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三、瞋不受悔戒

若菩薩瞋恚,出粗惡言,意猶不息,復以手打,或加杖石殘害恐怖,瞋恨增上;犯者求悔,不受其懺,結恨不捨,是名第三波羅夷處法。這是第三,「瞋不受懺悔」 這條 「戒」。 這一條戒表示我們沒得聖道的人,忿怒的心真是太難降伏,所以也制了這一條戒。「若菩薩瞋恚」,「若菩薩」 昨天我們講過。 瑜伽菩薩戒通於在家, 也通於出家, 所以這個 「菩薩」 也通於在家菩薩了。「瞋恚」, 就是心裡面忿怒, 但是這個戒文上沒有說因為什麼瞋恚,或者是對方觸惱你,你有瞋恚,或者對方並沒有觸惱,但是不滿你意,或者你瞋恚,總是應該有一個原因的。但是發無上菩提心的人,應該長時期地修學聖道,來調伏自己的煩惱,不管對方是有理的、對方是無理, 菩薩這一方面不應該忿怒, 應該有這樣的意思。「出粗惡言」, 他內心裡面忿怒,並不停留在內心裡面,他表現在他的語言上就發出來粗惡的語言, 也就是暴惡的語言, 那可能有一些毀辱性的話說出來。「意猶不息」, 發出來這粗惡的語言,若是他的瞋心輕微,那麼這樣發作一下也就沒有事了,但是瞋心太重了,所以發出來粗惡的語言,內心的忿怒還不能停下來,心裡面還是忿怒。「復以手打」, 心裡面忿怒、 發出來粗惡的語言, 又以手來打對方。「或加杖石」 來 「殘害」、 來 「恐怖」 對方, 這就是三業都是很有嚴重的過失, 所以這上「瞋恨增上」來作一個結論,這是可以看出來這個菩薩他的忿怒是非常的厲害, 特別的有力量, 這叫 「增上」。「犯者求悔, 不受其懺」, 這個地方說出來, 就是觸犯他的人請求懺悔, 向他道歉了, 而這位菩薩不接受他的懺悔。「結恨不捨」, 他內心裡面鬱結這個恨、這個忿怒, 還不能棄捨, 這樣的情形,「是名第三波羅夷處法」, 這是第三條大戒。內心的忿怒這麼樣的嚴重,已經處罰了對方,還不能饒恕他;他求他懺悔,還是不能夠停下來自己的忿怒,那麼這個菩薩違背了他的大悲心,他原來發慈悲心饒益一切眾生有所違背,所以這是第三條戒。

丁四、謗亂正法戒

若菩薩謗菩薩藏,說相似法,熾然建立於相似法,若心自解,或從他受,是名第四波羅夷處法。這是第四條 「謗亂正法戒」。 謗正法、 亂正法, 有這兩個意思。「若菩薩謗菩薩藏」, 若是這位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 他謗毀菩薩藏, 不是就是大乘佛法,但是大乘佛法裡面包括小乘佛法在內,應該這麼說。謗毀佛法,「說相似法」, 說相似法就是一個 「亂」 字, 來混亂正法, 他宣說一種與正法相似的一種事情,不是正法,但是與正法相似。佛說的正法,我們學習、修行,我們能夠得聖道;與正法相似的,不是正法,我們若學習、若修行,是不能得聖道,還能夠增長邪知邪見,所以這件事在佛法裡面說,是非常有大過失的。「熾然建立」, 熾然這個字, 就是火燒起來叫熾然, 在這裡說, 就是非常的顯著、 非常的明了, 很容易知道的, 叫做熾然; 就是很顯明的建立這個相似法。「建立」,就是原來沒有,他現在自創一格,自己發明的,或者自己的不如理作意,或者是有人教授他,他建立這樣的相似佛法。

云何名為像似正法?謂略有二種像似正法:一、似教正法,二、似行正法。相似法,究竟什麼是相似法呢?《瑜伽師地論》裡面,你們各位都有,八七二頁, 第三格:「云何名為像似正法? 謂略有二種像似正法: 一、 似教正法,二、 似行正法。 」「教」 就是佛說的, 與佛說的正法相似。「行」, 和佛說的修行方法、法門也相似。

若於非法生是法想,顯示非法以為是法,令他於中生正法想,如是法教,實故、諦故非是正法,而復像似正法顯現,是故名為似教正法。若廣為他如是宣說,令他受學,亦自修行,妄起法想,習諸邪行,而自憍慢,稱言我能修是正行,應知是名似行正法。為廣宣說像似正法。復說中間嗢柁南曰:初法等五種,次根等諸見,非處惡作等,後暴惡戒等。「若於非法生是法想,顯示非法以為是法。」下邊很長一大段,我就把前面這一段大概地說一說。「若於非法生是法想」, 若是這個人, 對於它不是佛法,認為它是佛法, 作如是想。「顯示非法以為是法」, 不是佛法, 認為是法, 你這樣顯示。「令他於中生正法想, 如是法教, 實故、 諦故非是正法」, 這樣非法的教授, 的確是錯誤的, 不是正法。「而復像似正法顯現, 是故名為似教正法。 」「若廣為他如是宣說,令他受學,亦自修行,妄起法想,習諸邪行,而自憍慢, 稱言我能修是正行, 應知是名似行正法。 」 是這樣意思。「為廣宣說像似正法。復說中間嗢柁南曰:初法等五種,次根等諸見,非處惡作等,後暴惡戒等。 」 這個頌就是下面這一大段文說的義。 這個 「中間」, 應該在像似正法之前說出這個頌,但是前面已經說了一段,中間說這個頌,所以叫做中間說頌。

諸以如來所說法教相似文句,於諸經中安置偽經,於諸律中安置偽律,如是名為像似正法。又由增益或損減見,增益虛事,損減實事。由此方便,於無常等種種義門,廣為他人宣說開示,如是如是自他習行,如是亦名像似正法。或者我們再念一段:「諸以如來所說法教相似文句」, 與佛說的正法相似的文句,「於諸經中安置偽經」, 這樣事情,「於諸律中安置偽律, 如是名為像似正法。 又由增益或損減見, 增益虛事, 損減實事」, 增益或損減怎麼解釋呢? 「增益虛事」, 加上一個虛妄的事情。「損減」 真 「實」 的 「事」 情, 比如說是做善有善報,做惡有惡報,你修學聖道,你就能夠得聖果,這是真實的,但是他去損減這個實事。「由此方便, 於無常等種種義門, 廣為他人宣說開示, 如是如是自他習行,如是亦名像似正法。」這是一個意思。就是「增益虛事、損減實事」這一類的事情,這都叫做像似正法。

