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十一、倒說菩薩法戒

若菩薩作如是見, 如是說言:「菩薩不應樂涅槃, 應背涅槃; 不應怖畏煩惱, 不應一向厭離。何以故? 菩薩應於三阿僧祇劫久受生死, 求大菩提。」作如是說者, 是名為犯眾多犯, 是犯染污起。何以故? 聲聞深樂涅槃、畏厭煩惱, 百千萬倍不及菩薩深樂涅槃、畏厭煩惱。謂諸聲聞但為自利, 菩薩不爾, 普為眾生。彼習不染污心勝阿羅漢; 成就有漏,離諸煩惱。這是第十一條惡作,「倒說菩薩法戒」, 就是顛倒地宣說菩薩法, 說錯了, 這是一條戒。「若菩薩作如是見,如是說言」,假設發了無上菩提心,受了菩薩戒的菩薩,「作如是見」, 這個 「見」 是在思想上說的, 他的內心有這樣的思想。 說 「見」這個字, 就是他這樣的見地也是很堅固的, 所以稱之為見。「如是說言」, 這樣子把他的見表達出來。 究竟是什麼見、 什麼言呢? 「菩薩不應樂涅槃」, 這個發無上菩提心廣度眾生的菩薩,不應該欣樂涅槃。這個涅槃,當然是初果、二果、三果聖人,他還不能夠入無餘涅槃的,要阿羅漢才可以;十地菩薩,到第八地,他也可以入無餘涅槃的。無餘涅槃就是真如理,離一切虛妄境界,如果與這樣的境界相應了,他若沒有大悲心的話,就是永久地休息了。這個菩薩有這樣的見地, 菩薩不應該愛樂涅槃的境界。「應背涅槃」, 他應該厭離這個涅槃, 因為你到那個涅槃的境界就不度眾生了,這是不對的。「不應怖畏煩惱」, 煩惱是流轉生死的一個原因, 你若是斷了煩惱就不能流轉生死了, 那就不能度眾生了, 所以不應該害怕煩惱而斷滅它。「不應一向厭離」, 不應該完全是厭離煩惱, 這個煩惱它還是有用處的。「何以故」, 前面這是這位菩薩的見地, 依據他的見地作如是言, 下邊又再解釋。「何以故? 菩薩應於三阿僧祇劫久受生死, 求大菩提」, 這個發無上菩提心、 有大悲心廣度眾生的菩薩,他應該在三個無數劫,三個阿僧祇劫,這麼長的時間內,在生死裡面流轉,度化眾生,同時求大菩提,成無上菩提。如果你入涅槃就不能度眾生了,所以也不要斷煩惱,煩惱能使令你流轉生死,在生死裡度眾生、求大菩提。那麼這位菩薩這樣講。「作如是說者, 是名為犯眾多犯」, 前面這一段是這位菩薩的見地, 下面是佛說的話:「作如是說者」, 他作這樣的言論的人。「是名為犯」, 這就是犯這一條戒了, 他說錯了。 這個和前面說相似法有點相似。「是名為犯」, 這就是犯戒了。「眾多犯」 中, 是屬於染污起,「是犯染污起」, 就是他有愚癡在裡邊, 不清淨。「何以故?聲聞深樂涅槃、畏厭煩惱,百千萬倍不及菩薩深樂涅槃、畏厭煩惱」, 這底下是佛解釋這個理由。 聲聞人 「深樂涅槃」, 他深深地愛樂涅槃的這種寂靜境界,不流轉生死,不受生死苦了,可以說是大安樂的境界。「畏厭煩惱」,聲聞人對於煩惱,對於見煩惱、愛煩惱有恐怖,所以厭惡這個煩惱,這是小乘佛教學者同意的, 大乘佛教學者也同意這個說法。「百千萬倍不及菩薩深樂涅槃」, 聲聞人深樂涅槃, 如果再加上百千萬倍的深樂涅槃, 也趕不上菩薩的深樂涅槃, 菩薩對於涅槃的重視是超過了聲聞人百千萬倍。「畏厭煩惱」, 聲聞人對於煩惱很恐怖,菩薩也是,菩薩的畏厭煩惱是超過了聲聞人百千萬倍的畏厭煩惱,比他還是恐怖,對於煩惱也是不高興的。這可見菩薩也是深樂涅槃、畏厭煩惱,而且百千萬倍地超過聲聞人。這底下又說明它的理由。「謂諸聲聞但為自利, 菩薩不爾」, 什麼原因會這樣子呢? 「謂諸聲聞」, 那些發出離心的聲聞人,他是但為他自己一個人去解脫生死得涅槃,為這樣的利益而勤修聖道的, 他只為他一個人的事情。「菩薩不爾」, 不是這樣子, 不是為一個人。「普為眾生」, 菩薩的大悲心, 普為一切眾生解脫生死苦而勤修菩提道的, 所以他的 「深樂涅槃、 畏厭煩惱」 是超過聲聞人的。「普為眾生」。「彼習不染污心勝阿羅漢; 成就有漏, 離諸煩惱」, 菩薩究竟是怎麼回事情呢?菩薩因為他也深樂涅槃,也是畏厭煩惱,所以他學習無上菩提道,也是要斷煩惱, 把這個心要清淨, 他的內心要清淨。「彼習」, 彼菩薩學習這個 「不染

污心」

,也就是學習般若波羅蜜,無量無邊的波羅蜜,斷一切煩惱,心裡面清淨,這個清淨的境界是超過阿羅漢,「勝阿羅漢」, 勝過阿羅漢; 阿羅漢雖然斷煩惱也是清淨,但是還不如菩薩的那麼清淨。什麼地方看出來菩薩的心清淨超過阿羅漢呢? 「成就有漏, 離諸煩惱」, 菩薩這個清淨的境界, 他表面上他對於有漏的事情,就是凡夫境界,他也隨順著做,也做這些事情,但是他內心裡面「離諸煩惱」, 沒有煩惱, 這個不是阿羅漢所能及的, 所以是特別殊勝。這一條菩薩戒和 《 大智度論 》 上的意思是合, 龍樹菩薩說:「菩薩那麼久的時間內在生死裡流轉,難行能行、難忍能忍,假設他若不得般若波羅蜜的無分別這個聖道的話,他能忍得住嗎?」這是龍樹菩薩《智度論》上有這個話,那麼和這一段文的意思是相同。如果菩薩完全是不斷煩惱的話,心裡是染污的,那他是有染污心在生死裡流轉,他就不能夠成熟佛法,他不能得到無分別的智慧,無漏的無分別智慧,他就不能成熟佛法。不能成熟佛法,怎麼能廣度眾生呢?所以從這地方看,應該是這樣子,菩薩也應該得無生法忍,應該修學聖道得無生法忍,然後以無所得為方便,以大悲為前導,以一切智智相應作意,行無量無邊的波羅蜜廣度眾生,這樣子才合適的。這一段文倒是說得很明白,使令我們發無上菩提心的人,知道菩提道的次第應該怎麼學習。這一段文剛才說, 和前面說相似法那段文有點相似了, 就是這個菩薩「作如是見, 如是說言」, 那就是說相似法, 但是前文說相似法, 那是波羅夷罪, 這裡是惡作罪,那就是他的煩惱不是上品煩惱,就是中品、下品的煩惱,所以不判作是根本,不判作是波羅夷罪。

