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第四期 o 文摘 阿闍黎說故事-日藏如來與趙州茶 《維摩詰所說經》〈佛國品〉三 從解脫道到菩薩道 生命是智慧的泉源 從《佛遺教經》看修道次第 四念住禪觀入門 從教義談拜懺的意義 我記憶中的達成老法師 佛學問答-身心脫落乎 編後語 南北院行事紀要 o 法雲園地 甘露印 伏虎行 四念住與淨土法門 略釋十二緣起的流轉與還滅 江洋大盜阮大海 如何面對他人的過失 嫉妒知多少 o 生活札記 人生到處知何似-記達理老法師二三事 生離死別 梵音飄飄 浮生雜感 一.文摘 日藏如來與趙州茶 編輯室整理 梁皇寶懺的懺文中有一位「日藏佛」,日是太陽,是光明的意思。日藏連起來,是大光明藏的意思,大光明藏是佛 的境界。 《攝大乘論》中說,我們無始劫來的虛妄熏習,都積聚在阿賴耶識裡面,這就不是光明藏。但是,在初發心修學佛 法的人,平常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境界,若能學習用般若的智慧去觀察,則能將一切法轉變成清淨的功德,為什麼?因為 般若就是智慧的光明,將般若熏習在阿賴耶識中,就叫作日藏。 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接觸一切境界的時候,前五識一動,第六意識一剎那間也就動了。這個時候要是沒有般若正念 第六意識就隨著貪瞋癡活動,那就是無始劫來的顛倒迷惑習氣了;如果能夠保持自己的正念沒有污染,能與般若在一起 活動,也就是「明相應觸」,那就叫作「日藏」。能夠用般若智慧的正念消除一切迷惑顛倒, 保持身清淨、口清淨、意 清淨,那也叫「日藏」。而「大光明藏」是果上的境界了。 「趙州公案又重新,睡魔王能退,幾度黃昏陣」,這在趙州語錄上是很出名的一段公案。 有人到趙州禪師這裡來掛單,先去拜見趙州禪師。趙州禪師問他道:「以前來過沒有?」答:「來過。」趙州禪師 即道:「喫茶去!」其他的禪師也來親近他,趙州禪師也是如此問道:「以前來過沒有?」「沒有來過。」「喫茶 去!」 院主(今稱監院)在旁邊聽到了,就問趙州禪師:「以前來過的喫茶去,新來的怎麼也喫茶去呢?」趙州禪師即說 「院主!喫茶去!」 這樣的對話是什麼意思呢?「南無日藏佛」就是這個道理。不管你是初發心、或久發心學佛,或者為大眾僧服務的 僧職事也好,都要「喫茶去」,都要學習「日藏法門」。 飲茶這件事,對佛教徒來說,可以譬喻在修止觀,當你飲一口茶,在口裡品嚐它的味道,這時候你在分別、觀察, 這是「觀」;這一口茶嚥下去後,未飲第二口之前有一段距離,這可以比喻為「止」。 按天台智者大師的開示,一剎那的了別心──第六意識生起,這時候我們應該用般若的智慧觀察這一念心不可得; 剎那滅後,也不可得;下一念末生起的也是不可得。這樣的思惟觀察,就叫作「飲茶」。 我們凡夫有各式各樣的煩惱,煩惱都是在「有」的境界上生起的,所以修行的時候,我們可以用心作為所緣境;但 是,也要用「止」來配合,止而後觀、觀而後止。 這樣念念不斷地修止觀,就造成了一種清淨的力量,就能把所有阿賴耶識中的雜染種子清除出去,完全清除之後, 就是大光明藏,所以名之為「日藏如來」。 《維摩詰所說經》佛國品(三) 玅境法師宣講 前期提示: 〈佛國品〉第二講,佛正答寶積長者子,三聚淨戒是淨佛國土因行。菩薩為成就淨佛國土,就必定有清淨的因緣, 在前期正答因中,科分:一、修善起淨土行:菩薩具足三心—直心、深心、菩提心的願力,是成就淨土的要因。二、 攝善法戒:由願導行、積德利生,攝取無量無邊善法,行六度波羅蜜,是菩薩積聚淨土因行的種種功德。三、饒益有情 戒:菩薩修慈悲喜捨四種三昧,行四攝法利益眾生,居無不失化,無為而無不為,方便無礙。故四無量心、四攝法、方 便亦是菩薩淨土因行。 由三聚淨戒功德圓滿,菩薩成佛時,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 IV 三十七道品為淨土因 三十七道品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念處、正勤、神足、根、力、覺、道眾生來生其國。 前面說四無量心、四攝法、方便,這是菩薩行苦薩道利益眾生的功德,用這樣的功德作為淨土之因。而三十七道品 是菩薩淨土,則是菩薩自己修行的功德,用這樣的功德作為淨土之因。 IV‧1 總說 三十七道品在佛法內是頗重要的法門,尤其是我們出家的佛弟子,一出家時,應該先學戒,而後就要學三十七道品。 「三十七道品」的「道」是通達的意思,由此處到彼處交通順利,叫作道;三十七道品是凡夫由生死地到涅槃地的 道路,走這樣的路能夠通達無礙,所以稱為道。而到涅槃的路不是一法組成的,共有三十七種不同的類別,所以名三十 七道品。「道品」玄奘法師翻譯為「菩提分」。聖人的智慧叫作菩提,就是覺,可以分為三種:阿羅漢的智慧、辟支佛 的智慧、佛的智慧(無上正等正覺的智慧),三乘聖人的智慧叫作菩提。「分」是因義,由這三十七種因,能夠得到菩 提果,所以這三十七種修學的法門都是菩提的因。 菩薩修行這三十七道品,將來成佛的時候,他的國土是清淨的。佛國的清淨相貌為何呢?菩薩成佛的時候,成就四 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聖道分功德的眾生來生其國,所以他的國土是清淨的,是則人清淨名 為國土淨。 IV‧2 別析 IV‧2-1 四念處 「念」是明記不忘,對於曾習之事,能夠明明了了、清清楚楚地記憶,就叫作念。「處」是境界,四念處有四種境 界。在修四念處時,對於這四種境界,要明了地在心裡面現出來,就是「念」,現出來後,加以觀察,如是觀察,就是 智慧。心能繫念境界的時候,就能夠除掉散亂;觀察的時候,就能除掉內心的顛倒;是名念處。 IV‧2-1.1 明四種所緣境界 這四種境界就是我們凡夫執著為我及我所的身、受、心、法: 一、身:執著這個身體是我的住處,此住處是清淨的、美妙的(我所),我就住在這身體裡面。 二、受:我是受苦呢?我是受樂呢?這表示我的苦樂情況,並於此妄執苦惱為安樂。 三、心:就是我的自體。執我論者執誰是我呢?就是心,這個明明了了的心,它能明了一切情況,分別是非利害, 對我有利益?對我有損害?它能思惟、觀察、判斷,這就是我的自體,執為常恆住不變異的。 四、法:即「我」的染淨情況,有染污法,有清淨法。若是放縱自己做殺盜淫妄各式各樣的活動,愛著世間的種種 境界,愛著禪定的境界,那麼我就是在生死中流轉,就是染污的境界。我若能夠相信佛教,修學戒定慧,除掉貪瞋癡, 證得三明六通種種功德,我就從生死中得解脫,這名清淨法。 法與心有什麼不同呢?心是我的本體,法是我的作用,這樣子做,我就染污,是我的一個作用。這樣子做,我清淨 了,我能得涅槃、得阿羅漢果、得佛菩提,也是我的作用。前面是流轉的作用,後面是還滅的作用,而以心為本體。我 染污流轉生死的時候,我是受苦;我若得涅槃,得三明六通,我就受樂;這個身體就是我的住處。多數眾生執心為我, 故作這樣解釋。 但按照佛法來說,我流轉生死,我得涅槃,「我」是凡夫的迷執,是錯誤的。應作如是觀:身是不淨、受唯是苦、 心恆無常、法實無我,流轉者、還滅者不可得,以此四觀除掉以前的種種顛倒執著,是名四念處觀。 IV‧2-1.2 四念處觀法 IV‧2-1.2.1 觀身不淨 南傳《法句經》「老品」148 頌: 觀此粉飾身,瘡傷一堆骨,疾病多思惟,絕非常存者。 此頌共有六種不淨觀: 一、粉飾觀:謂此身體是極醜陋的,所以須要裝飾打扮它、種種飲食資養它、沐浴它,才覺得可以和人見面。 二、瘡傷觀:傷是身體為病所害之意。身為瘡所傷,流膿流血,故名瘡傷。此句是譬喻。吾人的身體有九瘡:雙眼 雙耳、雙鼻孔、口,及大小便口,如是九瘡時時有不淨之垢流出,如是思惟不淨,是名瘡傷觀。 復次,人的全身毛孔皆時有氣體流出,此氣者即是微細的分泌物。津液流出之後即積存皮膚的表面,即毛孔的周圍 若久不沐浴,即有臭味發出。由於此分泌物初流出時,其量微小,以嗅覺遲鈍不能自覺知,故周身毛孔皆可以名之為瘡 也。故有頌云: 種種不淨物,充滿於身內,常流出不止,如漏囊盛物。 故此身實是不淨。 三、骨觀:頭部的髑髏骨,以下為頸骨、肩骨、脅骨、臂骨、腕骨、指骨、脊骨、髖骨、大腿骨、膝骨,乃至腳趾 骨。眾多的骨節互相連接,筋纏皮裹,會走路、會說話、會罵人。無論男女老少皆一堆骨而已,實是不淨。 四、疾病觀:身體多病,五臟六腑、眼耳鼻舌,若上若下若內若外,無有不病之處,令人苦惱萬端,亦是不淨。 五、多思惟:此譯本附注:「思惟此身美麗微妙等」,意即思惟自身美麗微妙,實在是人之妄想顛倒,有何美麗可 言! 六、非常存者:長壽雖是人之所欲,然而終有死亡之日。離別所愛的財寶、離別所愛的朋友、離別所愛的眷屬、離 別所愛的自身,備受種種極重憂苦,此亦是不淨。 於奢摩他中觀察如是六種不淨,可以破除淨的顛倒。 IV‧2-1.2.2 觀受是苦 受是領納之義。根、境、識三法和合之時,有順樂受觸、順苦受觸、順不苦不樂受觸。由此三種觸生三種受:樂受 苦受、不苦不樂受。對此三受,要觀樂受為壞苦、觀苦受為苦苦、觀不苦不樂受為行苦。 觀樂受為壞苦者:苦受的不可愛,令人厭惡,是世人共所知的。唯樂受也觀之為苦,有何所以?樂受是令人滿意的 然而有變壞之時,因之引生苦惱,故名壞苦。 不苦不樂受云何是行苦?不苦不樂受時,並非解脫了苦苦及壞苦。其內心中潛藏著發生上述二苦的粗重性。在時流 的前進中終必又遭遇到苦苦或壞苦,故名行苦。 苦受云何名為苦苦?謂順苦受觸能令身苦心苦,故名苦苦。又無常法有生住滅三時之異,苦受生起之時,生時、住 時皆苦,故名苦苦。 復次,眾生於諸樂受多生染著,由此因緣行身惡行、行語惡行、行意惡行。身壞命終生諸惡趣,受諸苦惱。若諸眾 生由此樂受行身妙行、行語妙行、行意妙行,身壞命終生人天中,受樂果報,然而終不能解脫生苦、老苦、病苦、愛別 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取蘊苦。如是樂受是眾生的貪心生起之處,能生當來五道中眾苦。 又諸眾生於苦受中,多起瞋心,不如意事現前之時,違於心之所欲,便生種種愁惱怨歎。如果挺而走險,行身語意 三種惡行,則墮諸惡趣,受諸苦惱。如是苦受,是諸眾生瞋怒心生起之處,能感現生、後世眾苦。 又諸眾生於不苦不樂受中,因無正智觀察之故,隨欲而轉,迷惑顛倒,追求壞苦或苦苦,造種種罪,難以覺悟。 所以佛說諸所有受皆是苦也。 IV‧2-1.2.3 觀心無常 從變動上觀察 觀心無常簡單地說:我們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去接觸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境界時, 有時是樂受、有時是苦受、不苦不樂受。又忽而是貪心,忽而是瞋心,忽而是愚癡心,忽而是疑惑心,忽而又是高慢心 。 有時作惡業,有時作善業。這個心常常在變動,所以是無常的。若是常,它應該永久是那樣子不變異。而現在我們觀察 自己的心,實在是變動的,所以知是無常。因為觀察它是無常,也就知道是無我了。 從緣起上觀察 另外一種觀察是從心識生起的因緣去分析:首先,心要依止眼耳鼻舌身意才能活動。但是眼耳鼻舌身意有剎那的變 動,所以心也是變動的。復次,眼耳鼻舌身意是由業力而得的果報,這個果報有老病死。當死亡之後,第二種業力繼續 得果報時,又得了新的六根去接觸色聲香味觸法,這時又有心的現起。所以心是無常的。 其次,心要依靠六種境界與六種根的和合,還要加上如理作意或不如理作意(引心趣境的心所),心的活動才能生 起。因作意的不同,所以心也就有變異。 因為心要靠眾多的變異因緣才能生起,所以心是無常的,若是常住就不靠因緣。從這個地方觀察,心是無常,無常 故無我。 IV‧2-1.2.4 觀法無我 這從我的作用上去觀察。我這樣的活動是染污,這樣的活動是清淨,這都是法 —色受想行識的活動本身有染污或 清淨—不是我。而這一切法是清淨,是染污;是世間法,是出世間法,都是因緣有的,都是本性空的,那有法可得? 那有我可得?都是依賴因緣而有,是不自在的,是無我的。 四念處就是這樣觀察: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 IV‧2-2 四正勤 此是說修四念處的時候要精進勇猛的修行,所以名四正勤。 四正勤是:「未生諸惡令其不生,已生令滅;未生諸善令其得生,已生令增廣。」這又分成兩類:一類是善法,一 類是惡法。善法裡面又分兩種:已生長的善法及未生長的善法。惡法裡面也分兩種:已經生長的惡法與未生長的惡法。 IV‧2-2.1 對治惡 修行的次第應當是先受三皈五戒,乃至出家人的具足戒,或菩薩戒,這表示此人已有出離心或大菩提願,而後修四 念處觀。修觀的時候,應用心於所緣境上。若是打瞌睡,或是打妄想—想其他是非煩惱的事情、放逸的事情,乃至貪 欲、瞋恚、疑惑等各式各樣的煩惱,簡而言之,只是昏沉與掉舉,這叫作惡法。這些惡法已經生出來,就要除掉它,趕 快把心收回來修四念處觀。這是已生惡法令滅除。正修四念處觀時,有時候止,有時候觀,也要注意未生惡法,不令生 起。 IV‧2-2.2 修善法 善法中的二種是:未生諸善令其得生,已生令增廣。什麼是已生善或未生善呢? 四正勤之後的五根、五力—信、進、念、定、慧就是善法;之前的四念處也是善法。四念處裡說智慧,信進念定 慧裡面也有慧,但成就五根時智慧較圓滿一點。這五種善法未生時,應努力修行四念處觀,把五根培養出來。已經生出 來時,要努力修行,叫它增長圓滿。或者說,止觀即是善法,增長擴大時即名五根、五力。 能夠勤修善法,斷除惡法,所以四正勤也叫作四正斷。因為一定要假藉修習善法,才能斷除惡法,所以斷惡生善, 二者不相離。 IV‧2-3 IV‧2-3.1 四神足 依《大乘莊嚴經論》註 1 釋 微妙難測謂之神,即指六種神通而言: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漏盡通,神通的境界不可思議 所以叫作「神」。足,是依止義。六種神通怎麼能有的呢?神通要依止禪定而有,所以稱作「神足」。 要修習四神足,需修八斷行(或說八個足),就是:一信、二欲、三勤、四猗(安)、五正念、六正智(正知)、 七思、八捨。 前面說念住、正勤,是精進勇猛地修學四念處,其中也有修禪定。但是修四念處時,慧的力量強過定,二者不平衡 還不能得解脫,即於此時要增長定力,所以要修四神足。 IV‧2-3.2 依《雜集論》註 2 釋 另一種解釋,神就是禪定。因為禪定的境界不可思議,謂之神。禪定有四個足 —依止處:欲,是希慕所修之法能 如願滿足;精進,於所修法專注一趣,無有間雜;念,於所修法,憶念不忘;觀,即是思惟,若有昏沉掉舉之時,思惟 對治,不今忘失。 IV‧2-3.3 釋八斷行 八斷行中第一個是「信」,修學禪要有信,你要相信有禪、有神通這件事情,並且相信自己能成就。有了信心以後 第二便能生起「樂欲」:我想成就神通,我想成就禪。要有如是願。 由於所生起的欲是很強烈的,因此能發起精進,就是第三步驟「勤」;也就是採取行動,真實勇猛精進地修行、不 間斷地修行。由於能精勤不間斷,就可以得到禪,得禪就有輕安,這是第四個步驟,即「猗」。 但是正修行中,還未成功時,有的時候心裡面打妄想,心遠離了修禪的所緣境。假設你是修數息觀,心本來應緣取 息的出入相,這時心不能注意息的一出一入,跑到貪瞋癡的境界去了,就是失正念。修行的時候不要這樣,心要憶念所 緣境,叫作「正念」,這是八斷行之五。若是失正念時,馬上覺悟,叫作正知,趕快把它收回來,繼續緣念所緣境,即 八斷行之六「正智」。 第七個是「思」。譬如說靜坐時打瞌睡,心裡面完全不明了,不能修止也不能修觀。這時候要怎麼辦?要思惟光明 或者緣取電燈的光明,或者思惟太陽的光明。這樣的思惟光明,可以破除昏沉。 另一種思,是思惟法義。譬如你把《金剛經》背下來,於修止觀時,一方面背誦,一方面思惟其義,就把昏沉破除 去了。 第八個斷行是「捨」,捨是什麼呢?捨用來破掉舉。當心裡面打妄想時,要思惟這與修止觀有障礙,是無益而有損 的,要捨掉它,再把心住於所緣境。得平等位,故名為捨。 把這八個方法攝為四種方法,就是欲、勤、心、觀。若能依此次第修習,能精進勇猛,就可進取禪定。得到禪定以 後,再修神通很容易成功。把四個開成八個,或八個合為四個,雖有開合之異,內容是一致的。 IV‧2-3.4 釋四足處 欲、勤二足處,與八斷行的信、欲、勤、安相同。對於心三摩地則有另外的說法: 有的人也沒有特別用功,不用一天只吃一餐飯,也不修不倒單,他好像是輕描淡寫的這麼一坐,就得定了。這怎麼 回事?論上說,這個人前生修過定,他修定所栽培的種子很有力量,現在稍為修行,以前的種子就發生作用而得禪 — 心一境性。前世修定的種子、定的功能,隨著你的心流到現在來,遇緣再現,現在得到攝心的因緣,定就出現了,這叫 作「心三摩地」。 觀三摩地的「觀」是觀察:我的心現在是掉舉呢?昏沉呢?抑或正明靜地修四念處觀呢?常當要這樣警覺,這叫作 觀。因這樣的正觀而得禪稱為「觀三摩地」。 其他經論上也提到,未修四念處觀以前,要先檢查自己什麼樣的煩惱偏重,是散亂心重?貪心重?瞋心重?或有別 的業障?或是慢心太高?檢查之後,就修對治,使令心裡面調和,沒有障道因緣,這時候再修四念處觀,心能夠正念有 力,就容易成就禪。有些情況是,精進勇猛修四念處,智慧增長了,定沒有增長,所以定慧不平衡,慧多定少,這時候 修四神足,增長定的力量,定力與智慧平衡了,就容易得解脫。 1. 《大乘莊嚴經論》卷第十。(大正 31,643 頁下欄) 2. 《雜集論》卷十。(大正 31,740 頁上欄) IV‧2-4 五根與五力 五根與五力同是信、進、念、定、慧。 這五種稱為根,根是增上的意思,它有很大的力量,能使令我們修學的善根,漸漸增長堅固,所以稱作根。這與前 面所講的四正勤一樣。修三十七道品時,先是精進勇猛地修四念處觀(四念處及四正勤);後來又加上禪的力量(四神 足);但還是繼續修四念處觀,就有了信、進,以及念、定、慧了。初修時,也有此五法,但是不夠堅固。 IV‧2-4.1 信 信究竟是信什麼?還是苦集滅道,你能相信世間五蘊是苦,世間有苦有集;出世間是滅、是道。