼講法呢? 就是 「入息滅已」, 由鼻或者由口入到腹部的臍, 滅了,停下來了,不入了。「乃至出息未生」,這時候出息還沒有生,沒有向外呼出去,還沒有生起。「出息未生」、「入息滅已」,在這中間,在停息的時候,這時候也不入、也不出,就是停止的時候。

「暫時相似微細風起」

,就是不是很長的時間,很短的時間,相似的微細風起,就和那個入息的風、出息的風是相似的。但是它微細,並不像入息出息那麼粗,它是微細的風生起來,這個時候就叫做中間入息。我們靜坐的時候,你可以觀察自己,觀察的時候,就知道中間入息的相貌是那樣子。當然,你靜坐時間久了,我們浮動的心多少的能平靜了多少。能平靜的話,他入息的相貌會明顯的現出來的。在這裡沒有多說,在其他的地方說,說到人年紀大了的時候,年紀老了,像我的年紀大了,入息短;小孩子呢,他的入息長。但是,你若常常用功修行,功夫高了的時候,它也會變化的。這是入息的事。是名中間入息。

如入息、中間入息,出息、中間出息,當知亦爾。「如入息、 中間入息, 出息、 中間出息, 當知亦爾」, 也是那樣子。 出息, 就是由臍至鼻,呼出去了,就叫做出息。出息滅了的時候,入息還沒有生起,這中間的時候,有暫時相似的微細風起,那就叫做中間出息。年紀老的人,出息長,入息短、出息長;小孩子呢,出息短、入息長;壯年人是相等的,但是也看你的身體怎麼樣,身體健康不健康也有分別的。當知亦爾。

此中差別者,謂入息無間,外門風轉,始從臍處,乃至面門,或至鼻端,或復出外。入息出息有二因緣,何等為二?一牽引業,二臍處孔穴,或上身分所有孔穴。「此中差別者,謂入息無間,外門風轉,始從臍處,乃至面門,或至鼻端,或復出外」, 此中的差別是什麼呢? 謂入息無間的時候,「外門風轉」, 就是入息和中間入息 「無間」, 不間隔, 沒有間斷。 這個時候, 外門風起來了, 還是鼻或者口為門, 風從門裡出去, 就叫 「外門」,「外門風轉」。「始從臍處」, 從肚臍這裡開始, 這個風從這裡出來, 到 「面門」,「面門」 就是我們的口。 乃至 「鼻端」, 或者從鼻端出去。 但是, 修行人不管你修什麼, 當然這口應該是閉上的, 是用鼻來呼吸, 是這樣子,「或至鼻端」。「或復出外」, 這個息如果微細了, 它就到鼻子裡就滅了, 好像還沒有出去似的。但是,若是初開始用功的人,會感覺到這個息是從鼻出去的。「或復出外」。

「入息出息有二因緣」

,有入息、有出息,是有二個因緣的,才能有入出息的。「何等為二?一牽引業,二臍處孔穴」,這二個因緣。「牽引業」是什麼呢?就是過去世你造的業力,現在能得到你的壽命,這個業力。由過去的業力,能牽引出來這個入出息的。這業力為因,也就是你的壽命。如果壽命盡了,這個入出息就沒有了。「二臍處孔穴」, 第二個就是肚臍這裡有孔穴。「或上身分所有孔穴」, 或者是臍以上的身體裡面,臍的部位以上所有的孔穴,這也都是有入出息的因緣。

入息出息有二所依。何等為二?一身,二心。

「入息出息有二所依」

,還要以二個事情為它的依止。「何等為二?一身,二心」,要有身,還要有心,才可以的。

所以者何?要依身心,入出息轉,如其所應。

「所以者何」

,為什麼要這樣子呢?「要依身心,入出息轉」,要有身,還要有心,這個入息、 出息才能生起來的。「如其所應」, 還有一個 「如其所應」, 也是它的所依處,依止的地方。

若唯依身而息轉者,入無想定、入滅盡定、生無想天諸有情類,彼息應轉。「若唯依身而息轉者」,假設說不依於心,也不「如其所應」,也不靠那個如其所應,只靠有身體就有入出息生起的話,是不對的。怎麼知道呢?「入無想定、入滅盡定、生無想天諸有情類,彼息應轉」,因為這個「入無想定」,我們人間的人修這個定,修定的時候,你得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得到四禪的時候,在第四禪裡面再修無想定,成功了,但是人還是人間的人,他不是天上的人。這個時候這個人入了無想定的時候,就是沒有心了,他是沒有心的,沒有心這個時候,是沒有入出息了,這無想定這個人沒有入出息。入滅盡定的這個人,就是得了無色界天的四空定以後,這要到三果聖人以上,才能成就滅盡定。成就了滅盡定,也是沒有心的,沒有心識的。他這個時候有身體的存在。「若唯依身而息轉者」,滅盡定的人也應該有息,但是,滅盡定的人沒有息了,沒有入出息的。「生無想天」, 生無想天就是在人間得了無想定, 人的壽命結束了, 他就生到無想天上去。生到無想天,當然他也是入無想定,入無想定的時候,他沒有息的。如果是「唯依身而息轉者」,這個入無想定的、入滅盡定的、生無想天的諸有情類,「彼息應轉」,他們的入出息應該要生起來才對。但是,他們沒有,他們沒有息了。