丁十二、不護譏嫌戒

若菩薩不護不信之言, 不護譏毀, 亦不除滅。若實有過惡不除滅者,是名為犯眾多犯, 是犯染污起。實無過惡而不除滅, 非染污起。不犯者: 若外道誹謗, 及餘惡人; 若出家乞食、修善因緣, 生他譏毀; 若前人若瞋、若狂, 而生譏毀。這是第十二條惡作戒,「不護譏嫌戒」。「若菩薩不護不信之言」, 假設這位菩薩他不顧慮這些不信之言, 就是別人說他怎麼樣、謗毀他,說他有種種的污點,這樣子對菩薩為眾生說法的時候,就沒有威力了。因為這個名譽不好了,大家對他沒有恭敬心了,他宣說佛法的時候, 這個語言沒有威力, 就是大家對他沒有信心了, 這個「不信」是這樣子。而這位菩薩他不介意這個事情, 你不信隨你, 我還是歸我。「不護」,「護」, 就是從開始的時候,他不管別人的事情,別人願意說三說七都隨你,我還是我行我素。 這個 「護」, 就是我們昨天、 前天講過, 你要注意你的行為, 不要引起別人的譏嫌,別人就不會有過失,那就是保護了別人的善根,你若不注意這些事情,你的言行引起別人的譏嫌,別人就容易造罪了,那麼就是你不護,這是一個意思。還有一個意思,在自己這方面,自己要注意自己的行為,那也叫做護。現在這兩方面其實是一回事, 他就不管了, 我願意怎麼的怎麼的,「不信之言」。「不護譏毀」, 其他的眾生對他有所謗毀, 他都不介意這個事情。「亦不除滅」, 也不善巧方便地去解釋解釋, 除滅譏毀的這件事, 他也不管這件事。 那麼這樣的情形應該怎麼樣處理這件事呢?「若實有過惡不除滅者, 是名為犯」, 這句話是佛說的, 假設這個菩薩他真實有錯誤,像其他的人譏嫌的那樣子,這樣子,當然他也不除滅他自己的過失,也不除滅別人的譏毀, 那這樣子就是犯, 他是犯戒了。「是名為犯眾多犯, 是犯染污起」, 因為你實在是有過失的。 這個有過失本身是犯哪一條戒, 那是另一回事,現在只是對其他的人譏毀他,你如果真實有過惡,別人譏毀你,這一方面你有過失。「實無過惡而不除滅」, 假設別人譏毀他, 那是一種誤會, 實在他本身沒有錯誤,這樣子他也不管,別人譏毀歸別人,他不去解釋解釋,他不除滅。這件事,「非染污起」, 他也是犯戒, 但是這個犯是輕微的, 不屬於染污; 因為他實在沒有什麼錯誤。「不犯者: 若外道誹謗, 及餘惡人; 若出家乞食、 修善因緣, 生他譏毀」,前面說出來兩種情形:一個是染污起,一個非染污起,都是犯;下面是說他不犯:「若外道誹謗」, 說是這個誹謗他、 譏嫌他, 是外道來誹謗他; 這應該包括他實在是沒有錯誤, 而外道誹謗他。「及餘惡人」, 及其他的, 他不是外道, 但是這個人很惡,不講道理,誹謗他。這些人,你就是去解釋也很難令他信服的,他還是照樣子誹謗你,這就不算犯了。「若出家乞食、 修善因緣」, 前面別的人譏毀他, 究竟是什麼這裡沒有說,下面舉出一個例子來。「若出家」, 若是這位菩薩他發心出家了。「生他譏毀」,別人就從他出家這個事情說出來很多的議論來誹謗他。「乞食」, 說這個菩薩在乞食這件事上, 這些惡人也是誹謗他。「修善因緣」, 或者這個菩薩自己做些殊勝的用功修行的事,或者是為眾生做什麼樣殊勝的事,利益眾生的事業,這些事情。「生他譏毀」, 那些社會上的惡人, 也假藉這些事情來譏毀他, 來誹謗他,那麼這也不算犯,這也不算犯戒。「若前人若瞋、 若狂, 而生譏毀」, 這個 「前人」, 或者就指前面那個外道,或者是惡人,他們心裡面忿怒,這個菩薩的清淨功德的這種事情,就是不高興、忿怒。「若狂」, 他們得了神經病了, 毀謗這個菩薩,「而生譏毀」, 菩薩而不除滅,不去費這個脣舌還要登報紙申明,這都不用,那也不算犯戒。這是第十二條。

丁十三、不折伏眾生戒

若菩薩觀眾生,應以苦切之言,方便利益,恐其憂惱而不為者,是名為犯眾多犯,是犯非染污起。不犯者:觀彼現在少所利益,多起憂惱。這是第十三條 「不折伏眾生戒」。「若」 是這位 「菩薩」 不是平常人, 他有大智慧,「觀」 察這一個有情, 觀察這個 「眾生」,「應以苦切之言, 方便利益」, 應以令他苦惱的這種語言, 這個語言就像刀似的;刀是能切,菩薩說出這個語言,就像刀似的令他痛苦,應該用這樣的語言,這種語言是不可愛樂的,以此為方便,這個眾生能得利益的,這個菩薩能知道這件事, 觀察這個眾生應該這樣的方便來利益他。「恐其憂惱而不為者」, 但是菩薩又另有一個想法, 我若這樣子說這種像刀、 像劍的這種語言來苦惱他,他可能特別地心情苦惱,憂愁苦惱,那麼菩薩的心就軟了,就不說了, 就不說這個苦切之言來教導他。「是名為犯眾多犯」, 那麼這個菩薩就是犯戒了。 還有這樣的戒, 這樣子。「是名為犯眾多犯, 是犯非染污起」, 犯這條戒,不是染污,都是慈悲心,所以不是染污心生起的。「不犯者: 觀彼現在少所利益, 多起憂惱」, 怎麼樣的情形不犯這條戒呢?「觀彼現在少所利益」, 這個菩薩觀察, 用苦切之言來教導他, 他能得少少的利益, 而 「多起憂惱」, 他生起來的憂惱是特別多, 這樣子得不償失, 所以菩薩就沒有這樣做,那也不算犯戒。這是第十三條。