或者相信一切法都 是因緣有的,是畢竟空寂的,是無我的。在未修四念處觀之前,我們初開始接觸佛法,從語言文字上面的了解,對於佛 法觀察世間現象的種種道理,有的人也會得到一點信心,例如世間事相的千變萬化是無常,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容易 認同;但是這種信心不牢固。若能繼續學習,多看佛教經論,對於語言文字的佛法信心又增長了一點,但還是不牢固。 若能修四念處觀,又修習奢摩他,有成就時,於定慧中所得的信心就與前面的不同,是更加深刻、更堅固的。對於佛所 證悟的法、對於聖人成就的勝義,也有了真實的恭敬心。這種由自己修行而得的信心,就是五根中的信,它不同於由語 言文字上所生的信心。 IV‧2-4.2 進 進實在就是四正勤,但這個時候是特別的精進而不懈怠,勵力勇猛的修行。 IV‧2-4.3 念 念是不忘失,不忘聖言。於精進修行之後,念力也大大的增長了。 IV‧2-4.4 定 定就是四神足,現在還是修定,這時定力也增長了。 IV‧2-4.5 慧 慧是觀察諸行無常、諸法無我的智慧,即是四念處中後二種念處。 由於信進念定慧很堅強,所以稱作根。可以說這時候的五根,是煩惱、魔障所不能屈服;日常中的貪欲、瞋恚等煩 惱都不能夠勝過它。若是繼續修行,信進念定慧的力量可以降伏煩惱,可以降伏魔障,這時候就稱為「力」。 辨內外凡位 三十七道品的修學,在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的階段,尚屬外凡,若是成就了信進念定慧五根、五力,就進入了 內凡。以內凡位的煖、頂、忍、世第一來配屬五根五力,煖、頂位成就五根;忍、世第一位成就五力。到了忍位時,雖 然還沒有入聖位,但是他已決定不退轉,《成唯識論》把忍位分為三品忍,中品忍兩剎那,上品忍一剎那,世第一一剎 那,無間入於見道位,也就是得聖道了。 IV‧2-5 七覺支 「覺」字怎麼講呢?從無數劫以來就在生死裡面流轉,現在忽然覺悟真理,如從大夢中覺醒過來,所謂「久處生死 大夢,於今方覺真諦」,今天開始覺悟了這是怎麼回事了,所以叫作覺。就像人睡眠覺醒過來,這時候入於聖人的境界 了,所以稱為「覺」。見道位,在小乘佛法裡是證須陀洹果;在大乘佛法,就是初歡喜地。 七覺支有七個支分,即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 IV‧2-5.1 念覺支 念,即是明記不忘,「不忘尊教」。什麼是尊教?有兩種解釋:一、佛說的法門,你依著它來學習,起修時,這個 法門的情況在你心中明明了了,都能憶念。二、你受鄔波陀耶(親教師)或阿闍黎所教示者,就是「尊教」。你在行住 坐臥中,心裡面能把這個法門現出來,是名不忘尊教。 這裡面應注意的一點,就是修行的法門不是自己的虛妄分別,是佛菩薩所開示的,要根據這個法門修行,所以說不 忘尊教。 IV‧2-5.2 擇法覺支 擇法:擇是觀察的意思。初修三十七道品時,修學四念處,要修不淨觀、修無常觀、修苦、修空、修無我觀;但是 到了擇法覺支的修行時,沒有那麼多的事了,只是修一個無我觀,或者是空觀。擇是智慧,就是無我智,是能夠透視人 無我、法無我無漏無分別的智慧。法,即是淨慧所緣的空性。 在《阿含經》中說,擇法覺支斷去了三種煩惱: 一、斷身見,即不執著在色受想行識中有我可得,覺了五蘊唯是虛妄、不真實、因緣有、如幻如化,其中沒有一個 真常不變的我。 二、斷疑,對於迷悟因果,猶豫而無法決定的情況也斷除了。有三種疑,即疑自、疑師、疑法。 三、斷戒禁取見,對於外道的修行方法,不再疑惑是對,是不對。也決定不再去學習外道的修行方法。 IV‧2-5.3 精進覺支 觀察無我的道理,是需要勇猛精進才成功的,不可以懈怠;是名精進覺支。 IV‧2-5.4 喜覺支 由於精進獲得了成功,就是從大夢裡面覺悟過來,成為聖人了,這時候心裡面大歡喜。大乘佛法裡面說十地,第一 地就是歡喜地,和這裡說的喜覺支意思一樣。在小乘佛法中,就是證了初果聖人。大乘佛法中說,證入聖位之前,在勝 解行位已經經過了一大阿僧祇劫的修行,長時期的努力,經歷種種的艱苦,現在得到成就,心裡面歡喜。 IV‧2-5.5 安、定、捨覺支 前面說喜,是證得聖位有所成就的歡喜。這裡說輕安,是身體裡面有了輕安樂。輕安樂從那裡來?從禪得來。欲界 的人得到禪,在他的色受想行識五蘊中,有了色界的地水火風,令他覺得快樂—輕安樂。然而還是在定中,心裡面是 明靜而住的,如果是須陀洹,應是未至定。這時候,這位修行人雖然心裡面有念、擇法、進、 喜、安、定,但是他心裡 面的境界是捨的境界。 捨是心平等性、心正直性、心無功用住。 心平等性,是不昏沉、不散亂,又能夠明明了了地,很寂靜。正直性,就是明靜的境界可以一直相續下去。無功用 住,這時候他的心中一點顧慮也沒有,不顧慮我是不是還有妄想?會不會有昏沉來打擾我?他沒有這些顧慮。平常修行 的時候,或者也能平等正直,但是心裡面會顧慮,這樣的境界能不能持久?也許就昏沉了,或者要打妄想了吧?但是這 個時候沒有這回事,稱為「心平等性,心正直性,心無功用住」,是名為捨。 若有人問:修行初得聖道的境界是怎麼樣的呢?得聖道的境界是不可言說的,強言之,就是念、擇法、進、喜、輕 安、定、捨,這就是初得聖道的相貌。 IV‧2-6 八正道 前面說過,循此方法而修行可以到達涅槃,所以稱為「道」。「正」是「見道」的意思。入聖位的層次分為見道、 修道、究竟道;道前還有資糧道、加行道。 IV‧2-6.1 資糧道 我們想要修行以前,先要準備一下修行的條件,也就是積聚修行的資糧。前面說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屬於資糧 道。 IV‧2-6.2 加行道 五根、五力是加行道,為了得入聖道,精進勇猛的修行,叫作加行道。 IV‧2-6.3 見道 七覺支是見道,這時候開始睜開眼睛了,有了慧眼能見勝義的佛法。那是離名言的。 IV‧2-6.4 修道 八正道是修道位,從這個時候開始修行聖道,由有學位而無學位。前面說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還 是凡夫的修行;到七覺支時才睜開眼睛,才看見什麼是道,但是還沒有完全成功,還要繼續修行。因為七覺支斷除了我 見、戒禁取見、疑三種煩惱,但是貪瞋癡的煩惱在初果聖人都完全具足,還須要修八正道來除掉這些煩惱。 IV‧2-6.4.1 正見 八正道的第一個正見,就是七覺支的覺,也就是無我的智慧。見道的那一段時間,在小乘佛法中說一共有十六剎那 在見道的時候,是無分別的境界—無我的智慧與真如理性相應—離一切分別,離一切相,這就是根本智。十六剎那 後,或者他出定了,或者還是在靜坐,這時候他會憶念見道的形相,此時稱為後得智。根本智和後得智合起來稱為正見。 正見是聖人無漏的智慧。根本智也好,後得智也好,都是無漏的。無漏是沒有煩惱,是清淨的,是能真實覺悟一切 法是因緣有的、無常的、無我的。這樣的智慧名為正見,是不退轉的。 IV‧2-6.4.2 正思惟 正思惟是屬於後得智的。見道的聖人於見道之後,為了能用語言文字把見道的相貌表達出來,則需要先思惟所見之 緣起無常、無我之理,而後用語言文字表達,為弟子們開示無我、無常、空、不淨、七覺支等等的道理。 IV‧2-6.4.3 正語 能夠論議抉擇佛法的真義,開演見道的境界之語言,稱為正語。此時當然是遠離了其他的妄言、綺語、兩舌、惡口 等等虛妄欺誑的過失。 IV‧2-6.4.4 正業 在人間修學成功得了聖道的聖人,還有有漏的身體存在,因此他需要乞食,或為衣服、飲食、臥其、醫藥等生活所 需去求乞化緣。在化緣的時候,他對於自已的往來動靜,或者一舉手,或者一投足,一切行住坐臥的威儀中,他的內心 都能正知而住。 「正知而住」這句話很好,這也是修行的方法。就是自見其心,令心清淨,好像有一個監視的人注意著你在幹什麼 這位修行人自見其心有沒有貪、有沒有瞋……, 照住自心,並且約束他,叫他明明了了、清清淨淨地相續下去,這叫作 正知而住,也叫作正業。這個時候,雖然沒有靜坐修止觀,或許也做點雜事,但是他心裡面總是正知而住,稱為正業。 IV‧2-6.4.5 正命 前面說乞食化緣是出家人的生活來源,或乞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等等生活所需,沒有非分不合理的貪求。我沒 有飯吃,我就去乞食,沒有衣服就乞衣服,於維持生命所需的活動中,沒有虛偽,實實在在的,是名正命。 IV‧2-6.4.6 正精進 就是精進的修行。 IV‧2-6.4.7 正念 雖然是聖人,但是這時候修行還是不忘尊教,還是要根據佛的教導而修行,稱為正念。 IV‧2-6.4.8 正定 入聖位後的修行也要入定,攝心不亂地在定中修行。當然,聖位以後的定還有深淺的不同。 IV‧2-6.4.9 結語 把八正道歸納來說,正見、正思惟屬於智慧,也就是毘缽舍那;正語、正業、正命屬於戒;正語裡面有一部分也屬 於慧;正念、正定屬於定;正精進則是在戒的基礎上精勤地修學定慧。總括地說,是依止戒而精進地修定、慧,以斷除 沒有斷盡的煩惱。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所繫的煩惱悉數斷除以後,或者證得阿羅漢果、 或證辟支佛果、或者證 得無上菩提究竟圓滿。這就是「道」。合起來共是三十七種。 四念處的修學,裡面有定也有慧,但以慧為主。四正勤是精進地修學四念處之意。四神足是在修學四念處中,加強 止的力量,還是依此繼續修行四念處。得到了五根(內凡位的煖、頂位)時,還是繼續增長四念處的修學。得五力之後 , 就是見道位—七覺支。見道後,還要繼續修四念住觀—八正道,從有學入於無學。這樣解釋三十七道品是小乘佛法 的意思,屬於大乘佛法的《維摩詰經》雖不同於小乘,但其意義還是相似的。 前說四無量心、四攝法和方便,是菩薩利益眾生的功德;三十七道品是菩薩自己修行的功夫,所以說三十七道品也 是菩薩淨土的因行,當菩薩成佛時,成就念處、正勤、神足、根、力、覺、道的眾生往生他的淨佛國土。 V 迴向心是菩薩淨土 迴向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得一切具足功德國土。 佛回答寶積長者子問佛國的因行時,先說三心,而後說六波羅蜜、四無量心、四攝法、方便、三十七道品。修這麼 多淨土之因,有了那麼多功德,就要迴向。迴向的意義是很微妙的。迴是迴轉,轉變一下;向是方向,也就是目的,轉 變目的地叫作迴向。 不相信宗教的人當然是需求世間的五欲境界,他們的目的就是希望五欲的境界豐富、更豐富。不論是作那一行的, 都是希望生活美滿一點、和樂一點;為什麼要和樂呢?好讓大家能安下心來享受。這就是眾生的一個方向。 修學佛法的人方向要轉變一下,不要一心老在追求五欲。學佛的人不求五欲嗎?也不能一點都不求,因為還要維持 生命體的存在,這在佛法上也是同意的。但是應該抽出時間和精神做更重要的事情,成就無上菩提大般涅槃,利益一切 眾生就是更重要的事。這是我們佛教徒的一個方向,所以叫作迴向。迴向可以分為兩種: V‧1 作功德後的迴向 作了功德以後的迴向有三種:第一種是作了拜佛、讀經、懺悔、修六波羅蜜、四攝法、三十七道品等等的功德後。 若是願以此功德莊嚴佛淨土,願以此功德得無上菩提,這就是迴向。若說我為了得世間的五欲,那就是沒有迴向,方向 沒有轉變,還是原來的老家風。迴向無上菩提,是第一種迴向。 第二種迴向,是願以此修行功德利益一切眾生。但是這個說法與《大智度論》所說有些不同。《大智度論》說,你 所作的功德實在是不能布施給眾生的,就好像說我作了罪,把罪送給別人一樣,是不可能的。那麼,為什麼能迴向一切 眾生呢?是所作的功德得果報時,你可以自由的處理所獲得的果報,可以分送給他人。這是慈悲心的作用。 第三種迴向,是觀察所作的功德、能作功德的人都是空無所有,這叫作迴向實際。實際是真實的境界,真實的境界 是空無所有的如義。虛妄的現象看上去好像有,但是觀察它的真實性,其實是空無所有。迴向實際也就是觀察所作的功 德是因緣有的,所以是空的,能作功德的人也是空無所有的。這叫作迴向實際,於功德無所著。 迴向心是菩薩淨土的因行之一,菩薩成佛時,他得的國土具足很多很多的功德,這些功德怎麼有的呢?是由迴向來 的。 V‧2 未作功德而迴向 另外一種迴向是沒有作功德,什麼也沒有作,就在佛前發願:「我願得無上菩提,我願度一切眾生,我願斷一切煩 惱,我願學習一切佛法,我願親近善知識,我願學習聖道能夠順利,遠離一切魔障。」就在佛前發願,這也是迴向。 但是這個地方說的迴向,是作了功德以後的迴向。 V‧3 一切具足功德國土 「菩薩成佛時,得一切具足功德國土」,這句話在《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上說得非常詳細。為什麼能得一切具足功 德國土呢?有的菩薩行菩薩道的時候,他看見社會上有土匪、盜賊搶劫財物,作種種惡事。菩薩見到這個情形就發願: 「當我成佛的時候,我的國土沒有盜賊。」他走到曠野看見毒蛇、惡獸,就發願:「我將來成佛的時候,我的國土沒有 三惡道。」也就是這位菩薩看見種種不如意的境界、或如意的境界,因而發願,願他成佛的世界有種種的清淨、種種的 莊嚴。 V‧3-1 人莊嚴 前面說直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不諂眾生來生其國;深心是菩薩淨土,菩提心是菩薩淨土、六波羅蜜是菩薩 淨土,乃至三十七道品是菩薩淨土。這麼多菩薩淨土,所表達的意義就是:菩薩成佛的時候,他國土的眾生都是有道德 的人。文中沒有說到菩薩自己的依報國土是怎麼回事,只說他成佛的時候裡面的眾生是怎麼回事 —都是有道德的、清 淨莊嚴的人。 V‧3-2 事莊嚴、法莊嚴 「得一切具足功德國土」當然包含人莊嚴,但是還有其他的莊嚴,其他什麼莊嚴呢?就是法莊嚴、事莊嚴。菩薩成 佛時所在的國土有佛和他的弟子在那裡弘揚佛法, 那個世界有佛法的流行,這是法莊嚴。事莊嚴是什麼呢?就是他的依 報世界不像我們這個五濁惡世的境界,而是種種七寶莊嚴。我們讀誦《無量壽經》時,對佛國的淨妙就能有所了解。 (下期待續) 從解脫道到菩薩道 傳道法師開示 編輯室擷要整理 佛陀曾經開示我們:「未成佛道,先結人緣」,後學傳道就是秉持這個原則,若是有機會結善緣,我就全力以赴。 這次來美國能與法雲寺佛學院結個緣是我求之不得的。 一、緒說 幾年來,我因為到處考察及對佛法的學習,我覺得北傳與南傳佛教各有特色。 現在北傳的佛教徒,看到南傳佛教的佛使比丘、阿姜查,覺得他們的佛教很好哦!我們應該注意,他們的修學是有 整體的經律論作背景的,不僅僅是開示一段四念處就能成就的。 而我今天的講題秉承印順導師所點出的,整個南北傳佛教共同的部分:是從阿含道到菩薩道 —即從解脫道到菩薩 道整個的學佛道次第。這是印順導師在他的著作裡頭所透出的省思。 印老讀到《增壹阿含經》:「諸佛世尊皆出人間,不在天上而得也。」直下認為這就是佛教根本精神所在。這個觀 念根據《印度之佛教》序文可分為三方面說,世尊之根本教義是: 1.「緣十方而重此土」:雖然講到十方世界,而重這個世界。 2.「歷三世而重此時」:從因果上說,過去影響現在,現在影響未來,但應把握現在。 3.「立誓度一切眾生,特以人類為本」:此即所謂的人間佛教。導師特別提出「間」:是上升與墮落的關鍵與樞鈕 。 如果我們到地獄、餓鬼、畜生道去,所有的業都是在人間造的;到天上去的業也是在人間造的;作阿修羅的業也是在人 間造的;再作為人,還是在人間造的因。 所以,人間佛教就是要我們注意此世、此地、此人的關懷與淨化。 人間佛教以人為本,不是人本主義的教育(主張人最重要)。佛教主張一切眾生平等,但是危害自然最厲害的是人 而維護自然最有能力的也是人,所以要教育人。 人間佛教的「間」解釋過了,它的根本教義也知道了,它的精神何在?就是三乘 —聲聞、緣覺、菩薩都能夠進入 無餘涅槃,能夠永滅貪瞋癡,能夠解脫煩惱,而得到大自在,得到無上菩提,這是我們學佛的終極目標。 它的精神在無己為人,任何事不以自己為出發點,而是觀察我們此時、此地的環境中,所有的人事物,需要的是什 麼,感受的是什麼。 第一,學佛是向佛學習,不但是為求世間的福樂而學,也不是為自己的解脫。應學習自他淨化,不為自己求安樂, 但願眾生得離苦。 第二,佛菩薩及老師、同學等同參道友,只是啟發我們,教導我們,剩下的我們要自己去做,所以自悟不由他,它 的精神就是盡其在我。 第三,學佛,就是向佛學習,佛是怎麼成的?是於無數量的時間、空間,與無數量的人結緣,廣學多聞,廣度眾生 一切功德圓滿而成就的。 正確的觀念應該是:該修的法門已修了;應斷的煩惱已斷了;要度的眾生已度了;該修的福報已修了。於是自然就 成佛了。 二、解脫道 解脫道部分的道次第有三:道前基礎、正學道、證解脫道。 (一)道前基礎 學佛就是要有一定的基礎,以漸進的次第具足世間的正見正行:先皈信三寶,受五戒十善(具足人間三福行),亦 即施、戒、定。這樣可以得人身,有人身才可以修行;才可以作解脫、度眾生的修道前的基礎。 阿含道,也就是循序漸進的解脫道。要確立出世間的緣起正見,也就是理解苦集滅道四諦的生死流轉與還滅解脫。 實踐戒定慧、三學、八正道而得解脫。三學、戒定慧就是八正道的內容。 就道法的內涵看,先具三善根:第一個要分別善惡,這是智。第二個具慚愧心,就是具宗教情操。所有的貪瞋癡, 佛菩薩都沒有,我們都有,我們該慚愧,改掉吧;所有的慈悲喜捨、智慧、願力,佛菩薩都有,我們都沒有,我們該慚 愧,培養吧。道德三增上:一、自增上,是自己想要提升。二、他增上就是世間增上,是大眾加持力。這也包括輿論的 力量。三、法增上,也就是要以佛法為增上。 第三個住不放逸,即是四正勤。要有意志力堅持不作無意義事、不講無意義話;還要有意志堅持去作有意義的事、 說有意義的話。有智慧,又有提升自己的情操,並且能住於不放逸,又有貫徹始終的意志力,這樣才能有成就,才能往 不貪不瞋不癡的方向走。 次具四預流支:「親近善士」,要有前面三善根,才能親近善知識而有利益。親近善知識所為何來?為要聽聞正法。 「多聞正法」是依義不依語。印順老法師特別解釋「多聞」並不是經典讀很多,就小乘言,是堪聞三法印;就大乘 言,則是堪聞一實相法印。