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第八期 o 止觀明靜 《維摩詰所說經.方便品》(一) 修學聖道的次第 o 專題採訪 從佛學院到禪學院 o 阿闍黎說故事 移民的故事 o 法雲園地 雁度寒潭 法海丁寧 漫談名言之解與縛 歷緣對境修止觀 浮雲禪話 o 慧林拾珍 禪期隨筆 名山歸來記(三)-普陀山 o 學院動態報導 禪三十五的回顧 一.止觀明靜 《維摩詰所說經》方便品 之一 玅境長老講述/編輯室整理 第一、明來意 本經共有十四品;第一佛國品,現在是第二方便品。分三段解釋:第一、說明來意,第二、釋方便名,第三、正釋 本文。 第一、明來意者:在前〈佛國品〉中,佛為當時法會大眾宣揚佛國因果的大義,但仍有許多和維摩詰居士有緣之眾 生尚未聽聞此法門,故需維摩詰居士發心輔導。而維摩詰居士安住在不思議解脫三昧中,能以種種善巧方便折伏攝受有 緣眾生,令能遠離苦集而成就不思議解脫,是為此品成立之因緣。 第二、釋方便名 「方便」者:「方」者,方法,即是佛菩薩化導群生之無量法門;「便」者,善巧義,為佛菩薩淨智巧能的無方大 用。統而言之,即指維摩詰居士有清淨微妙之無分別慧,並具種種善巧之能,隨機利物、化益有情。 從第一義諦言之, 凡聖本來如如,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然而眾生無始時來虛妄分別,顛倒迷惑、隨業流轉,無非是苦。所以佛菩薩要藉世 俗諦的語言文字等方便,化導眾生覺迷啟悟,回歸第一義諦,故名方便。《瑜伽師地論》詳細解釋了方便之義,屬於菩 薩自內修証者有六種,屬於外化眾生者亦有六種,自利利他合之有十二種方便註 1。 一、「菩薩於諸有情,悲心俱行顧戀不捨」:約眾生讚歎菩薩的悲心。哀愍苦惱眾生恆欲救護,不忍捨之入無餘涅 槃。 二、「菩薩於一切行如實遍知」:約諸行讚歎菩薩的般若。「行」者,遷流義;一切有為法皆是動盪不安之相,似 河水的流動、如燈焰的變滅,而菩薩能如實觀諸行皆是寂滅相。 三、「菩薩恒於無上正等菩提所有妙智,深心欣樂」:約無上菩提讚歎菩薩的崇高意樂。「深心」者,謂菩薩欣樂 無上菩提之心,堅固不可動搖。因為如來的無上菩提至為尊貴,是究竟安樂之歸依處;而菩薩不僅自己願往,更欲引導 一切眾生同歸。 四、「菩薩顧戀有情為依止故,不捨生死」:約不捨生死讚歎菩薩的悲心。菩薩愍眾生故不入無餘涅槃,留在眾生 的世界中弘揚佛法、度化眾生,為此甘受生死之苦而無有疲厭。 五、「菩薩於一切行,如實遍知為依止故,輪轉生死而心不染」:約不染生死讚歎菩薩的般若。菩薩知諸行不如言 說有其自性,畢竟空寂無有少法可得;所以雖然流轉生死,於諸行中心常清淨自在。反之,若菩薩雖有悲心欲利益眾生 , 但於一切有為法不能如實遍知,則煩惱不能斷,其心即為貪瞋癡所染污。 六、「菩薩欣樂佛智為依止故,熾然精進」:約欣樂佛智讚歎菩薩的精進。菩薩深心愛樂佛陀的無上菩提微妙覺慧 勇猛精進地修行六波羅蜜,廣學佛法以求佛智。以上六種是菩薩自己修行的方便。 七、「菩薩方便善巧,能令有情以少善根,感無量果」:菩薩能教導眾生以微小的善根而得到無量無邊的勝果;為 何以少善根能感無量果?此乃迴向之故。論中舉一例說,即使以少分飲食施與鳥獸,若能用心迴向無上菩提,就能得到 無邊福果。微小的善法但以一念之迴向,所獲果報已然如此,其他殊勝之功德,更是不可思議。 八、「菩薩方便善巧,能令有情少用功力,引攝廣大無量善根」:菩薩有巧便之智,能令眾生不費大辛苦,就能增 長無量無邊的善根。何以故?論中亦舉例說,如人能受持八關齋戒,將來就能得到三乘道果 —阿羅漢、辟支弗、無上 菩提。前一項所示,尚須以財物有所施與,方能有所獲得;而此處說發心嚴持齋戒,將來便能得到廣大殊勝的果報。 