又於宣說補特伽羅所有經典,邪取分別,說有真實補特伽羅,如是亦名像似正法。又於種種假有法中,宣說開示為實有性,如是亦名像似正法。「又於宣說補特伽羅所有經典,邪取分別,說有真實補特伽羅,如是亦名像似正法。 」 這個意思是說 「宣說補特伽羅所有經典」, 補特伽羅是假有的, 但有假名, 沒有實體性的, 但是這個人 「邪取分別, 說有真實的補特伽羅」, 真實有我, 有數取趣者,「如是亦名像似正法。 」「又於種種假有法中」,《 瑜伽師地論 》 是主張無我論, 和 《 大智度論 》 這個意思相同的。「又於種種假有法中, 宣說開示為實有性」,「假有法中」, 名言安立的一切法都是假的, 用名言安立的都是假的,如果你認為那是真實的,這就叫做像似正法。我感覺到唯識的經論裡面, 它常常提倡這一點, 名言安立的都是假有法, 它很重視這一個道理的。「如是亦名像似正法。」

又於遠離一切戲論,究竟涅槃,分別為有或為非有,說為有性或非有性,如是亦名像似正法。這個地方在《雜阿含經》也是這樣說。你對於入無餘涅槃的境界,不可以有種種名言的戲論,這也是很甚深的義。

又有一類補特伽羅,作如是說:世尊宣示稱揚讚歎密護根門,由是因緣,寧不視色,乃至於法不以意思。而不繫念觀視眾色,乃至以意思惟諸法,如是亦名像似正法。「又有一類補特伽羅,作如是說:世尊宣示稱揚讚歎密護根門,由是因緣,寧不視色」, 佛讚歎密護根門的這個法門, 就是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不要放縱它在色聲香味觸上放逸,修止觀的人、修禪的人要修這個法門的。那麼這個補特伽羅呢,「由是因緣, 寧不視色」, 眼睛再不看一切色,「乃至於法不以意思」,不用你的意去思惟觀察; 這是太過頭了。「而不繫念觀視眾色, 乃至以意思惟諸法」, 就不這樣做了。「如是亦名像似正法。 」

又聞世尊宣示稱歎簡靜而住,便作是言:寧無咎責,不測量他。於應毀者而不呵毀,於應讚者亦不稱讚,而不有所呵毀稱讚,如是亦名像似正法。「又聞世尊宣示稱歎簡靜而住,便作是言:寧無咎責,不測量他。於應毀者而不呵毀, 於應讚者亦不稱讚」, 世尊宣示稱歎簡靜而住, 就是少事少業、 寂靜而住, 聽見佛說這樣的法的時候,「便作是言: 寧無咎責, 不測量他」, 對於任何人不要去分別。於應毀者不要毀,於應讚者也不稱讚,「而不有所呵毀稱讚,如是亦名像似正法。」

又聞世尊宣示稱歎和氣軟語,便作是言:受默然戒,都無言說,為極善哉。如是亦名像似正法。「又聞世尊宣示稱歎和氣軟語」, 人與人之間應該和氣一點, 說話的時候要柔軟一點。「便作是言: 受默然戒, 都無言說, 為極善哉。 」 這也是太過頭了。「如是亦名像似正法。」這下面一大段,就說到這裡,但是我希望各位都讀一讀,裡邊有很多我們應該學習的。

「熾然建立於相似法, 若心自解, 或從他受」, 這個建立的相似法, 這個相似法從哪裡來的呢? 「若心自解」, 若是他自己內心的虛妄分別, 就會有這些相似法的建立。當然這個情形,也有的人他就歡喜心裡面去思惟事情。佛法也是主張聞思修三慧這個思惟,專精思惟,也主張這樣做。但是你專精思惟之前,要有聞所成慧,就是聽聞佛的聖教,然後內心裡面依據聖教去專精思惟, 這樣子它有一個軌範, 你就不會有錯誤。 現在這個人 「若心自解」, 他就是沒有軌範,不願意閱讀經論,但是願意靜坐,心裡面去深入地思惟,就容易出岔頭。「或從他受」, 或者從另外一個人稟受一種邪知邪見的法, 相似法就是這麼來的。「相似法」, 剛才說了, 就是能夠混亂佛的正法, 耽誤了很多人寶貴的光陰,引起很多人的邪知邪見,自己還不知道。說這件事,所以也制這麼一條戒, 的確是需要。「是名第四波羅夷處法」。剛才我們閱讀《瑜伽師地論》這個文,能不違犯於相似法,不犯這條戒還不是容易,還不是容易的。這可以看出來,我們佛教徒,你若想要不犯你所受的戒,非要學習佛法不可,不然你都不知道這件事,什麼叫做正法? 也不知道!什麼叫做相似的法?也是不知道!我看我們今天佛教還就是有這個問題。學習佛法,我曾經說過,得少為足是不對的,最低限度你要得到正知正見,你要達到這個程度,然後你才可以用功修行,才不會走岔路的!若說是特別的廣學,人都是與生俱來的懶惰,就是不願意多學!但是這件事,如果根本就不學,那是有錯誤,也應該說是犯了菩薩戒;若是學,最低限度要得正知正見。說是 「我不去做大法師」, 但是你得正知正見, 自己修行不會走岔路, 最少要達到這個程度。