若唯依心而息轉者,入無色定、生無色界,彼息應轉。「若唯依心而息轉者」,前面說「唯依身而息轉」,這是不合道理。「若唯依心」,而這個入出息能活動,可不可以呢?也是不可以。「入無色定, 生無色界, 彼息應轉」, 因為入空無邊處定、 識無邊處定、 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得到這個定的人,身體就沒有了。比如說在人間得了四空定的人,他一入定的時候,他也感覺到他沒有身體了,但是事實上,身體還是在。他若生到無色界天上去呢,就沒有身體,只有受想行識,沒有生理的組織。「彼息應轉」,這個入無色定、生無色界天上的人,他們沒有身而有心,所以,「若唯依心而息轉者」,這二類人「彼息應轉」,但是實在是沒有。息的不轉這件事,在我們沒有得色界定的人,得色界定,得初禪……。比如說得欲界定、未到地定、初禪、二禪、三禪,都是有息的,都有入出息。到第四禪以上,就沒有入出息。但是得欲界定的人,得未到地定的人……,當然得色界定的人,他也有息,但是息是非常慢的,很慢。比如說由臍至鼻、由鼻至臍,這個地方也並不很遠,但是,他很久很久這個息才到,才能由鼻至臍、才能由臍至鼻的,要經過很長的時間才能到。若是我們現在沒有得定的人,很快,一下子就到了,就是很快。可是我們若用功修行,有的時候,也好像沒有息似的,好像沒有息。也類似沒有息那樣子,實在是有息,並不是沒有息。可是,為什麼我們感覺到沒有息呢?我們心粗,才發心靜坐的人,心粗。就是他息稍微慢一點,我們一注意,感覺沒有息。我們本來很快的就是由鼻至臍、由臍至鼻,現在怎麼感覺到沒有息呢?其實就是慢,慢了一點、微細了一點,不感覺到有息。所以有人寫文章,他說他沒有息了,啊!說第四禪沒有息,他現在已經得到第四禪了,因為沒有息了。其實,不要說得四禪,得到初禪,不要說得初禪,得未到地定那個人,和我們一般人都不一樣了。但是,你對定的差別相不那麼熟悉,知道多少,但是不是完全知道,就會有這樣的誤會,會有這個誤會。而這上面說的,也還沒有完全說,有的地方說得更清楚的。所以,「若唯依心而息轉者,入無色定、生無色界,彼息應轉」。若唯依身心而轉,非如其所應者,入第四靜慮,若生於彼諸有情類,及羯羅藍頞部曇閉尸等位諸有情類,彼息應轉,然彼不轉。「若唯依身心而轉, 非如其所應者」, 這說第三個理由。 前面說是唯依身轉也不可以,唯依心轉也不可以。那麼「若唯依身心」,又依身、又依心而轉,

「非如其所應」

的話呢,那也有問題。怎麼知道呢?「入第四靜慮」的時候,色界天第四靜慮,第四靜慮這個時候,也有身體、也有心,它也有心、也有身,那麼就是唯依身而就有息,第四靜慮有身也有心,應該有息,但是它沒有息。所以,「如其所應」,包括這個意思。「入第四靜慮,若生於彼諸有情類,及羯羅藍頞部曇閉尸等位諸有情類,彼息應轉」, 這三個: 羯羅藍、 頞部曇、 閉尸, 這是我們做人結胎的時候, 第一個七天, 叫「羯羅藍」,「羯羅藍」 翻到中國話, 翻個凝滑 (凝結的凝, 滑潤的滑), 凝滑如酪,像酪那樣,也翻個雜穢,就是污穢的一種東西,這是在結胎的第一個七的時候,叫羯羅藍、 叫雜穢。「頞部曇」, 翻中國話, 翻個皰 (水泡的泡), 就在那凝滑如酪的那種境界上,生出個皰來,叫做皰。這是結胎以後第二個七天時候的境界,叫做頞部曇。「閉尸」,是第三個七天時候的境界、相貌,翻到中國話,翻個「肉團」,這和皰不同了, 翻個肉團。「等位」, 就在這個繼續下面還有個 「鍵南」、「缽羅賒佉」, 一個七一個七,有三十八個七,一共。這個時候這些階位,一個階段一個階段的時候,「諸有情類,彼息應轉」,這些有情也有身、 也有心, 但是他們沒有息轉的,「彼息應轉」。 若是沒有 「如其所應」, 只是依身心而轉的話,他們應該有息轉,但是他們沒有,他們沒有息轉的。「然彼不轉」,可是他們沒有息生起來。

是故當知要依身心入出息轉,如其所應。「是故當知要依身心入出息轉, 如其所應」, 所以, 我們這個息的生起, 要這麼多的條件的,就是要有牽引業,還要依身心,還要如其所應,這時候才能有入出息的。有這麼多的差別的。或轉或不轉的情形,這麼多的差別。

入息出息,有二種行。何等為二?一者入息,向下而行;二者出息,向上而行。「入息出息,有二種行。何等為二?一者入息,向下而行;二者出息,向上而行」。入息,是由鼻或者由口,向下、向肚臍而行,就是向下行。

「二者出息」

,是向上而行,就是由臍向上面,向鼻、向口,這樣子出,這樣子行。所以,有上下行的不同。入息出息,有二種地。何等為二?一麤孔穴,二細孔穴。「入息出息,有二種地」,還有這樣的不同。「何等為二?一麤孔穴,二細孔穴」,這底下有解釋。

云何麤孔穴?謂從臍處孔穴乃至面門鼻門,復從面門鼻門乃至臍處孔穴。「云何麤孔穴? 謂從臍處孔穴」, 臍這個地方有孔穴。「乃至面門」, 就是我們的口,還有「鼻門」。「復從面門鼻門乃至臍處孔穴」,這都是麤孔穴。

云何細孔穴?謂於身中一切毛孔。「云何細孔穴?謂於身中一切毛孔」,一切的毛孔,這是細孔穴。你若常常靜坐,如果你注意的時候,如果入息的時候,就感覺到周身稍涼一點,那就是毛孔也是入息的。若出息的時候,周身就稍微溫暖一點,它有這個分別。當然,只是有個溫暖或者稍微涼一點的感覺,還不是明顯地知道毛孔在出入息,那要你的定力再加深才能知道。

入息出息,有四異名。何等為四?一名風,二名阿那波那,三名入息出息,四名身行。風名一種,是風共名。餘之三種,是不共名。「入息出息,有四異名」,有四個不同的名字。「何等為四?一名風,二名阿那波那」,「阿那波那」 這是印度話。「三名入息出息, 四名身行」,「身行」 就是身體要動作,你一定要有入出息,身才能動,沒有入出息身就是不能動了。「風名一種」,是風的共名。這四種其實都是風,但是,第一個名字「風」,是共同的名字。「餘」的,其餘的三種是不共的,是別名。別名為阿那波那、名為入出息、名為身行的,是這樣意思。

修入出息者,有二過患。何等為二?一太緩方便,二太急方便。修入出息者,有二種過患。「何等為二?一太緩方便,二太急方便」,這是二種過患。怎麼知道是過患呢?