丁十四、瞋打報復戒

若菩薩, 罵者報罵、瞋者報瞋、打者報打、毀者報毀, 是名為犯眾多犯,是犯染污起。這是第十四條 「瞋打報復戒」。「若菩薩, 罵者報罵」, 若這個菩薩, 有的眾生來罵辱他, 而菩薩就還給你,也是罵他; 你罵我, 我就罵你, 就是這樣子。「瞋者報瞋」, 前面罵應該是發出語言來,「瞋者報瞋」 和這個 「罵」 應該不同, 就是不高興這個菩薩, 忿怒, 看見菩薩就不高興,那麼菩薩也就這樣不高興他,這樣子。前面「罵者報罵」當然也是忿怒, 也是瞋, 但是發出來語言了。 這個「瞋者報瞋」沒有發出語言來,可是互相有感覺, 你不高興我, 我也不高興你。「打者報打」, 若是眾生來打這個菩薩, 菩薩也打他。「毀者報毀」,「毀者報毀」 在玄奘法師翻的 《 菩薩戒本 》上, 是「他弄報弄」, 不是用「毀」。這樣說,「毀者報毀」就是愚弄他, 那個「弄」就是愚弄他;也不是瞋,可也有一點瞋,就是拿他開玩笑,或者這麼意思吧!那麼菩薩也這樣子, 你拿我開玩笑, 我也拿你開玩笑, 就是這樣意思。「是名為犯眾多犯,是犯染污起。」這樣說,你若罵菩薩,菩薩不報罵,瞋者不報瞋、打者不報打、毀者不報毀,這樣子就沒有犯這條戒了。這可見菩薩平常一定要修止觀了,你這個定慧,有定慧的莊嚴,遇見這個境界他心不動。如果你沒有定慧的修行,你還是原來的一般凡夫境界,你能忍得住嗎?我看是不容易。

丁十五、不如法懺謝戒

若菩薩侵犯他人,或雖不犯,令他疑者,即應懺謝;嫌恨輕慢,不如法懺謝, 是名為犯眾多犯, 是犯染污起。若懶惰懈怠, 犯非染污起。不犯者:若以方便令彼調伏;若彼欲令作不淨業然後受者,不謝無罪。若知彼人性好鬪訟,若悔謝者,增其瞋怒;若知彼和忍,無嫌恨心,恐彼慚恥,不謝無罪。這是第十五條 「不如法懺謝戒」。「若菩薩侵犯他人」, 這個菩薩他就是要去觸惱別的人。「或雖不犯, 令他疑者」, 或者雖然菩薩沒有去觸惱人, 但是對方有點疑惑, 疑惑菩薩觸惱他, 有這個情形。「即應懺謝」, 若是菩薩侵犯他人, 那你應該向那個人道歉, 向他懺悔。雖然沒有侵犯,你令人疑惑你侵犯他了,你也應該向他道歉,菩薩應該這樣做。「嫌恨輕慢,不如法懺謝,是名為犯」,若是這位菩薩觸惱人了,或者沒有觸惱,人家疑惑你觸惱了, 而你心裡面嫌恨 (嫌就是恨), 反倒恨這個人, 對這個人不滿意, 還輕慢這個人, 瞧不起這個人。「不如法懺謝」, 這個不如法懺謝, 有兩個意思:就是不向他懺謝,不向他道歉;或者向他道歉了,不是太合法,雖然道歉,但是道歉那個態度還是有問題,不如法的就是向他懺謝,就是不真實的。「是名為犯」, 這也就是犯這一條戒了。「眾多犯, 是犯染污起」, 因為你內心裡面有恨,還有輕慢心,所以你犯這條戒是有染污心。「若懶惰懈怠犯」, 那就不算染污起, 不算。「不犯者:若以方便令彼調伏;若彼欲令作不淨業然後受者,不謝無罪」。「若以方便令彼調伏」, 這個應該說是以不向他懺悔的方便, 令那個人得調伏, 是這個意思。「若彼欲令作不淨業」, 若是對方有條件, 你向他懺悔他有條件, 他說你要做一件事情, 而這件事是有過失的, 有罪過的, 不淨業。「然後受者」, 然後才能接受你的懺悔, 這樣子 「不謝無罪」, 你不向他懺悔, 不向他道歉, 你就沒有過失,不算犯戒。「若知彼人性好鬪訟, 若悔謝者, 增其瞋怒」, 這底下又有不同的情形。 若是菩薩知道那個人,他那個人的性格就是歡喜同人鬥爭,同人打、同人罵這些事情,你若是向他懺悔、向他道歉,不但不能解決問題,反倒增長了他的瞋怒,這樣子那也可以不用向他道歉了,不用懺悔了。「若知彼和忍, 無嫌恨心, 恐彼慚恥, 不謝無罪」, 這又是一個不同的情形。若知道對方他那個心很和平的, 他那個容忍的心量很大, 不介意你這件事。「無