丙三、結問

諸大士! 已說四波羅夷法。若菩薩起增上煩惱,犯一一法,失菩薩戒,應當更受。「諸大士! 已說四波羅夷法。 若菩薩起增上煩惱, 犯一一法, 失菩薩戒」,這是把前邊四波羅夷法列出來, 下面是 「結問」, 誦戒的人就是問共同誦戒的這些菩薩。「諸大士! 已說四波羅夷法」 了,「若菩薩起增上煩惱, 犯一一法」, 若是這位大心的菩薩,他的內心裡面發動了增上的煩惱。這裡邊把煩惱分成上、中、下,分成三品。現在說是這位菩薩發動了上品的煩惱,就把前面這四條戒都犯了,「犯一一法」, 或者這四條戒完全都犯了, 或者犯其中的一條。「失菩薩戒」, 那麼你所受的菩薩戒體就失掉了, 就是心裡面沒有這個戒體了。「失菩薩戒」這件事呢,我們昨天說了,它沒有殺盜婬妄這四條戒,沒有列出來;那四條戒和這裡的四條戒性質也不同,但是你若違犯了殺盜婬妄的四條戒,也是失菩薩戒,也是失掉了。但是這上面說了,犯這四條戒是要「增上煩惱」, 你若犯了這四條戒的話, 就失菩薩戒。 若是殺盜婬妄這四條戒, 只要犯就是犯了,不論你是不是什麼煩惱,不論那個。那四條戒若是在聲聞戒裡面,那是不能懺悔的,不通懺悔。在大乘佛法裡面,還是可以懺悔,但是要見光見花,見到瑞相,才是罪滅了。罪是滅了,可是也有一點不同。如果你是一個比丘的話,你若犯了前面殺盜婬妄的四種戒,現在你能夠誠心地懺悔,見到光明瑞相,罪是滅了,但是菩薩比丘的身分是不能恢復了,只可以做菩薩優婆塞,不能做菩薩比丘,不可以了。這個地方,這四條戒,如果你是上品煩惱犯的,這個戒體沒有了,但是無上菩提心還能再發動起來,「應當更受」, 你可以再受這個菩薩戒, 可以重新發動起來。因為這四條戒你犯了,沒有懺悔法,這上面,我們看後文會知道。玄奘大師翻的《 瑜伽菩薩戒 》說得詳細一點, 這個沒有懺悔法, 但是可以重受的。「增上煩惱」這個地方,可是有點事情。怎麼叫做「增上煩惱」呢?《瑜伽菩薩戒本 》, 就是玄奘大師翻的, 他列出來四個條件, 就是 「數數現行, 都無慚愧, 深生愛樂, 見是功德」。「數數現行, 都無慚愧」, 數數地現出這個煩惱犯這個戒, 或者貪心犯戒, 或者瞋心犯戒, 或者愚癡心犯戒。 這個 「數數現行」,宗喀巴大師的解釋,怎麼叫做數數現行呢?就是犯戒的時候煩惱特別重,沒有慚愧心。「深生愛樂, 見是功德」, 這樣做是有意義的, 還想要再做, 並不是已經做了兩次, 就是你犯了這條戒以後, 還想要再犯, 這就叫做 「數數現行」, 這樣講。「都無慚愧」 心, 自己不感覺到慚愧, 也不怕人批評, 這些事情。 數數現行, 都無慚愧,「深生愛樂」, 對於犯戒的事情, 他心裡面特別歡喜, 他認為這是有功德的事情,不是有罪過的事情,那麼這就是上品煩惱,這叫做上品煩惱,就是 「增上煩惱, 犯一一法, 失菩薩戒」。那麼中品煩惱和下品煩惱有什麼不同呢?就是感覺到這是罪過,你有這種心情,如果有這樣的心情,也就有了慚愧心了,可是也是這樣犯戒了,但是有一點慚愧心,感覺到這是罪過,這是下品煩惱。如果這四個條件,你缺少一個,四條裡面你缺少一條,可是你不感覺到是罪過,這四條裡面缺少一條,你不感覺這是有罪過,這是中品煩惱。宗喀巴大師這麼解釋,在《菩提正道菩薩戒論》上這麼解釋。只是看到他這麼解釋,這才可以這麼解釋,如果不看見這個書,很難分別,這個上中下煩惱怎麼分別呢?這樣解釋!「若菩薩起增上煩惱,犯一一法,失菩薩戒,應當更受。」

今問諸大士: 是中清淨不? (三說)誦戒的人他念到這裡的時候, 向同誦戒的菩薩問:「大眾清淨不清淨? 有沒有違犯?」要三說,說三遍。

諸大士! 是中清淨, 默然故。是事如是持!誦戒的這位菩薩問了三次以後,大眾都默然,那就表示大眾都是清淨的,沒有違犯。這件事就是這樣奉持而沒有違犯。蕅益大師解釋這個文,他說如果是你有違犯的話,你立刻就要懺悔;如果違犯,自己忘了,誦戒的時候,誦戒的菩薩問的時候才想起來,這時候應該怎麼辦呢?應該向同誦戒的菩薩,同意的菩薩;你感覺你這樣說,他能同意的菩薩,你向他說「我違犯了哪一條戒,等誦完戒以後我再懺悔」。 這是要有菩薩同意你, 你感覺他會同意你的說法, 你就這樣子。若是不感覺到有人會同意,你自己作念「等誦完戒以後,我再請一位清淨比丘, 我向他懺悔」, 這樣說, 就不犯覆藏的罪, 這也就是 「諸大士! 是中清淨, 默然故。 是事如是持」, 也就是合法了, 這樣意思。

乙二、明四十一輕(分三科) 丙一、總標

諸大士!此菩薩眾多突吉羅法,是菩薩摩得勒伽和合說。前邊四波羅夷已經說完了,現在是第二大段,有四十一輕,四十一個突吉羅法, 這個是輕微的輕垢罪。 分三科, 第一科是 「總標」, 第二科 「別列」, 第三科是 「結問」, 現在是第一科 「總標」。誦戒的菩薩還是:「諸大士!此菩薩眾多突吉羅法」,下面列出有四十一輕。「突吉羅」 中國話翻個 「惡作」。 惡作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我們身犯, 身體的行動有所違犯的話,這是不清淨的事情,叫做惡作;這是不清淨有罪過,叫惡作。如果是語言上有說錯了話,那叫惡說。這兩種都叫做惡作,都是不清淨有過失的事情。「是菩薩摩得勒伽和合說」, 這是和前面一樣的意思。

丙二、別列四十一(分四十一科) 丁一、不供養三寶戒

若菩薩住律儀戒, 於一日一夜中, 若佛在世、若佛塔廟, 若法、若經卷、若菩薩修多羅藏、若菩薩摩得勒伽藏, 若比丘僧、若十方世界大菩薩眾;若不少多供養,乃至一禮,乃至不以一偈讚歎三寶功德,乃至不能一念淨心者,是名為犯眾多犯;若不恭敬、若懶惰、若懈怠犯,是犯染污起; 若忘誤, 犯非染污起。不犯者 ︰入淨心地菩薩, 如得不壞淨比丘,常法供養佛法僧寶。「若菩薩住律儀戒,於一日一夜中,若佛在世、若佛塔廟,若法、若經卷、若菩薩修多羅藏、 若菩薩摩得勒伽藏」, 這是四十一條裡面第一條, 就是 「不供養三寶戒」。 受了菩薩戒的菩薩, 一日一夜都要供養三寶, 如果你不供養三寶,你就犯戒了,就犯突吉羅罪。「若菩薩住律儀戒」, 就是他安住在清淨的菩薩的律儀戒裡邊。「於一日一夜中」, 就是二十四小時內, 這是說時間。「若佛在世」, 如果這個時候有佛在世間。「若佛塔廟」, 佛塔就是供養佛舍利的地方; 廟就是供養佛像的地方。 這兩句都是指佛寶說的。這個「若」字,若佛在世,若佛塔廟,這個「若」字表示你或者對佛供養了也可以,或者是對塔廟供養了也就可以了,或者兩方面你都能供養,都好!「若法、 若經卷」這以下是說法寶。「若法、 若經卷」有什麼不同呢?「法」是證法,「若經卷」 是教法。 教法就是佛用語言文字表達出來的正法, 有文字、有音聲,有法音我們可以聽聞,或者有文字我們也可以閱讀,能明白佛的正法,這是屬於教法。 頭一個 「若法」, 這些聖人所證的法, 那是離名言相的境界, 這兩種是不一樣的。「若經卷」, 我們凡夫也可以閱讀、 可以思惟、 可以修學; 證法,那是聖人的境界,我們實在是摸不到邊際,但是這也是我們恭敬的地方。「若菩薩修多羅藏」, 這底下分別:「若菩薩修多羅藏」 就是大乘的經藏,「若菩薩摩得勒伽藏」也可以說是論藏。「若比丘僧、 若十方世界大菩薩眾」, 前面那是說法寶, 這下邊說到僧寶。「若比丘僧」在玄奘大師翻的戒本上沒有這句話,但是曇無讖翻譯有這句話。「若十方世界大菩薩眾」, 這個大菩薩眾, 這個 「大」 字應該說是得無生法忍的這些聖人,已經入聖位的菩薩了。那麼前面這「比丘僧」也應該是指得聖道的這些聖人, 由初果以上, 初果、 二果、 三果、 四果這些比丘僧。 供養三寶,「寶」 這個字,所以這個比丘僧寶應該是得聖道的人,沒得聖道的人不能稱為寶,稱為僧可以,但是稱「僧寶」還是不及格的。若十方世界的大菩薩眾,也是得無生法忍以上的聖人。那麼這是僧寶,僧寶裡面有小乘的僧寶,有大乘的僧寶。大乘僧寶應該是從初地以上都是聖人,叫做僧寶。「若不少多供養, 乃至一禮」, 前面是所供養的境界, 所供的境界, 就是佛法僧寶。受了菩薩戒的人,你不能多,少也可以,連少也沒有,不多供養。少到什麼程度呢? 「乃至一禮」, 就是你身業的供養, 你能禮拜, 向佛法僧禮拜。