緣起無我的道理能如實信解、如實行,名為多聞。 「如理思惟」,這裡不是說如你思惟,亦不是如我思惟,而是如理。眾生是以情為本,是如我思惟。我們常說: 「我以為」、「我認為」。佛是證悟真理而成佛,不是因為太子出家;也不是因為六年苦行;也不是說法講經四十五或 四十九年,都不是。他之所以成佛,是因為證到了緣起無自性、緣起無我、緣起正見。所以我們要如緣起正見去思惟, 不能如我們以往的習慣去思惟。 「法次法向」:「法」即涅槃,是貪瞋癡永滅的最高境界;「次法」即三學八正道,是往涅槃道路的;「向」即實 踐,如法修行。這在四依法中,即「依智不依識」。我們所讀、所聽,乃至現在所介紹的,就是一堆知識。你若未經過 自己在定中的思惟分辨,再透過出定後,於人事物的對待中去磨練,沒有這樣的體驗,都只是知識。這裡所說的「智」 , 就是要你對所學的知識的信與體驗要一致,是信智平等的。 具備了對佛法僧三寶及解脫正見完全正信不疑,則完全破我執,證初果須陀洹,五下分結中的三結斷。這是分證。 再修戒定慧分破,即三學八正道。 我們來看戒定慧三學與八正道的配對: 正見、正志是慧;正語、正業、正命是戒;正念、正定是定;正精進(正方便)通戒定慧三學。所以戒定慧就是八 正道。這就是具足世間與出世間的正見。 (二)正學道 1.正見、正志 第一要與無貪無瞋無癡相應。正見有善有惡,從外表看,對人有損有害,對正當的提升有障礙的行為即惡;積極面 說,對人有鼓勵、有利、有正當性、建設性的提升之行為即善。從內心方面說,如果止惡行善的目的是為名為利、供養 、 面子,則是不淨,是有貪瞋癡,有我執,以自我為中心的支配欲。 要與不貪、不瞋、不癡,與無我慧相應才叫善,雖然境界太高,但是我們應該知道,而後慢慢地循序漸進。 第二正見是報必由業。我們今天所得果報,善、惡、美、醜,引業、滿業都由業來。業是造作,有善業、惡業、不 動業、無記業、清淨業。造善業得人天果;造惡業受三惡道報;造善與無我慧相應,是清淨業,則可以得解脫,可以轉 業力成願力。誓願度眾生,很認真的讀書、賺錢、蓋寺廟、辦學,若能與無我慧相應,則一切所作都是解脫業、是菩薩 道。 第三是要有三世。世是時間,過去的一秒鐘前就是過去世;未來一秒鐘後就是未來。《俱舍論》說:「已生已滅名 過去;未生未滅名未來;已生未滅名現在。」這樣就有三世因果。 第四,耍知道有凡聖境界:千萬不可以說,我遇事就會貪,會瞋,會癡,哪裡有不貪不瞋不癡的聖人?不可以這樣 比況別人。要相信佛菩薩是真實成就無上菩提,具有願力、大悲心。 世間正見—法住智—很重要,但唯有出世間正見才能解脫,那就是緣起正見。所謂正見者,諦觀四諦慧,就是 對於苦集滅道的四聖諦有正確的觀念。 要先知法住智—緣起相、生滅流轉,這都要知道;後知涅槃智—還滅解脫,也都知道。然後證入—應改的改、 應斷的斷、應修的修,而證入緣起性。這樣才是破我執而得解脫。 正志新譯叫作正思惟,即是信願菩提心。佛菩薩有大智慧、大菩提、大悲心,我光是相信他還不夠,我還要立志跟 他學,這才有力,也就是自增上。這種信願心依靠什麼而發?依法增上而來。因為很多眾生需要,所以是他增上而來。 2.正語、正業、正命 我們已經有了正確的觀念,又具備正見、正思惟,一定要有具體的表現。那就是戒:正語、正業、正命。持戒就不 會講話尖酸刻薄;不會作假見證騙人。正業是不作殺盜淫,積極方面是護生。正命是什麼呢?是正當的職業和適當的經 濟生活來養活生命。出家的正命在哪裡?出家不可以算命;不可以通致使命;不能作生意;不講鬼怪、通靈、大妄語等 等以獲利益。 3.正精進 正精進通三學,一般而言,佛學的總綱,是已生惡令斷,未生惡令不生;已生善令增長,未生善令生。南傳阿含經 翻譯成「正方便」。正方便就是適當的調整,修戒、修定、修慧都要適當的調整。 4.正念、正定 正念的內容就是四念處。念是修定的前方便,也就是先要離欲、惡、不善法。這時候慢慢修止,在近分定時,若精 神集中起觀,觀緣起無我,照樣可以破我執而解脫。 甚深的智慧,散亂心不能得,一定要入定,定中令心澄靜,然後才能起觀。得定的人思考、分辨的能力很敏銳,這 樣才能覺察自己的執著。這也就是自覺。得禪定,是心理上的離捨我們執著的多寡、粗細而說。如果修行人得定,卻不 與無我慧相應,唯有禪定的功夫而已。 (三)證解脫道 由此我們知道,不是一定要修到四禪才能解脫,而是在你產生離惡不善法的樂欲時,會產生一種喜樂。為什麼願離 惡不善法?一定要透過前面所說分別善惡、具慚愧心、住不放逸,有這樣的前方便才有辦法。能夠這樣,在近分定與空 無我慧相應也可以解脫。 正定過後為正解脫;其後為解脫知見—解脫的人自己能夠知道自己已經解脫,不需別人為他證明、印心。 龍樹菩薩說:「有分別而無自性分別;有分別作用,而此作用不執有自性。」無分別心,不是沒有分別作用,是有 分別,而沒有分別執著。就是沒有自性執著,不認為那是我們的本來面目,或佛性的作用。 本文第一頁表格的下一欄:三善根→四預流支→修世間八正道,即還有我,「我」在修。如果正定相應入見道,或 者是得初果以上,就是出世間八正道。破我執以後還是繼續修八正道。與無我慧相應,就是修出世的八正道。 三、菩薩道 大乘菩薩道有兩類:一是直入,一是迴入。如果經由修行解脫道或天道而進入的,屬於迂迴而入的菩薩道;若是於 人直接發菩提心,廣學多聞、廣度眾生,這是直入的菩薩道。 直入的,就是從三皈五戒,直發菩提心,修十善業道,以三心行六度萬行;依六度四攝圓滿三心,成就佛果菩提。 三心是信願菩提心、同體大悲心、空無我慧。信願菩提心是目標;同體大悲心是動機;空無我慧是方法。 六度、四攝法是領導者必備的條件。六度的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在八正道中有四度:戒、定、 慧、精進。唯少了布施與忍辱。亦即在解脫道的基礎上,再加上布施與忍辱。 布施的目的是成就信願菩提心,是為離苦得樂,轉凡成聖。也就是空無我相應的方法。若未成就空無我慧,也可以 用愛語、利行、同事這三種善巧方法以助成、圓滿我們的布施達到最高的邊際效用。即能成就無上菩提。 這四攝六度是菩薩應行。請參考印順導師的《成佛之道》及《佛法概論》最後三篇:〈菩薩道通論〉、〈在家菩薩 道〉、〈出家菩薩道〉,有詳細說明。 四、加行道 具備道前基礎、解脫道、菩薩道的正常道,再依根性不同,成立各宗各派的各種契機、契理的方便道,名為加行道 非別立道次第。 五、結語 在阿合道中常說「先直其見」,緣起正見如果沒有建立,那麼還是佛法的門外漢。其次是「淨其行」,是持戒,也 就是德行。淺一點名為止惡;深一點名為行善;更高深的淨化則名為清淨心。所以佛法那麼多,六個字就講完了,即止 惡、行善、淨心。也就是七佛通誡偈:「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在「解脫道」中,以淨心為第一,即要令我們的貪瞋癡我執越來越淡。 「菩薩道」則以利他為先,像依報—環境、正報—身心都莊嚴了,才能成就佛果菩提。我們學佛,不要忘記了 是從解脫道次第到菩薩道次第,整個落實在人間, 隨時隨地、此時此地此人的關懷與淨化。菩薩精神就是忘己為人,盡 其在我,任重致遠的使命感。希望我們都能抱持這樣的願望,轉業力為願力。 願度無量眾生,願斷無邊煩惱 願學無量法門,願成無上佛道 生命是智慧的泉源 悟城 莫讓寶貴的生命毫無意義的消逝 它是智慧的泉源 慈愛的給與、悲苦的超拔 滋潤了破碎的心靈與對生命的無奈 這是智者以智慧啟發迷者羸取義利的徵兆 至愛是無損惱的 貪欲、瞋恚、愚癡是會帶來傷害的 *** 無欲的愛光芒四射 發揮慈愛的光芒而拒絕損惱 它能慰藉旁人也能溫馨自己 生命肯定會消逝 面臨生命的抉擇 選擇助人為快樂之本 向求助者伸出援手 生命的意義需要探索與實踐 *** 讓生命成為智慧的泉源 選擇利益而拒絕損害 直至你跳出生命的輪迴 直至成佛 如佛廣度一切眾生 從《佛遺教經》看修道次第 威因法師講述 編輯室整理 我們今天發心出家修行,第一就是在觀念上要正確。佛遺教三經裡,《八大人覺經》中的第一覺悟,就是要我們覺 悟生命體的正報和外在環境的依報皆是苦、空、無常、無我的,而這個苦果是由我們惑業所感得的。有了這種了解之後 , 才會有尋求解脫和發起要修行的正確觀念。 佛最初出家修道也是緣於觀察到生老病死的無常,心生畏懼。為了要解決這個大問題,乃以身作則先遍學一切外道 的修行法門,最後自己在菩提樹下大徹大悟。 《四十二章經》序分即是四聖諦的發揮:修習道諦,對治集諦和苦諦,證得最殊勝的滅諦。 《佛遺教經》是佛對修行人從初發心到證得究竟解脫之果,所開示的一個完整而踏實的修道次第。這一段教誨可以 說是佛一生教授的精華。 修道首要在尊重戒律—波羅提木叉。戒法的建立並非是佛要設一些軌範來約束我們令我們不自在;而是因為眾生 無始劫來有種種貪瞋癡的病,要對治這些病,首先就是不要再去熏染這些病的因。所以制立戒的意趣是為了正順解脫 —由煩惱病苦中解脫出來。如果沒有戒的基礎,一切的善法功德皆無從生起。所以佛第一強調的就是尊重戒,以戒為 基礎。 有了戒的基礎以後,就應該約制自己的五根,不去攀緣五塵。因為五根就像一匹惡馬,如果放逸五根去攀緣外境, 就如同一匹沒有韁轡約制的惡馬牽引人掉入溝塹一般,它將令我們生起貪瞋癡之心而造種種的惡業。這種禍害不止令我 們受苦一生,而是多生累世墮落於惡道中輪轉生死。 如果說五根是賊,那麼心就是賊首了。心因為有貪瞋癡,當我們放縱五根去追逐五欲時,心也隨著境轉,這樣一旦 迷執下去,就只有令我們墮落到三惡道,其造成的禍患較之毒蛇、惡獸、怨賊還要可怖。所以我們要制伏五根,首先要 制伏意根。這就要修四念處去調伏攝持住我們這一念心,故《金剛經》說要「善護念」。 六根攝持住了之後,就要調飲食和睡眠。飲食的目的在治療眾生饑渴的病,不是為了享受。有了「飲食如服藥」這 個觀念,就不會為了口欲隨著味塵打轉了。修道人在這方面應懂得節制,不要放逸根門追逐享受,倘若多求供養,就會 壞了施主的信心。 睡眠呢?也要節制要適當。不但白天要精進修習善法,連夜間也不應懈怠放逸,將生命浪費在無記的睡眠上。凡夫 僧因為沒有得到真正的成就,固然不可能不睡,但佛說你要真正斷了煩惱才有資格睡,否則睡得過頭,容易增長癡障, 障覆聖道的成就。 進一步要修忍辱。在這裡,佛要我們學忍辱仙人,就算是有人拿刀子來斷我們的手腳,我們都要攝心,令心不起瞋 惱、口不出惡言。如果你忍不下來、瞋惱了,第一個傷害的就是自己。因為一念惡心起,你立刻感覺難過不舒服,立刻 感惡果了,不必等將來。所以當下一念心,因果就分明了。在《法苑珠林》中記載了一位博通三藏教的法師,他研究佛 法的教義,不是用它們來對治自己的煩惱,而是用它們來增長自己的知見。結果在一次論辯中,他敗給了另一位法師, 因為輸不起,憤恨不平之心令他在回程中立刻遭到現生墮蟒蛇的果報。 佛又說忍辱的功德比持戒修苦行還要大。因為能持戒修苦行,有時候會帶有頭陀的增上慢,加大我執的成分。而忍 辱則與無我相應,能對治我執的煩惱,所以能忍辱是有智慧的;譬如惡罵來時,能將之看成是還債、消業、破除自己的 我執的,而不是來折磨我的,這就是智慧了。所以我說如果要找一位善知識,就要找一位會罵你的,而不是會附和你的 ; 否則對你的道業,不但沒有幫助反而會害了你。 再進一步就是要對治憍慢的心情。佛說:「比丘們啊,我們已經剃了髮、捨了裝飾、穿上了壞色的衣服、拿著缽去 乞食就像乞丐一樣,如果還心懷憍慢自覺了不起, 那是不相稱的啊!」其實,憍慢的背後就是我執,而我執是一切煩惱 的根源。你要是擺架子,表示你的我執還很大,若是破了我執,自然就沒有慢了。 接著佛叫我們不要諂曲。諂曲是以不正直的心去討好別人,等於是在心裡頭打妄語,這與「直心是道場」相違背, 是不能入道的。 以上是佛要我們在性格上做一番整體的調整:不要放逸懈怠,要修忍辱,不要憍慢,耍端正其心。這些條件具備了 才能真正修出世間大人的功德:由少欲、知足、遠離、精進、不忘念、禪定、智慧、到究竟的離戲論。 首先要少欲。少欲就不會多求,不會諂曲,不會被五根五欲迷得團團轉,這樣心自然能坦然、無所憂畏,因為憂患 來自於貪愛執著患得患失! 次要知足。世人向外追求放逸,只有擴張他的不滿足,是永遠得不到安樂的。許多家財萬貫的人,因為料理的產業 太多,須要靠安眠藥才能入睡,這就代表世間的財富往往其負面的過失大於正面的意義。所以真正的安樂是從知足來的 。 佛在這裡提示我們,貧富不在於外在形式的物質,而在於內在的滿足不滿足。凡夫正因為有我我所的執著,心量狹小, 所以越貪著越貧窮。佛能放下一切的執著,他的心遍覆十方,反而擁有了一切。 進一步要修遠離法。不但身要遠離市集塵囂,獨處閒居,心也要遠離憒鬧,不要起貪瞋癡。這樣就能得到自在安樂 若是放逸五根去攀緣五欲,結果只有斫傷自己的法身慧命,無有解脫安樂可言。 遠離之後就要精進,精進才能成辦一切世出世間的事業。譬如鑽木取火,如果間間斷斷未熱而息,是永遠沒有辦法 產生火苗的。所以不論修習任何止觀法門,都耍念茲在茲持續不斷,這樣才能達到果證。 在精進之下,進一步要不忘念。世上的一切善知識、護法,都是為了護持我們成辦道業。但是最好的善知識、護法 卻是我們自己這一念念在道業上用功的心。如果念力堅強,能夠念茲在茲,心自然不受五欲六塵所牽綁,這樣就算是跑 到世俗繁華的地方,也不會被它們所迷惑、戕害。所以真正看起來,就是應該修四念處法門了。 能夠不忘念地堅持下去,止觀的初步成就就是得定,依著禪定則能開發智慧且令之不漏失。我們現在得到的空無我 還只是有漏的正見而已,必須要在定的基礎下,修學止觀成就定慧,到見道位時,才能產生無漏的實相正見。 依著禪定,進一步就是無漏慧。有了禪定、甚至有了神通,若沒有智慧,也只能夠伏住煩惱,而不能斷煩惱。所以 修世間禪定者,在出定後仍有煩惱的生起。要斷煩惱則須有智慧。修行人若明白了佛法裡空無我的道理,就是解慧也可 以產生對治貪著的作用。倘若定力增強有了實相慧之後,則更能對治那些思惑的習氣,得到究竟的解脫。佛法之不共外 道處就在其具有無我的智慧。外道縱然能成就四禪八定,但因沒有無我的智慧,所以不能不受後有。現在的人好講求神 通妙用而不能平實地照因果法去修行,這樣是不能破除貪瞋癡煩惱的。 佛法貴在見地,而不在功用上去取勝;無我的見地分明才可以斷貪瞋癡,神通妙用則不一定。所以佛說:「若人有 智慧之照,雖無天眼而是明見人也。」 智慧再進一步就是離戲論法—滅諦,這是一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境界。 上述是佛在《佛遺教經》中所教誨的修道次第,我們若能依之修行,是絕對有果可證的。 四念住禪觀入門 緬甸:大慈禪師 MAHASI SAYADAW 著 智如法師翻譯 行人用功修習毘婆舍那(內明禪觀)乃欲認清自身內所生之色心二法本來面目。色法即可以覺察之週遭事物,認清 人體為一團色性(Rupa)。心法則屬心識(Nama)活動。此色心二法(Nama-Rupas)現起於見色、聞聲、嗅香、嘗 味、身觸、思法間,念住此諸法之道須以觀照法「看見,看見」,「聽到,聽到」,「嗅到,嗅到」,「嘗到,嘗到」 , 「觸到,觸到」,或「念著,念著」加以覺照。 凡一看,一聽,一嗅,一嘗,一觸或一念間,皆應如實觀照。初習之始,一一無漏觀照殆不可能,故應由明顯易觀 處著手。 腹部於每次呼吸時,其起伏極為明顯,屬色之風大(Vayodhatu)。 初習者應觀照此起伏,其法為聚精會神觀照腹 部,吸氣時見腹脹起,呼氣時癟落。脹時心裡觀照「脹起」,落時觀照「癟落」。如嫌脹癟欠明顯,可置手掌於腹部幫 助觀照。呼吸宜保持正常,莫放慢,莫加快,更莫急驟,否則會令人疲倦。如常平穩地呼吸,並於腹部一脹一癟時攝心 觀照,切忌口唸。 修毘婆舍那禪觀,名相並非重要,要緊的是覺知觀照。腹脹起時,應似親眼目睹般從頭到尾觀照脹起,能知脹起之 心與所知之脹起,彷彿投石中的(譯者註:如漢語箭無虛發義),呼應同步。腹癟落時亦復如是。 觀照時心會由腹部跑開晃蕩,應即觀想:「散亂,散亂」。如此對治一兩次,散亂停止,再恢復觀照腹部之脹癟。 心晃到某地,就觀照:「晃到,晃到」,再恢復觀腹部脹癟。幻覺撞見某人,就觀:「撞見,撞見」,再回到腹之脹癟 。 撞見並與人閒談,就觀照:「閒談,閒談」。 總而言之,任何起心動念、回憶,皆應觀照。幻想時,觀「幻想」;思考時,觀「思考」;計劃時,觀「計劃」; 明白時,觀「明白」;回憶時,觀「回憶」;快樂時,觀「快樂」;無聊時,觀「無聊」;高興時,觀「高興」;沮喪 時,觀「沮喪」。此類心法之觀照名心念住(Cittaupassana)。 此類心法未加觀照時,易認其為人(譯者註:認賊作父喻),以為是「我」在幻想、思考、計劃、明白。此人從幼 到老,有生命,會思考。實則並無如此之人。惟是此類心法之連續而已。所以必須觀此類心法以照見其本來面目,並一 一隨起隨觀。如此一觀,心法即滅,此時再恢復觀腹部之脹癟。 靜坐過久,身體會痠硬發熱。對此亦應細細觀照。對疼痛及倦怠亦復如是。此類感受皆屬苦受(Dukkhavedana )。觀照苦受即受念住(Vedananupassana)。苦受未加或疏於觀照,則會以為「我痠硬,我發熱,我疼痛。我剛纔一 切正常。由於非樂的感受我現在不安。」認此類感受為我,實為大錯。其實哪裡有「我」!都不過是些一連串非樂的感 受不斷此起彼落罷了。 如一連串連續不斷的電流點亮電燈般,身體每有非樂之觸,非樂的感受就此起彼落。這些痠硬、熱或疼痛的感受一 一皆當細細觀照。初習禪觀行人,因此類感受增多而生變換姿勢之想。此念頭亦須加以觀照,然後恢復觀痠硬、熱等感 受。 有「涅槃靠忍耐」的老話。此話頗似針對精進而言。靜坐真需忍耐。痠硬或發熱等等如忍耐不住而常常改換姿勢, 則定(三摩地,Samadhi)無由生。定不生則慧無由發,而道(Magga,涅槃之道),果(Phala,涅槃道之果)及涅 槃(Nibbana)亦無由證得。坐禪必須忍耐,尤以痠硬、發熱、疼痛等等難忍之非樂感受為然。切莫稍有感受即丟下功 夫改換姿勢。宜耐心用功,觀照「痠硬,痠硬」或「發熱,發熱」。經耐心觀照後,輕微的此類感受就會消失。定力強 時,再烈的感受也會消失。此時再回頭觀腹部之脹癟。 如久久觀照仍未消失反更難受時,則勢需改換姿勢。此時應先觀照:「想改換,想改換」;舉手臂,觀:「舉起, 舉起」;手臂移動,觀:「移動,移動」。