由太緩方便故,生起懈怠,或為惛沉睡眠纏擾其心,或令其心於外散亂。「由太緩方便故,生起懈怠,或為惛沉睡眠纏擾其心,或令其心於外散亂。」「太緩方便」,這個「方便」在這裡看,就是行動。就是你修入出息,阿那波那念的時候,你太緩,就是用心用得太慢緩,就是不是特別的用心,用的心力太少,就是這樣意思。「由太緩方便故, 生起懈怠」, 你念入出息這個念力不夠, 這個度數太少, 這個時候就會有什麼過患呢? 就 「生起懈怠, 或為惛沉睡眠」, 惛沈睡眠來了, 纏擾你的心。或令其心於外邊的色聲香味觸上散亂,這就是不能安住在入出息的所緣境上了,就會有這樣的過患。

由太急方便故,或令其身生不平等,或令其心生不平等。「由太急方便故, 或令其身生不平等, 或令其心生不平等。 」「太急」 就是你用心用得太過頭,用的注意力太強了。太強了的時候,你修入出息這個法門的時候,就令你的身體生出個不平等來,或者令你的心生出個不平等來。

云何令身生不平等?謂彊用力持入出息,由入出息被執持故,便令身中不平風轉,由此最初於諸支節皆生戰掉,名能戰掉。此戰掉風若增長時,能生疾病。由是因緣,於諸支節生諸疾病。是名令身生不平等。「云何令身生不平等? 謂彊用力持入出息」, 你這個注意力特別強, 來持入息出息的時候,就出來毛病了,你要聽其自然地入出息才可以。但是,你用力用得太強,你持入出息,就是你來控制它的時候就不行了。「由入出息被執持故」,被你控制的關係,「便令身中不平風轉」,就使令你身體裡面有個不平等的風生起來了。「由此最初於諸支節皆生戰掉」, 這個不平等的風生起來, 會有什麼問題呢? 就使令你一開始的時候, 使令你周身的支節 「皆生戰掉」, 就是動, 就是掉動、 不自主的動。有的人身體有風病的時候,或者頭不自主的動,或者手不自主的動,周身各部位會有這個問題,「皆生戰掉」。「名能戰掉」,就是你這個風使令你這個身體會戰掉。此戰掉的風若增長的時候,「能生疾病」, 就會生出各式各樣的病痛來了。「由是因緣, 於諸支節生諸疾病, 是名令身生不平等」, 所以, 修阿那波那念的時候, 你要聽入出息,自然地入出息,你不能夠去控制它,不可以。

云何令心生不平等?謂或令心生諸散亂,或為極重憂惱逼切。是名令心生不平等。「云何令心生不平等? 謂或令心生諸散亂」, 心就不安了, 身不安, 心就不安,就散亂了。「或為極重憂惱逼切」,這時候感覺到,我修入出息本來希望有好的成就,現在反倒是有病了,心裡面就是有重的憂惱逼切,「是名令心生不平等」。

又此阿那波那念,應知略有五種修習。何等為五?一算數修習、二悟入諸蘊修習、三悟入緣起修習、四悟入聖諦修習、五十六勝行修習。又此阿那波那念,應知略有五種的修習方法。何等為五?一、算數修習,二、悟入諸蘊的修習, 三、 悟入緣起的修習, 四、 悟入聖諦的修習,「聖諦」 就是苦集滅道四諦。五、十六勝行的修習。這是有這麼多的不同。

云何名為算數修習?謂略有四種算數修習。何等為四?一者、以一為一算數,二者、以二為一算數,三者、順算數,四者、逆算數。「云何名為算數修習?謂略有四種算數修習。何等為四?一者、以一為一算數,二者、以二為一算數,三者、順算數,四者、逆算數。」

云何以一為一算數?謂若入息入時,由緣入,出息住念,數以為一。若入息滅,出息生,出向外時,數為第二。如是展轉數至其十。由此算數非略非廣,故唯至十。是名以一為一算數。「云何以一為一算數」, 以一為一這個算數法, 怎麼算法呢? 「謂若入息入時,由緣入, 出息住念, 數以為一」, 就是入息在入的時候, 你要有一個念, 用念來緣這個入息,這時候數之為一。入息在入的時候,出息在住,出息就停在那裡不動,沒有出息的時候。這時候,你這個念念這個境界,數一為一,計之為一,數這個數算是一。若入息滅了,出息生出來了,這個出息向外的時候,由臍至鼻的時候,數為第二,這是第二。也是個一,加前面那個一,就是二了。「如是展轉數至其十」,數到十,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由此算數非略非廣, 故唯至十」, 這樣的計算這個數, 數這個息的數, 也不是略的少,也不是廣的多。如果你超過十,就是多了,如果不夠十,就是略了。現在到十,就是非略非廣,故唯至十。「是名以一為一算數」,這樣子,就是也數入息,也數出息。

云何以二為一算數?謂若入息入而已滅,出息生而已出,爾時總合數以為一,即由如是算數道理,數至其十,是名以二為一算數。入息出息說名為二,總合二種,數之為一,故名以二為一算數。「云何以二為一算數」,「以二為一算數」 是怎麼計算法呢? 「謂若入息入而已滅」, 入息入的時候, 入、 入, 就不入了, 入息就停下來了。「出息生而已出」, 入息完了,出息就生出來,生出來已經出完了,不出了。「爾時總合數以為一」,這時候總合起來,入息和出息總合起來,數以為一。「即由如是算數道理,數至其十」,把它一二三四五六,數到第十。「是名以二為一算數」。這個事情是這樣,我們初開始修這個法門的人,因為我們心不是那麼寂靜,我們的入出息很快,入息很快就完了,出息很快就完了。如果你又數入息,又數出息,就是很忙,你心裡面很忙的。所以,數入息不要數出息,數出息不要數入息,這樣子是可以的。那麼就等於以二為一,這樣數。或者是我也講過,就是數一四七,這十個數,就數一、數四、數七,其他的數都不數,也是可以。若是你的功夫進步了,假設出息是由臍至鼻,大概要二十四小時,才能從臍至鼻,這個息慢,要經過二十四小時才到鼻。由鼻至臍,也要二十四小時。這樣子,經過二十四小時,才數一。這時候,出息也數,入息也數,也是可以。但是,那個時候不是我們現在,那是要初禪以上的境界,那是非常慢的。若是初開始就這樣數,出息也數,入息也數,也是可以,就是太忙了一點。所以,也可以你數出息、不數入息,數入息、不數出息。也可以這樣子數。今天就講到這裡。

l 7 月 23 日

云何順算數?謂或由以一為一算數,或由以二為一算數,順次展轉數至其十,名順算數。「云何順算數?謂或由以一為一算數,或由以二為一算數,順次展轉數至其十,名順算數。」阿那波那念在這裡是說有五種的修習方法:第一種是算數修習,第二種是悟入諸蘊修習,三、悟入緣起修習,四、悟入聖諦修習,五、十六勝行修習,一共有這麼五種。第一種算數修習有四種:第一種是以一為一算數、第二種以二為一算數,這兩種昨天講過了,現在是說第三種,是順算數。這個順算數,修這個數息觀的時候,謂或由以一為一算數,或者是以二為一的算數。這二種,隨你自己的方便,你感覺到那一個合適,你就選那一個去數息,這樣做。這樣的做法,就叫做順算數,就是隨順我們日常計數的次第,就是由一開始,一二三四五,這樣子計算。