「乃至不以一偈讚歎三寶功德」

,或者你做一個偈,用一個偈,四句偈讚歎佛寶、法寶、僧寶的功德,你也沒有這樣做;最少是一偈,一偈也沒做。「乃至不能一念淨心者」, 前面一禮是身業的恭敬, 讚歎三寶功德是口業的恭敬供養,「乃至不能一念淨心者」 這是意業的供養。 玄奘法師翻譯的戒本, 這個地方也是,「一念淨心隨念三寶功德」。 這個 「淨」 就是內心清淨。 內心怎麼清淨呢?就是隨念佛寶的功德、念法寶的功德、念僧寶的功德,那就應該說是等於是修止觀了,你心裡面修奢摩他能寂靜住,然後去觀察如來、應供、正遍知、 明行足 … … 觀佛的功德, 那就叫 「一念淨心」。 或者觀法寶的功德, 法寶這個初中後善,你若是把《金剛經》背下來,能把它背一遍,那也算不錯,也算是一念淨心了。或者念僧寶的功德,那就是念他的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了。《 法華經 》的〈 安樂行品 〉那一段文, 那也就是念法寶了, 也是這樣意思。這裡面應該說是,就是對於法寶,你意業──內心裡面有清淨的止觀,那就算一念淨心的意思。說是這位菩薩,身連一個禮拜都沒有,口業連一個偈的讚歎三寶功德也沒有, 乃至不能一念淨心這樣的功德也沒做。「是名為犯」, 這就是犯了突吉羅罪了。「眾多犯」, 這個 「眾多犯」 就是這四十一條戒都有這件事情, 那可以說是眾多犯。又這個眾多犯的意思,違犯這條戒有很多種不同,這個眾多的不同,什麼不同呢?「若不恭敬」, 你因此而犯了這條戒; 說是我沒有禮拜佛, 我沒有恭敬心,我不禮拜佛,這就是犯了。對於佛法僧沒有恭敬心,那就是有點慢,高慢的意思。 所以這是不恭敬犯。「若懶惰、 若懈怠」, 懶惰、 懈怠在這裡說, 懶惰和懈怠是相同的意思,沒有差別。就是修善斷惡的事情,修學善法,斷一切惡這件事不肯做;不肯修善,也不肯斷惡,就是自己的身口意有很多的污染,很多的罪過,而自己不肯把它清淨出去,不肯把它消除去一切惡事,不肯這樣做,不肯積集善法,那就叫做懶惰、叫做懈怠。你因為懶惰、懈怠而沒能夠供養三寶,沒能這樣做。「是犯染污起」, 你若不恭敬犯, 若懶惰、 懈怠而違犯了這條戒,這樣的違犯是染污心生起的;你對於佛菩薩,對三寶沒有恭敬心,你懶惰、懈怠,這是染污,這個突吉羅罪是重的罪了。「若忘誤, 犯非染污起」, 若是這位受了菩薩戒的菩薩, 他的記憶力不好,忘了,這個念心所很差勁,就是不記憶這件事;我若是不供養三寶,一日一夜中我不這樣供養三寶是犯戒的,但是這件事忘了,不是故意的。這樣子違犯了的時候,「非染污起」, 就不是染污心起的。 也是犯了, 但是不染污, 那這是輕垢罪;前面是染污心犯了這條戒,那是重垢罪。重垢罪,你要向一個人懺悔的,向一個補特伽羅,向一個比丘懺悔;若是非染污起,自己責備自己,也就可以滅罪了。「不犯者: 入淨心地菩薩, 如得不壞淨比丘, 常法供養佛法僧寶」, 怎麼樣才算不犯這條戒呢?當然你若是能這樣子隨順這條戒,供養佛法僧三寶,那當然不犯。另外這裡面又有一個意思,就是你沒有去禮拜,也沒有一偈讚歎,也沒有一念淨心, 你沒有, 但是也不算犯, 那是什麼呢? 「入淨心地菩薩」, 就是這個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他修止觀、修四念處,把內心的煩惱斷了。「入淨心地」,應該說十地菩薩都是淨心地菩薩;如果初歡喜地呢,那是斷了分別我執、分別法執,姑且這麼說。當然用天台宗的說,就有點不同了,或者我們不說天台宗了。那麼入淨心地菩薩,就是他得到無我的智慧了,分別法執也是斷除去了,所以他能見到我空、法空的真如理了,這個時候與理相應的時候,是個清淨的境界,他心清淨、沒有煩惱了。那麼這個菩薩他若是正念一提起來,就入於聖境了,聖境是無為的境界了,那這個不算犯;他沒有去禮拜,這不算犯,他沒有說一個偈子讚歎三寶,這都不算犯。「如得不壞淨比丘, 常法供養佛法僧寶」, 入淨心地菩薩這個人, 他的境界就像證得不壞淨,就是四不壞信,就是初果須陀洹,他對於佛、法、僧、戒的信心是不可破壞的。 所以「淨」這個字就是信心的意思, 不壞信; 這裡翻個淨,不壞淨。「信」 字加一個 「淨」 字, 叫淨信。 因為你若是對佛法僧有信心, 你這個信心現前的時候,沒有疑惑的時候,也是清淨的;有疑惑就是污濁了。這也看出來, 假設我們 (我說這話, 我不知道你們心情怎麼想), 如果我們出家人,一個出家受了三壇大戒的人,不學習佛法的話,還是學世間法,如果我們講佛法的時候,說「不壞淨比丘」,你心裡怎麼想? 說這個比丘對於佛、法、僧、戒得到不壞信,他的信心不可破壞了,我們怎麼想呢?我們學習佛法的時候說,佛教徒有外凡、有內凡,有見道、修道、無學道,你這個佛教徒在這幾個位次,是在哪一個位次? 你是屬於外凡呢? 是內凡? 是見道、修道、無學道?你怎麼想?如果我們出家人完全不學習佛法,這五個位置裡頭都沒有我們!內凡,當然還是有點程度,有修行的人;如果外凡也還是不錯的,他還是學習佛法的,只是修行的力量不是太夠就是了。若是我們不學習佛法的時候,連外凡的資格都不夠。 現在說是 「不壞淨」, 那是見道的聖人了。 見道的聖人他才對於佛、法、僧、戒的信心是不可破壞,我們若沒到那個程度,我們當然對於佛法也有信心;有信心,還沒到這個程度。我們遇見了不同的因緣的時候,來影響的時候,我們的信心能保持得住嗎?不壞淨比丘是得初果的聖人,他也是見到我空的真如了,也得到無我的智慧, 是無漏的智慧, 與我空真如相應了的時候, 也是無為的境界,「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那麼這個比丘和那個淨心地比丘, 這地方是舉這個例子,也就是相等的,但是淨心地的菩薩分別法執是破了;不壞淨比丘,初果法執還是沒有 (破), 這還是差了一點。 而這個淨心地菩薩有大悲心, 不壞淨比丘初果聖人大悲心也不能說沒有,但是不能和菩薩比。現在只是說他得到無漏的智慧,與真理相應這個地方,彼此是相等的。那麼這樣的聖人,「常法供養佛法僧寶」, 他內心清淨, 所以他是長時期的、永久的,用清淨無漏的智慧與真理相應的時候,他有這個清淨的境界,這是如說修行供養佛法僧寶了, 所以是 「常法供養佛法僧寶」。「常」這個字還有點事情!若是在家人得到初果,在家的居士,優婆塞、優婆夷得到初果了,在家居士初果聖人還是有欲,也可以有夫妻的生活,他有的時候還是有染污。 也是《 瑜伽師地論 》上說, 在家的初果有時候沒有慚愧心,這話說得很重。不是說一般的凡夫;初果聖人他知道,知道這是不對的,但是還這樣做,所以說他沒有慚愧心。若出家的比丘,那應該是「常法供養佛法僧寶」, 可以這麼說了。 但是出家的比丘、 比丘尼得初果, 偶然地也會有失念的時候,但是失念的時間短,失掉了正念,也有煩惱。在《阿含經》上說,形容那個境界,就像鍋燒紅了,滴上去一滴水,這滴水很快地就乾了;說那個初果聖人他心裡有煩惱的時間就是那麼多,就是很快地煩惱就消除了。這樣說,就是他失念的時候時間很短, 所以也應該說是 「常法供養佛法僧寶」。 若是這樣說,入淨心地菩薩,如得不壞淨比丘,當然也是「常法供養佛法僧寶」,也是這樣子。第一不供養三寶戒,說得很詳細;在一日一夜中,你一定要栽培善根,一定要栽培善根的。若是我們每天學習佛法,你每天有靜坐修學止觀,那麼這件事就是過得去了,當然你若是買花供佛、買果供佛,常常禮拜佛,那當然這條戒就是清淨了。