嫌恨心」

,你觸犯他也好,令他可能會引起疑惑也好,而他心裡面還是很平和的,沒有恨你的心, 那麼你也不必向他懺悔。「恐彼慚恥, 不謝無罪」, 這種人你若向他懺悔了,他反倒是感覺到慚愧,感覺到羞恥,若這樣情形,你也不必向他道歉, 就不算犯這條戒了,「不謝無罪」。我講一個故事你們聽聽好嗎?禪師的語錄上,有個法真禪師,是個四川人,他是跟溈山禪師學過禪,在那裡住了多少年,他沒有向溈山禪師說過一句話,但是溈山禪師這一天;溈山禪師對他的印象好,感覺這個人不是平常人,那麼這一天有機會, 溈山禪師就向他說:「你到我這兒來住很久了, 從來也沒有說一句轉語。 」 都沒有請問過禪的問題, 沒有這樣做。 這位法真禪師他就說了:「你要我提出問題, 我在什麼地方下口, 提出問題呢? 」 那麼溈山禪師說:「何不這樣問:如何是佛呢?可以這樣問嘛!」法真禪師馬上把手拿起來,就摀住溈山禪師的口, 然後溈山禪師說:「子真得其髓! 」 你真是得到佛法的精要處了, 你真是開悟了!是這麼一句話。這是一段。後來這位禪師就是離開了溈山禪師,就回到四川自己住一個地方,那麼就另外也有人跟他學禪了, 就向他提出一個問題, 說是:「火災、 水災、 風災, 這種大劫來了的時候,這個大千世界都壞了,但是這箇壞不壞?」這麼問。這位法真禪師說:「也壞了。 」 那位請問的人說:「這樣是隨他去了。 」 說:「是的。 隨他去了!」請問他的這個禪師不同意這個說法,就離開他了。那麼就到內地來去親近一位投子禪師,這個投子禪師也是很利的,投子禪師是學過經論的禪師。那麼就把這一段的經過向投子禪師報告了。 投子禪師說:「啊! 這樣子西川 (四川)有佛出世,他就是佛了,你趕快回去向他懺悔。」那麼他就聽投子禪師的話,就回四川去了,到那兒一看,法真禪師圓寂了,不在了。那麼他又回到投子禪師那裡,投子禪師也圓寂了。我第一次看見這一段禪師語錄, 我不懂。「這箇壞不壞? 」 我這麼想, 用我們學教的人來說,應該說就是這個真如理,它壞不壞?應該這麼說。那麼法真禪師說:「壞了。 」 我就想: 真如是常住的, 怎麼可以能壞呢? 但是後來我再看這個文,我想了一想,我有個解釋,我向你們報告一下:「這箇壞不壞」, 是心緣相, 你心裡面思惟這個真如理它壞不壞? 真如理是離心緣相的,那當然是不壞;你若是用心,用你的思惟,建立名言去表達這個真如理,那這個是假的,這不是真實的,所以它是壞。你若離開名言的時候,由名言所表達的真如,也就不存在了。而這件事,我們若是學經論上實在也就這樣講,《 起信論 》 也是這樣說, 其他的經論上也是這樣說, 尤其是唯識的經論上更是這樣說。所以我們若是執著真如是常的,你要知道,那是離名言相的真如,我們用名言去表達是不對的,也是壞了,這麼說是有道理。這個經論上的道理,的確有的時候也是要加以思惟,有的時候看不明白,但是你繼續用功、繼續思惟,就能會有新的消息,會這樣的。

丁十六、不受懺謝戒

若菩薩,他人來犯,如法悔謝,以嫌恨心,欲惱彼故,不受其懺,是名為犯眾多犯, 是犯染污起。若不嫌恨, 性不受懺, 是犯非染污起。不犯者:若以方便令彼調伏,如前說;若彼不如法悔,其心不平,不受其懺,無罪。「若菩薩, 他人來犯, 如法悔謝」, 第十五條是菩薩侵犯他人, 現在第十六條, 這條戒 「不受懺謝戒」, 是別人來侵犯菩薩, 來觸惱菩薩。「如法悔謝」, 觸惱完了的時候, 感覺到不對, 就向菩薩誠懇地懺悔, 所以就是如法懺悔了。「以嫌恨心, 欲惱彼故, 不受其懺」, 這個菩薩他心裡面恨, 你觸惱我, 你向我懺悔,我不同意! 「欲惱彼故」, 想要報復, 想要惱亂這個人, 不接受他的懺悔。 菩薩若這樣做呢, 這就是 「犯」 戒了, 犯了個惡作罪。「眾多犯, 是犯染污起」, 這樣的犯,這是染污心犯的,因為你有嫌恨心。「若不嫌恨, 性不受懺, 是犯非染污起」, 若是菩薩心裡面沒有恨, 但是這個菩薩的心性比較軟弱一點,他也不接受他的懺悔,這樣子也是犯,但是,不是染污起,就是輕垢罪了。「不犯者: 若以方便令彼調伏, 如前說」, 怎麼樣才是不犯呢? 「若以方便令彼調伏」, 以此為方便, 令對方調伏。 那這個多數是, 對方那個人和這個菩薩原來有來往、有關係,可能是他的同輩的人,或者是他的弟子,或者他的學生這種情形, 那就是有問題了。「若彼不如法悔, 其心不平, 不受其懺」, 這和前面一樣。若是那個人觸惱了菩薩,後來他向菩薩懺悔的時候,不是有誠意,他心裡面還不是平,不是那麼和平的,還是有一點忿怒,那麼「不受其懺」是沒有過失的,那就不算犯罪。

丁十七、嫌恨他戒

若菩薩於他起嫌恨心, 執持不捨, 是名為犯眾多犯, 是犯染污起。不犯者:為斷彼故,起欲方便,如前說。這是第十七條 「嫌恨他戒」。「若菩薩於他起嫌恨心,執持不捨」,對於別的人生起了嫌恨心,就是恨他,不高興他。這個可以包括兩種情形:一個是那個人觸惱他,或者是沒有觸惱他,他見到他就是不高興。而菩薩心裡面有了恨的話,那馬上就應該反省自己,要對治的。 而這位菩薩 「執持不捨」, 執著這個恨心不放棄, 還是恨, 繼續不斷地不高興這個人。「是名為犯」, 這就是犯了,「眾多犯」 中 「是犯染污起」。「不犯者: 為斷彼故, 起欲方便, 如前說」, 那或者是 「為斷彼故」, 為斷自己的恨而修止觀來調伏,但是一時還沒有調伏好,還有點恨,那就不算犯,這是一個意思。

丁十八、貪心畜眷屬戒

若菩薩為貪奉事, 畜養眷屬者, 是名為犯眾多犯, 是犯染污起。不犯者:無貪心畜。「若菩薩」, 若是這個菩薩 「為貪奉事, 畜養眷屬」, 他收了很多的弟子, 收了很多徒弟,但是他的目的是什麼呢?為貪著他的弟子對他的侍奉,給他照顧這些雜事, 他因此而畜養很多的徒弟。「是名為犯眾多犯」, 這也是不對,「是犯」是 「染污」 心 「起」 的, 因為他貪著人家侍奉他。「不犯者: 無貪心畜」, 雖然你的弟子對你有所侍奉,但是你最初的動機並沒有這種貪著奉事的心情,所以那就不算犯。這是收徒弟,你的動機也要謹慎一點。「若菩薩, 懶惰懈怠, 耽樂睡眠, 若非時、 不知量」。我們還是看這一條, 第十八條 「貪心畜眷屬戒」。 這個收徒弟, 發了菩提心的菩薩收徒弟,應該是利益這個徒弟,你怎麼樣教他修習聖道,應該用這樣的心情收他為徒的。蕅益大師他說出來好多的問題,我唸一下:若是沒有貪著心收徒弟,那你要收徒弟的時候,你要審查你自己的德行,是不是可以為人作師父的?這件事。收了徒弟以後,你還要有……,菩薩戒是有這一條的,你要用財法兩件事來維護他。他的生活所須你要負責的,你若收徒弟;另外你要有佛法的教導,你要做這件事;你有沒有這個能力?這是一個事。說是我能夠負責他生活的問題,但是你能不能夠增長他的道業,培養他的戒定慧、如法地修學聖道呢?能不能這樣子呢?這是一個。另外你收了徒弟,你要負責教導他,對你自己修學聖道有沒有影響?要想一想這件事。若是說收了徒弟,自己也不去教導他, 這個律上可有一段文,《 廣律 》 上有這一段話: 你收了徒弟, 你不教導他, 不教導他修學聖道, 那就比犯根本戒的罪還大,《 廣律 》 上有這個話, 有這件事的。