云何逆算數?謂即由前二種算數,逆次展轉,從第十數,次九、次八、次七、次六、次五、次四、次三、次二、次數其一,名逆算數。「云何逆算數?」就是不順於日常的這種計數的方法,謂即由前二種的算數,「逆次展轉」,不順於那個次第,展轉地計算數目。怎麼樣逆法呢?「從第十數,次九、次八、次七」這樣子,從一開始就數這個十的數,然後再數九、數八、七、六、五、四、三、二、次數其一,這樣子修數息觀。這樣子修數息觀有什麼特別呢?因為它不順於日常計數的習慣,所以你在這樣子計數的時候,你的注意力要加強才可以。加強,你才能計這個數,十、九、八、七……這樣計。注意力加強有什麼好處呢?就妄念不容易生起,妄念不容易進來,你就容易心裡面一心不亂,明靜而住,就容易這樣子。所以,逆算數有這樣好處,但是若計熟了,也是一樣。

若時行者,或以一為一算數為依,或以二為一算數為依,於順算數及逆算數已串修習,於其中間心無散亂,無散亂心善算數已,復應為說勝進算數。「若時行者,或以一為一算數為依,或以二為一算數為依,於順算數及逆算數已串修習, 於其中間心無散亂, 無散亂心善算數已, 復應為說勝進算數」。 這又有一個不同的方法。這不同的方法,不是隨便可以用的,要到那個程度才可以。「若時行者」, 假設這個時候這個修行人, 他或者是以一為一的這樣修數習觀,依止這樣的方法去修行。「或以二為一算數為依」, 依止這樣的方法修數息觀。「於順算數及逆算數已串修習」,就是長時期地這樣連貫,「串」就是連貫,連貫不間斷地這樣修習。 修習到了什麼程度呢? 「於其中間心無散亂」, 就在修的時候, 你這個順算數或者逆算數,你這一坐裡邊或者經行裡邊,你心裡邊一點不散亂,這個數一計起來的時候,一點雜念也沒有,「心無散亂」。「無散亂心善算數已」,因為計數而不散亂,所以也就用不散亂的心來善於算這個數。這樣成就了以後,「復應為說勝進算數」,這個時候呢,就應該為這個修行人說勝進算數的數息觀,就是更進一步的、更殊勝的數息觀。

云何名為勝進算數?謂或依以一為一算數,或依以二為一算數,合二為一而算數之。「云何名為勝進算數?謂或依以一為一算數,或依以二為一算數,合二為一而算數之」,把這二個合在一起算數之。看底下的解釋。

若依以一為一而算數者,即入息出息二合為一。「若依以一為一而算數者,即入息出息二合為一」,這叫做以一為一。這樣講。

若依以二為一而算數者,即入息出息四合為一。「若依以二為一而算數者,即入息出息四合為一。」這裡說這個一、二和前面不同,和前面不一樣了。這裡說一,是入息出息,是二個息,合而為一,叫做一。若以二為一而算數者,這個二和前面的二不一樣,是入息出息四合為一,四個入出息,數之為一。

如是展轉數乃至十。如是後後漸增,乃至以百為一而算數之。「如是展轉數乃至十」, 這麼繼續這樣數, 數到十。 就是你在靜坐的時候, 這個息的一出一入四次,你再數一。數一以後,又經過四次,這回數二。再經過四次,數三。 這樣一直數到十, 這樣數法。 這個數法也很有意思, 你不妨試一試。「如是展轉數乃至十。如是後後漸增,乃至以百為一而算數之」,就是這樣子向前增進,到後來,又到後來,你的功夫進步了的時候,你可以增加你的數目。前面是四合為一,現在可以八合為一,也可以十合為一。十次的出入息,你數一,再十次出入息,再數二,也可以這樣。乃至到一百為一,這個出入息經過了一百次,再數一。這裡邊有個什麼事情呢?如果你修數息觀,當然這是指息諸緣務,把所有的雜事都放下,專心地修行這個法門,專心這樣修行的人,你長時期這樣的修行,他一定會有進步,這個道理是這樣子,一定是會有進步的。譬如我們這個煩惱,你天天常常起煩惱,煩惱就大,天天的熏習,煩惱的力量就增長。那麼修數息觀,你天天這麼訓練自己,它這個清淨的力量也就增長。道理是一樣的。「後後漸增, 乃至以百為一」, 這個增長, 這裡面看出來什麼呢? 因為你的定力增長了,你的記憶力也就增長。記憶力在這裡就是念,念就是記憶力,就是心裡很明了地現出來。你想要念的事情,很明了地顯現出來,那就叫做念。我背一段《古文觀止》的〈陋室銘〉,我心裡一動,「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 有龍則靈」, 心一動, 它就現出來。 我念 《 阿彌陀經 》、 我念 《 金剛經 》, 把它背熟了,也是一樣,但是你不常背就忘了。我們凡夫是這樣子,一熟了念力就強。但是,現在這是經過心的不散亂,經過不散亂訓練出來的念。我們平常也與不散亂有關係,但是不全是,有的人記憶力強,生來就是這樣子。現在這是與生來也有關係,但是,是經過佛所說的法門訓練出來,多少有點特別,訓練出來這個念力,他就從一數到一百,他心裡不亂,數一、數二、數到九十九、數到一百,他心裡不亂。我們平常如果沒有經過訓練,你一下子就這樣數,到時候就精神恍惚,現在是九十七還是九十八,就是弄不清楚,它就是不對了。可是,因為你這個定力增長了,它就很清清楚楚的,一點兒也沒有疑問,那是有這個事情的。所以,乃至以百為一而算數之。可是這修行的事情,有的時候,有的人就是很順利地就成功了,也有的人是進進退退的,這個情形也是有。若是專心用功修行的人,每一天吃飯還有關係,吃飯吃菜還有關係的。所以,有的地方也告訴常常靜坐的人,你每天吃什麼東西要做記錄。我今天吃的是……,明天吃的紅蘿蔔,你吃什麼你都記下來。記久了,你就知道那一個菜,什麼樣的飯對你修行有幫助,有的是有障礙,不一樣的。吃牛奶,有的地方說吃牛奶能幫助靜坐,但是有的時候又不盡然的。所以,用功修行有時候進、有時候退,也有這個情形。「乃至以百為一而算數之」。