於佛得不壞淨,寧捨身命,終不歸於外道天神。於法得不壞淨,假使以邪法竄入正法,能辨其邪,假使以正法混入邪法,能識其正,終不依於外道典籍。於僧得不壞淨,見勝義及清淨僧,恭敬親近,見啞羊及無慚僧,憐愍攝護,不生憍慢及退墮心,終不依於外道邪眾。於戒得不壞淨,寧捨身命,終不毀犯所受諸佛淨戒。蕅益大師在這個地方,他又發揮了一段,我念、你們聽聽。「於佛得不壞淨,寧捨身命, 終不歸於外道天神」, 初果聖人於佛得不壞淨了, 他能夠達到什麼程度呢? 寧可死掉了, 我的身命都不能活下去了, 寧可是這樣子,「終不歸於外道天神」, 不會歸依外道的, 不會忽然間去相信上帝這回事情, 不會有相信其他的宗教的。「於法得不壞淨, 假使以邪法竄入正法, 能辨其邪」, 這個初果聖人;就是有的人,他是有意的把邪法放在佛的正法裡面,這時候這個初果聖人他能知道這個是邪法, 不是正法, 他有這個智慧, 這個初果聖人。「假使以正法混入邪法」 裡面,「能識其正」, 知道這是正法。「終不依於外道典籍」, 這個初果聖人, 得不壞淨的人有這個程度, 能夠這樣子。「見勝義及清淨僧, 恭敬親近」,這個初果聖人看見勝義的出家人,勝義的佛教徒,就是已經得無生法忍,得聖道的出家人, 或者在家居士得聖道的; 這個 「清淨僧」, 沒得聖道, 但是持戒清淨; 那麼這個初果聖人看見這樣的人,「恭敬親近」。「見啞羊及無慚僧」, 見啞羊僧就是沒有學過佛法, 不懂得佛法, 不會宣揚佛法的;「及無慚僧」, 就是沒有慚愧的出家人。「憐愍攝護」, 這個初果聖人看見這樣的佛教徒, 他生憐愍心,還是愛護這個人,「攝護」, 還是愛護這個人的。「不生憍慢」, 他不生憍慢心,其實是能生憍慢心,初果聖人還有我慢,初果、二果、三果還是有我慢心,但是很快就覺悟了, 他就滅掉這個我慢心, 所以說不生憍慢。「及退墮心」, 初果聖人看見這種境界, 他不會退墮的, 若是我們怎麼樣? 「終不依於外道邪眾」,這個初果聖人決定不會去歸依外道邪眾的, 不會有這樣。「於戒得不壞淨, 寧捨身命, 終不毀犯所受諸佛淨戒」, 初果聖人對於這個戒, 得到不壞淨, 得到不壞的信心。怎麼叫做「於戒得不壞淨」呢?寧捨掉了身命,也不毀犯所受的諸佛淨戒,受了戒一定要清淨,一定是清淨。在《 賢愚因緣經 》上有個故事。 這個初果聖人死掉了, 第二生又來到人間,在一個以屠殺為職業的家裡面投生了。那麼小孩子漸漸長大了,他的父母也就叫他去屠殺,他不殺!後來他的父母給他一把刀,給他一隻羊,就把他關在一個房子裡面,就是這樣子。後來隔多久,他的父母去看他,他自殺了,他不殺這隻羊。所以我們學《 俱舍論 》,容易有一個地方有點誤會 - - 初果有隔陰之迷。初果沒有隔陰之迷!他前生得了初果以後,第二生假使他不遇見三寶,他的聖道的智慧不失掉,他也不做惡事,他知道,不會糊塗的!那麼為什麼說他是隔陰之迷呢? 怎麼講法? (我們有講 《 俱舍論 》 嗎? 有講! 有講 《 俱舍論 》。 ) 我說一下,看我說的對不對。得初果那一生,譬如說前生他是個生死凡夫,當然也栽培善根,然後死掉了,這一生來到人間的時候,這時候還是凡夫,他有隔陰之迷,前生的事情不見得會知道;但是這一生他若是遇見三寶,出家修學聖道,能得初果;隔陰之迷指這個時候的隔陰之迷,不是已經得了初果以後有隔陰之迷,沒有這回事情!這是初果聖人得不壞淨的相貌。我現在又有分別心。所以我們要努力地學習佛法,要知道什麼是佛法,什麼不是佛法,要達到這個程度。達到這個程度我認為還不是容易,我看不容易!我現在不要說名字, 我在一個地方遇見一個比丘, 我們出家人, 我說:「你現在在做什麼? 」 他說:「我現在在靜坐修禪。 」 我說:「你修禪, 是跟誰學的? 」他說:「在某某地方, 我跟他學的禪。 」 我說:「你說說, 我聽聽! 」 他就說一說。 我說:「你住過佛學院嗎? 」 說:「我住過! 」 我說:「住了幾年? 」 說:「六年。 」 我當時這個心很不舒服, 我說:「你這六年的佛法白學了。 」 就是他這個人說的禪,邪知邪見,不是禪!但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那是錯誤,你看會有這種事情。阿彌陀佛!我們今天的佛教,我們要努力啊!