改換時緩緩進行並觀:「舉起,舉起」,「移動,移動」及「觸到,觸到」。 身體搖晃時,觀:「搖晃,搖晃」。舉足時,觀:「舉起,舉起」。移步時,「移動,移動」。踩下時,「踩下, 踩下」。靜止無何改動,則觀腹部之脹癟。前後之能觀心,前後所生定,前後所發慧間須綿密不疏,行者智慧方得節節 趨於成熟。惟得賣力若此,方有望取證道及果智(Magga and Phala Ba na)。譬如鑽木取火,須用力無間方始熱聚火 生。 同理,禪修亦須精進不懈,隨法現起,能觀心須綿綿密密。如癢極欲搔,莫頓搔止癢而應先觀癢及欲搔之念。 依此觀照堅忍,癢即消散,則恢復觀腹部之脹癟。如非搔不足以止癢,應先觀搔念,接著是止癢的過程,如觸及癢 處,擰、捺、搔及隨後觀腹之脹癟。 凡改換姿勢,先觀想換之念,一一動作隨之,包括由坐起立,舉臂、移臂、伸臂。所變動作與能觀之心宜同步同時 身前傾時,觀之。起立時,輕身起立,聚精會神觀「起立,起立」。 行者舉止應宛若一羸弱病人。健康正常者起立易、速或猛。虛弱病家則否,其立慢且緩。背痛患者起立同樣輕且緩 以免引發背傷背痛。 行人亦復如是,改換姿勢宜輕緩,方期有勝妙念、定、慧。所以一開始諸動作要輕緩。起立時,行若病家輕輕起立 並觀「起立,起立」。非但如此,行人更要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用功時,行人一心唯在觀照,見、聞非其用心處。即 令見聞物何等怪異,亦當如不見不聞而專心用功。 身動時,行人須效虛弱病家般緩緩而動。移動、曲伸臂腿,俯仰其首,皆宜輕緩。由坐起立時,漸緩漸起,並觀 「起立,起立」。直立時,觀:「站立,站立」。四下張望時,觀「張望,看見」。經行時,不論踏右足左足,都要觀 照步子。由舉足到踩下,一一連貫動作皆須覺照。不論右足左足,皆一步一觀。這是快步經行之觀法。 快步經行及行程稍長時,如所說觀照即可。慢步或牆垛式經行(Cankama Walk,步直舉、移前再直落)時,每步 應觀三動作:足舉起時,移前時及踩下時。先習觀舉起及踩落之一一動作。其舉起,覺照明白。其踩落,足之笨重落下 時亦明明白白。 經行時,每步應觀「舉起,踩下」。這種方法約兩天後即輕鬆易為。接著依前述觀三個動作「舉起,移動,踩下」 初習時,僅觀一或二動作即可,所以快步時,觀「右步,左步」,而慢步時「舉起,踩下」。經行中,欲坐下時,觀 「想坐,想坐」。真坐下時,全神觀身軀之「笨重」落下。 坐時,觀安頓腿臂之一一動作。無此類動作、身唯靜止時,則觀腹之脹癟。用功中如四肢痠硬,身體發熱,即加以 觀照,之後纔回到腹之「脹,癟」。用功中如想躺下,觀此心念及躺下時腿臂之一一動作。臂之舉、動,肘之息靠地板 , 身之搖晃,腿之伸,慢慢躺下時身之歪斜等一一觀照。 如前觀照躺下頗為重要。在躺下過程可成就明慧(道智,Magga-Bana 及果智 Phala Bana)。定(Samadhi)、慧 ( Bana)俱有力時,曲伸臂頃間,明慧隨時可得。阿難尊者就是這般成就阿羅漢的。 阿難尊者於首次三藏結集之前晚拚力於一夜間趣證阿羅漢果。他徹夜依毘婆舍那(Vipassana)禪觀之身念住 (Kayagatasati)法用功,觀右步、左步、舉足、移動及踩下;觀現行諸法,觀想經行之念及經行時身體之一一動作。 如此這般以迄快破曉時猶未成就阿羅漢果。因覺經行過多,為平衡定(Samadhi)及精力(Viriya),宜稍臥作觀,遂 入臥室。尊者坐榻上,徐徐躺下並觀:「躺下,躺下」,於瞬間證得阿羅漢果。 躺下之前,阿難尊者僅是位須陀洹(預流果或涅槃道初果)。由須陀洹果(Sotapannahood),繼續用功,而斯陀 含果(Sakadagamihood,一來果或涅槃道二果),而阿那含果(Anagamihood,不還果或涅槃道三果)及阿羅漢果 (Arahatship,證得究竟果位之聖者)。連證後三品果位僅花了一會兒功夫。由阿難尊者證阿羅漢果之例子以觀,證果 時刻說到就到並不費時。 所以,行人宜時時刻刻精進用功。不應鬆懈。莫以為「稍稍偷懶應無大礙」。躺下及安頓臂腿之一一動作均應綿密 觀照。(身)靜止不動時則觀腹之脹癟。及晚而眠,行人亦先莫就寢而放下用功。認真而精進之行人修念住應至於廢寢 的地步,用功不息直至入睡而止。觀境殊勝時會睡意全消,但如昏沉嚴重就會睡著。睡意濃時,觀「想睡,想睡」;如 眼皮垂下,觀「垂下」;眼皮沉重,「沉重」;眼睛痠痛,「痠痛」。如此一觀,昏沉不再,眼睛恢復「清爽」。 此時行人應觀「清爽,清爽」,再繼續觀腹部之脹癟。若行人再何等賣力用功,昏沉真難敵時,也要睡倒。睡倒不 難,其實容易。躺著修觀時會漸漸昏沉而終於睡著。所以初習者不宜躺修太多而應多靜坐經行。但夜深安板時,應躺著 修而觀腹部脹癟,就自然睡著。 呼呼入睡是行人休息的時間。但實在認真的行人應限制睡眠時間在四小時左右。此是佛所許之「中夜」時間。四小 時睡眠委實足夠。初習者如認為睡四小時對健康不宜,可延長到五或六小時。就健康言,六小時睡眠顯已足夠。 醒來時,行人應馬上恢復用功。真齎志證道及果智(Magga and Phala Bana)之行人,功夫應僅於熟睡時中輟。其 餘清醒時間宜脅不著蓆不斷用功。所以一醒來就要觀清醒的狀態「清醒,清醒」,不然就觀腹部之脹癟。 打算起床時,應觀「想起床,想起床」,接著觀調整臂腿等一一動作。抬頭起身時,觀「起身,起身」。坐定時, 觀「坐著,坐著」。安頓臂腿的任何動作均應觀照,靜靜安坐並無變動則恢復觀腹部之脹癟。 洗臉沐浴也不離觀照。不過因其一一動作較快,觀照能越多就越好。穿衣動作,整理床榻,開關門戶等,其觀照亦 儘可能周密。 用膳時眼望飯桌,宜觀「望,看,望,看」。伸臂取食,觸、抓及拌,揑送到口邊,垂首並摶食入口,再鬆臂抬頭 皆宜一一觀照。 (上述觀法係依緬甸抓飯食之方式,使用叉、匙或筷者應如其所應觀照) 咀嚼時,觀「咀嚼,咀嚼」。嘗味時,觀「曉得,曉得」。吞嚥並食物通過食道皆一一觀照。此即摶食時行人觀照 之法。喝湯時,伸臂、舉匙、杓取等動作皆宜觀照。膳事繁雜,依此觀照委實困難。初習者難免會漏掉些應觀項目,惟 應有求全的決心。疏漏一些亦無可奈何。不過定力(Samadhi)增強時,觀照就能巨細無遺。 行人宜觀事項具如前述。綜合起來,觀照者亦不過數事。快步經行,觀「右步」、「左步」,慢步時,觀「舉起, 踩下」。靜坐時,觀腹部之脹癟。躺著時,如無其他所緣境,亦觀腹之脹癟。用功時如心散亂,觀所起妄想,然後恢復 觀腹部脹癟。有痠硬、疼痛及癢等感受時亦宜觀照,再回頭觀腹部脹癟。四肢曲伸、移動;頭俯仰;身搖晃挺直等等, 亦應隨起隨觀,再觀腹部脹癟。 繼續這般用功,行人能觀之法遂愈觀愈多。初期,行人妄心四竄,其觀照難免疏漏很多。惟不宜氣餒,蓋初習者每 人所遇困難相同。只要精進用功,就能念起即覺, 最終妄念不起。心止於所緣之境,而能觀心之起,幾與所緣境如腹脹 癟俱時。(換言之,腹之脹與能觀心俱起,腹之癟亦復如是。) 所緣色境與能觀心係俱時生起,於此俱時生起間無人無體,惟是所緣色境與能觀心俱生。行人遲早會如實親證此俱 生法。觀腹脹癟時見腹脹之色法及能觀腹脹之心法。腹癟落時亦復如是。行人乃能明悟此色心諸法係俱時生起。 這樣,每次用功時,行人皆明了實不出所緣境之色及能觀之心二法。此辨別智慧名色心辨別智( NamarupaPariccheda-Bana),為觀智(Vipassana-Bana)之首。如法成就此智很重要。行人繼續用功,接著成就明辨因果之智 慧,名緣覺智(Paccaya-Pariggaha-Bana)。 用功繼續,行人親見所現片刻即逝。常人以為色心二法一生之中不變。實則不然。法皆無常,生滅迅速,乃至一瞬 之常亦不可得。行人用功時,如此親證,因而深信法皆無常。此不壞信名無常觀智(Aniccanupassana-Bana)。 此智之後,接著證得苦觀智(Dukkhanupassana-Bana),悟諸無常即苦。行人自身亦遍嘗眾菩,乃知身即苦蘊, 此亦是苦觀智也。其次,行人亦得悟此色心諸法皆緣生無主,無人無我。這種覺悟名無我觀智( AnattanupassanaBana)。 繼續用功時,行人徹悟諸法皆無常,苦及無我,而得證涅槃(Nibbana)。過去諸佛、阿羅漢及聖者悉依此道證得 涅槃。諸行者常知今汝正循此四念住(Sati-Patthana)道進趣道智(Magga-Bana),果智(Phala-Bana)及涅槃大法 (Nibbana-Dhamma),並諸波羅蜜之圓滿,自當慶幸,慶幸諸佛、阿羅漢及聖者所證之莊嚴定(Samadhi)、慧( Bana,出世慧),自未曾證而今有望親證。 親證諸佛、阿羅漢及聖者證得之道、果及涅槃大法指日可待。實則禪修一月,二十日或半月都可隨時證得,諸波羅 蜜(Parami)功德殊勝者乃至七日內就能體證諸大法(Dhammas)。 行人因此應具信心於前述時間得證諸大法(Dhammas),清除我見(Sakkaya-Ditthi)及疑使(Viciki-ccha )而 免生惡道。宜深具此信心而繼續用功。 願諸位禪修勝妙並速證諸佛阿羅漢及聖者證得之涅槃。善哉!善哉!善哉! 從教義談拜懺的意義 編輯室整理 「罪若丘山之積,業如滄海之深……」 自久遠以來,我們的煩惱一直都不斷地在活動著,不斷地在創造一些傷害別人的事情,造了很多很多的罪過。至於 造罪的緣由有兩種情形:一種是由於無明煩惱活動生起了種種的惡心去觸惱他人、傷害別人,而造作了種種的罪。另外 一種是自己知道不應該以惡心、染污心去傷害別人,但是自己作不了主,還是會造罪的。我們身為佛教徒,學習了佛法 , 相信有善惡果報之後,應該有恐怖心,並且非要慎重地解決這個問題不可。那就是要誠誠懇懇地求懺悔了。 懺悔有三種方法:一是無生懺。在《觀普賢菩薩行法經》、《般若心經》提到「觀一切法空,不生不滅」、「照見 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這就是所謂的無生懺, 是以觀諸法實相,而完全滅罪。亦即是「重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 雖然我們從經論上學習到了可以通達諸法實相的道理,但是當我們在靜坐或在經行的時候,我們真正能作諸法實相觀嗎? 「罪從心起將心懺,心若滅時罪亦亡,罪滅心亡兩俱空」這句話是指我們的執著心。我們向來都是執著有真實的老 虎、毒蛇,或執著有蓮花,或夢見佛來了。於是隨著生起恐怖心,生起歡喜心。舉凡所有攀緣動念所見的一切事情,我 們都認為是真實有的,其實就只是這一念分別心的虛妄分別而已。我們若能將這分別心滅了,成就不執著一切法是真實 有的,一切境界是如幻如化、是畢竟空的智慧,即是「心若滅時罪亦亡」了。但是,唯有聖人才有這樣的智慧與境界。 聖人之眼有所見,耳有所聞,但與任何境界相接觸時,是有明相應觸的,就是有般若的智慧,他能照見自己的內根身與 外器界都是如幻如化,畢竟空的。所以,要是修諸法實相觀成功了的人,不但是罪滅了,也因他執著的分別心滅了,而 得入聖道,得無生法忍了。 二是作法懺。我們從《大智度論》龍樹菩薩及天台智者大師的法語上看,知道作法懺就是作羯磨,包括了對首羯磨 眾僧前羯磨;就是於大眾僧前發露懺悔,名叫作法懺。作法懺不能滅性罪及償命罪,只能滅遮罪及障道罪。 遮罪就是你曾依師立誓隨順佛教,為培養慈悲心,發願持戒,但是後來你違背了諾言,及佛菩薩的教導,而造罪傷 害了眾生,所以必須發露懺悔。障道罪就是你犯戒後,又不懺悔以清淨自心,這樣修行就會有困難。若要滅除這兩條罪 , 就要誠懇禮拜懺悔。 三、取相懺。中國古代大德慈悲,纂輯而成的懺法有多種,如:梁皇寶懺、大悲懺、水懺、千佛懺等。如藉由大眾 合會共修的威德力,我們的誠懇心容易發動起來, 專心殷重地念佛名號,或者禮拜,這的的確確是有力量可以滅罪的。 假設你能長時期的禮拜,又能長時期的讀誦般若經典及受持般若無相法門,罪是可以滅的;罪清淨後,便能很順利地修 諸法實相觀了。 由懺悔滅罪的這一條方便道,為的是要通達到無生法忍的。我們應該用這樣的心情去拜懺,不應該有其他的虛妄分 別,而成為自己的障礙。所以我們應該從經論上所開示的教義,去理解拜懺這件事。 我記憶中的達成老法師 加州丹維爾法雲寺佛學院達成老法師於一九九八年元月十七日下午二時五十分在 San Ramon Regional Medical Center 往生。老法師法名清持,字大宏,世壽八十五歲,戒臘五十五。 蔡淑英 我沒有服侍過老法師,也不常親近他老人家,認識他時,他已屆七十二高齡了;因此,我沒有資格寫他老人家的行 誼。此篇文章僅以一位普通居士所瞭解的點滴來追憶他老人家。 一位沉默寡言、忍辱無諍的行者 第一次認識達老是在一九八六年到拉法葉法王寺聽玅境長老講經。那是我第一次到法王寺,進入法堂第一眼見到玅 境長老端坐在法台上,儼然像一尊佛,底下的居士們也都聚精會神地聆聽長老的講法。窗外是一片的寂靜,那棵又高又 大的老橡樹,覆蓋著整個堂宇,使得遍地清涼,此情此景猶如靈山再現。 偶爾傳來幾聲咳嗽,望眼過去才知道前面也坐著一位師父;經過探詢才知他的法號,就是達成老法師。在法王寺的 習慣,每回玅境長老講完經後,師父會切水果請大家吃,此刻就是大家比較輕鬆的時刻。一面問問題,一面用水果、話 家常,有說有笑,和樂融融。而達老總是默默地坐在一旁,當時我很納悶這位師父為什麼那麼沉默? 記憶中,他老人家喜歡用毛筆寫字,每每在講堂一旁的案上可以看到他書寫的筆墨,文字內容不外乎佛法或是佛經 聽說他老人家曾經刺血書《華嚴經》,我未能親睹,但他老人家寫的〈淨行品〉、〈梵行品〉和〈普賢行願品〉三品的 合訂本,我倒有幸請到一本。字如其人,渾厚工整。平時,他不會主動攀談,如果有人向他問好寒暄,他會寫一對偈子 贈送,他寫的偈子都帶有許多禪機和義理。我記得他送給一位居士的偈頌:「一物本無那個永生,因果不虛斯乃正見」 , 這位居士的名字叫「永正」,法名叫「無虛」;無論是佛教的義理,或是文字的對仗,都是完美的雙璧。他最常鼓勵人 們的一句話:「未成佛道,先結人緣」,成佛作祖固然是個大願,但必須在平實中行去。 達老有重聽的毛病,和他說話必須提高嗓門,湊近耳朵才能使他聽得清楚;也許是溝通困難,人們似乎也漸漸地把 他給疏忽淡忘了。由於重聽故,因禍得福使他聽不到是非閒語。此外,他也從不道他人長短,遇到橫逆,總是往人好處 想,凡事包容,凡事感激,所以他能逆來順受,苦樂自當。我常想這是幾十年國難顛沛磨練下來的堅忍呢?還是佛法所 淬勵的行誼? 有一回他老人家不小心跌了一跤,把額頭給摔破了,血流滿面,送到醫院縫了七、八針,回到廟上後,居士們去看 他,問他:「您痛不痛?」他搖搖頭說:「不痛。」那一剎那。我在想:「是啊!達老!您歷經多少風霜苦難,這種皮 肉之傷算得了什麼?!」 又有一次廟裡在整修倉庫,他老人家也不落人後,戴起斗笠來一起參加行動,雖然像鋸木搬材等粗重的活做不來, 但他也跟前跟後,忙上忙下地,或是撿撿雜物,或是清潔掃地;第一次看到他老人家忙得如此愉快,如此起勁。記得大 文豪歌德有句名言:生命的可貴不在乎它的長短,而是在那份真誠的關懷與奉獻。您說對嗎?有一天突然發現,他老人 家已把一大堆攤在地上雜亂無章的鐵釘,一根根照著尺寸大小分類得整整齊齊,您能不驚歎他那默默的修行功夫嗎?我 在想,人們如果心細一點,不難在平凡中發現不凡,平實中得到珍貴。誰說非轟轟烈烈響響亮亮才算偉大? 情深義重、樂法敬法甚於一切 記得在法王寺,他經常向居士們豎起大姆指讚歎玅境長老講經講得好,同時也鼓勵居士們要常常向長老請法。每逢 長老講經說法,他老人家總是第一個等在法堂的人,且是必恭必敬地坐在那兒等候,那份對三寶的恭敬之心,實足以做 後人的楷模。聽經聽到精采神會之處,他的眼睛都亮起來了,定定地望著玅境師父,那份愛法、愛才的深情,豈是文字 所能形容。 有一年夏天,玅境長老到台灣講經弘法,捎了封信回美告知弘法狀況和經過,達老接到信之後,非常興奮,迫不及 待要人把信唸出來給大家聽,那份人樂甚於己樂的情懷與胸襟,怎不叫人感動呢?誰說出家人無情? 此外,對於法寶的流通,如:助印佛經、佛書之類的事,他老人家總是傾囊相助。如《影塵回憶錄》、〈淨行品〉 〈梵行品〉、〈普賢行願品〉的合訂本,都已發行幾千冊了。 不見風雨故人來 達老的咳嗽聲是法雲寺的一大特色,只要有他老人家在,我們就可聽到他的咳嗽聲 —由輕到重,咳過了多少個寒 暑和春秋;而今塵歸塵,土歸土。四大本空,生命幻有,但願他老人家捨下老病軀骸,速離五濁塵埃,面見彌陀,換得 個清淨法身,回度娑婆! 身心脫落乎?? 問:請問院長,有人因拜佛拜到感覺身心脫落,有了這種境界之後,內心常常有喜悅,如置身在光明之中。這是拜 佛的功德力,或是與修定有相通之處? 答:拜佛一事也是有種種不同之處:佛與佛有發願的不同;有的人拜經,《法華經》、《華嚴經》、《般若經》也 有所不同;另外,拜佛的人,也有誠心高下的不同。但這三者之間亦互有關係。 如果這個人只是拜佛,並沒有修定,但他可以一心不亂的話,就能與定相通。常常拜,久而久之把罪滅了。罪滅的 現象就是身體輕,有若無的樣子。再繼續拜,還能展轉殊勝。 能夠拜到與定相通,剛開始可能是欲界定,要是繼續不斷地努力,可能進一步到未到地定,還有可能晉到初禪、二 禪……。拜佛能與定相應,當然其中是有佛菩薩的加持力佛菩薩會知道你的程度提高了,他給你加持,你就能有大進步。 所以念經、拜佛、念咒,任何法門都好,只要一心不亂,就會有不可思議的境界。當然這些境界還是有淺深的不同。譬 如靜坐中,雖然沒有雜念、明靜而住了,但是心還是浮浮的。繼續坐、繼續用功,雖然還是明靜而住,但是就會感覺有 所不同。若是修行人能具有般若波羅蜜,那就更殊勝了。 問:有人拜懺感覺到身心脫落;有人修定感覺到身心脫落;有了般若波羅蜜,又是不一樣的情形。請院長料簡一下 這三種情況有何不同? 答:「身心脫落」這句話,實在說得不真實;若說身脫落了,可有幾分相似。就是不感覺到有身體的存在了。「你 的心沒有了嗎?」你能夠知道身脫落,就是你的心還存在,可見得心沒有脫落。所以這句話,有一半是說謊了。若拜懺、 拜佛、讀經有這種感覺,這只是身體若有若無的境界,用「脫落」二字來形容也可以,但是心還是在的。若沒有般若波 羅蜜,境界若是失掉了,又會不舒服,顯然心還是執著這個脫落的境界。要是你修止觀,可以觀「覓心了不可得」,那 情形就不相同了。雖然最初還只是理解的程度,還是會執著,但是能夠知道執著是不對的,智慧就能進一步。