由此以百為一算數,漸次數之乃至其十。「由此以百為一算數, 漸次數之乃至其十」, 以百為一, 那麼數到十, 就是一千了,就是這樣數。

如是勤修數息念者,乃至十十數以為一,漸次數之乃至滿十。由此以十為一算數,於其中間,心無散亂,齊此名為已串修習。「如是勤修數息念者, 乃至十十數以為一, 漸次數之乃至滿十」, 這樣子精勤不懈怠修這個數息觀,修這個念,數息念。「乃至十十」,就是一百算是一,以百為一,乃至十,「乃至十十」,這樣子,那麼十十就是一千了。「以為一」,乃至一千為一,數到十,乃至一萬為一,數到十,「漸次數之乃至滿十。由此以十為一算數,於其中間,心無散亂,齊此名為已串修習」,這就是可以給你這個名字了,叫串修習。

又此勤修數息念者,若於中間其心散亂,復應退還,從初數起,或順、或逆。「又此勤修數息念者, 若於中間其心散亂, 復應退還」, 若是在中間, 本來都是很好,忽然間這個時候又不對了,又數不好了,還是這樣子,還會這樣子,那怎麼辦呢? 「復應退還」, 那你還是回頭來,「從初數起」, 或者以一為一, 或者以二為一,這樣子數,這樣子慢慢慢慢這樣修行。「或順、或逆」,由一到十是順,由十到一就是逆了。

若時算數極串習故,其心自然乘任運道,安住入息出息所緣,無斷無間相續而轉。「若時算數極串習故, 其心自然乘任運道」, 若是你這個時期, 你用這個算數的方法修數息觀,「極串習故」, 已經達到極點了, 不間斷地這麼修行。「其心自然乘任運道」, 這個時候因為功夫特別久了, 加上你不懈怠, 所以你那個心還自然的, 就是不用勉強的,不需要特別注意的,「乘任運道」。乘,比如說坐車,乘車,這個時候因為你長時期地用功修行,他這種境界,心裡面記數的方法,這樣用功修行,好像你不需要特別地去控制它,它自己就是自然的,任運也是自然的意思,任運的就向前進,就是達到了這個程度,這條道路就是這樣子自然的向前進。以百為一,或者以千為一,數至十,它自然就能數到那裡,不散亂。若我們現在由一數到十,由十數到一,你都要特別注意才可以,你一不注意,這十個數你數不完;就數到三,四就不知道了,不知道數了。或者數到七,到時候八九十不數了,就打妄想了,是這樣子。可是,到了那個時候, 你用功夫久了, 就是 「任運道」, 那個道路是任運就向前進, 就把這數字數完了,數到幾十、百、千、萬,它不亂。所以,「安住入息出息所緣」,你心裡面那個念, 安住在入息出息上, 入出息就是你的念的所緣, 安住在那裡,「無斷無間相續而轉」,它不間斷,相續的這樣子數下去。佛在世的時候,或者正法住世的時候,這出家人,他一出家,當然,多數是拜聖人作師父,他就當然按照一定的程序,要受戒,受戒要學戒,學戒然後就給你一個法門,就是這樣修,自然就是這樣子,和我們現在完全不同。我們現在,比較好的呢,還算是叫你到佛學院去學一學,不然的話,就是學學南無、唱念的事,就是做佛事。我不是說做佛事不好,不是這個意思,就是這樣子,出家的生活就這樣過一生,能力強一點,再造一個廟,然後也照辦,就是這樣子過生活。至於得定慧的事情,沒有,定慧的事情根本不沾邊,什麼叫做定?什麼叫做慧?只是聽到個名字而已,只是聽個名字。所以我們出家人,誰得聖道了?不要說得聖道,得禪定都很少。沒得禪定,那兒來的神通呢?根本不是那麼回事。這件事,就是佛法流傳到現在,也就一個月、一年,由多少多少年以前,一直地就是這樣子,變成這樣子了。但是,我們也不能夠忽略現實,沒有飯吃也是不行,你沒有房子住也是不行,衣食住還是要維持。但是修行這件事,多少你要知足,要少欲知足才可以,不少欲知足,修行是很難的,不容易。可是你初開始,什麼事情開頭難,初開始這個困難過去以後,心情快樂,你修不淨觀也是一樣,修這個數息觀也是,修緣起觀什麼都是,初開始的時候難一點,等到我們的狂心被折服了以後,就自在了,就感覺到快樂,就會感覺到好了,那時候修行就容易,就是初開始的時候難。

先於入息有能取轉,入息滅已,於息空位有能取轉。「先於入息有能取轉, 入息滅已, 於息空位有能取轉」, 這個是說到修行的, 數息的時候心裡面微細的這一部份的相貌。「先於入息有能取轉」,就是你修數息觀的時候,你先要對這個入息有能取的轉,就是你的念取這個入息的相貌,你做這件事的時候就叫做轉。息入的時候,你要注意息入的情況,叫做有能取轉。「入息滅已, 於息空位有能取轉」, 入息是由鼻至臍, 到臍這時候, 入息就不見了, 這個時候有一個 「中間入息」, 中間入息叫做 「於息空位」, 在這個位,「有能取轉」, 你還是要認識它, 要認識這個息空的這個位, 就是中間入息這個位置你要認識它。所以,你常修數息觀的時候,就會感覺到自己入息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中間入息怎麼情形。

次於出息有能取轉,出息滅已,於息空位有能取轉。「次於出息有能取轉,出息滅已,於息空位有能取轉」,就會知道自己的情形。如果你從年輕的時候就開始修,你就知道你年輕的時候息是什麼樣子,壯年的時候、老年的時候,就知道怎麼樣變化,就會知道。不修觀的時候,不修數息觀的時候,這個息是什麼樣,你一盤上腿坐下來以後,又是什麼樣,就會知道,你才會知道的。「有能取轉」。

如是展轉相續流注,無動無搖,無散亂行,有愛樂轉。齊此名為過算數地,不應復數。唯於入息出息所緣,令心安住,於入出息,應正隨行。應審了達於入出息及二中間,若轉、若還分位差別,皆善覺了。如是名為算數修習。「如是展轉相續流注, 無動無搖, 無散亂行, 有愛樂轉」, 就是像前面說的, 你長期地精進,這樣子用這個方法來調心、來攝心的話,展轉地相續不間斷。「流注」,就像那個水一直地向前流,或者房簷的水向下滴,叫注,就是一滴一滴相續不斷的滴。我們的心剎那剎那的相續下去,也就是這樣子。