丁二、貪財物戒

若菩薩多欲不知足, 貪著財物, 是名為犯眾多犯, 是犯染污起。不犯者 ︰為斷彼故, 起欲方便攝受對治; 性利煩惱更數數起。「若菩薩多欲不知足,貪著財物,是名為犯眾多犯」,這是第二個突吉羅罪,「貪財物戒」。「若菩薩多欲不知足」。發了無上菩提心的人,發無上菩提心,發世俗的菩提心。我昨天念那個文,我現在再念一念,我感覺我昨天念發菩提心那個文少念一句,就是:「長老憶念!我如是名 (長老憶念! 我玅境比丘), 從今日始 (從今天開始),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為欲饒益諸有情故,從今以往,凡我所修布施、持戒、忍辱、正勤、靜慮及慧,一切皆為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我今與諸菩薩和合出家,願尊證知我是菩薩! 」 我昨天忘記了這一句:「願尊證知我是菩薩! 」 說這麼三句。發世俗的菩提心,就是凡夫發世俗菩提心。發無上菩提心,由自己的主動,他發無上菩提心,這個人一定是學了一個時期的佛法了,和我們現在的,我們今天的漢文佛教有一點不同。我們不見得一出家,一剃頭就發菩提心,其實嚴格的說,歸依三寶就是發菩提心,有這種意味的,但是多數是辦不到這裡。那麼我們經過一個時期的學習佛法,然後在內心上長時期的思惟的醞釀,發出無上菩提心來,當然這是最合乎標準的。若是我們歸依三寶,也可能受五戒,然後剃度了,也可能師長給授了沙彌戒,我看多數沒有發無上菩提心,那麼到了去受戒的時候,也就是那樣子受了,發菩提心沒有?我看還是沒有。這樣子呢,當然你若能夠來到佛學院來,有師長的教導,自己肯努力地學習,也可能慢慢能發菩提心,能發無上菩提心,那也就是合格了。我們說這不合格的我們不算數,我們說是合格了;自己是受了菩薩戒以後發無上菩提心,或者是先發無上菩提心而後受菩薩戒,合格了的人,這個人應該不是平常人。我們在戒律上看,「若菩薩多欲不知足」, 那麼發無上菩提心這個人還有這個問題,這個事情怎麼講法呢? 蕅益大師他的解釋,是「習所成性,各有偏重」,就是我們人無始劫來的熏習,就是這個人他就是貪心大,他明知道是不對,但是還是制伏不了,就是貪心很大,有的人貪心不是很大,就是瞋心很大,明知道不對,不能調伏,這情形就是有這種事情。所以這個地方「若菩薩多欲不知足」, 我們應該這樣說, 應該這樣想這件事, 這樣觀察這件事, 就是這個人也有很多的優點,這個人的確是發了無上菩提心,但是還有這麼一個污點,應該是這麼想,應該是這麼說。可是也有的人,沒有什麼污點,他不是聖人,他也是發了無上菩提心,他沒有入聖道,但是貪瞋癡都輕微,也有這種人,那種人當然那就是更好了。現在制戒的時候,就是偏說特別的習氣偏重的人。我看 《 雜阿含經 》 有一件事, 就是阿難尊者從外面回來向佛報告:「我剛才經過一個聚落,看見某某比丘(是大家認識的)抱著兩個女人,在那裡就是做放逸的事情。 」 佛說:「你不要說, 他七天以後得阿羅漢果。 」 那麼這個話就表示什麼呢?就是這個人,他的欲心是重,已經是比丘了,你去這樣放逸,但是他無漏的善根栽培得也特別厲害。他前生栽培四念處,修學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他這種清淨的善根也是很有力量,所以他的心一念一覺悟了,就會丟掉了,他修四念處的時候一下子得阿羅漢果,而且還是有神通!因為這個比丘他這樣做,當然名譽不太好,忽然間得了阿羅漢了的時候,有些在家居士聽人說某某比丘得阿羅漢了,真的嗎?就來試驗他。那個居士是個優婆塞, 也是一個有智慧的人, 和他見面還是很有禮貌的, 說是:「我聽說大德得了聖道了, 你有沒有神通? 你現一現我看看。 」這個比丘說:「好! 」說是:「怎麼現法呢? 」「這樣子,你堆一堆柴,你把你所用的手巾放在這柴上,然後把火點著了,這個猛火燃燒起來,這個手巾不燒,還是原來樣,一點黑煙都沒有, 就現這個神通。 」但是現完這個神通他就走了, 他就離開這個地方了。所以從這些傳記上這些事情看,從菩薩戒上看,就是有的人煩惱的熏習特別重,但是他聖道的熏習沒有,那這個人沒有希望的,沒有希望了;但是有的人他聖道的熏習不是夠力量,可也熏習過,但是現在煩惱不重,這種人來到佛教裡面來,如果他的師長是聖人的話,像優波鞠多尊者的話,那麼就給他栽培;他煩惱不重,就使令他栽培善根,儘量栽培善根,這個人可以得聖道。若是業障特別重的,而善根也是有,但是不夠力量,就是得要用對治悉檀。