九、「菩薩方便善巧,於佛聖教憎背有情,除其恚惱」:在眾生世界中,對於一類反對佛教,厭憎佛教的有情,菩 薩能善巧方便地除去他對佛法的恚惱。 十、「菩薩方便善巧,於佛聖教處中有情,令其趣入」:「處中有情」是指一類雖無信心,但也不反對佛教的眾生 他的態度是屬於中間性,但佛菩薩能善巧引領,化令向佛道,使他對佛法有信心。 十一、「菩薩方便善巧,於佛聖教已趣入者,令其成熟」:菩薩又能引導已經信仰佛法的眾生,教他常常聽聞佛法 依而修行,栽培善根令漸成熟。「成熟」者,乃指其戒定慧有了足夠的力量,堪能調伏煩惱,得入聖道。 十二、「菩薩方便善巧,於佛聖教已成熟者,令得解脫」:對於善根已經成熟的眾生,菩薩也能教導他,令之得到 解脫。「解脫」者,在大乘中即是無生法忍,在小乘則為須陀洹等。入此位者,能見第一義諦得聖智分,不為虛妄的有 為法所誑;依此進一步修行,則能圓滿一切聖道,成就無上菩提。以上六種乃菩薩教化眾生之方便。 上述這十二種方便,可以說在本品中都具足了。因為維摩詰居士所示現的是菩薩的身分而非佛,換言之,他還要繼 續修行才能圓滿無上菩提,故有前六種方便;而且,他還有大悲心要廣度眾生,所以也有後六種方便。我們學習本品, 就能明白什麼是菩薩的方便。 《華嚴經‧入法界品》中說,文殊菩薩到祗樹給孤獨園禮佛後,南行到了一座大塔廟;許多人來拜見他,聽他開示 佛法。善財童子亦在眾中,聽完法後對文殊菩薩說:「我已經發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但不知如何學菩薩道、修菩 薩行,希望大士教導我。」文殊菩薩就指示他往南方聖樂國妙峰山去見德圓比丘。善財童子到了妙峰山,在山上找了七 天,沒能找到德圓比丘;復過七日,卻在別的山上看到德圓比丘經行於彼處。 清涼國師注解這段文說:「是無所得故!」在第一義諦的境界中,是沒有彼此相對之法相可見,唯有在世俗諦的因 緣法中,才有色受想行識,有你我他之相對,有語言文字的表達與溝通。換句話說,就是在方便門中才有這樣的事情。 〈方便品〉的方便亦含此義;唯有在世俗諦的方便門中,才有佛法可說、有眾生可度。若依此釋,則不僅〈方便品〉是 方便,其他的〈弟子品〉、〈菩薩品〉、〈文殊師利問疾品〉,乃至到〈見阿閦佛品〉都有方便義。此乃約通義說方便。 若依別義說,本品中維摩詰居士無疾而巧現有疾,因疾弘道而為說法,並依此為由緒,有本經以下諸品之生起,廣 利人天無量有情,普潤大小令入聖道,正符合方便之原意,故此品獨名為方便也。 第三、正釋本文 壹、正說分三 甲 乙 一 、 淨 一 丙 名 、 大 士 歎 一 助 德 佛 揚 以 化 說 明 不 可 形 、 思 議 益 解 脫 之 歎 佛 方 國 因 便 果 二 二 德 丁一、標住處人名 以下正式解釋經文。在進入本文之前,我們再簡單說明本經的科判:在本經序、正、流通三大科中,第一〈佛國 品〉前半品是序分,其中有通序、有別序;後半品開始,即屬於正說分。 正說分又分三科:一、「大聖對機命宗說佛國因果」,謂釋尊針對當時法會大眾的根機,宣揚佛國因果法門;此即 〈佛國品〉後半品所說。二、從〈方便品〉訖〈香積品〉九品,是「大士助佛揚化說不思議解脫佛國因果」。三、從 〈菩薩行品〉訖〈見阿閦佛品〉二品,是「淨名居士接諸大眾還菴羅園;如來對大眾復宗明佛國因果」。最後〈法供養 品〉及〈囑累品〉二品則屬流通分。 「淨名助佛揚化」九品中分二科:一、〈方便品〉初半品「歎德正明形益方便」,即是讚歎維摩詰居士的聖德,說 明他權現種種身教,以之為攝化眾生的方便。二、 從「現身有疾」去至〈香積品〉「正明聲益方便」,乃明淨名託疾興 教,為有緣眾生種種說法,以音聲為教導眾生之方便。總為二段:一、從方便品下半起至〈菩薩品〉有二品半,乃室外 說法明彈訶折伏,心無垢染;二、從〈問疾品〉去有六品,乃室內說法明引接攝受,眾善莊嚴。