「無動無搖」

,外面的境界怎麼樣變動,你心裡面不搖動。「無散亂行」,心裡面不會說我不修數息觀,我看看是什麼事情,我出去走一走,沒有這個事情。你長期這樣做你就會有成就了,有什麼成就呢?「有愛樂轉」, 歡喜這樣修行, 就會歡喜這樣子修數息觀, 有歡喜心, 而不是勉強的不高興修,勉強地修,不是那樣子。這後面有說到,這就是由欲界定向前進一步,到未到地定這個時候就會有愛樂轉,他就是有歡喜心,因為有輕安樂了。你若不這樣子,你一出定你不數息,這個輕安樂它就慢慢地慢慢地就沒有了。你若一盤上腿,用這個數息的方法攝心不亂呢,這快樂就來了。所以,「有愛樂轉」,就歡喜這樣做,歡喜修行。這和初開始修行的時候沒有什麼味道,那是不同了。「齊此名為過算數地」, 這個時候, 到此為止, 是超過了這算數地, 就是計數的這個境界過去了。「不應復數」, 你不應該再計算這個數目了, 不應該了。「唯於入息出息所緣,令心安住」,你只是對於自己息的入、息的出,入息出息是念的所緣境,「令心安住」,使令自己明了靈明的心,就安住在入息出息上面就好了,不再計數了。「於入出息,應正隨行」,對於入息它又出息,出息以後它又入息,就是心裡面明靜而住,你應該這樣子正確地隨順修行。「應審了達於入出息及二中間,若轉、若還分位差別,皆善覺了」,「應審了達」,這表示雖然這個時候不需要計數了,但是你還是要注意的,還是要注意,就是這個入息出息你要審諦地明了它,明了這個入出息的情況,明了什麼呢?「於入出息及二中間」, 入息和出息之間有一個中間入息, 出息和入息之間有一個中間的出息; 這是中間。「若轉、若還」,若轉呢,就是前面說過,計算數的時候有順數、有逆數,那是轉還,那叫做轉還。「分位差別,皆善覺了」,你要都能夠明明了了,要這樣子才可以。「如是名為算數修習」。前面說是 「不應復數」,「齊此名為過算數地, 不應復數」, 過了算數地就不應復數, 你在算數地的時候你還是要數的, 數當然就是有轉有還的, 是這樣意思。「如是名為算數修習」。

又鈍根者,應為宣說如是息念算數修習。彼由此故,於散亂處,令心安住,令心愛樂。若異算數入出息念,彼心應為惛沈睡眠之所纏擾,或應彼心於外馳散。由正勤修數息念故,彼皆無有。「又鈍根者」,這底下……。前面是約算數來說明這個情形,這底下約人來說。約人來說有二種。一個是「又鈍根者,應為宣說如是息念算數修習」,說個白話,就是笨的人、比較笨的人,遲鈍的人,你應該為他宣說如是息念算數的修習的法門,或者以一為一,或者以二為一,這樣修習,進步了,再勝進的算數的修習。「彼由此故, 於散亂處, 令心安住」, 彼那個鈍根的人, 由此算數修習的法門,對於散亂的境界,就不散亂了,能使令自己的心安住下來。「令心愛樂」,若能安住不動,就算是這時候沒有輕安樂,也感覺到舒服。所以「令心愛樂」。我曾經說一句話,這句話可能有人不同意。如果你修數息觀,或者修不淨觀,修這些法門,你得個欲界定,不要說得未到地定,好過你拿博士學位,我的看法。因為你得到欲界定,欲界定是什麼呢?就是《瑜伽師地論》說那個九心住,最後那個等持的境界,那就是欲界定。你一靜下來,一到那個境界的時候,心裡面一點壓力也沒有,就是能夠明靜而住。能明靜而住,我們或者說這個話,我們沒能得欲界定的人,可以說他心裡面的世界是大亂,天下大亂的境界。你得到欲界定,就天下都是太平的。大家同在一起住,不是一個世界,你一入定,一坐下來的時候,世界是太平的,心情很快樂的。你常常的訓練自己,你不要說有大修行,小小的,常常天天坐、天天坐,你有那麼一點訓練心叫它不亂,天天要坐,有那麼一點不亂的經驗的時候,這個人忽然間和誰有什麼糾紛,有煩惱,有很多煩惱,但是你若這個時候,自己提高警覺,把腿子一盤,把這個所緣境在心裡面一現,立刻沒有煩惱,立刻一切的煩惱都沒有。如果你沒有這樣訓練過,不行,你臨時來不及,你這個心就會為煩惱所惱。當然,拿到博士學位,到什麼地方去講經或者是有什麼,人家一介紹,啊!什麼什麼博士學位,這也是很好,也是不錯,的確現在這個社會上,的確是有什麼什麼樣的文憑,還倒是不同一點,說是你沒有這個學位,你就不及格,我就不用你,這也是真實的。所以,這個世間法,有博士學位也有好處。這裡邊說到「鈍根者,應為宣說如是息念算數修習。彼由此故,於散亂處,令心安住, 令心愛樂」, 你用這個方法不斷地修行, 它就會有這樣的成就, 就使令心不散亂,當然也要精進不懈怠,常這樣訓練自己才可以。所以,有這樣的方法,但是不肯做、不肯修行,也是不行。「若異算數入出息念,彼心應為惛沈睡眠之所纏擾」,「若異算數」,異就是離異,你若離開了 「算數入出息念」 這個法門, 你不修這個數息觀的話,「彼心應為惛沈睡眠之所纏擾」, 那當然就是原來樣子嘛, 原來樣子就是二個相貌, 一個是惛沈睡眠,就是要睡覺, 再不然 「或應彼心於外馳散」, 在色聲香味觸法的境界上東想西想。 沒有這樣修行的人,他內心裡面的相貌就是這二個相貌,一個是惛沈睡眠的纏擾,一個是打妄想,就是這二個相貌。「由正勤修數息念故, 彼皆無有」, 這個鈍根人雖然是鈍, 他若肯這樣子修這個法門,能夠努力地勤修不懈怠,「數息念故,彼皆無有」,那個「惛沈睡眠於外馳散」的事情都沒有。當然要有點成就,成就了,他就心裡面能夠明靜而住,他就是能這樣子。但是你用功修行這件事,你常常用功修行,你就會知道是不是打瞌睡,你會知道。身體稍微有一點不對,就要打瞌睡了。你常常用功修行,習慣了這樣子,你保持正常,它不打瞌睡。忽然間有客人來了,你要同客人去充充殼子,辦一點事,你再回來靜坐,就可能會打瞌睡。你今天忽然間吃的飯裡面有點不對,那個東西就會使令你打瞌睡,也會打瞌睡,很多很多的原因的。久了,你會知道,今天要打瞌睡。等到功夫高了的時候,那又不同。但是我們看律上,我們出家人戒律上,是一個阿羅漢去一個地方,有一個毒龍,使令那個地方農夫種的田、長的莊稼都受到傷害,毒龍在這裡做這些事情,老百姓沒有辦法,聽說有個阿羅漢有神通,就請這阿羅漢來降伏這個龍。這個阿羅漢,有的地方說就是盤陀尊者,他就去把龍降伏了。降伏了以後,那麼那些人就感謝他,請他吃飯。我們現在的佛教送你紅封什麼什麼的,那個時候沒有這個事情,就是請你吃飯。吃飯呢,給他飲酒了,這個阿羅漢不知道是酒,就喝了很多酒。喝了很多酒,等到回到廟上,還沒入到廟門,就在廟門口就倒地了,就是醉了,缽丟在一個地方,這個東西丟在一個地方,到那裡就是什麼都不知道了,阿羅漢也會被酒醉。所以,你吃的東西在你生理上起變化,各式各樣的情形,會有這種事情。所以有的時候有的東西令你起淫欲心,能夠使令你起瞋心,會有這個事情。容易使令你有雜亂的掉舉,有很多很多事情。你長期的靜坐,你常做記錄,慢慢你就知道,知道這個事情。你能努力修行,有了成就的時候,「由正勤修數息念故,彼皆無有」,都沒有了。不過按道理來說,譬如我們平常的人,惛沈或者是掉舉,凡夫的境界就是這樣子,或者喝酒是怎麼怎麼的。聖人阿羅漢應該說生理上那樣的變化,他的內心應該不受影響,內心應該還是明了清淨的,應該是這樣子,內心還是清淨,還是和凡夫不一樣的,應該是這樣說。