天台智者大師在《維摩經疏》上說到這個事情,這個對治悉檀,就是你的業障特別重、但是有善根,善根被業障障住了,就是可以用對治悉檀,多懺悔把業障消除了,然後給你說四念處,你就得聖道了。在《法華文句》上,智者大師說舍利弗尊者沒有業障,而善根特別深厚,所以一下子就成功了。指鬘,指鬘是誰?央掘摩羅。央掘摩羅這個人就是業障也很重,善根也很強,所以他也能得聖道。周利槃陀迦這個人怎麼樣?他的善根也是有,但是業障也是有一點,但是經過長時期地熏習,也得阿羅漢果。所以業障有輕重,善根也有強、有弱的不同。我想我們各位同學也不可思議,我想如果你能夠好好努力,修四念處,也是一定有希望,但是你若不修可不行,不修就不行!有人問我一個問題:「為什麼有人修學聖道, 很久很久才得道? 有的人修了很久不得聖道,有的人修很快就得聖道,怎麼回事呢?」我答覆他(我們簡單地說), 你這個我執, 執著我有真實的體性, 你用這樣的我見, 你用四念處般若的智慧來破這個我執,如果是你這個我執特別厚,那麼你要時間長一點;你的我執若是薄,很快得聖道。還有修無我觀這個智慧利,也就能快;如果你無我觀的智慧鈍,那就是慢一點。所以執著也有厚薄,你修無我觀的智慧也有利鈍,所以時間就是有快有慢的不同,就是這麼回事!像《瑜伽師地論》裡面「不如理作意」那個地方,說那無我觀說得很清楚!我看最好是看看那一段無我觀,然後再讀 《 阿含經 》; 或者把 《 中觀論 》 那個自性空的道理你讀一讀, 然後再讀《 阿含經 》, 這個無我觀不是難事, 得聖道應該很容易, 應該是很容易的。 我這是說了一些其他的話,現在還是把這一段講下來。「若菩薩多欲不知足, 貪著財物」, 發了無上菩提心這個大人, 他有這樣的污點, 他有其他的優點, 但是也有這個缺點,「多欲」; 在這上的意思, 是 「貪著財物」; 什麼叫做多欲不知足呢? 就是貪著財物。 他已經有了多少財物, 還是不知足, 還要再貪求, 那麼這叫做 「多欲不知足, 貪著財物」。「是名為犯」, 這就是他犯了這條戒了, 犯個突吉羅罪。 後面的文有提到,發了無上菩提心、受了菩薩戒的菩薩,他和比丘不同;我昨天說過,他可以積聚財富,乃至百千他都可以積聚。因為這個菩薩大悲心的境界,所以他不是為自己,這樣不算犯戒。而這位菩薩多欲不知足,這個人就是為自己了,貪著財物, 所以 「是名為犯」。「眾多犯」, 這和前面的意思一樣, 這個犯還是有眾多的不同。「是犯染污起」, 這裡說的 「多欲不知足, 貪著財物, 是名為犯」 , 這個是染污心,他有貪心,這是染污心生起的。「不犯者: 為斷彼故」, 這個菩薩他也是積聚了很多的財富, 但是他沒有犯戒。「為斷彼故」 這個 「彼」, 應該這樣說, 這個菩薩他自己反省自己:「我有貪著心,我的貪心很大,我為了斷這個貪心;我有貪心不對,我要想辦法對治它,把它滅除。」能發起這一念心很難得!自己反省自己有過失,要想辦法對治,這件事很不容易,我感覺很難得!我自從出家以來,也住過多少個廟,我住過三個佛學院,我就看見……,當然這是我看別人不對,我看見有些同學完全沒有改過的意思;很明顯的有不對的地方,沒有改過的意思。現在說「為斷彼故」,就是這個菩薩有警覺,我有貪,我多欲不知足,貪著財物,這是不對的,我要把這個貪心斷掉它,消滅它。「起欲方便攝受對治」,「起欲」, 就在自己這個貪心裡面建立一個清淨心,建立一個清淨的願望,這個「欲」就是願望,建立一個清淨的願望,就是要斷掉這個貪心, 那怎麼辦呢? 「方便」, 就是發起來行動。「攝受對治」, 攝受就是學習斷掉貪著的法門,學習這個法門。學習消滅自己的貪心的法門,叫做「攝受」。「對治」, 學習了以後, 就修這個法門來滅除這個貪心, 是這樣意思。 攝受這個方便,就是精進的學習佛法來對治自己的貪心,要這樣做。「性利煩惱更數數起」, 雖然是這樣做了, 但是還是並沒能滿意。「性利煩惱」,「性」 就是他的心, 他心裡面有很銳利的煩惱, 這個煩惱很剛強, 雖然是修止觀了,但是這個煩惱還數數地現行;這個時候,這不算犯,這不算犯這條戒。但是這件事我們再想,你若繼續不斷地來對治,那就還可以原諒這件事;若是你完全不去對治,你繼續這個貪心在活動,那就是犯這條戒了,應該是這麼說。可是若是自己修止觀來對治,若是貪著財物,或者修無常觀也可以,修空觀也可以,修一切有為法如夢,如夢觀也是可以,也可以對治。初開始修習的時候還沒有效,這個煩惱還是在活動,但是因為你採取行動了,就不算犯戒。可是你若是煩惱繼續動,你不對治,那就算犯,你繼續地對治、繼續地對治,終究有一天是調伏了,不會永久這樣子。所以這個地方就是開緣了,就是你若繼續地對治它,就不算犯戒,有這樣的味道,有這樣意思。