丁十九、貪睡眠戒

若菩薩懶惰懈怠, 耽樂睡眠, 若非時、不知量, 是名為犯眾多犯, 是犯染污起。不犯者: 若病、若無力、若遠行疲極; 若為斷彼故, 起欲方便,如前說。我們看第十九條戒 「貪睡眠戒」。「若菩薩懶惰懈怠, 耽樂睡眠」, 這個菩薩 「懶惰懈怠」, 就是不能夠斷惡修善。「耽樂睡眠」, 就是歡喜睡覺。 歡喜睡覺,「若非時、 不知量」, 就是不是睡覺的時候,也還是要睡覺。我們看《遺教經》上說:那就是中夜;這個和《瑜伽師地論》說法有點不同。初夜、中夜、後夜,晝三時、夜三時。晝三時,白天,晝夜六時,二十四小時來分,一時是四個鐘頭了,那麼白天的十二個小時,不是睡覺的時候,夜間那個初時、後時都不是睡覺的時候,只是中夜,那麼這樣也是四個小時,只是睡四個鐘頭。但是《瑜伽師地論》上它不是這樣,它是分四時,晝是四時,夜間也是四時,那麼一時就是三個鐘頭。分四時,初夜和後夜這兩個時,你還是要用功修行的,中間兩個時,加起來就是六個鐘頭,睡覺是睡六個鐘頭。若是《遺教經》上的意思,睡覺是睡四個鐘頭,這地方有點不同。這上說 「非時」, 就是不是睡覺的時候你若睡覺, 這就是叫做 「非時」。「不

知量」

,你睡覺不能睡太多,睡太過量了,那也是不對的。譬如說若睡四個鐘頭,或者你夜間只睡兩個鐘頭,你再找一個時間睡兩個鐘頭,這也是可以,反正就是四個鐘頭。你若是過了,睡了六個鐘頭,睡八個鐘頭;我還遇見一個人他要睡十二個鐘頭,哎呀!我感覺睡太多了,他說不睡不可以,不睡精神不好。這裡說,「是名為犯」, 你睡得過量了也是犯,「非時」 你睡覺也是犯。「眾多犯,是犯染污起」, 因為你愛樂這個睡眠。「不犯者」, 不犯戒呢,「若病、 若無力」, 譬如說有病的人, 他要多休息,那也不算犯; 若是沒有氣力, 也等於是有病了。 在玄奘法師翻的菩薩戒上,「若病、 無力」, 中間沒有那個 「若」 字, 就是因病而沒有氣力, 這樣說。「若遠行疲極」, 那個時候沒有飛機, 徒步走, 走的路途太遠了, 疲極, 那你多休息也不算犯。「若為斷彼故, 起欲方便, 如前說」, 說我的睡眠太多了, 我是不對, 我要對治、調伏它,還沒有調伏好,還是要多睡一會兒,那麼也不算犯。《 遺教經論 》上說到一件事, 這個睡眠, 為什麼要睡眠呢? 色界天上的人他不睡眠,因為有禪定,他不睡眠。欲界天、欲界的人都是要睡眠的。它說出來有三個原因我們要睡覺:第一個、我們要吃飯,要吃飯就是要睡覺,這是一個;第二個是習慣,你習慣了這時候睡,到時候就得睡,不睡就不舒服;第三個是放逸,放逸他也要睡覺。我們出家人不放逸,就是沒有放逸來的睡眠,但是其餘的兩個是有,一個是習慣來的,一個是你要吃飯。若是打禪七的時候,或者自己坐禪,老是打瞌睡,那怎麼辦法呢?你就不要吃飯,早餐也不要吃,午餐也不要吃,立刻地改變過來,真的啊! 立刻地改變,這睡眠自然就改過來, 自然他就不睡了。 你改變過來以後, 你不妨 … … ,《 南海寄歸傳》上說:可以斷食三天。不要斷食七天,斷食七天對身體不太好,斷食三天可以。你若斷了食,這個睡眠隨著就變化了,然後你再吃飯,再恢復過來。恢復過來,你就酌量看這個情形怎麼反應,你再酌量情形,這個睡眠就變化過來,所以還是有方法轉變的。你若不知道這個原因,沒有辦法轉變,你老是早晨也吃、中午也吃,你晚上也要吃,那你睡眠一定是很多的,除非有特別的人,特別的人也可能睡眠不是很多。

丁二十、世論經時戒

若菩薩,以染污心論說世事經時者,是名為犯眾多犯,是犯染污起。若忘誤經時,犯非染污起。不犯者:見他聚話,護彼意故,須臾暫聽;若暫答他問未曾聞事。這是第二十條 「世論經時戒」, 的確是有這個事情。「若菩薩, 以染污心論說世事經時者」, 心裡面就是歡喜說閒話, 這樣子。但是說少少幾句話也還不要緊。「經時」, 經過要幾個鐘頭。 假設是晝夜六時,一時就是四個鐘頭,或者一時是三個鐘頭,你經過這麼長幾個鐘頭的說閒話,「是