若有利根覺慧聰俊,不好乘此算數加行,若為宣說算數加行,亦能速疾無倒了達,然不愛樂。彼復於此入出息緣安住念已,若是處轉、若乃至轉、若如所轉、若時而轉,於此一切由安住念,能正隨行、能正了達,如是加行,有如是相。於此加行,若修、若習、若多修習為因緣故,起身輕安及心輕安,證一境性,於其所緣,愛樂趣入。「若有利根覺慧聰俊,不好乘此算數加行,若為宣說算數加行,亦能速疾無倒了達」,前面說這個鈍根的情形,這底下說利根。利根的人 「覺慧聰俊」, 利根的人智慧高, 非常的敏捷,「聰俊」, 聰敏過人; 俊是過人的意思, 超過一般人。「不好乘此算數加行」, 他不歡喜。「乘」 在這裡說就是當個因講, 因此算數這個法門, 去努力的修行。「加行」 就是努力的修行的意思。 他不歡喜這樣子。或者「乘」是當個憑藉講,就是依靠的意思,依靠這個數息的法門,計這個數這樣修行,他不歡喜。「若為宣說算數加行」的法門,「亦能速疾無倒了達」,他也很快地、很正確地,沒有錯誤地了達這個法門的。「然不愛樂」,然而這個聰明人他不歡喜計這個數。「彼復於此入出息緣安住念已」,雖然不歡喜,但是他若用這個法門去修行,「於