丁三、不敬同法戒

若菩薩見上座、有德、應敬同法者, 憍慢、瞋恨, 不起恭敬、不讓其座; 問訊、請法, 悉不酬答, 是名為犯眾多犯, 是犯染污起。若懶惰懈怠、若無記心、若忘誤, 犯非染污起。不犯者 ︰若重病、若亂心,若眠作覺想,問訊請法悉不答者,是名不犯。若上座說法及決定論時;若自說法,若聽法,若自決定論時;若說法眾中,若決定論眾中,不禮不犯。若護說者心; 若以方便令彼調伏, 捨離不善, 修習善法; 若護僧制;若護多人意。「若菩薩見上座、有德、應敬同法者,憍慢、瞋恨,不起恭敬、不讓其座;問訊、 請法, 悉不酬答, 是名為犯眾多犯」, 這是第三條戒,「不敬同法戒」。

「若菩薩見上座」

,這上面簡單的說,就是在你以前受戒的,那就算是上座。當然若是出家的菩薩,出家的菩薩看見出家的菩薩,那麼你先受戒,你就是上座。我才受戒一年,那個人受戒兩年,那他比我先,他就是上座;不必說一定受了九年,這是下座,受了十九年、三十年,這是上座、中座,不必那麼說。但是若在家菩薩見到出家菩薩,那應該都是上座,這個地方應該這麼說。如果說是在家菩薩他受戒,受菩薩戒三十年,我們出家的菩薩受戒才十年,稱他為上座,這也不應該這麼說。「見上座、 有德」, 這個 「有德」 就是這個人持戒持得清淨, 或者這個人修學聖道, 修止觀修禪的人, 有功夫的人, 那麼就是有德。「應敬同法者」, 當然像上座我們也應該恭敬他,他有德,或者說他不是上座,但是他有德,你也應該恭敬, 也是應該恭敬;「同法者」 來, 這句話應該是綜括前面上座、 有德; 大家共同受菩薩戒、 修學聖道的人, 那就叫 「同法」。 在 《 大般若經 》 上說是 「同學」, 大家共同學習聖道的人。你若是讀完了 《 大智度論 》, 然後讀 《 金剛經 》,《 金剛經 》 不可思議。 我們若是讀完了《 大智度論 》, 當然你要用心學習, 然後讀《 大般若經 》,《 大般若經 》不可思議。這樣的學習佛法以後,若是那個人修學般若波羅蜜,你心裡面自然生恭敬心。因為修學止觀的時候,我們就說他還沒得聖道,但是他有相似聖境,與聖境相似的境界。你對於諸法皆空這種勝義,你能夠通達無礙了,我空、法空通達無礙了,若是那個人奢摩他有點相應,修這個我空觀、法空觀,那這個人與聖人相似了,你不生恭敬心嗎?何況他若是聖人,更是不可思議。若是我們不修止觀, 你對於勝義只文字上可以過得去, 但是沒能真實的覺悟,「什麼聖人?聖人怎麼的?」心裡面不感覺到有什麼事情。所以我們對於佛法僧沒能得到不壞信,就是在這裡。為什麼初果聖人能夠不壞信呢?他就是有這樣的智慧了。因為他是覺悟了勝義諦了,他才知道佛的境界不可思議。我們若是沒有到那個境界,佛的境界不可思議,有什麼不可思議?心裡面迷迷糊糊的。這是不一樣,完全是不同的!這上面說「若菩薩見上座、有德、應敬同法者」來,應該恭敬的,我們都是學習聖道的人來了。「憍慢、 瞋恨, 不起恭敬」, 如果這個菩薩忽然間憍慢心大; 有的人貪心大, 有的人瞋心大, 有的人憍慢心大。 憍和慢有點不同。「憍」就是心裡面有所仗恃, 自己高起來, 就是憍;「慢」 是瞧不起別人。「瞋恨」, 瞋應該就是忿怒, 恨就是瞋心一直地在心裡面不棄捨, 叫做恨。「不起恭敬」, 這個上座、有德、應敬同法者來了,或者是你到他那個地方看見了他,或者他到你這個地方來看見了,你對這個人不生起恭敬心,你有憍慢心、有瞋恨心,你心裡面有這樣的染污心。「不讓其座」, 不請他一個座位, 也不向他問訊, 向他問安,也不向他請法。當然這個事情很難說,就是我們現在的佛教,我看就是不是那麼正常,就是我們出家人不是那麼正常。說我出家五十年了,但是他才出家十年,但是他學習佛法很廣博、很淵博而有修行,那麼你應該向他請法,應該恭敬他。這地方說, 他向你請法,「問訊、 請法, 悉不酬答」, 那個上座、 有德、 應敬同法者來, 向你請法, 而你有憍慢、 瞋恨,「悉不酬答」, 不回答他, 不睬他。不讓其座;他問訊、請法,你不酬答他。這個事是那樣,不讓其座是向上,問訊請法是向下, 這是兩回事。「是名為犯眾多犯」, 這就是犯了這條戒了,「不敬同法戒」, 犯了突吉羅罪了。「是犯染污起」, 這個犯突吉羅罪是因為你內心裡面有憍慢、 瞋恨,「不讓其座」, 他 「問訊、 請法, 悉不酬答」, 都是由憍慢瞋恨心來的,不恭敬,所以你這個犯戒是染污心,你有憍慢心,有瞋恨心。「若懶惰懈怠」, 若是懶惰懈怠。「若無記心」, 就是沒有憍慢心、 沒有瞋恨心, 無記心。「若忘誤」, 若忘了這麼做是犯戒的。 那麼這樣你就是犯了戒,「犯

非染污起」

,就是不染污。但是這個地方有點問題。前面那條戒,就是第一條戒,對於三寶那段文:「若懶惰、 若懈怠犯, 是犯染污起」。 這一條戒說:「若懶惰懈怠、 若無記心、 若忘誤, 犯非染污起」, 這和前面有點問題。 前面是指三寶說,是大眾,佛寶、法寶、僧寶;這上面只是單獨指這個人說的,這個文上看出來有這麼一點不同。所以這樣子這個過失輕一點,你對於佛法僧三寶,那是很廣大的境界;你發了無上菩提心,對三寶沒有恭敬心,你懶惰懈怠,這個是犯。這裡面是單對這一個人。 這個地方犯是 「非染污起」, 不算染污犯。「不犯者:若重病」,如果不犯這條戒呢,若你有重病,有重病當然這時候,你身體都不自由了, 那麼就不算犯。「若亂心」, 心裡面就是散亂得太厲害, 那也就是特別嚴重了的人, 那也不算犯。「若眠作覺想」, 若是你在那裡, 或者臥在那裡, 或者坐在那裡打盹兒, 睡著了, 而對方認為你沒有睡覺。「若眠」 是這位菩薩,「作覺想」是對方, 認為你是沒有睡覺, 認為你沒有睡覺, 所以向你「問訊」, 向你 「請法」, 他不知道你是睡著了,「悉不答者」, 你沒有回答他,「是名不犯」, 這不算犯戒。「若上座說法及決定論時」, 這裡面又有不同的情形。 若是這個上座他在大眾裡說法的時候, 若 「決定論時」, 就是評論這個法的邪正, 評論受戒、 持戒的開遮持犯, 在這個時候是 「決定論時」。「若自說法」, 若你自己在為大眾說法。或者是別人說法, 你在 「聽法」。「若自決定論時」;「若說法眾中」, 你在別的人說法眾中,你是個聽法的人;若決定論這個大眾裡面,你也在、是聽法的人。「不禮不犯」, 你對那個上座, 對他沒有去禮拜, 沒有去有禮貌, 那不算犯。 這是開緣,這不算犯;在大眾之中,你不去歡迎他、沒有去禮拜他,不算犯。「若護說者心」, 譬如說那個人在說法的時候, 你在聽法, 如果你要去對那個上座,去歡迎他,對他禮拜,那個說法的人心情不高興的話,你若是有這樣的顧慮, 你不去禮拜他、 不去歡迎他, 叫做 「護說者心」。「護」, 愛護說法人的心,叫他不要動念頭;那麼你不去禮拜,不去歡迎這位上座,那也不算犯。「若以方便令彼調伏」, 對方來的這個人, 和你以前有事情, 或者是你的同學,或者是大家是平等地位的人,或者是你的學生也好,他有過失,你去教導他,他不接受,他沒有改變,沒有改過。那麼這時候他來了,來了的時候,你不睬他,你的目的是什麼呢?用這個不理,不理睬他的方便來調伏他,叫他改過,這樣子你不算犯,因為你這還是一個好心腸,不是憍慢,不是那個意思。「若以方便令彼調伏」, 令彼的過失得調伏。「捨離」, 棄捨這個「不善」的事情,「修習善法」, 你這樣做, 這也不算犯。「若護僧制; 若護多人意」, 說是那個上座來了的時候, 這個上座有問題,大眾僧通過了一條法律, 有這麼一條, 說:「某某人, 這個人有什麼什麼過失,我們大家要制裁他,大家不要理睬他,默擯他。」大眾僧通過了這一條法律的話,那你這個時候,他若來的時候,你為了守大眾僧的這條規矩,你不理睬他,這是對的;你若理睬他,就是違犯了大眾僧的規矩了;這也不算犯。「若護多人意」, 說是不是僧制, 但是大多數人對這個人有意見, 說這個人有什麼問題。如果你現在對這個人表示有禮貌,對他來往,對他怎麼怎麼表示恭敬, 那麼大多數人認為你有問題, 所以 「若護多人意」, 所以你不禮拜他, 你對他不回答,他向你請法、向你問訊,你不回答,這都不算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