名為犯眾多犯」

,就是犯這條戒了。

「論說世事」

,就是不是佛法,不是討論佛法;世間上王論、賊論,說這個盜賊的事情,說國家的什麼事情,還有很多這些世界上的事情,就歡喜談論這些事情,當然這就是把光陰都空過了,光陰空過了很可惜。尤其是年輕人,光陰非常寶貴,年輕人的頭腦好,攝持力強,你學習佛法的時候,很多很多的寶貝裝在你的頭腦裡頭,這是很重要的事。如果你這時候頭腦去學世間的事情,都裝些垃圾在裡面,這太可惜了,的確是這樣子。《 瑜伽師地論披尋記 》 的作者叫韓清淨, 這個人,《 瑜伽師地論披尋記 》 出版了,沒有他的序,沒有他自己寫的序,但是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找到他的序了, 後來我也得到這個序了, 他那上說什麼話? 他說:「除了佛法之外, 世間的這些學問通通都是妄語,通通都是戲論。」韓清淨說這種話。我們可以想一想,我不知道你們各位同意不同意他的說法。但是這上的味道,「論說世事經時者, 是名為犯眾多犯」, 就是光陰空過了,也有這種味道,不同意我們對於世間上的事情,多過問這個事情。「是犯染污起。」「若忘誤經時, 犯非染污起」, 若是你忘記了這條戒, 不知道這樣做是犯戒的,那麼你談這些閒話,「論說世事經時」, 也是犯戒, 但是不是染污犯, 就是犯的過失輕了一點。輕了一點,尤其是年輕的時候你自己不知道,年老了你才知道,年輕的時候這光陰若空過了,就後悔了,後悔啊!因為你年紀大了以後,這個頭腦就有一點衰退了,這個腦力衰退,記憶力就差勁了,這時候才知道,年輕的時候,學什麼他不忘,也很容易記得住,隨時就能記得住,但是年老了不是的,所以才知道年輕的時候特別時間寶貴。「不犯者: 見他聚話, 護彼意故, 須臾暫聽」, 怎麼樣才不算犯戒呢? 見到別的人,三個人、五個人、六個人,大家在一起談閒話,談閒話,你經過那裡,你若不聽一聽, 那個人就會有誤會, 對你有誤會了, 所以你要 「護彼意故」, 就是避免他誤會你,「須臾暫聽」, 很短的時間聽一聽。「須臾」, 大概可能有一刻鐘吧,可能是一刻鐘。你照《俱舍論》上說那個須臾能算,按現在二十四小時是一晝夜, 能算出須臾的時間的。「須臾暫聽」, 這時間不長, 暫時聽他, 那就不算犯。「若暫答他問未曾聞事」, 若是別的人問你未曾聞的事情, 你回答他,或者是你問別人未曾聞事,時間短,那就不算。因為我們總是有一點對於那個希奇的事情,如果你若不明白,心裡面老是念這個事,也是打閒岔,不如就是解決了這個問題好一點,所以也可以問答,經過一點時間也不算犯。

丁二十一、不受師教戒

若菩薩欲求定心,嫌恨憍慢,不受師教,是名為犯眾多犯,是犯染污起。若懶惰懈怠, 犯非染污起。不犯者: 若病、若無力; 若知彼人作顛倒說;若自多聞有力;若先已受法。這是第二十一條 「不受師教戒」。

「若菩薩欲求定心」

,這位菩薩他感覺到有這樣的需要,需要修定,但是「嫌恨憍慢, 不受師教」, 但是他對他師長有恨, 瞧不起, 這個 「憍慢」 就是瞧不起師長,不願意到師長那裡去請法、請教,就是師長來教導也不接受,「不受師教,是名為犯眾多犯, 是犯染污起」。「若懶惰懈怠, 犯非染污起」。「若懶惰懈怠」, 就是不到師長那兒去請法,那也是犯,但是不是染污,因為沒有嫌恨心、沒有憍慢心,這不算犯,不算是染污犯。「不犯者:若病、若無力」,說是怎麼樣才能算是不犯呢? 說是你想要修定,沒有向師長去請求開示,什麼原因呢? 或者你有病,或者你這時候沒有氣力。「若知彼人作顛倒說」, 或者你知道那個人他說的不對, 他講的禪定的事情講錯了,那你就不向他請教, 那也不算犯。「若自多聞有力」, 若是你自己博學多聞, 明白這個禪的事。「有力」, 有智慧力能明白禪是怎麼回事, 怎麼樣修; 什麼叫做欲界定?什麼叫做九心住?什麼叫做未到地定?什麼叫四禪八定?都明白,那你不去向師長請教也不算犯。「若先已受法」, 這個和前面的意思一樣。 說是你過去已經接受了他的教導,你明白怎麼樣修學禪定,那也不算犯,不請教是不算犯的。這個禪定的事,修禪定這件事,如果是修禪定,你若願意修禪定,我認為還是要多讀書,多讀古人介紹禪定的事情,你要多讀。一般地只說到,最多是把禪的方法告訴你,怎麼樣修止觀,但是多數沒有說到位次:由外凡到內凡,到見道、修道,多數沒有說到這裡,那這件事你就非要讀書不可。天台智者大師的 《 摩訶止觀 》 有講, 講得很詳細,《 瑜伽師地論 》 裡面也說得很詳細, 所以非要讀書不可。若是你拜一個大菩薩做師長,或者是一個大阿羅漢做師父,那沒有關係,因為你隨時可以請教他,那樣的人為你做師長,你太幸運了,因為他隨時知道怎麼教導你。但是這個時候,誰是大菩薩?誰是大阿羅漢?所以自己要努力多學習才可以。我感覺到,我們現在雖然是末法時代,我也感覺到有很多人願意學禪,從打禪七看出來。我也主持過好多的禪七了,好多人願意修禪。願意修禪,我感覺到有一個遺憾的地方,在家的女居士或者比丘尼,多數是比較相應,而比丘多數差勁。打禪七的時候,來參加的比丘,多數在那兒打瞌睡,而這個比丘尼或者女居士,你開靜了,她還不放腿子,繼續坐,而比丘很少有這個情形,你看這事情怪不怪?而在家的女居士反倒有這個情形,比丘尼也有這個情形。而這男眾(我們現在都是男眾), 男眾就是太慚愧了(也許你們各位同學是例外的)。有這種事情。我現在還想要再多說幾句,我們學習經論裡邊開示我們修禪的方法,我們有點耐心,我們多多地學習,然後自己按照修禪的方法去學,都有可能出毛病;你搞錯了, 就會出毛病。 如果完全不去學習經論, 我就坐在那裡:「念佛是誰? 」這樣能行嗎?能行嗎?我感覺到容易有問題。若是你已經學了很多的經論,你知道怎麼參,你用這「念佛是誰」可以,那不同,那是不一樣的。所以多多地學習經論,在我們今天的佛教的情形,你若想修行非要這樣做不可,因為你很難找到善知識的,那樣的善知識你很難找到的,你非要自己努力準備好不可。