此入出息緣」

,緣這個入出息,安住在這個正念已。

「若是處轉、若乃至轉、若如所轉、

若時而轉,於此一切由安住念,能正隨行、能正了達」,他也是能修成這個法門的。

「若是處轉」

,這個「是處轉」就是把前文的意思再重說一遍。比如說這個出息,出息就是從臍這裡開始, 出息是由肚子這個臍這裡開始,「轉」 就是開始的意思。 若是入息,就是由鼻處開始,由鼻開始入,叫做「是處轉」。「若乃至轉」,出息從臍輪這裡開始,「至」就是到,到鼻這裡,出息是到鼻,或者是由口到這裡,就是由臍至鼻,這樣轉,這是出息。若入息,就是由鼻至臍,就是乃至於臍,這樣轉。這叫做「至」。「若如所轉、 若時而轉」, 這個 「若如所轉」 呢, 就是入息是由鼻至臍, 是向下轉,向下行,出息是向上。所以叫做若如所轉。「若時而轉」,就是你長時期的用功,或者以二為一,或者以一為一,乃至以四為一、以八為一、以十為一、以百為一,以千為一,就是這樣長時期不間斷地這樣修行,那麼就是若時而轉。「於此一切由安住念, 能正隨行」, 這個利根的人他對於這個法門一切的情況,由於他能安住其念,能正隨順這個法門去修行,能正了達,知道怎麼樣用功,怎麼樣修行,不會太急太緩,就是這樣。「如是加行, 有如是相」, 你若這樣努力修行, 就會有這種相, 你若那樣修行,就會有那樣的形相,就不會太急太緩的事情。「於此加行, 若修、 若習、 若多修習為因緣故」, 由這樣努力修習這個法門, 於這個法門努力修行,「若修、若習、若多修習」,開始修叫做修,繼續不斷地修,叫做習,或者可以這樣分別,「若多修習」,就是長年累月這樣修行。「為因緣故」,以此這個原因的關係,「起身輕安及心輕安」,這個修行,身體會感覺到快樂、安樂,心裡面會感覺到快樂,就會有這件事出來。在欲界定的時候,沒有身輕安,也沒有心輕安,你最多就是沒有雜念,明靜而住而已,只能這樣子。但是,你若繼續不斷地用功,慢慢地到了未到地定的時候,就開始有輕安樂了,開始有輕安樂的。開始有輕安樂,身體上的感覺也不一樣。我們沒有修行的人,就感覺到這個身體有五百磅那麼重,就是感覺這樣子。但是,你若到了欲界定的時候,到最後那個等持的時候,就感覺身體很輕,不是這麼重。儘管這個人身體很魁偉或者很胖,他一樣,他的感覺不一樣,感覺輕。這是內心的事情,他感覺輕,感覺到就像……到什麼樣子呢?如雲如影那樣子,感覺到那樣子,不是好像真實的一大塊,不是這樣子。可是如果你懈怠了,不要說是到欲界定,到欲界定的最後,欲界定的中間也是,你天天靜坐,你也會感覺到身體輕快。但是,有什麼特別事情,你這幾天沒有靜坐,就感覺身體不是了,身體就粗重,就會不同,也是有感覺的。欲界定最後的這個階段,感覺身體如雲如影那樣子,但是沒有輕安樂。到了未到地定的時候,就有快樂出來,心裡有快樂,有心輕安,有身輕安,後面有文會說出來。這個時候,欲界定還有一個什麼現象呢?就是會感覺到沒有身體了,坐在那裡,身體沒有了。身體沒有了,但是有一個「知道身體沒有」的那個,有這麼一個。這個時候,就是什麼呢? 這時候如果你修過 《 楞嚴經 》, 你這時候會感覺到, 就是有靈明的這個大光明境界湛然獨立,其餘的都是空無所有的,欲界定就是有這種感覺。其實,這是欲界定,並不是首楞嚴定,會有這個感覺。但是這個時候也會再出現,還會再出現,它會有變化的,這是未到地定的時候。未到地定,這是因為有輕安樂的時候,你就容易精進的修行,這個時候對其他的事情貪著心都輕了。但是,還是有欲,欲心還是有的,欲界定這時候還是有欲心的,欲心還是有,但是輕微了,不是那麼重。等到欲心沒有了,你繼續努力的時候,就得初禪了。得了初禪的時候呢,這時候感覺身體還是如雲如影這樣子,但是定力是很深的,輕安樂也特別的勇猛了。這個時候,得到初禪以後,還沒有神通,多數的人是這樣子,就是沒有神通,但是有靈感。比如說今天天空裡是沒有什麼雲,太陽出來光明遍照,但是他要出門的時候他拿個傘,他早晨靜坐的時候,他知道今天要下雨,可是這不是神通,他知道。你若是說今天一早他一靜坐的時候,他這一天的事情他知道,哦!某某居士要來,他幾點鐘要來的,如果他是有點身份的話,告訴廚房要準備,就會有這個靈感,不是神通,和神通又不同,就會有這些事情。我們出家人,當然是應該得聖道,但是得聖道之前能得到禪定,得到欲界定、得到未到地定,這時候就不錯了,這心安。一盤上腿,心裡面一靜下來,心就安,很自在,無煩無惱,可是他還不是聖人,他若不精進,他若放逸,煩惱會重新回來,都是一樣的了,會這樣子。但是到了未到地定,有了輕安樂的時候,這個出家人是好得多了。若是我們出了家幾十年,你連個未到地定都沒有,連欲界定都沒有,就是散散亂亂、煩煩惱惱這樣子,就是有一點辜負自己了。當然現在的佛教,出在現在的環境,你有種種的原因,可是若是在戒定慧這個地方,定慧若能深入的時候,我看佛法會興盛一點,我的感覺,會興盛一點的。因為什麼呢?一般人我們不說,就是和我們來往的在家居士,現在我們這裡也有在家居士,不都是笨人,也有聰明的在家居士。我們出家人,我們是無名小輩,和在家居士不大來往,我們借這些大德的光,我們不辦什麼事,我們也不去負什麼責任,我們不知道,但是若自己的修行不夠,雖然智慧是有一點,有一點智慧,所以和什麼什麼人可以來往,但是因為沒有斷煩惱,有的時候會有多少味道,人家會能聞到。聞到的時候,當然這件事又不是完全一樣,因為世間上這個因果也是很有力量,福德若大了,什麼事兒沒有,也是一樣。但是社會上的聰明人他心裡是有數的,也是有數的。佛在世的時候,佛的境界我們不說,就是些大阿羅漢,那就是不一樣。所以,我們若是肯發心,尤其是年輕人,不要說我沒有大學畢業,就我看無所謂,大學畢業當然是好,沒有大學畢業也沒有關係,我就是小學畢業也可以,我這話說的等於是我自己,我就等於是小學畢業,我沒有大學畢業,中學都沒有畢業,不要緊!就是慢慢地學一些法門,不要說我要做大法師,你不要這樣想,把這個修行的法門,這一部份的佛法,把它搞通了它。搞通了它,你慢慢地少欲知足,在一個地方用功修行,你有希望可以成就的。如果你說:「我要做大法師」,那就很難,做大法師是不容易。做大法師,你對於佛法要通,你要中觀、唯識都要通,什麼是如來藏,你都要通,全部大藏經你都要讀過多少遍才可以,還要懂得世間法,世間法都要懂,你才能演說佛法無障無礙,才可以,做大法師不是容易。但是,我想如果你想要得到欲界定、未到地定,我不要貪多,我就這一部分佛法搞通了它,我就努力修行,假設年紀輕,我看,很有希望有成就的,年紀大就不一定。不過,年紀輕也好,年紀大也好,其中有一樣,就是頭腦清醒、記憶力強,你要有這個條件,你修定的時候,容易成就。記憶力不好的人,靜坐會有困難。記憶力就是念力,念力強的人容易得定。記憶力不好的人不行,差一點。「若修、 若習、 若多修習為因緣故, 起身輕安及心輕安, 證一境性」, 就成就了心一境性, 心能夠安住在一境上, 明靜而住, 不惛沈, 也不散亂。「於其所緣, 愛樂趣入」, 就是在他的所緣境上, 他很歡喜地安住在所緣境上, 他願意這樣做。 就和初開始用功修行就不一樣了。開始得輕安樂,是未到地定;等到輕安樂更勇猛的成就了,那是初禪,到初禪的時候才有。若說是讓你學習得定,修四念處、修五停心觀這個法門,這一類的經論,叫他做一個系統,你把這一類的經論,編出來一個科目,你就學這個呢,你可以修四念處,由五停心修四念處,可以得初果,或者可以得初禪。去年我們在這裡打禪七,好多的比丘尼,還有優婆塞、優婆夷,就是一些女居士,還有比丘尼,還有女居士,男居士也有,你開靜了,他不放腿子,一直坐幾支香,會有這個情形,這些人歡喜坐禪,而坐禪還有多少的成就。你連續坐幾個鐘頭,你是要有一點功夫,不然是坐不住的,就是腿子不疼,你也是坐不住,心裡煩躁,坐不住。所以,一定要能坐幾小時下去,他心就是安,最低限度心能安。那麼這表示,這個人他可以修這個法門的。當然有的人是不歡喜這樣子,他歡喜拿筆桿寫文章,或是歡喜做大法師講。做大法師也是很重要,佛法是要有人弘揚才可以,沒有人弘揚,佛法就滅亡了,就是滅亡了,沒有人弘揚是不行的。但是,若沒有人修行,佛法也不會太興盛。就是興盛,也是表面上的,沒有真實的功德。我們這兒都是出家人,還有幾個居士,將來也是要出家的,心裡面要真實地認識這件事,不是說這個事情不要講。阿彌陀佛!我是太差勁了,想到那裡,說到那裡。今天就講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