以是折伏攝受因緣令正 法久住,即是住不可思議解脫也註 2。 就室外折伏中又三:一、此半品明折伏界內有為緣集;二、〈弟子品〉即是折伏無 為緣集;三、菩薩品即是折伏自體法界緣集。 「歎德正明形益方便」中又分二科:第一先「歎德」,讚歎淨名道德高尚。分二科:第一、「標住處及人名」。 爾時毘耶離大城中,有長者名維摩詰。 「爾時」:那個時候,即為佛世當時。「毘耶離大城」是住處,「維摩詰」是這位年高德劭長者的名稱。即佛世當 時,有一位維摩詰居士住在毘耶離這個地方,弘揚佛法度化眾生。 以下是第二科,正式讚歎他的功德。 丁 二 、 正 歎 德 十 戊一、歎姓貴 已曾供養無量諸佛;深植善本。 「已曾」者,已經這樣成就了。成就什麼事呢?「供養無量諸佛」,就是他從無量劫來值遇了很多的佛,供養恭敬 聽佛說法等。經論中常說到四清淨行—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法隨法行,這是我們佛教徒學習佛法的必要 次第,而「供養無量諸佛」正是此處親近善士之意。而維摩詰居士所親近之人非屬泛泛,乃是無量功德圓滿的遍正覺者 , 是甚深智慧成就的大聖法王,當然這是非常難得的一件事。 從而,在他親近大善知識的過程中,「深植善本」—深深地栽培了很多的善根,這包括了四清淨行中聽聞正法、 如理作意、法隨法行等後三句。「善」就是各式各樣的功德,「本」是根本;在親近諸佛時,所栽培的善根當然很多, 但於無量無邊功德中最根本者,正是般若的智慧, 亦即聞思修三慧。 而所謂「深」者,能達到第一義諦才能算深。如《心經》上說:「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即是此意。 「植」是栽培的意思。若我們僅是聽聞佛法,那並不夠深;若能再進一步加以思辨抉擇,雖然比聞所成慧好一點,但也 還是散亂的境界。如果能成就禪定,在三昧中深入地觀察思惟,才有悟入第一義諦之堪能,故名「深植」。 維摩詰居士既然親近諸佛、聽佛說法,他不但能依佛所開示之深義專精思惟,還能隨順著這樣的法門去修行止觀, 逐漸在他的內心栽培了般若的種子,成就了清淨的智慧。進而由這個智慧為前導,廣修無量無邊的善法;如是由解而導 行,叫做「深植善本」。 若我們能在三昧中觀諸法實相,即能成就無漏的無分別智而悟入聖道。《法華經》云:「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 佛法分」。因為聽佛說法,才有聞所成慧,所以叫作「從佛口生」。聽聞佛法後,依之專精思惟、修習止觀,智慧就能 逐漸增長,即是「從法化生」。待至香飄果熟,能證悟諸法實相,得入佛之智慧,也就是「得佛法分」了。「分」就是 一部分;初得無生法忍之聖者,只是部分地成就了佛的智慧,功德尚未圓滿,須繼續努力方能漸臻寶所。 所引「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這三句話,中間一句通於思修,後一句很明顯地是指無漏的修慧而言。依 此來看,「深植善本」一句就是這三句,亦是四清淨行。 長者維摩詰有十種德行,上來是第一種叫做「姓貴」,他的種姓特別尊貴。有二意:一、他的聖道是由親近供養諸 佛而來;二、由觀第一義諦而成。以如是二意故名「姓貴」。 戊二、歎位高 得無生忍。 第二功德是「位高」。古德說,維摩詰居士是金粟如來之化身,是究竟圓滿的佛,而於此土方便現菩薩身。嘉祥大 師云此說出於《思惟三昧經》,但此經久已失佚,另外似無經據證明此說。若我們直接依其所現之菩薩身分來看:所謂 「得無生忍」者,初歡喜地以上之菩薩,就已得到無生法忍,然是有功用的;至第八不動地以上,無相智慧能無功用任 運現前。 