丁二十二、隨五蓋心戒

若菩薩起五蓋心,不開覺者,是名為犯眾多犯,是犯染污起。不犯者:為斷彼故,起欲方便,如前說。這是第二十二 「隨五蓋心戒」。「若菩薩」, 他這個時候願意多靜坐, 常常靜坐。「起五蓋心」, 靜坐的時候,這五種障礙現出來了, 這五種障礙當然都是你的心,「起五蓋心」。「五蓋」 就是貪欲蓋、 瞋恚蓋、 睡眠蓋、 掉悔蓋和疑, 疑惑也是蓋。「蓋」 就是障礙的意思,障礙你修止觀, 止也修不來, 觀也修不來, 這是障礙。「不開覺者」, 你不想辦法,「開」 就是破除去這五蓋, 你不想辦法破除這五蓋, 你離開智慧。 你這五蓋若破除去,你這個智慧就來了。這上面說貪欲、瞋恚,是在你靜坐的時候,靜坐的時候,心裡面就是想色聲香味觸這個欲的事情,這叫貪欲蓋。瞋恚蓋,就是在靜坐的時候,你應該修止觀,他不,想以前和誰不對勁了,這個忿怒的事情,叫瞋恚。睡眠,就是一坐在那裡就是要睡覺,那麼這是睡眠。四是掉悔,這個掉悔裡面也有貪欲的意思,就是想以前如意的事情,叫做掉舉。這個悔,就是自己還後悔,哎呀!我這光陰空過了,沒有修好,後悔——叫掉悔。你若是心裡一直地後悔,也障礙你修止觀的。第五個是疑惑,疑惑「這樣修行是能行嗎?是能得聖道嗎?」就是對經論裡面佛菩薩的開示沒有信心,叫做疑惑。疑惑自己:我能行嗎?就是這些疑惑。 這是說 「蓋」。

「不開覺」

,你不想辦法破除去這個蓋。

「是名為犯眾多犯」

,那就是犯戒。「是犯染污起」, 因為這個 「蓋」 就是不清淨, 你不想辦法破除去, 這是很嚴重的一個錯誤。「不犯者: 為斷彼故, 起欲方便, 如前說」, 那就是想辦法破除。 你心裡面老是想這個欲的事情,那應該修不淨觀,修苦、空、無常、無我觀也是可以。如果是瞋心很大,那應該修慈悲觀也可以,修這個緣起自性空,修這個觀也是可以,修無我觀也是可以。若是睡眠蓋,剛才說,你可以由飲食這一方面,可以把它調整過來。第四個掉悔,老是掉,老是散亂,那麼修數息觀也是可以;這個悔,做錯了事情,心裡面一直地後悔,反倒是空過光陰,不能修行,那就是不要後悔,懺悔就是了。第五個是疑惑,不要疑惑,佛菩薩是真實語,是真實可以得聖道的;對於自己也不要輕視自己,你過去種了什麼善根你不知道,所以也不要輕視自己, 所以應該想辦法對治。「為斷彼故, 起欲方便, 如前說」,這和前面一樣。就是一時地還不能夠破除去,還是有蓋,這時候不算犯戒。

丁二十三、取世禪戒

若菩薩,見味禪以為功德者,是名為犯眾多犯,是犯染污起。不犯者:為斷彼故,起欲方便,如前說。「見味禪以為功德者」,「味禪」也就是四禪八定, 初禪、 二禪、 三禪、 四禪、空無邊處定、 識無邊處定、 無所有處定、 非非想處定。「味」 這個字是什麼呢?就是愛著的意思。因為得到這個禪的時候,那是特別殊勝的境界,和沒得禪定完全不同。愛著這個禪,你認為得到這種禪是一種殊勝的功德,那就是錯了。「味禪」, 所有用功修行的人, 你最初修禪的時候, 當然是個凡夫, 凡夫你若修成功了得到禪定,你只是把欲界的欲停止了,沒有欲。但是得到禪以後,就是色界禪、無色界的定,你對它有愛著,這還是個煩惱的境界,所以這個「味禪」是世間禪。禪分三種,在《俱舍論》上說分三種:一個是味禪,一個是淨禪,一個是出世間無漏的禪。「味禪」, 也就是愛著它。 假設是初禪, 得到了初禪的時候, 那應該是屬於淨禪;得到初禪的時候,初禪現前的時候,你愛著心還沒有起來,這時候叫做 「淨禪」。 但是前一剎那你的愛著心沒起來, 後一剎那你起來了, 這時候叫做味禪。「無漏禪」 是得到禪定, 得到四禪八定以後, 在禪定裡邊修四念處,破除去這些愛著心,破除去這個我見,破除去無明,成功了,那就是出世間的無漏禪,那是聖人了。現在這裡說 「見味禪以為功德者」, 那就是這個菩薩對於佛法學的還有點問題。當然世間的味禪也是功德,不能說不是功德,但是它並不是我們所希求的那個無漏的功德。 那麼這位菩薩認為這是功德, 如果就停在這裡了,「是名為犯眾多犯, 是犯染污起。 」「不犯者: 為斷彼故, 起欲方便, 如前說」, 你愛著這個禪,你有愛著心的話,現在知道不對,反省了自己,知道不對了,你就在禪裡面修四念處來斷這個愛著心,「為斷彼故, 起欲方便, 如前說」, 這樣子就不算犯。

丁二十四、毀聲聞法戒

若菩薩如是見, 如是說言:「菩薩不應聽聲聞經法, 不應受、 不應學。菩薩何用聲聞法為? 」是名為犯眾多犯, 是犯染污起。何以故? 菩薩尚聽外道異論, 況復佛語。不犯者: 專學菩薩藏, 未能周及。這第二十四條 「毀聲聞法戒」, 這也是不對的。「若菩薩如是見」, 他有這樣的見地, 依據他的見地, 發出來這樣的言論,什麼言論呢? 「菩薩不應聽聲聞經法」, 發了無上菩提心、 要廣度眾生的菩薩,不應該去學習小乘佛法, 這樣意思。「不應受、 不應學」, 你不應該受持小乘經論的文句, 不應該學習文句裡邊的義, 這樣子。「菩薩何用聲聞法為」, 菩薩要發大悲心廣度眾生,那用聲聞法做什麼呢? 聲聞法只能自利,而不度眾生的。「是

名為犯」

,這個菩薩若有這樣的見地,那他就是犯戒了。「眾多犯,是犯染污起」,小乘佛法也是聖道,能得聖道,能令你轉凡成聖的,不可以輕視的,所以你若這樣說,那就是犯戒了,是染污心生起的罪過。「何以故? 菩薩尚聽外道異論,況復佛語。不犯者:專學菩薩藏,未能周及。」這個地方應該是這樣意思:他認為小乘佛法是小乘佛教的學者所學習的,發大乘菩提心的人不要學, 是這麼意思。「何以故」, 為什麼若有這樣的見地是犯戒了呢? 「菩薩尚聽外道異論」, 這個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 他若是廣度眾生,非要得到世間、出世間的智慧,你都要有,要得一切種智才可以,這樣子,所以菩薩還有需要聽外道的異論, 不同於佛法的這個道理。「況復佛語」, 況且小乘佛法是佛說的話,怎麼可以不學習呢?「不犯者: 專學菩薩藏」, 怎麼樣才能算不犯呢? 說我不學小乘佛法, 但是也沒有犯戒, 那是什麼情形呢? 「專學菩薩藏」, 這位初發菩提心的人, 他現在專心地學習大乘佛法, 沒有來得及去學習小乘佛法。「周」 者, 至也。 就是還沒有時間,還沒有學到小乘佛法,這個時候不算犯。你發了無上菩提心,你當然要學習大乘佛法,小乘佛法也要學,但是現在時間還來不及,這樣子不算犯戒。