唯有般若 的智慧能衝破無明的覆蔽,令身心脫落得解脫。《法句經》上說:「幽闇之所蔽,何不求光明?」光明就是求般若波羅 蜜。 修止觀是真能得身心脫落的途徑,就算還沒得解脫,你若有相似得解脫的境界,心裡面會感到喜樂,並且會有信心, 相信自己能得解脫。 所以我們一方面由拜佛、拜懺、念咒、讀經,再加上止觀修學般若波羅蜜,終於身心脫落,這樣就成功了。 編後語 《法雲》耽擱了些時日,謹向諸位法友致歉。本期的「法雲園地」有多篇文章是同學們學習《瑜伽師地論》的習作 有嚴謹的論理,也有活潑的敘事,歡迎學佛道上的法友不吝指教。 「生活札記」則是佛學院同學們發表學習心得,與護法居士們抒發學佛的感想的園地,期盼大家一起參與。 南北院行事紀要 1997/5/31 由道海老法師作得戒和尚;玅境師父作羯摩阿闍黎;法藏法師作教授阿闍黎;明度法師、法正法師作尊 證阿闍黎;如法地為智禪、信智二位法師受具足戒。 6/3 道海老法師在北院開示「比丘」的意義,南北院同學與本地居士約有百餘位到場聆聽。中午約十二時一刻,海 公及南普陀佛學院的法師一行人離院搭機返台。 6/14 溫哥華寶林禪寺衍杰、衍陽法師來訪。 6/24 威因法師蒞臨北院開示:「從《佛遺教經》看修道的次第」。 7/13 樂度長老、智梵長老蒞臨北院說法。有五位比丘尼隨行。 7/23 南院智凡法師依止院長剃度出家。 7/28 新生照瀅法師報到。 8/2 彭月蓮同學依止院長剃度出家,法名智清法師。 8/4 北院第二學年第一學期禪七。 8/8 傳道法師蒞臨北院開示:「從解脫道到菩薩道」。 8/17 南北院分別舉行解夏自恣。 8/21 宏澤法師蒞臨北院開示:「如是我聞如是說」。 8/30 院長於洛杉磯圓明講堂講演「學習佛法的次第」。 8/31 院長於洛杉磯法印寺講演「聖財與非聖財所生樂的認識」。 9/6 院長於加州南灣菩提學會講演「初機學佛的次第」。 9/7~14 北院舉辦梁皇寶懺法會七天,及傳授三皈、五戒、菩薩戒。 9/15~18 院長於舊金山大覺蓮社講演《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之〈道樹品〉。 9/28 北院二十多位師生應緬甸寺院之邀,參加阿毘達日齋僧。這個節日是為紀念佛陀上忉利天為母說法,並祈禱 世界和平。 10/4 恆清法師蒞臨北院參觀,並與院長及同學舉行「佛教教育座談會」。 10/13~15 北院第二學年下學期開學前舉行禪三。 10/16 北院新同學果崇法師報到。 10/20 果清律師捐贈北院比丘尼戒錄音帶。 10/20 智尊、智深、智樂、智空四位法師,依止院長剃度出家。 10/28 台灣南林精舍捐贈廣化律師遺著多種,及講述之錄音帶。 11/16 北院新同學胡貝麗居士報到。 11/17 北院新同學寬願法師報到。 11/25 苗栗法明寺海藏法師捐贈《瑜伽師地論科句披尋記》三十套。 12/15~21 院長於十四日赴溫哥華,主持觀音寺佛七。南北院同學近二十位隨行。佛七期間院長並宣講《摩訶般若 波羅蜜經》〈勸持品〉、〈遣異品〉。 12/15~北院舉行禪二十一。 12/17 美國大方廣學會捐贈《地藏經》一百二十本。 12/27 院長於紐約莊嚴寺演講「持名念佛與觀相念佛」。 12/28~院長於紐約慈音寺主持禪七,並宣講《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阿難稱譽品〉。 二.法雲園地 甘露印伏虎行 自省 集 甘 露 伏虎勝方便切要在心行 法 印 潤 澤 於 敬 心 在學習《瑜伽師地論》的過程中,聽到院長很多切要的法語讓我難以忘懷。它們深深地觸動我的心,也給我非常大 的受用。願以此獻給一切渴仰修習聖道的人們,作共同增上的因緣。 一、學法是為脩行用的。不是學了反而增長憍慢和用來掩飾過失的。 自省云:自欺是容易的,也非常微細。其結果是我執被保護得好好的,而偏離了佛法的中心。 二、貪瞋癡的煩惱起來了,要知道趕快用四念處去對治。我們先不要說大話,應該注意這件事:讓自已的身口意清淨。 自省云:「清淨自己的身口意」,正是脩行的心要啊!時時不能忘記了,心的功夫只管照顧好這個範圍,而非向外 攀緣。有大受用時,身心清涼,與道相應,不待人勸,自生勇猛。為什麼呢? 1.沒功夫看他人的缺點,則心平,煩惱就少很多;知自己無過,則心安,緊張與偽飾少了很多。 2.能正知而住,煩惱稍動即能覺察。趁其勢力微弱之時,易於對治。 3.心得清涼,調柔專一,正順於脩定。 4.調心之法的運用會熟能生巧,而且正念有力。 5.令自他和合,僧團清淨。若欲真正地保護佛法,唯有我們佛教徒自己的身口意清淨、戒定慧莊嚴。 三、光說不要起煩惱是沒有用的。要拿到正確的方法加以對治,這是非要學習才可以的。而且不能馬馬虎虎的。 自省云:重病應先治,法對應見效,進退宜細察。 (A) 1.方法,我切實掌握了沒有?微細處的對治法是不是也能明記於心呢?要用時即能現前嗎? 2.是否切實去做到了呢?有否違越次第呢? 3.效果如何?看病在哪?應如何治?(不能忍而不治,一定要尋求突破;不然仍活在煩惱中,久了信心也會退 沒。) (B) 用不上功怎麼辦?法有多種,但最關鍵的即是:觀察過患,念勝功德。如果不反復思惟生死、散亂的種種過患,就 不會發起猛利的信願與決心,勇猛脩斷,如法懺悔積集資糧。能作障礙的,也就是自己的一念心。如果真生起強大的脩 行意願,一定會主動尋找善知識及恰當的方法調治,沒有什麼是不能突破的。唯除懈怠、自作聰明。 四、脩止脩觀要配合好,令心不急亦不散,調柔而進易相應。在煩惱輕微的時候,趕快用功!初開始時,脩止的比例占 多一些,身心易輕安,對脩善法才有意樂和堪任的能力。 自省云:首先要依止教授,正如《瑜伽論》中詳明的脩信願等前導及定資糧品,正脩方便、境界諸事等,都應認真 學習,如其次第地發起正行,才能前後相順,不會枉費功夫。脩中切要:縱任昏沉、散亂而不斷治,是脩三摩地中最大 過失。能令一生的脩行誤在微細的沉掉中空過!! 五、《阿含經》、《般若經》、《大智度論》、《瑜伽師地論》都是特別重視脩無我觀的。要在止中脩觀,才有力量斷 惑證真。如果不脩無我觀,煩惱的根本還在那裡,那就還是無明緣行的境界。 自省云:《瑜伽論》文:「若無無我,無常、苦觀終不清淨。」脩觀行時,要依佛菩薩的法語,如理思惟法義。不 然是會有過失的。脩是脩所學的義,不學習法義, 怎麼知道如何脩才能破除我執?此中切要的:應依止正三摩地(非 邪),要由分別抉擇慧,通達無我,方能證入無分別智,於苦集滅道四諦如實現觀。非用不分別的方法能入此智。又有 誤以光明、空相等定境判為開悟的,此中微細的境事,唯依法相之教言才能抉擇、照了無疑。何以故?當知法相即是心 相。 六、佛法就是要用在起心動念的地方啊!時時注意這一念心,讓它不要搞錯了,看它是不是如理如法,然後再有所作。 現在時時令心不要顛倒,臨終的時候才有把握心不顛倒。 自省云:學教不能離開觀心,此是一切教法的真實行處。坐禪的時候,這一念心都不容易把持得住,更何況下座後 遊走散心之時。自己的煩惱尚未調伏,欲調伏他, 無有是處。生死事大,真的不可以自欺。審觀偽飾之下的細微深處, 常常是一舉心就依止在我見上,方有所作;一舉心就處處執著。應當痛切了知,此是無明緣行、 生死之業。現前就會引 生眾多煩惱禍患,將來還有無量輪迴大苦由之而生。當急警覺,令心迴轉,憶念正法。審觀動機,如法而行。忘念是最 大的毛病。要常常訓練讓這一念心生起的時候和佛法在一起,和法門不要離開得太遠。養成觀照的習慣。若心不念法, 即念貪瞋癡。若雜我執脩,是名有毒脩。所以不可以不下勇猛決心, 如法修斷。 攝頌曰: 浸 心 於 要 明察於進退,觀過患速治。 義 , 依 法 熾 盛 脩 ; 四念住與淨土法門 釋悟塵 目前淨土法門極為興盛,法門非常容易,唯持聖號一句,發願生西即可。但是能念得相應也不容易,若能加修四念 住,作為前方便或加行,則於念佛正行有大裨益,其理由如下: 一、若能深刻認識「觀身不淨」,則能減少許多因身見貪愛所引起之煩惱,對於清淨妙身(如《無量壽經》中所敘 述者),必會生出嚮往增上心,使念佛易得一心,因為念佛之先,已具觀身不淨之正見,而少顛倒之心與貪愛之念故也。 二、若能深刻認識「觀受是苦」,則觀自身之苦,能生真實出離心;觀他人之苦,能引發大悲菩提心。有了出離心 與菩提心,則念佛求生之心願更加懇切老實,往生成功的勝算自然加強。 三、若能如貫了知「觀心無常」與「觀法無我」,那麼,淺觀者,亦能知心無常,發覺此心忽而種下天道之因,忽 而植地獄之種,實在是可憐、可怕,亦復可歎;欲使此心不亂,唯有仰仗彌陀聖號,否則沒有更容易之法門以出六道。 深刻者,觀心無常,而知能念之我唯五蘊假合;所念之聖號,唯名性空。能念所念皆空,如是念佛而不執著於有,久之 , 則與般若空觀之正見相應,往生品位,更見提昇。 發願往生之人欲得成就,必須萬緣放下,一心提起。放下萬緣之要訣,就在不貪戀、不顛倒。欲安住於不貪戀不顛 倒之正念,還是應該修學四念住,這也是佛陀臨終前交代弟子們要以四念住來安心的最後囑咐。 所以直接念佛聖號,而妄念紛飛不得一心者,當考慮加修四念住作為助行,這情形如同參加百米賽跑,欲使效果良 好,當先療養足疾,使不為患。以四念住調心,使心遠離貪愛顛倒之大毛病,然後念佛,易得法喜,乃至一心不亂。至 於運用四念住調心之多寡,端視妄心紛亂顛倒之程度而做調整。 以上係個人淺見。如此調心,不應視為夾雜中斷。在佛陀時代,比丘修不淨觀有了障礙,佛陀則指示其易觀以調整 之,俟難關突破,再續修本法,最後仍以不淨觀證得離欲,可為明證。 略釋十二緣起的流轉與還滅 觀明 《雜阿含經》卷十二第二九三經有云: 「為彼比丘說賢聖出世空相應緣起隨順法。所謂有是故是事有,是事有故是事起,所謂緣無明行,緣行識 , 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死、憂悲惱 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此甚深處,所謂緣起;倍復甚深難見,所謂一切取離、愛盡、無欲、寂滅、涅槃。如此二法,謂有為、 無為。有為者,若生、若住、若異、若滅;無為者,不生、 不住、不異、不滅,是名比丘諸行苦、寂滅涅 槃。因集故苦集,因滅故苦滅,斷諸逕路,滅於相續,相續滅,是名苦邊。比丘!彼何所滅?謂有餘苦。 彼若滅止、清涼、息沒,所謂一切取滅、愛盡、無欲、寂滅、涅槃。」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一切有為法的生起與存在是由於眾多因緣的合會,當因 緣崩散了之後,一切法也就壞滅不存在了;故諸法皆是因緣和合的假名法,它的本性是畢竟空寂的。此即所謂「緣起」 。 緣起法不是佛創造而有的,而是佛觀察有情生命現象覺悟出來的真理。它是法爾如是的,普遍地適用於世出世間一切法 : 世間因果如是,修行得涅槃亦如是。 法性寂滅原是絕諸戲論、離一切相的,但佛本於大悲心,善巧地施設語言文句,如實地為眾生宣說此正法。眾生若 能依之修正行,自能解開十二緣起環環相扣的索鍊,證得涅槃寂靜的無生法。茲依《瑜伽師地論》「生流轉」一節,從 欲界人道的層面,略就有情在生死裡流轉與還滅的情形說明於下: 緣起的流轉 「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世間一般的凡夫對於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等粗顯的 苦,或不覺察,或縱然明了,也不如實知解三世因果的道理,遂染著五蘊,愛樂眼前的五欲境界,為五欲所迷。因多所 追求,逐為貪瞋癡煩惱所繫縛,於緣起甚深義—無常、苦、空、無我—難見難悟。此中縱有能行五戒十善者,也因 不通達苦集(世間因果)滅道(出世間因果)四諦的道理,內心有正念時,即作福修梵行;不住正念時,即為非作歹。 如是生時起惑造業,臨命終時,瞥爾隨業之牽引,於五趣中感生另一可愛或不可愛的果報,繼續生死的流轉,無有止歇。 下面為順觀雜染緣起的十二支。此中諸支,前前支為後後支生起之增上緣: 無明緣行:凡夫眾生無始劫來即顛倒執著有我、我所,不知內異熟果(正報)及外增上果(依報)皆是因緣所生、 業力所招感,是無常、苦、空、無我的。由於對內異熟果迷惑無知,遂對現在及將來生命體的苦惱境界不能如實知。由 此無明的強大力量,乃經由身口意造作了種種的福行、非福行和不動行。福行和非福行能於未來感得欲界的愛、非愛果 , 不動行則能感生色、無色界天的果報。 行緣識:凡夫由於虛妄分別,造了種種業。業雖剎那剎那過去了,但業熏習成的識、名色、六處、觸、受等種子卻 攝藏於阿賴耶識(隨業識、因識)中不捨離。待將來因緣具足時,此五法種子即發生作用,引生後有的果報。 識緣名色:當眾生的一期生命業盡終結時,往昔造業熏習於隨業識中的名言種子及業種子,由於愛取之滋潤,即生 起感得下一期的生命體。當阿賴耶識(相續識、果識)與父母精血和合依託,一剎那後,名色種子生起現行。彼時意根 、 身根、諸根大種及扶根塵大種亦和合俱生。此即是新生命「生」的開始。 名色緣六處:六處即六根,是六識生起的俱有依。由依大種力,眼、耳、鼻、舌四根及此四根之扶根塵亦次第生起 這是由於先世熏習於相續果識的六處種子生起了現行。如是於母胎中,名色平等增長廣大,歷經胎藏八位差別達根形圓 滿時,心心所法乃依之生起。 自此以後乃至命終,相續果識執受根身(色),生起轉識(名),生命體才得相續活動下去,直至壽盡,此名之為 「識緣名色」。 又前五根(色)與意根(名)乃是前六識生起的依止;由此依止,一切識才得相續流轉,直至命終,此名之為「名 色緣識」。 識緣名色、名色緣識,二者輾轉相依而得生長,猶如三支蘆葦輾轉相依而得豎立。 六處緣觸:根、境、識和合,先世熏習於相續果識中的觸種子即生起現行。但於胎藏中唯有意觸與身觸,迨出母胎 後,因接受不同的境界,餘一切觸始漸次生起,是謂「六觸」。觸是前六識與境剛接觸而尚未了知苦樂差別時的感覺, 它是受想思的依止。 觸緣受:由於先世所造業因,或由現前所觸境界,隨著觸果,相續果識中的受種子乃生起現行,產生一種主觀的覺 受;如順樂受觸為緣即生樂受,順苦受觸為緣即生苦受,順不苦不樂觸為緣則生不苦不樂受。 受緣愛:凡夫眾生由於不明內異熟果,先已造作諸業引發後有的識乃至受五法種子。又由於不明外增上果亦是唯識 所現、非實有的,遂於六識緣六塵時,對於無明觸所生起的諸受不能如實了知,而於可意境生起和合愛,於不可意境生 起乖離愛。這些由無明觸所生受為緣而生起的染污愛,皆是貪戀執著。 愛緣取:當愛煩惱增長強烈到採取行動、周遍馳求時,這時的欲貪心名為「取」。由於愛煩惱一現前,即有一希望 心生起,當於受用境界廣起追求時,即能引發欲貪煩惱和見煩惱的種子生起現行。如:為事業為利養貪五欲樂者,即發 起欲求—欲取;因邪知邪見,以為得四禪四空定即是得涅槃了,乃執其邪見發起邪解脫求—見取;因邪願即執其戒 禁發起內身求—戒禁取;因執著有個實我,遂安立執取這個我—我語取。 取緣有:由於愛取的幫助滋潤,令熏習於隨業識中的識乃至受五法的種子,逐漸增長成熟,達到有能力引發後有生 命的程度,如是能令未來生死流轉無斷絕。 有緣生:眾生由於內異熟果愚,長時我愛現行,於臨命終時,由此我愛增上力量,於死有一剎那滅後,中有得生。 又由於業力使然,於先時所串習的境界生起貪執,中有心生顛倒,投入母胎,於一剎那頃,中有滅,生有續起。生有一 剎那後,即是本有。自此相續識中名色、六入、觸、受種子漸次生起現行如前說。 生緣老死:一旦一期新的生命開始了,眾生將歷經胎位、出生位、嬰孩位、童子位、少年位、中年位、老年位及耄 熟位。其間相纜果識皆依止五蘊身,與名(受想行識蘊)色(色蘊)共安危,漸次增長殊勝。這一切的生長與增長,即 是往昔所造的某一業系種子於今生因緣具足所感得的果報。當這一業系所規定一期身心住結束時,這一生即因業盡而死 亡。 緣起的還滅 「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一切法非無因而生,然生者必滅,則是不待因緣的。故須對治諸法生起的 因緣,才能令諸法滅而不再生,歸於寂滅。在有情眾生中,有因覺察五蘊之過患而心生厭離者,他們既不樂著眼前的五 欲境界,也不歡喜人天的世間清淨,而是希求解脫生死苦,得到超越世間的出世間清淨。於是他們在過去世積集了許多 聖道的資糧,於現在生中聽聞了佛法,心即能趣入;對於佛所安立的十二緣起教法,其中的因果分位,能依苦集滅道四 聖諦如理作意、思惟觀察,修集勝緣。 由此聞思修,與般若相似的智慧—法住智—得以生起,對於「諸行無常、皆唯是苦:苦受是苦苦,樂受是壞苦, 不苦不樂受是行苦;諸法無我、本性空寂:既無作者,亦無受者」之甚深緣起法,能決定無疑。又於四聖諦,能悟入信 解:苦真是苦,集真是集,滅真是滅,道真是道。如是經煖、頂、忍、世第一四加行位次而終得證見第一義諦,現觀緣 起甚深義,滅除了三界的見惑,成就了無漏的般若智慧—涅槃智。 得了初果的聖人,雖任運地仍有輕微的貪瞋癡煩惱生起,但因無漏的般若智慧與心相應活動,故能立即正念現前, 將煩惱伏滅,故其爾後的三業已不再名為「無明緣行」了。初果聖人若繼續精進修學八正道,得以由有學位循次第進證 無學位,成就阿羅漢果,斷除三界一切的見煩惱和愛煩惱;於觸境時,能於一切法不受,得慧解脫和心解脫,於現生中 親證涅槃。 下面為順觀清淨緣起的十二支;此中前前支滅了—緣滅了,後後支即不生: 無明滅則行滅:無明是生死流轉的根本,明(般若)則是涅槃還滅的根本。由於無明的永斷無餘,阿羅漢念念與明 相應、念念清淨,遂不再造作福行、非福行、不動行等生死流轉業。 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由於不再造作生死業,遂於隨業 識中不再新熏能感生後有的識乃至受五法種子。 觸滅則受滅:在現生中,因無明滅,無漏的般若智慧與畢竟空相應了。當六識接觸六塵時,將因不再執著境是實有 而無明觸滅、明相應觸出現。有了明觸,則不再有所受的如意或不如意境界可得。境無,則能生起苦受、樂受、不苦不 樂受的心亦不可得。然因有識身尚存,無愛無執的明相應受仍是有的。 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既然作為貪瞋癡因緣的無明相應受不起了,則貪愛執取亦不起。