而第十法雲地、等覺菩薩、乃至佛,此三者則通稱為寂滅忍;故實際上要到大覺圓滿的佛位,如是智慧才能真正成 就,一切煩惱習氣才能無餘永斷、究竟寂滅。從而,維摩詰居士雖然至少是十地以上的菩薩,但謙讓於佛故,不云「得 寂滅忍」,而只說是「得無生忍」。 這裡讚歎維摩詰居士的身分地位非常崇高,不是一般的菩薩。 戊三、歎大富 辯才無礙,遊戲神通,逮諸總持。 第三種功德是「大富」。世間的長者,身分既高,亦是大富;而維摩詰居士是法身菩薩,是出世間的法身長者,他 不僅是世間財富豐饒,更有三業無量莊嚴功德法財,故名大富。 「辯才無礙」:是口業功德;一般多說四無礙辯,即法無礙辯、義無礙辯、辭無礙辯、樂說無礙辯。《摩訶般若波 羅蜜經‧ 幻聽品》有七辯註 3:捷疾辯、利辯、不盡辯、不可斷辯、隨應辯、義辯、一切世間最上辯。《大智度論》釋云 註4 :「行般若波羅蜜,於一切法無礙故,得捷疾辯。有人雖能捷疾,鈍根故不能深入;以能深入故利,是利辯。說諸法 實相,無邊無盡故,名樂說無盡辯。般若中無諸戲論,故無能問難斷絕者,名不可斷辯。斷法愛故,隨眾生所應而為說 法,名隨應辯。說趣涅槃利益之事,故名義辯。說一切世間第一之事:所謂大乘,是名世間最上辯。」 「遊戲神通」:是身業功德。「遊戲」者,自在意;隨意遊歷,不費辛勞,猶如遊戲一般。「神」者,化用難測; 「通」者,無所窒礙。這裡意指維摩詰居士已成就不思議解脫三昧,有大自在力,出入無礙,隨其所應,現種種神通教 化眾生。 神通原是共凡聖大小的一種功德。凡夫成就禪定,亦能修得五通,但是缺乏無漏的智慧,往往有錯謬過失。阿羅漢 的神通淨智相應,其廣大境界遠非凡夫所能及,但是有時亦有障礙。 舉例來說註 5:佛在世時,毗舍離國一時久旱不雨,舉國上下皆以為憂。目犍連尊者乃神通第一之大阿羅漢,便有人 以是事問之,尊者入定觀察之後,即告之曰:「七日以後下雨﹗」 然而七日期至,仍是萬里無雲,甘霖未降。大眾僧因而指責尊者有妄語之嫌,但尊者否認;正在爭辯之際,佛天耳 遙聞而至。世尊問明原委,即問目連:「你當時說七天後下雨,是用什麼心說?」目連答曰:「我在禪定中見七日後能 下雨,是以誠實無偽之心說的。」於是佛對大眾僧云:「目犍連沒有犯戒﹗」大眾即問佛言:「既是誠實心,為何七天 後沒下雨呢?」佛云:「第七天本來應該下雨的,但是阿修羅王從中搗亂,以手接去置大海中,故未降雨。目犍連入定 作觀時,阿修羅尚未動心來破壞,故其不能預見之。」 由此可以看出,即使是三明六通的大阿羅漢,其神通力作用有限。而維摩詰居士的神通自在無礙妙用無方,隨其所 應,任運能現;動靜一如,無障無礙,也沒有出入定之差別。這是八地以上大菩薩的功德,當然是超越了阿羅漢的境界。 「逮諸總持」:是意業功德。「逮」者,成就義;「總持」,梵語陀羅尼;念慧為體,能總任持甚多法義,名為總 持。有四種總持: 一、法總持:「法」約一切修多羅的文句而言。如《大般若經》六百卷,《瑜伽師地論》一百卷,《華嚴經》八十 卷……,如是無量無邊的佛法,菩薩能以增上的念慧力明記不忘,通達無礙。增上是殊勝義;有殊勝的念力故,能總印 持一切佛法而不忘失。 二、義總持:文是能詮,義為所詮;如能憶持《法華經》的文句,其中義蘊亦能明白。何為了義易解,何為隱微難 明,皆能洞盡無遺、任持不失,即名為義總持。 三、忍總持:此即得無生法忍之意。謂成就淨慧者證悟真如而無退失,亦是任持之義。 四、咒總持:菩薩能說種種明咒,賦予療病等種種力量。有信心者,隨順所教而誦持,則能有驗效。 上述神通、辯才、總持等功德,都必須在禪定中方能修得;而維摩詰居士不僅成就了甚深禪定,更有無漏聖智相應 無量無邊的功德法財皆悉具足,故云「大富」。 戊四、歎威勢 獲無所畏,降魔勞怨。 菩薩自身既成就種種功德,姓貴、大富、位高,從而於外度生時,有大威勢之力用也。若說維摩詰居士是金粟如來 化身,當然已得四無所畏。