丁二十五、背大向小戒

若菩薩於菩薩藏不作方便,棄捨不學,一向修習聲聞經法,是名為犯眾多犯,是犯非染污起。這是第二十五條 「背大向小戒」。「若菩薩於菩薩藏不作方便」, 就是不肯努力地去學習大乘佛法。「棄捨」,把大乘佛法棄捨了,「不學」 習。「一向修習聲聞經法」, 就是完全地去學習聲聞乘的經律論。 這樣子,「是名為犯」, 那這就是犯戒了, 犯了背大向小的這條戒。「是犯非染污起」, 但是這樣子不是染污起。看玄奘法師翻的那個菩薩戒,也是這樣子,也是非染污起,也是這樣意思。但是湯薌銘他翻譯的宗喀巴大師的那個菩薩戒, 那上面說 「是染違犯」, 就和這不同了。這裡曇無讖翻譯的和玄奘法師翻的一樣,都是非染違犯,都是非染污起。這上面的意思,你是一個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你沒有學大乘佛法,專心地去學習小乘佛法,也是犯,但是輕垢罪,不是重垢,有這個意味。若是你主張不要學習小乘,只是學習大乘,那就是重垢罪。這樣意思,大乘是非要學不可,小乘也要學,就是有先後的不同,這樣不算犯戒。大乘若是不學,只是學習小乘佛法,也是犯,但是輕微的。這個地方,這條戒是這樣意思。這樣意思,學習小乘還是好,還是可以,有這個意思。我們現在還有幾分鐘,你們有什麼問題嗎?有什麼意思?我感覺到剛才那個,他叫果煜法師啊,我和他沒有見過,剛才是第一次和他見面,感覺他這個人很用功的,他是用過功的人。但是你們各位同學我沒有回頭看,我感覺到你們也有智慧,提出這個問題是有一點意思的,是有一點意思。

問:長老慈悲!我這裡有幾個問題,就是第一天長老開示的時候,長老有講到菩薩比丘,他死後他盡未來際還是有那個,比丘的那個,就是菩薩的攝律儀,有那個律儀在,那就是說……答:這個話不是這個意思!問:他有發大乘心答:他發大乘心,比丘戒只是出離心,沒有大乘心,沒有大乘的菩提心,他那個戒是盡形壽,他一死掉的時候這個戒就沒有了。所以我倒想到一個問題:這個比丘死了以後,徒弟還應不應該禮拜他?因為他這個時候……你的問題就是這個意思,就是這個問題。還應不應該禮拜他?如果是菩薩比丘,菩薩比丘他因為受戒的時候是盡未來際,他是得無上菩提,這個時間非常地長久,所以死了以後這個戒沒有失掉,和比丘不同,和比丘不一樣,所以他戒不失掉,那麼你禮拜他也可以。問:長老!所謂的戒不失掉應該是菩薩戒,答:菩薩戒裡面有攝律儀戒。問:那通常的話,在這邊我就想,假如他死掉的話,像我們凡夫就會有隔陰之迷,那在隔陰之後,假如說我們犯了菩薩本身的律儀的話,那這樣的話,是不是也算犯呢?答:當然犯的有輕有重,犯重也是犯,犯輕也是犯,是的,是算犯。如果你沒有懺悔,那就是那個罪過還是在。問:就連他隔陰之後也算有罪過嗎?答:也還是有罪,是的。

問:長老慈悲!學生海修在這裡有一個問題,就是說:如果比丘受菩薩戒,但是這個比丘在身命還沒斷之前,已經有初果乃至於阿羅漢,這個時候他有沒有辦法再回小向大? 經典上是有,《 法華經 》 有, 但是有一些部分的經典提到說,如果聲聞人證得初果乃至於四果,他就沒有機會再成為菩薩,乃至於他已經無我無我所,這個時候以戒律來講的話……是不是有……請長老開示。答: 這個是那樣,《 大品般若經 》 上提到這件事: 須菩提尊者說, 小乘佛教得到阿羅漢果,「在生死作障隔」, 那意思就是他不能發無上菩提心。「上人應求上法」, 有這麼一句話,「上人應求上法」, 若是他能發無上菩提心, 我也隨喜;這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上,須菩提尊者有這個話。在《 法華經 》裡邊, 這些阿羅漢通通都受記作佛了。 這就是在小乘佛法裡面說,入到忍位,煖、頂還是不定,到忍位就是不變了;若是得了初果、二果、三果、四果,他不可能再轉變。可是在大乘裡面還是能轉變的,他還是能夠發無上菩提心的,是這樣子。印順老法師他讀,是《 大毘婆沙論 》是哪上?《 大毘婆沙論 》裡不知哪一位,有四位大師是誰? 般若波羅蜜不可棄! 好像有這麼一句話。那麼印順老法師說,這句話就指大般若說的,那意思就是大乘佛法還是要學習的,不可以棄捨。那就是說這一句話的人也就是有發大乘心的味道,也有這個意思了。不過,看現在的情形,一個小乘佛教學者,你讓他相信大乘佛教也不是那麼容易。 我到新加坡去的時候, 我是有意地去看一位錫蘭比丘, 我就問他:「你對於大乘佛法怎麼樣呢? 」 他說:「我從小 (好像七歲出家) 我的師長告訴我: 只是這個是佛法, 另外都不是。 」就是不相信大乘的, 也有這個意思。在《 法華論疏 》嘉祥大師他有一個解釋: 已入聖道的小乘佛教學者, 就是初果以上的人, 是能相信大乘的。 譬如說他若讀《 金剛經 》的話, 初果聖人以上乃至到阿羅漢的聖人, 他若讀《 金剛經 》的話, 能有信心。 因為《 金剛經 》 一直地說是無我:「若菩薩有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即非菩薩。 」這和小乘佛教沒有矛盾, 只是沒有入聖道的凡夫的小乘佛教學者有這種情形,就是不相信大乘,他執著。可是也不是完全,也有的凡夫的小乘佛教學者也相信大乘。我們看世親菩薩他也是回小向大的,鳩摩羅什法師也是回小向大的,《 涅槃經 》的翻譯者(我們那天說過), 曇無讖他也是回小向大的。就是:是不是能遇見那種因緣,遇見那種因緣,他就可能會轉變的。我們大乘佛教的學者,如果你沒有入聖道,你對於大乘佛法沒能深入研究,你能決定不退嗎?也可能退大取小了,也是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