此時縱然先業所感的有 識身仍然識緣名色、名色緣識地相續存在,但因無明及愛永滅不起,無我我所之執取,阿羅漢三界一切染污法的種子皆 悉永害,餘識已得清淨,不再受貪瞋癡的繫縛了,故於現法中即證得不生不滅的有餘依涅樂。由是說言得「無生法」。 取滅則有滅:由於業種招感苦果須有煩惱為緣,今無明、愛取滅,往昔因造業熏習於隨業識裡的識乃至受五法種子 將因得不到愛取的和合滋潤,而達不到引發後有的力量,故有滅。 有滅則生滅:當壽量盡時,識棄捨了所依之身,此時連明相應受亦無了。緣於厭背生死流轉,阿羅漢於證得有餘依 涅槃時,其一切三界染污法的種子已盡遭消滅,此時自不能再感得當來的異熟果報,故當轉識及阿賴耶識亦隨之任運地 滅了後,識即因永失所依而不復生起;一切無漏的善、無記法種子,亦因失其依附處—阿賴耶識,而招損害永不復生。 阿羅漢於是進入究竟寂滅的無餘依涅槃。 生滅則老死滅:後一生命因諸識於前一剎那滅、後一剎那不生,而不復相續永遠地寂滅了。既然沒有生命的生起, 自然不再有老病死、憂悲苦惱的出現。 明白了「生者必滅,有者必無,事物的生與有,本身即含藏著趨於滅與無的必然性」,那麼對於我們當前有漏的五 蘊身及身處的雜染世間,即不應該再貪執。因為它們是無明的產物,是個大苦果,令我們受無量無邊的苦;更不應該再 瞋怨,因為這一切苦果,皆是我們無明發業、愛取潤生,自作自受的。 深深明白了五蘊的過患,乃能生起由三界繫縛中求解脫之心。然而我們無始劫來的我執太重、積習太深,對於因緣 的錯綜複雜,既不明白也不順應,更遑論隨順佛教修學戒定慧,以致舊業未消,又造新業。故要了生死得涅槃,必須要 斷除發業潤生的因:無明愛取;而要斷除無明愛取煩惱,又唯有從聽聞佛法,深入思惟觀察如實不顛倒的緣起正見,棄 捨根深柢固的執著心,無明始克分分破除,漸次遠離愛染,轉雜染的身語意為清淨的三業,直至我愛、我見、我慢的種 子皆滌除淨盡,生死得到止息。如此,緣起還滅趨向的涅槃,即是諸法寂滅性,是第一義空。故《雜阿含》第二九三經 說緣起是與出離世間、空性相應的世間安立。 江洋大盜阮大海 聞笛 明代萬曆年間,流寇阮大海因朝廷掃蕩而逃竄到台灣,占據安平一帶為營;阮大海雖強梁而有道,性狂俠而有義, 迅即地便在地方上稱雄,獲得兄弟們的擁戴。神宗十五年,史學上記載為毫無意義(Unmeaning Year)的年代;國家雖 然內無大憂,外無大患,實際上,朝廷腐敗,人民疾苦,已埋下衰亡隱患。 年年饑荒,寨內兄弟已無食糧,阮大海得知關仔嶺內山古剎寺產甚豐,深夜摸黑進入廟裡;躍入黃瓦牆,看見「藏 經閣」,以為內有寶藏,開門進入,卻見層層的古經佛典,心裡好奇,拿起案上的書本《瑜伽師地論》,也就翻開一探 究竟。 「云何死?謂由壽量極故,而便致死。此復三種,謂:壽盡故,福盡故,不避不平等故。當知亦是時、非時死。或 由善心,或由不善心,或無記心。……云何善心死?猶如有一,將命終時,自憶先時所習善法;或復由他令彼憶念……。 云何不善心死?猶如有一,命將欲終,自憶先時串習惡法;或復由他令彼憶念。彼於爾時, 貪瞋等俱不善法現行於心… …。善心死時,安樂而死;……惡心死時,苦惱而死……。」阮大海讀見這些文字,只知其一而不知其所以然,內心暗 想:我一生殺人無數,最後是什麼下場?不由心慌。正是寅時板聲響起,阮大海走出,看見香燈明意沙彌,一把抓住他 , 又回到閣裡。 明意沙彌也不畏懼,合掌作揖:「敢問施主有何緣故,深夜在此?」 阮大海回答:「小和尚,不瞞你說,我來廟裡偷財物,怎知來到藏經閣,一看卻全是書。剛才看到這本書這段文, 我心想這一生殺人不眨眼,放火打劫,也不知在臨死時會有什麼報應?」 明意沙彌回答:「想必施主也是有善根福德的人,願意明白佛法善惡因果道理。我十六歲出家,跟隨師父學習佛法 佛法廣大無邊,勸人相信因果,為善施福,解脫煩惱生死大苦。您看的這部書—《瑜伽師地論》是佛法的珍寶,內容 有廣有略,我學習之後,才知道世間、出世間真理。您若想要知道在臨命終的情況,我可依據本論來告訴您。」 阮大海摸摸頭,搔搔耳,聽這位小和尚也能說出不平常的話,點點頭,坐下來。明意沙彌翻開第一卷,從死生這一 科開講: 「眾生的果報由前多生或今生的業力所招感,由身體、語言及內心的思想發動的力量是善業、惡業、非善非不善業 來決定生死流轉的趣向。人的壽命是有時間性的, 時間到了而死,這是時死;若是賴以生存的資具用盡而死亡,是福盡 死;『不避不平等死』是因為自己造作不合理的事情而害死自己。其中又有九種不同:飲食沒有限度、飲食不合適、腸 胃積脹還又進食、吃了有毒的食物不能排出、毒素堆積體內、有了病不看醫生、吃東西隨便不能注意對自己是利或有害 、 在不合適的時間過量行淫欲事。因為這些原因而死亡就是非時死。」 現在繼續談造作善業、惡業、無記業的人在臨命終時的內心狀況: 「臨死亡的人,由自己或他人提醒,若是回憶過去曾經做過的善法,如:做過慈善救濟事業,具有五戒十善的功德 有拜懺、念佛、靜坐的資糧。他的內心從明顯的回憶思惟,因為身體逐漸死亡,而憶念逐漸微細,最後住於無記心上。 這個人他的內心平靜詳和安樂,沒有極苦的痛逼迫身體;也不會看見黑暗雜亂的境界,這個是名善心死。 「做惡業的人臨命終時,由自己或他人的提醒,回憶過去曾經造作種種不律儀事,如殺人、搶劫、誹謗三寶。他的 內心也是從明顯的記憶逐漸微細,最後也住在無記心。做惡事的人死亡之時,他的身體遭受極大的痛苦壓迫;又看到種 種恐怖紛亂的景象,致他的內心在苦惱之下死亡。 「沒有做極大善事、惡事的人,在命終時,他人都無法提醒他去回憶過去曾經做過什麼善事惡事,他的內心也不能 自憶念。他是在不感覺到有特別的安樂或苦惱的情況下死亡。」 明意沙彌在大略說明臨命終人內心的心境、身體的感受,及將要死亡時可能看到的境界後,又詳細為阮大海解釋臨 命終前憶念的問題。 「做善事或惡事的人在命終時,自己或他人提醒憶念的事,這件事就是他曾經做過的、業力最強大的,他才能夠憶 念;力量不大的就忘記了。如果並沒有特別強大的業力,那麼就是憶念他最初開始想的事情,其餘的就忘記了。」 明意沙彌再按照書上所說,有關眾生無始時來生死流轉的主因,向阮大海解釋道:「一切法本是因緣有、畢竟空, 而我們凡夫無始劫來熏習執著,認為是真實有,而造作種種虛妄分別,起惑造業,而受生死流轉之苦。這個虛妄分別的 力量強而有力;再加上過去生、今生所造作善業的功德力、惡業的過失力,這個眾生死亡了就去受果報。」 明意沙彌又就眾生臨終時所看見境界的不同,為阮大海分辨所造為善業、惡業的種種差別:「做了罪業的人,以佛 法來說,是十不善業:殺生、偷盜、邪淫、妄語、 兩舌、綺語、惡口、貪、瞋、癡。惡業眾生在命終時,就像作夢似的, 看見黑暗、恐怖、不如意的景象。重大惡業的人因這些景象而有恐怖流汗、手腳揮動、糞便流出、翻白眼吐白沫,及種 種掙扎的動作。若是不重的罪業,那些恐怖的景象或者有,或者沒有,則不決定。造善業的人完全沒有這些,所見是光 明吉祥如意的境界。」 明意沙彌接著說明眾生死亡時的相貌種類:「人、餓鬼、畜生在死亡的時候,身體的組織會發生變化。這種生理組 織的變化令臨死的眾生痛苦難忍;尤其造重大惡事的人,痛苦更是嚴重。做善事的人所受的痛苦就輕微。天和地獄眾生 是化生,生的時候,無而忽有;死的時候是頓死。所以沒有身體組織變化的痛苦。欲界六道眾生死亡的時候,六根 — 眼耳鼻舌身意具足而死;或者因有外力破壞,不具足而死。色界天的眾生都是六根具足而死的。 「再來談凡夫和聖人死亡的相貌差別:凡夫因為有種種煩惱,由這些煩惱發動,造作種種業力,又引發種種苦惱境 界。所以死亡時既不清淨,也未解脫,屬於未調善死;聖人內心是清淨的,他們經過努力的修行能斷煩惱的現行以及種 子,所以是清淨解脫,死亡時的相貌就是調善死。 「『頂聖眼生天,人心餓鬼腹,畜生膝蓋離,地獄腳板出』,這句話是流行在中國漢地的說法。說是聖人的阿賴耶 識在死亡的最後一剎那,從頭頂離去;生上界的天人,阿賴耶識從眼睛離去;投生到人間,阿賴耶識就從心臟離開;生 餓鬼道者,從腹部離開;投胎到畜生道,從膝蓋離開;到地獄去的,死亡時阿賴耶識就從腳板離開。 「但是《瑜伽師地論》另外有不同說法。當阿賴耶識不任持身體時,身體就開始冰冷,而成為死屍。造作惡業的人 阿賴耶識從身體的頂部開始離開,最後從心臟捨;造善業的人,阿賴耶識從腳開始向上一點一點棄捨,到達心臟,從心 臟棄捨身體。」 講完這一大段話,明意沙彌閤上書本,靜坐沉思;阮大海聽了這大段佛法,內心慚愧又懺悔。原來善惡果報絲毫不 爽,不但在今生、下一生、多生受報;連死亡也有報應的不同。回想寨內兄弟的死亡,不是橫死、慘死,就是被重病折 磨而死。而自己這一生殺人搶劫,雖然劫富濟貧,也有少許善業,但「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恐怕是難逃到三惡 道去受苦了。 阮大海叫起明意沙彌問道:「小和尚,我要如何才能轉變以前的罪業呢?」 明意沙彌合掌:「善哉!善哉!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浪子回頭金不換』,您肯洗手收山,改邪歸正的 這一念心就是最大的轉機。我雖是沙彌,沙彌雖小不可輕,我可帶您歸依三寶。您若肯歸敬三寶 —佛、法、僧,並受 持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的五戒,行十善法,在佛菩薩面前發誓,盡此一生不再造作任何罪惡之事。如 此懺悔,再學習佛法:受持大乘經典、拜懺念佛、做種種利益人群的功德善事,就能重罪輕報、輕業不報了。」 阮大海即時發懺悔心、發菩提心,歸依三寶,得一法名「清心居士」,歡喜恭敬,作禮而去。 回到寨中,召集眾兄弟:「我今天獲得這一生最寶貴的珍寶,就是聽聞了佛法的善惡因果 ……,願眾兄弟隨我一同 歸依三寶,學習佛法,改邪歸正……。」眾弟兄歡呼讚歎,同歸佛門。 (以上情節虛構而成,謹以眾生的死類差別、死相差別,說明佛法善惡果報.以昭己戒。) 如何面對他人的過失 釋悟塵 從道理上來講,一切有為法都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所以在理性上看,並沒有什麼人我過失的問題。就好像是 在夢中,有好夢、有惡夢,當夢醒之後,才知道不管是好夢、惡夢,它都是虛妄不實的,何必煩惱執著呢?尸棄佛有偈 言:「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罪業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所以,我們不要因為見到過失,生出 煩惱之心,從而失去了清淨心。 在緣起法上來看,應該知道過失和功德是截然的不同。所以在因地上一定要分別善惡,辨明邪正。首先黑白分明的 戒律是戒自己的身口意的,但是為了僧團的清淨, 佛也說要眾弟子輾轉相教、相諫、懺悔。此外,在《梵網經菩薩戒》 裡也提到:「若佛子,見一切眾生犯八戒、五戒、十戒毀禁,七逆、八難一切犯戒罪,應教懺悔,而菩薩不教懺悔共住 , 同僧利養,而共布薩。同一眾住,說戒而不舉其罪,教令悔過者,犯(菩薩戒)輕垢罪。」但是見到眾生的過錯,不要 生嫉惡如仇的心, 因為這種心是強烈的妄想煩惱,而且當我們說了四眾弟子的過失,就違犯菩薩的根本重戒,所得果報 是很可怕的,所以在背後說人家的過失是不值得的。同時,我們沒有研究清楚戒律的精神與開遮持犯以前,千萬不要輕 易指責他的犯戒。若已能明白違犯的輕重,也應以慈悲心,在適宜的因緣下,如法勸諫,以期互相增上。勸諫時,應特 別留意心上不要瞋怒。那麼,怎麼樣才能夠心裡明白而不住於煩惱呢?茲有如下建議: 甲: 首先我們要慈悲他人的犯錯,暗中祈禱佛菩薩加持,令犯戒的人能夠自行覺悟、悔改。如果他還不像是悔改的樣子 而所犯的錯比較嚴重,我們就可以考慮默默地以經文或戒律條文有關的部分,畫上黃色的線,直接寄給犯戒的本人作為 提醒。 乙: 將他人犯錯的事情當作是佛菩薩故意示範的一件事情。好像當年提婆達多故意示範反叛的角色,老是跟佛陀作對一 樣。 丙: 若犯戒的人是我的父母師長,那麼我們感念他的恩德不加計較。若能規勸 註一,我們要苦心善言地私下規勸,不能規 勸就不要規勸。以後還是一樣地恭恭敬敬。如果這位長輩所犯的過錯非常嚴重,以致我們自己也連累其中,那麼我們可 能要考慮恭敬而不親近。雖然如此,我們還要長時地代他拜佛懺悔,但是自己內心不應生惱、生怨。因此,要配合夢幻 觀註二來減輕我們心中對於善惡是非的強烈反應。佛菩薩因為證到無我的境界,所以對於眾生犯戒只生憐憫,不起煩惱。 丁: 見到犯戒的人,知道犯戒的事情,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緣所生法—幻生幻滅,無有實體。由於這一次犯戒的因緣, 我們可以從中記取教訓,因此,我們感謝他人有意或無意地示現犯戒以提醒我們不要犯類似的過失。這本是一種逆增上 緣,加強了我們修行的正知正見,也是給我們一個境界,來反省自己煩惱動不動,自己的戒行清淨否。所以我們感激都 來不及,怎麼還生煩惱瞋恚呢? 戊: 要求佛菩薩加持自己,增長慈悲喜捨還有般若空性的正見,那麼對於眾生的犯戒乃至於整個佛法無可奈何地趨向滅 亡的道路,我們仍然能夠盡心盡力、隨緣隨分地加以挽救,而不執著煩惱,也就是能夠生心而無住,無住而生心,這是 根本解決之道。 對於犯戒眾生,我們要生憐憫心,對於犯戒的事件我們要生智慧心,對於我們自己要生謹慎心,對於三寶我們要生 淨信心與感恩心。 註一: 規勸任何人以前,應該要自我檢討下面十件事情: 1. 他人真正有大錯嗎? 2. 我對於這一件事是否能夠心平氣和而不激動呢? 3. 我能不能夠不動瞋心地婉言相勸而不帶有責備的字眼呢? 4. 我能否打坐思惟,在佛菩薩加持之下想出很善巧的譬喻或其他幽默而以間接的方式來打動犯戒者的良心,從而達到規 勸的效果? 5. 能不能再稍等一下,在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看見的情況之下單獨地勸勉呢? 6. 能否觀察對方目前身心的情形,然後在最適當的情況下,加以婉言規勸? 7. 不要規勸次數太多,引起反感。 8. 能否當規勸無效,仍能釋然於心,不生瞋惱怨恨。 9. 能否找到更適當的人選進行規勸(若我本人與犯戒者關係不佳的話)? 10. 我自己平時待人處事是否已經得到一般人的信賴與尊重呢? 註二: 夢幻觀的原理就是《金剛經》中的四句偈:「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實修這偈子 的要訣,可以從觀察鏡中影像開始練習。鏡中影像逼真而無實質,鏡中人物之好壞,影色之美醜都是虛妄不實的。保持 這種觀察萬法虛妄不實的正見與感覺,再來面對芸芸眾生與花花世界,內心就比較容易不為所動了。初學者宜經常提起 這正見與感覺,直至養成本能的習慣為止。 嫉妒知多少… 帝青 如果深入的思惟探討,人生的每個問題都很深刻—包括嫉妒。 嫉妒不分性別 有人以為嫉妒是婦女的專長,若然, 何來周瑜既懊惱又莫可奈何地慨歎:「既生瑜,何生亮?!」也許,從性格取 向上說,婦女多因容貌而相嫉,男子則多以才德名位而見嫉於同儕,但在這男女平等的時代,才子才女眾多,而競爭機 會平等,又從「帥哥」、「辣妹」、「女強人」這類稱呼的流行,可以知道:或才或貌或名位的爭相出頭,已無男女之 別。 嫉妒不分年齡 另有一種情況:我家三妹甫產第二女,細心呵護小女兒時,大女兒在一旁見了,便握起小拳頭,皺著小鼻子,口齒 不清地連聲抗議:「嫉妒,嫉妒!嫉妒,嫉妒!」—此嫉不干才與貌,是感情份量的計較。這可見:嫉妒是人性,是 不分性別與年齡的。 嫉妒遍於六道 設若代進唯識教理加以觀察:這是有情在六道輪迴中久經熏染的習氣,遇境逢緣便要生起現行,成為自然流露的心 理狀態。這麼說,有嫉妒心的就不止人類了。君不見,主人若偏愛狗兒吉利,來福往往趁主人不注意就要欺負吉利一番 , 這正是嫉妒吃醋的寫照。不過,吉利、來福看不懂方塊字,也缺乏反省能力,更無法理解轉凡成聖的道理,咱們且不說 牠。 嫉妒釋義 或有云:「害賢曰嫉,害色曰妒」,把嫉與妒的定義分開;然而,它們的共同特徵是:「惡其之賢於己者」。再挑 出那種心情的特質就是:「憎惡」—一種不耐他榮的憎忌之心—這是以自我為中心而引起的顛倒熱惱,依佛法的分 析,它的體性雖然是屬於瞋煩惱的流類;實際上,一個嫉妒現象的生起,已經是一連串心理活動的粗顯結果。 《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形容嫉妒的相貌:「又懷驕慢,恃己凌他,說彼為非,自言我是;聞他勝事,嫉妒心生 不耐他人,中毒令死;見苦難者,無有悲心,喜不自勝,何當早逝?見富貴者,意不欲之,願犯刑名,貶黜貧賤;願他 苦惱,自受榮華;願他財寶,日夜銷亡;願我資財,日日增長;願彼憂苦,我恆安樂;彼受憎嫌,我納愛敬;他作怨家 , 自為親友;彼恆墮落,我得超生;願他貧窮,我唯富有;我得智慧,願彼愚癡。無始生死,日夜思惟,以如是心,自求 安樂,利益向己, 苦惱屬他,無一眾生,不被侵害。多聞善事,皆不願他,口許心違,常行如是。種種脅迫,令彼不安, 無量無邊,不可備說。」 這或由貪欲,或由不明道理(愚癡)而轉為瞋心一類的粗顯小隨煩惱—嫉妒,中間早已間雜流過:我愛、我慢、 我見、散亂、掉舉、無慚、無愧、不信、放逸等心理活動。這些心理行為與嫉妒心促擁而起,一旦嫉妒心生,內心的熱 惱狀態已經是尖銳猛利地釘在所憎嫉的對象上,無法轉移了。 燒惱的嫉妒心行 話雖如此,心性善良或觀察力敏銳的人,還是可以察其機先的。強烈的嫉妒在內心翻湧而尚未引發身口行動之前, 其燒惱的情況便如《菩薩五法懺悔文》所形容的:「見人得利如箭射心,聞人得樂如釘入眼」;輕微一些的,則當所嫉 妒的境界現前,或唯內心憶念時,隨即產生嚥不下、吐不出,如梗在喉的不舒悅感。 一旦有了這種疙疙瘩瘩、酸溜溜的心情出現,願意去理會它的人大多是產生罪惡感,往往卻又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而誠實的修行人,會耐心地面對自己,不文飾、不逃避,用正確的思想及修行方法調伏它;否則,它會反過來障礙自己。 嫉妒的過患 說到「嫉妒障礙」,這話意味深長。從字面釋義,通常是指由不耐他榮而設法障礙所嫉妒的對象。然而,深入因果 法則的事實,因嫉妒而障礙他人,正是障礙自己。 在《大寶積經》中,佛親對目連尊者說:「我於調達(註:提婆達多 之異譯)癡人無有身口意惡,而(彼)於長夜以我為怨,世世障我修集善法,而亦不能障我行善。」 佛陀本行菩薩道時,曾為國王,名為大力。王設大施會,凡有所求皆令滿足,無所悔惜。當時帝釋(即後來的提婆 達多)一念惡心生,變化成婆羅門前往破壞王的布施,向國王討索肢節身分,問國王能不能捨?王知其用意,為能圓滿 施會,心無變異、悔恨,自割手臂施與婆羅門。由於王的一心布施,能捨一切,其臂還生;帝釋則因此而天福盡,熱惱 相現,身墮地獄。 當釋迦牟尼佛在此土成就無上正等正覺而行大法施時,提婆達多為貪利養,破和合僧,又障佛陀行大法施。其中事 蹟,略舉一二:提婆達多在十力尊者處求得修神通之法,由勤加修習而成就神通,獲得阿闍世王朝暮以五百車乘往其處 所恭敬問訊,並且供養五百釜飲食。當他聽說摩竭陀國瓶沙王以七百車乘朝暮問訊世尊,並供養七百釜飲食時,嫉妒心 生,便失神通。其後,提婆達多遣人害佛不成,徒眾、利養盡失,便以瞋心自行擲石害佛,出佛身血,自破善根,身墮 地獄。 但凡夫嫉恚凡夫,與凡夫嫉恚聖人畢竟不同。凡夫相嫉,結怨相害,於輪迴之中無有了期;而提婆達多嫉恚佛陀墮 地獄時,自識墮落因緣,明白不應毀害聖人,又由佛陀威神恩德之力,摧伏其恐怖墮落之心,於是他生起唯以骨肉一心 歸命於佛的淨信心,由此因緣,出地獄後得生人中,出家學道,得辟支佛,號曰:「骨髓」。 如何伏斷嫉妒 話雖如此,修道之路仍宜坦直,勿令迂迴,自招其苦。世間有德之人,或淡泊名利遠離嫉恚處;或忍著心痛說: 「真誠地祝福你」,這已是行人所難行,自是值得敬重了。然而,以佛法止惡、行善,進而淨心的淨化層次來看,猶嫌 不足。唯有學習佛法教理,並輔以戒、定,由淺而深,最後拔煩惱根,才能不再輪迴於「如箭射心,如釘入眼」的痛苦 ; 這便需在引發嫉妒的因上著手;略說有三: 一、觀察因果,深信因果:佛教「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的因果觀,甚深而極難通 達,非經一番深刻的學習、觀察,不能明其義。但一般最直接而容易理解的即是:「自作自得,他作他得」。他人或於 過去生,或經由現世的努力,修集福德善根,在現在開花結果。嫉妒,並不能使他人的才華、功德、成就變成自己的, 若欲障礙他人,則適足以弄巧成拙的反障自己,唯有遣除瞋嫉,用清明的心靈學習、耕耘,早日獲致屬於自己的成就。 二、修習四念住:依《阿含》、《般若》、《瑜伽》等經論,學習四念住法門: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 觀法無我,輔以修止,轉換身心,能使人遠離對色聲香味觸法,乃至五蘊身心等無常不真實法的貪染執取。其所得利益 是:現在逐漸不再與無常幻化之法斤斤計較,還能依此善根成就世、出世間殊勝的戒定慧功德, 甚至成就聖道。 三、隨喜功德:在《菩薩五法懺悔文》中說:「歷世懷妒嫉,我慢及恚癡,見人得利如箭射心,聞人得樂如釘入眼 坐此諸罪障,墮落三惡道,常不遇諸佛,今日一心悟,發大隨喜心……慧心朗然明,愚癡闇障滅,一念發隨喜,功德滿 十方。」可見真誠的隨喜功德是可以破除嫉妒煩惱,並且生諸功德的。 隨喜,原通於善惡,但此指隨順他人功德而歡喜之,則是大乘佛法的殊勝方便之一,它是發菩提心者緣佛菩薩功德 而修習的法門。但「如來化導眾生,不棄人、天、 聲聞、緣覺功德,所以,一切功德都是發菩提心者所隨喜的。」(註: 引自《華雨集》第二冊「方便之道」156 頁)又如〈普賢行願品〉說:「十方一切諸眾生, 二乘有學及無學,一切如來 與菩薩,所有功德皆隨喜。」 《大智度論》提及:「帝釋聞上供養般若(經卷)以香華伎樂幡蓋之具,得福甚多,深自慶幸:此供養具唯我等能 辦,非出家人所有。」彌勒菩薩為調伏帝釋的「自多之情」,便說:「菩薩但以心隨喜,則勝聲聞、辟支佛、一切眾生 布施等,及諸無漏功德。」《智度論》接著解釋:「隨喜福德者,不勞身口業作諸功德,但以心方便見他修福,隨而歡 喜。」這是因為: 1.對於福德的因果深生信心,所以「得正見故,隨而歡喜」。 2.行菩薩道者,志願與眾生樂,「而眾生能自行福德」—造福者必得安樂,眾生能自立自強,值得慶悅。 3.「眾生行善,與我相似,是我同伴,是故隨喜」。 《般若經》所行的隨喜與般若相應,無相無著,這樣的隨喜更見深廣,所以功德超勝於「聲聞、緣覺、一切眾生施 等,及無漏功德。」 結語 總之,不論是否發無上菩提心,內心因煩惱而有的痛苦不安總要除滅方得安穩;如房子裡有毒蛇,哪能心安呢?而 你卻避重就輕地去拍蒼蠅,豈不可笑、可愍?所以,要用佛法調伏嫉妒,不但自己獲得清涼,世間也因此減少鬥爭傷害 , 又能依此出生世出世間諸多功德;如果發了無上菩提心,隨喜功德即為行菩薩道、成就佛果的資糧,真應該自行、勸他 行、隨喜行、讚歎行。但,目標可以指得又高又遠,下手卻要直接了當地指向自己這一念靈明的心,此中有一事極關重 要,那就是—你要覺察。 三.生活札記 人生到處知何似— 記達理老法師二三事 真依 一、前言 我與達公因緣竟是如此短暫。 去年(民國八十六年)回台兩次,兩次均為「父」之生死大事:一為親父往生;一為皈依恩師父往生。 二、學佛因緣 與東山學苑的因緣起於「先以欲勾牽」。同事周老師家住東山學苑半山上,每逢初一、十五或節日,就找幾位同事 至東山吃素,由此因緣,我與淑玲於八十年元宵節同時依止達理老和尚皈依三寶。時達公年七九高齡,淑玲自取法名 「真一」,我則取「真依」,音一義異,兩人相視而笑。東山每星期師父講經兩次,但師父的潮洲國語聽得我一知半解 , 故學佛仍不得其門而入。 八十三年,有天聽到達公胃潰瘍住院消息,雖未親近他老,也未認真學佛,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恭敬師長 的道理總該懂。隨著同事們五、六人至醫院探視他老,由他老的這一場病,遂啟開我學佛的慧命之頁,自此親近他老。 三、今生為人數十秋 初始每周除了聽師父講《維摩詰經》,偶而也去東山做晚課,逢次日是初一或十五時,則留宿東山以便次日早起做 早課。做完早課等吃飯時,就至庭院拔草。一次看達公自在地坐在搖椅,自己一人咕噥咕噥不知同誰說話,一問之下, 才知原來是跟鳥兒說話;偶而他也哼著佛曲,完全沒有架子,慈祥和藹。 因為自己已屆不惑之齡才看破五花八門的塵勞誘惑要發心學佛,對於佛門之事一無所知,也不懂佛門應對進退的禮 節。故斗膽而好奇地請問達公: 「師父,請問您幾歲開始學佛?」 「從小在泰國長大,耳濡目染,也記不清幾歲學佛。」 「師父為何從小在泰國長大?」 「媽媽是泰國人。」 哇!原來師父是中泰混血兒,難怪那麼聰明。又問:「師父幾歲出家?」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甘冒大不敬,打破 沙鍋問到底,一直追問師父的隱私。但師父仍含笑回答以滿這個無知小輩的願:「三十八歲開始講經,五十一歲出家。 原來在台糖當秘書。」 師父是妙果老和尚的剃度弟子。因上根利智,語鋒機敏,頗得妙果老和尚賞識,令師父速從台糖退休,早日出家以 利弘化度眾。故請立法委員關說,得以提早退休。 師父說:「我父親原期望我念法律系當律師。」我答以:「沒當律師,當法師也是『師』更好。」 聽說達公還曾當過地下情報人員,可知他老亦是忠貞愛國之士,當年也曾出生入死過。由於達公豐富的人生閱歷, 講經說法很能深入人心,破迷去執。 四、調古神清風自高 達公出身廣東潮州世家,廣東國民大學畢業,出家前是美食主義者。然常禪法師在告別式中卻道出達公儉樸自持的 一面。有回常法師中午至彰化郵局附近的素食店吃飯,看到達公也在那兒用餐。桌上僅一碗白飯及一碗清湯。常法師立 刻叫了一碟青菜供養他老。我在東山看達公一年到頭均著夏料短褂,於冬天寒流來時亦是。外出時才罩一件長衫。故與 友人合商,欲做二套毛料短褂供養他老,達公堅持只要一套。我勸他兩套好替換,兩人僵持,直至他老要生氣了,才不 敢拂逆他意,最後只供養一套在冬天時穿。 來美唸佛學院,看到熱墊極適合老人冬天使用,買了兩個,一個給老父,一個託同學帶回給達公。不久即接到他老 的來信:「……師在外,金錢得來不易,今後切莫多所購寄東西。……理之性格,師或不詳知,從小即養成刻苦行為, 不敢放縱以自礪!故爾後盼師宜多學習用心,切勿為理分心至盼!此復,順祝精進。遲日學成旋台,大放光彩,理與有 榮焉!」我看到「調古神清風自高,貌悴骨剛人不顧」的一位長者刻苦自勵的風貌。且雖為長輩,但字裡行間,遣詞用 字都是謙沖自牧,直令晚輩汗顏。回想自己,每回做完典座或行堂,回寮休息,即大呼小叫脊骨酸痛難耐,還要佐以熱 墊熱敷脊骨復健,才覺安適。達公卻以八五高齡,即使冬天寒流過境,都不假以電暖氣或熱墊,令我倍感慚愧。出家人 尤如溫室花朵,小病小痛都難忍,將來更休談荷擔如來家業。 五、一生為眾無怨尤 師父弘化事蹟甚多,但我親近他時間短,所知亦有限。聽說有回他搭公路局的車子至台中,在車上一心持大悲咒。 至烏日時,有部軍用車撞上公路局車而斷為兩截,但達公不為當時情境所動,仍安然繼續持咒。 達公在田中蓮杜時,有位年少女眾回家後,突然昏迷不醒。達公令其妹拿水念大悲咒四十九遍後,將大悲咒水餵給 此女,方才清醒。原來要由親人持咒,感應力量才大。 聽同事周老師說,也曾有從澎湖來的精神病患家屬求助於達公,達公持大悲咒水給此患者喝,不見起色。達公大拍 佛桌怒言:「觀世音菩薩!你說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難,今有眾生有難求助於您,您竟不管。說什麼大慈大悲?」經此 一震,此患者竟神智清醒過來。我聽完,真是大開見聞。他老竟敢對佛菩薩發威,定是與佛菩薩感應道交,否則誰敢對 佛菩薩拍桌子。 平時若信徒有疑難雜症求教於達公,達公均告人多念「觀世音菩薩」聖號。故達公臨終及往生後,大眾助念,是念 「觀世音菩薩」聖號的。 有一年彰化第一次辦水陸大法會,有很多人說看到西方三聖,為此有人求教於達公。達公一生弘揚般若法門,著有 《金剛經講義》及《心經講釋》等。即告問者:「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此乃唯識所現。」破眾生妄想執著若此。達公也 不談怪力亂神誑惑眾生。東山學苑晚課不放蒙山,人問他何以故?師答言:「請神容易送神難,不與鬼神打交道。」 達公常說:「真心是不生不滅」,「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要大家不可著相,不著空也不著有。 達公在淨律寺學佛院講「永嘉大師證道歌」時,我請教他:「師父,您證道歌是用唱的或用唸的?」由此觸發他老 雅興而吟上一段古文。並說他們以前唸書都是吟唱的。可見達公的國學根基不凡。由《金剛經講義》即可看出端倪,起 承轉合皆是文章。達公的墨寶蒼勁有力,端正有致,亦是信徒競相請求,視為至寶的。父親往生時,達公以父親名字 「承林」為首,寫了一副對聯:「承佛號往生西方;林花敷謝……」,我大意,未能銘記或照相留存,輓聯在告別式後 為葬儀社燒掉,是為憾事。 六、因果報應莫能愁 我看到一位大德往生的自在力,雖無特別瑞相,但已夠令人折服。 達公身體一向硬朗健康,少有病痛。他自稱「八五老衲」,行動自如。四十五歲以前都洗冷水澡。 起因於好幾天的不吃不喝,因平常就有脫腸、便秘的現象,故不以為意。送醫後決定馬上開刀,一開刀發現是直腸 癌,癌細胞指數高達五千,已蔓延至肝部。而因腫瘤太大無法切除,故又把腸子塞回去,僅作一人工肛門後縫合。信徒 楊醫師說,指數四十就算高了,五千實在不得了。一般人若患肝癌,腹部腫大,須打嗎啡止痛。 但從沒聽達公哼一聲, 未見其腹部腫大,也未打嗎啡。 開刀後,達公要求出院,眾人不允,他賭氣說:「不自由毋寧死。」直至不見好轉,且病勢越來越危急時,才回東 山學苑。往生當日,他老神清智明,指揮若定,並應眾人要求說了一首偈子,交代骨灰洒在大海與眾生結緣。當天下午 在大眾念「觀世音菩薩」聖號中往生。 火化後撿骨先生從頭蓋骨審視起,拿著頭骨說此人頭腦很好。再撿一骨,端詳後說:「這人是患癌症,不知是什麼 癌,但已侵蝕至骨內,一定很痛。」眾人搖頭,因沒人聽到達公呻吟半聲。繼而手指胃以下腸以上部位說:「癌症可判 定在下半部,因約物集中此處。」隨即撿起一暗紅色圓形小片放在掌中,用手一揉成灰,並說:「這就是所吃藥丸。」 眾人錯愕,原來愛之適足害之。在醫院吃的藥及所打的點滴多未消化吸收,仍留置體內。在左手臂處亦有條約二十公分 長暗紅色灰物,很明顯亦是所打的點滴。之後此先生又回頭撿一塊頭骨,看看毛細孔一個洞一個洞說:「癌細胞也侵蝕 到腦部,頭會暈或痛。」眾人還是默然。那天從獅頭山的火化場回彰化,眾人的心是沉重的。我想到《金剛經》:「如 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 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 七、常住我心 我太大意,難怪達公在信上勉我「宜多學習用心」。本以為他老身體硬朗,必能久住人世常轉法輪。怎奈無常一到 任憑千呼萬喚也徒然。愚昧無知如我者,學佛時日短,慧淺障深,不能直入他老心海深處探索,僅能就一泥半爪記為 「達公二三事」,至為不肖。我歎:若無般若睿智,若無定慧任持,知道四大本是假合,五蘊皆是幻化,怎能臨終只示 現病、沒示現苦?以他老數十年修行大自在力對抗癌症病魔,不露絲毫痛苦之色,走得安詳自在,夠令眾人稱奇。 末了,以達公往生前所說偈子作結: 心 照 不 宣 作 把 因果報應莫能愁,一生為眾無怨尤。 這正是他老一生的寫照。 戲 , 今 生 為 人 數 十 秋 ; 生離死別 慧心 時光飛逝,一轉眼父親往生已將近兩年了。不是一個念舊不捨的人,但偶而也會問:父親這會兒又在那兒呢? 兩年前的這時候,為了向公司請一個長達七星期的假,好打禪四十九,正忙著將手邊的一些工作告一段落,卻在半 夜裡接到小妹由台灣打來的長途電話。 「妳趕快回來,醫生說爸熬不過這兩三天了。」啊!事情沒有則已,一來總是接二連三,怎麼辦呢? 三個小時後,電話的那一端傳來了小妹的哭泣聲:「爸已經走了。」 「這麼快?有誰陪在爸身邊呢?」「二姊…‥」我放心了。有二姊在,她知道該怎麼做。掛了電話,我開始真誠懇 切地祈求著佛菩薩。 我常想,生於父母親那一代的人是最不幸的。對上,他們有著重重的禮教束縛;對下,他們須要面對思想西化、作 風叛逆子女的挑戰。而世局的詭譎多變、烽火的連綿不絕,更令他們飽嘗離鄉背井、漂泊動蕩之苦。 大陸撤退時,父親隨著工作的機關先移居台灣;母親則是在兩年後,留下了年僅七歲的大哥陪伴在祖父母身邊,獨 自攜帶了大姊來台與父親團聚。初來台灣的日子是艱困的。當二姊、我、小弟相繼出生後,為了吃重的生活擔子,父親 戒菸了。母親又懷小妹時,父親原盼望著再得一子的,但作不得主啊! 小妹十個月大時,不幸罹患了當時流行的小兒麻痺症。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妹,口中無助地喚著:「爸 —爸 —」父親哭了。母親說父親是個硬心腸的人,除了得知祖母在大陸過世的消息流過淚之外,從不見他哭過。 小妹在醫護人員的搶救和母親日以繼夜、不眠不休地守護下,總算撿回了一條命,但她終究逃不過腰背、雙腿穿上 護背及肢架的命運。是共業吧?我們一家人自此分擔起小妹成長的苦痛。 堅持不出國的我,在大學畢業三年後,決定出國留學了。臨上飛機那天,旅行社安排同機的那位同學來家造訪,母 親帶著懇求的語氣說道:「我這個女兒,從來沒有離開過我,現在一走就走得這麼遠;她沒出過遠門,你多照顧她 點。」我心中埋怨母親的迂,這人不過是個陌生人,能託付什麼?但又感念母親對我的一片愛心,或許她體察出在鎮靜 的外表下,我也有一分對前途茫茫的恐懼吧。 就算是再捨不得,到了該分手時,還是要分手的。當通過海關的檢查,步上通往候機室的走道時,隔著玻璃牆,我 回頭尋找家人的身影。牆外邊人潮擁擠,在父親高瘦的身形旁,略微矮胖的母親正在拭淚;我們揮著手,內心互道珍重 。 最後父親示意我「快走吧」。落寞地走了幾步,再回頭時,父親已相偕母親轉身欲離去了。帶著「西出陽關無故人」的 惆悵,我強自振作起精神,別離了生育我二十五年的親人國土。 父親再次地哭了,是在見到現出家相的二姊時。母親說:「妳爸爸是情不自禁地嚎啕大哭啊!」在所有的女兒中, 父親最鍾愛二姊,因為那是他第一次經歷做父親的喜悅。雖然之前早已有了大哥和大姊,但因父親長年在外地工作,對 於鄉下出生的大哥和大姊,就難免生疏些。然而因緣是這麼不可思議,二姊一聲不響地出家了, 帶給雙親太多太多的惶 惑不解。他們不明白,為什麼二姊不能像一般人那樣結婚成家生子,卻願意住在寺院裡終老一生。 二姊出家後的第二年,我回台省親。臨走時,父親像往常一樣幫我拎著大皮箱下樓梯。不知怎地,父親突然將皮箱 擱下,神色黯淡地佇立在樓梯轉角處。 我驚問道:「爸,您還好吧?」 「我沒事,就是氣有些喘。」 直覺告訴我爸老了,一向強健有力的父親竟然也老了,內心不禁生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回到美國後,由家人捎來的信中得知父親是病了,患的是心臟擴大,大到傷及肺部。那一年年底,父親摔了一跤, 就此中風半身不遂。第二年回台,見到右半邊癱瘓了的父親,像是變了一個人,他的神情顯得那麼委頓。私下裡母親對 我說:「妳父親身體一向健康,我原指望老了時,他可以照顧我,沒想到伺候了他大半輩子,老來還是我照顧他。」 可不是嗎?我們每一個人都活在自己編織的幻夢中,沉浸在虛構的憧憬裡。多少人一輩子就為了圓那個夢而無休無 止地忙碌、付出。但不論那個夢到頭來是個美夢或是惡夢,它終究只是個夢、一場無明大夢而已。 二姊出家不久,父母也皈依了三寶,但父親對佛法並未生起信心。中風後,父親變得軟弱而沮喪,在怨天自哀之外 倍復思念起大陸老家的親人。母親則顯得強韌多了,除了晨昏禮佛誦經,有空時,也聽聞法師們的開示。 「佛法說的對,要看得開、放得下,光是執著不捨,只有自己苦惱自己。」母親真是有善根的。 為了能引導父親信佛,二姊和我總不厭其煩地提醒父親:「爸,您沒事時,有沒有念佛啊?」「有啊,我有念,我 心裡頭念的。」父親總是這樣回答。 趁閒暇時,參考了《佛說阿彌陀經》和《地藏菩薩本願經》的白話譯本,自錄了兩卷錄音帶,寄給父親。當父親的 病情漸趨惡化,住進醫院時,又由「佛教聖眾因緣集」中選了八個故事,錄給父親。電話裡我問母親:「爸有沒有聽我 錄給他的錄音帶啊?」 「有啊!妳爸爸好驕傲啊!他那些老同事來探望他,他跟人家說:這是我那三女兒錄給我的,她的經講得好喔!」 我失笑了。我只不過照本宣科地念,那會講經呢?但重要的是父親不再那麼排拒佛法了。 父親往生時,我不在他身邊。事後聽二姊說:「爸走的前幾天,有一晚夢見了觀世音菩薩,後來就自己要求吃素了 隔了一兩天,病情更加惡化,院方就推來了氧氣設備。爸一看到那機器就知道自己沒有希望了,他顯露出來的那份恐懼 , 是真的害怕啊!爸臨床那位病人,就是在插了氧氣管三天後往生的。後來醫生為爸插氧氣管,他就執意要拔掉,我在旁 邊一直勸。爸走時已不太能說話了,不過神智還很清醒,我不斷提醒他:『不要害怕,要念佛。這具色身一無是處,世 間的塵勞一無可取,您要放下一切才能安心地走。』爸聽了點點頭,神色十分安詳,後來就沒有再醒過來。我這次親眼 看著爸氣息逐漸微弱,就這麼走了,內心的感觸好深好深。 哎!真的是人命在呼吸之間,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 父親的頭七,由大姊、二姊、我二十四小時輪班為父親念經迴向。大殮的前一晚,一家人齊集在殯儀館為父親守靈 那晚,我見到了父親的遺體。站在棺木旁,我疑惑著:這是父親嗎?為什麼看似熟悉,卻又這般地陌生呢?以往見到父 親,他總是有反應的,但現在他躺在棺木裡,任憑你有再多的喜怒哀樂憂悲苦惱,他也不聞不問無動於衷了。一時之間 我愣在那裡不知所措。對父親曾經有過的情緒,再也無從生起了,只有呆呆地望著二姊為父親戴上念珠,又在父親的掌 中放置了一小冊折疊本心經。 那一晚,我們為父親誦經念咒,直到天明。也多虧了念佛機,一聲聲相續不斷的佛號,使得靈堂充溢著詳和寧靜的 氣氛。第二天早上的佛事,莊嚴而肅穆。當蓋棺時,母親悲慟地大哭,想想一個曾經與她同甘共苦了五十多年的伴侶, 就這麼撇下她,永遠地去了,怎不令她傷感悲痛?父親的遺體送入火化後,我們怕母親經不起見到父親骨灰的刺激,由 小弟促擁著母親,提前離開了火葬場。骨灰在經過撿骨、裝罈、封罈之後,依父親生前的意願,安厝於十普寺。 生死是人生的大事,父親的一生到此算是畫上了句號。但凡夫有死就有生,無始劫來,似這般死了又生、生了又死 一幕幕的悲歡離合生老病死,已不知重覆上演了幾千幾百回。為什麼沒完沒了呢?怎麼不厭煩捨離呢?啊!可憫的有情 眾生、可悲的我,何時才能不受後有呢? 返回美國打禪四十九的某一夜,我夢見父親帶著微笑,慈祥地定定地看著我,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任何的表示。 雖然夢是假的,但我想父親是往生善處了。 梵音飄飄 —參加佛學院梁皇寶懺的心聲 培真 一、前言 玅老說:「我們無始以來所造的罪業太多了,所謂『罪如丘山之積,業如滄海之深』,今天我們學習佛法深信因果 要生恐怖心,誠懇地懺悔。懺悔有三種:一種是『無生懺』,也就是通達諸法實相,『照見五蘊皆空』,觀一切法不生 不滅、如幻如化,不起執著分別心的時候,可滅一切罪,所謂『心若滅時罪亦亡』。但那是聖位以上的境界;第二種是 『作法懺』,大眾僧作羯磨法懺悔;第三種是『取相懺』。若在凡夫的階段,未能悟入諸法實相,最好一面依『取相 懺』禮佛懺悔,一面受持般若經,等到取得滅罪相時,罪業滅除,再去修無我觀,就可能成功了。所以拜佛懺悔也是通 達聖位之路。中國佛教的古德們在拜懺的編集上有大貢獻,應生歡喜,照著去做。」 「梁皇寶懺」是一部最圓滿、最契機的取相懺悔法門,佛學院在暑假期間,由玅老倡導,在北院同學的籌備及分工 合作下,舉行一連七天的懺儀。依著懺文的內容及維那帶著大眾所唱出來的梵音,發出由衷的懺悔。 二、殊勝的幟文 這部懺本據說是南北朝時,梁武帝為超度死後墮落蟒身的皇后郗氏,召集寶誌等高僧大德,採集各大經論的相關法 語編輯而成。又蒙彌勒菩薩在夢中題名為「慈悲道場懺法」,可見其特殊榮耀。 懺文共有十卷,分成四十個項目,內容包括「禮佛、歸依、斷疑、懺悔、發菩提心、發願、迴向、顯果報、解冤釋 結……」,每一項都以流暢的文筆、懇切的語詞加以敘說。其中又充滿佛理的疏導,細讀懺文,感覺有下列幾項殊勝: 1.結構井然有序,章法有條不紊殊勝: 十卷的懺文中,每卷在入懺之前都有:起讚文、入壇緣起(歎佛德難思與我人愚癡,求佛加被滅罪等)、讚佛偈、 禮拜三世諸佛,然後正式入懺(各有不同的主題)。卷末是:結讚(總結懺文之意)、出懺(祝願一切圓滿)、迴向 (四恩三有)。層次分明,一目了然。最令人欣悅的是:懺文中序列諸佛菩薩聖號(本懺文中收錄諸佛菩薩聖號一千多 名),在敘說對三寶勝德的仰慕,及我人愚癡造罪的沉痛的時候,予以禮拜,激發懺悔的誠意與歸依三寶求救護的心, 希望「仗千佛之威光,洗多生之罪垢」,也使懺文的念誦不致過分冗長,是一大善巧方便。 2.讚揚如來功德,文詞莊嚴微妙殊勝: 懺文中除了引用經論中的「讚佛偈」之外,在入壇及出懺文中,處處都有對如來功德的讚揚,以中國特有的既典雅 而又對仗工整的文句來表達,更能顯出佛果的莊嚴微妙。如:「無來無去,隱隱常居華藏界;不生不滅,魏魏坐斷涅槃 城」、「授記則六合乾坤而震動,說法則六時花雨以繽紛」、「隨機如月映千江,應物如春回大地」、「若洪鐘之待扣 , 似空谷以傳聲」、「三界內逆行順行無非佛事,舉足下足悉是道場」……,不勝枚舉。讀起來欣然微笑,滿心歡喜。 3.顯示各種果報,極其微細殊勝: 懺文中說明:由於我們無始以來的無明,不知諸法因緣生滅、無常無我的道理,依六根攀緣六境起煩惱貪瞋癡,由 身口意三處廣造眾業,而不能自主,如文中說:「耽荒欲境,如狂象之無鉤;追逐妄緣,似飛蛾而赴火」,產生各種果 報而輪轉不停,受苦無窮。其中對各種善惡因果(特別是三惡道的恐怖及其原因),有極仔細的剖析。如說:「不信三 寶、不孝父母、斬害眾生者得地獄報」、「毀謗三寶、述人長短者得瘖啞報」、「慳惜眾物、盜取眾食者得餓鬼報」、 「奪人衣服、剝牛羊皮者得受凍報」、「邪淫者(由畏人見)得蒙頭鬼報」,乃至「助人墮胎落孕者得塊肉鬼報」 ……。 各種果報如影隨形,絲毫不爽,讓人恐怖毛豎,深自警惕。應儘速歸依三寶,受持禁戒,精進修行。並為三惡道眾生求 哀懺悔,盼望「一念感十方佛,一拜斷除無量眾苦」。 4.勸說解怨釋結,理由高妙殊勝: 一切眾生,無始以來「無明所覆,愛結所繫」,起人我違怨之分別心,只知有己,不知有人,放縱自己的煩惱習氣 損害眾生,結下無量無邊的怨結,遍及四生六道,然後冤敵相尋、冤冤相報,無窮無盡。因此多數人墮落三惡道,縱使 再生為人,也不知悔改。 佛菩薩慈悲,開示我們解怨釋結的道理:「怨從親起,若無有親,亦無有怨,若各異處,終不得起怨恨之心。」所 以怨結的產生,都因彼此親近,互相觸惱而來。這可從三方面來說: (1)六親眷屬,如父母、子女、兄弟、姊妹,乃至姑姨伯叔親戚等。由於關係密切,互相責望,或為田宅錢財的爭 奪而彼此嫌恨,乃至殺害。 (2)對有出世恩德之師長善友等,憎嫉、毀謗、譏評、戲笑,或同學之間生高下心,互相鬥爭惡罵。 (3)對其他眾生諂曲欺騙、侵奪殺害、自是非他、恃強凌弱……等。或對畜生(牛羊等)殺害、鞭打等。 仔細思惟:父母眷屬、師長同學,乃至眾生,都於我有恩(養育、訓誨、彼此幫助等)。不知仁義忠孝,念恩報恩 卻「小不適意,便生瞋恨」任意傷害背棄,引起更多的怨結,禍患無窮。懺文中說:「今日歸依三寶,知一切法因緣假 合道理,起慈悲心,視怨親平等,心無愛染,猶如虛空」,為自己從前所造一切罪業「慚顏哽慟,啣悲自責」,願以三 寶力令四生六道,一切冤親同到道場,以柔軟心受我懺悔,解除冤結,永得清淨,一切和合,猶如水乳,愛人如己,互 相救護,永為法親, 共坐道場,直至成佛。(這段話引起我內心的感動與悲痛,我經常得理不饒人,還自以為是,真是 罪過!) 5.循循善誘,令發起菩提心殊勝: 懺文中處處描述三惡道的痛苦,也時時提示輪轉中的三界六道眾生,由無明煩惱末斷故,終不免落入三惡道(縱有 福報,享盡後依舊墮落)。而此三界火宅中的眾生,無始劫來,都曾為我父母師長,恩重如山,誓必救拔,由大悲引發 菩提心;由勤求一切種智,以負荷救生重擔。使禮懺者念念懺悔、念念持戒、念念發心、念念迴向,願六道眾生同得解 脫。 三、深妙的梵音 在木魚輕敲,鼓聲相配,鐘磬和鳴的引導,北院的法師唱出莊嚴和諧、柔和、清晰有致的音調。最吸引人的是,唱 誦禮拜諸佛洪名時,聲調都不相同,悅耳的梵音使我們更加精神,滿心法喜。玅老也微笑地說:「我以為只有書法家所 寫的字能莊嚴佛語,原來莊嚴的音聲也能莊嚴佛語。」一堂虔敬的佛事,就在這端嚴的氣氛中進行。 四、結語 梵音飄飄,帶著我們自責的淚水與真誠的懺悔,飄入雲天,飄入法界。相信「十方諸佛、大地菩薩、一切聖賢」共 知共見。必蒙慈悲加被攝受,期使「懺文舉處罪花飛」,而六道四生也能由於我們的禮懺迴向,而解怨釋結,福慧增長 , 歸依三寶,發菩提心,而受益無限。 浮生雜感 廣慧 (一) "Good fence makes good friends"有一天,行駛在我前面的一輛籬笆公司工程車的後窗上,印了一行這樣的小字。 有意無意地反覆咀嚼這句話,竟然讓我生出些味道來了。 人,不得不在各方面築起樊籬,以求生活上的安寧、妥貼,已經成了千古不爭的事實與至理。有了各種形式的籬, 才讓人在距離中有了安全感。除了本意籬笆以外,我以為,「籬」,也可以引申為,界定國與國之間、人與人之間的各 種法令、規章、制度。 沒有證到「空」性以前,唯有這些樊籬才能保障我們,減少一些不必要的紛爭,否則整個世界,不知更要亂到什麼 程度。 多年前,我參加了一個專為職業婦女舉辦的大型演講活動。主講者皆是各行業中的翹楚,他們每人的成就均非偶然 全是經過長期的不懈努力,和自我調整而達到的,各人陳述的不同經歷都十分精采。 主講者中,一位女太空人,邊說邊為我們放映幻燈片,展示她自太空拍攝的一些照片,其中一些是以地球為主題的 從太空中看到的地球,在陽光照射下,是那麼鮮嫩、明亮、柔和及潔淨,像極了春雨過後,晨光中照耀的大地。仿製的 地球儀,外觀再唯妙唯肖,仍少了那股蓬勃的生機。碧藍的海洋、鮮綠的平原、深淺不一綿延的褐色山脈,比我們在地 球上看到的同樣東西,還要自然生動、和諧、又豐富,讓人情不自禁地產生無比的感動和虔敬。也許,這是一種移情作 用,不過,就是這麼一個太空中的美麗圓球,數千年來,生養著我們這些芸芸眾生。此時周遭的驚嘆聲,都像是小心翼 翼地,陸續自四面八方發出來。 聽完演講的休息時刻裡,我獨自坐在原位,無視於來往的人群,腦海中仍清晰顯現的,是方才見到的美麗圓球。想 著,想著,一絲涼意不知何時襲上心頭,這樣一個完美的圓球,內在仍含藏著它自己的美麗與哀愁;這樣一個生機盎然 的球體只合遠視,不宜近觀。坐在那兒,我禁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嗟嘆著。 多少個世紀以來,我們製造了各種類型的垃圾,屯積在地球表面上,我們的子孫都活在間接自殺的環境中。用放大 鏡向美麗的圓球一照,我們可以看到許多地方,人們在奢侈浪費;許多地方,人們卻在饑饉中奄奄一息。戰爭、暴亂、 仇恨、欺騙、仁愛、慈悲、信義等,一幕又一幕地同時在地球的舞台上演出,人與人之間,也愈來愈有疏離感,有形無 形的重重籬笆,早已讓我們不易見到彼此的真面目。 認識佛法以後才明白,我們的身體就是一個小地球。每一個小地球上,充塞著不同程度的貪、瞋、癡、慢、疑,小 地球不清淨;大地球更無由乾淨。欣聞佛法後,原以為拯救兩個地球有了指望,豈知在紅塵俗務中,身、口、意的修行 卻非易事,尤其積習難改,往往剛向前邁三步,不久又後退兩步,沮喪之下,人不免懈怠,幸好,常有善知識耳提面命 、 以身作則並相機勸導,方不至心生退意。近來自忖:即身成佛,固然心嚮往之,然而對自己而言,談何容易,與其像那 富和尚,望而生畏裹足不前,不如學那窮和尚,一步一步向前邁,只要不斷向前,就離成佛的目標更近一些了。 (二) 最近無意間收聽到電台一個「叩應」的節目,節目主持人和聽眾熱烈地討論著社會風氣,大家都為現代年輕人久缺 責任感、急功近利、淺薄自私感到憂心;他們動不動聳聳肩以「誰在乎!」「我不知道!」來敷衍塞責,媒體報導的子 弒親、姊妹相殘、未婚生子後即刻殺嬰棄屍的慘劇,接二連三的傳出。 與其在孩子們身上尋找答案,不如反問上一代的我們,給了他們一個什麼樣的文化環境,使他們有以致此?速食、 鑰匙兒文化,以及工業社會求新、求變、求快的市場要求,物欲勝過精神生活等等,都是醞釀下一代價值觀念與我們迥 異的因子。當我們不住慨歎下一代不如我們的時候,由下面五個平凡人為代表的五個故事中,我覺得我們又不如上一代。 *** 去年家父鄭重告訴我,從今以後不再過生日,請我們與他一起忘記,他要當一個忘了年紀的人。另外,他想在垂暮 之年,完成兩件心願:一是報恩,過去歲月中,有恩於己的人太多,只因當時能力有限,無法及時回報,如今老來,雖 不富裕,但已無負擔,可以做一些回饋。二是整理發表過的舊作,裝訂成冊以遺子孫,讓他們了解先祖的思想和期望, 而向上奮進。 以上二事,父親已在進行之中,只是報恩一項,實行起來卻出人意表的難,不知是否家父的一些恩人們,年紀大了 記憶不好,還是怎的,大都不記得當年的善舉,一個執意報恩;一個堅持不受。「施恩慎勿念、受施慎勿忘」的古訓, 老人家們奉行得十分徹底。 *** 兩岸通行之後,趁返鄉探親之便,家父登報尋找四十多年前的恩人譚伯伯。家父是家中獨子,為免雙親反對,故而 私自離家投考空軍軍校。行之未遠,學校尚無著落,盤纏先已用盡,有數日徘徊街頭以大餅充飢的紀錄。幸好遇到視他 如手足的譚伯伯,在自己和新婚妻子境況並不充裕的情況下,供家父食宿,直到他順利進入軍校為止。未幾,家父隨軍 赴台,與譚伯伯一別就是半個世紀,這次回鄉,山河依舊,然恩人已遠。懷著愛屋及烏的心理,家父以美金分贈其子女 以償宿願,其兒女初不肯受,因感家父赤誠終而受之,臨別又紛紛以當地名產回贈。 退休後的家父,生活簡樸如昔,子女勸他不要如此節儉,辛勤一生,退休享受一點是天經地義的事。家父表示,生 活上夠用就好,沒必要浪費,何況自己省一口,大陸親人就可多一口。家父回鄉,除濟助遠近親友以外,許多聞訊趕來 相見的師友,家父也一併以現金相贈,陪他一起下鄉的表妹笑他像是散財童子,他語重心長地說:「大家都是上了年紀 的人,到底能見一次也就是一次了。」 *** 家父返台,順道看望老友葉叔叔,無意中發現葉家客廳案檯上設置一個香爐,香爐前供了一位男士的照片,家父好 奇問葉叔叔所供何人,葉叔叔答說,最近返鄉,從親友口中得知這位已逝好友,在他離家缺席的四十多年(也就是一萬 四千六百多個日子)中,代他這個獨子生養死葬其母親,好友已不在,只好取其照片放大後,每日早晚一柱香,拜謝他 的深恩大德。 *** 去年年底,家父好友侯伯伯夫婦和其次子篤行弟,自台來美探親旅遊,由健行弟一家陪同來看家父,家父在核桃溪 碧麗宮設宴招待他們。眼前兩鬢已白的瘦削老人, 已非我幼年認得的瀟灑青年模樣,除了斯文、和藹依舊以外,又多添 了幾分藝術家的味道。近十年來,他熱衷美術攝影。那天,在我家後山賞景時,他撿起一片巴掌大的枯黃梧桐葉,小心 插回枝椏間,然後由下朝上,對準角度,以白雲遊走的湛藍天幕為背景,拍下冬日最後一片枯葉,瑟縮在禿枝寒風中, 不忍遽離的特寫鏡頭。 伯母為人誠懇,樸實無華。她的賢德才幹,鄰里傳聞。我們兩家雖多年住在同一城市裡,但因南 北相隔,見面不易,再加上年齡差距,我對侯家四個弟弟們都不甚熟悉。 席間,大家說起一些童年往事,愈談愈起勁,侯伯伯說,他仍記得我小時愛念書的模樣,篤行弟也興致勃勃地加入 一句:「我哥哥小時候,還差點因為你而沒命了!」我和家父都睜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侯伯伯沒料到次子會說起 這事,揮揮手淡淡的笑說:「沒什麼!沒什麼!」這件事既與我有關,我豈能輕易放過,父親也興味很濃地想明白原委 , 侯伯伯仍說:「過都過去幾十年了,提它幹嘛!」經不住我再三請求,侯伯伯終於說: 「我那大兒子剛出生的時候,你爸爸就領著你和你弟弟,帶著禮物,大老遠來看我們。你們來的時候,我燒了熱水 正在給兒子洗澡,你知道,四十多年前,大家都窮,我們住的公家房子,是臥房又兼客廳。你那時不過五歲左右,進門 時,把門開大了,冷風進來以後,兒子打了個噴嚏著了涼,當晚高燒不退,送到醫院急救,醫生都束手無策,後來他們 盡最大的努力,終於把兒子的命保住了。」 「我闖了這麼一個大禍,自己竟然不知道!」我感慨地說。 「是呀!我也都完全被蒙在鼓裡。」父親也說。 「大弟弟現在在做什麼呢?」我問。 「人家他現在可是有名的婦產科醫生哪!」父親代答。 「為什麼事後聊天,你們也都沒向我們家提起呢?」忍不住我又問。 「有什麼好提的!你爸爸這樣隆情美意,大老遠帶著你們來看我們,你又年幼無知,剛發生時都不說,事後又何必 說呢!」侯伯伯輕輕解釋。 難道做母親的也能如此灑脫嗎?我又問伯母:「您也這麼想嗎?」 伯母平靜地說:「是的!我那時想,我們盡了全力都還救不活,如果他命該如此,我們也沒辦法。」 望著兩位可敬的長輩,良久,我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認識的許多友人的父母,也都是心地寬厚的長者,他們生長在民情淳樸的農業時代。有時我不得不問:難道淳厚 是農業社會的專利嗎? 最近,一些台灣來的家長們,把台灣的升學風帶進了美國平靜的高中校園,為了孩子能申請到名校,不但想盡辦法 大爭分數、爭社團中的領導權;更為畢業生排名, 弄得學校雞犬不寧。原本單純的孩子,也學會了投機取巧,甚至有擅 改試卷再向老師索取分數等等事端,我不相信這些父母真愛自己的孩子,他們在乎的只是自己那顆虛榮心,孩子何辜? 上一代的美德我們沒學會,以致能交給下一代的就更貧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