而維摩詰居士也成就了十力的功德,所以能「降魔勞怨」。「魔」有天魔、蘊魔、煩惱魔、 死魔;於此四魔,菩薩皆能降伏之。「勞」者擾也;天魔是他化自在天主,能擾亂道人修行,故名勞;他能壞人善根, 故名「怨」。 維摩詰居士成就不思議解脫,得四無所畏,故能外用無怯;獲十種智力,故能降魔勞怨。此二句合之,即是讚歎維 摩詰居士於外用上有大威勢,這是第四種功德。 戊 五 己 庚一、歎實智 入深法門,善於智度。 、 一 歎 、 智 正 深 歎 二 二 這是讚歎維摩詰居士有甚深的實智。「入深法門」:「法」,是語言文字的佛法,能詮顯離文字相的第一義諦,如 標月之指,如得魚之筌;以此為門能悟入實際,離之,則無能為也,故名為「門」。其所悟入乃第一義諦,所以是 「深」;若但停滯於言句,即名為淺。「入」者,契會也;依此法義之門,經聞思修的努力,一旦相應成就了無分別智 , 即與第一義諦相契無間,故名為入。 前句乃言初入理時,「善於智度」則顯示實智已到究竟。「智」即般若,「度」即波羅密;到彼岸邊底、成就此智 故名為「善」。 庚二、歎權智 通達方便,大願成就。 「通達方便」:維摩詰居士的方便智慧,或名權智、或如量智。入第一義,是自受用的境界;而菩薩又能通達種種 善巧方便教化眾生,應攝受者而攝受之,應折服者而折服之,皆令發心啟行。除了語言文字外,一切色聲香味觸等因緣 生法,皆能為其引攝悟入之方便。當然,這是大菩薩的巧便權智,也就是後得智。因為無分別智離名言相,無有少法可 得;而度化眾生時不能沒有名言。就算不開口講話,然而豎指、揚眉,那也是名言,也是一種方便。 「大願成就」:維摩詰居士於因地中愍眾生苦,以大悲心建立了無邊弘願,而這些誓願皆已實現,能真實地拔苦與 樂,所以叫做「大願成就」。願有總別之異,平時常勸人發四弘誓,這是總願。《無量壽經》說阿彌陀佛有四十八大願 ; 〈普門品〉中觀世音菩薩有十二大願,令免於水、火、羅剎等七難為七,滿足求男求女等願為二,令眾生離貪瞋癡為三 , 合之為十二大願;《藥師經》說藥師琉璃光如來有十二大願。這些是佛菩薩的別願。 維摩詰居士能通達方便攝化眾生,滿足因地所發悲願,是權智成就的關係。 己 二 、 釋 歎 二 庚一、釋歎實智 明了眾生心之所趣, 這是解釋維摩詰居士的實智。淺一點說,就是菩薩有他心通,對於眾生所求所欲,皆清楚明了。眾生一念明了之心 雖無不願離苦得樂,然為無明煩惱所縛,總是與苦和合,繫閉於三界火宅,不得脫出。但是值遇三寶以後,學習佛法, 信世出世間善惡因果,思想改變,行為隨之而變。若能進修聖道,一旦成功,以慧為命,則能永離三塗,不復退轉。佛 法聖道的力量,能夠超勝一切世間有漏煩惱,由此得知。 深一點說,即維摩詰居士入佛智分,能通達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的道理。何謂佛性?《大般涅槃經》云:「第一義空 名為佛性。」第一義空,即一切法畢竟空的深義,亦即諸法如也。維摩詰居士成就大智,能深入諸法實相,信解凡有心 者,皆得作佛,三乘差別,同歸一如,如一切江河泉源,必歸大海,故云:「明了眾生心之所趣」。 庚二、釋歎權智 又能分別諸根利鈍。 此解釋維摩詰居士的權智。維摩詰居士度生時,知道孰為可教化者及其根性利鈍,能因機施教、隨其所應而化導之 合前所說,即讚歎維摩詰居士不只有廣大的法財功德,還有甚深權實二智也。 戊六、歎年耆 久於佛道,心已純淑,決定大乘。 第六個功德是「年耆」。「純」是精純,不為惑習所雜故。「淑」是清湛,久於佛道清淨無染故。若一個人財多智 深,但年紀不大,也可能無法令某種人生恭敬心。現在說維摩詰居士「久於佛道,心已純淑」,就是他成道以來的歲月 很長,於無上菩提第一義諦久已清淨,故名年耆。 「決定大乘」者,若依一般解釋,則是對於大乘佛法信心堅固、決定無疑。但天台智者大師釋為 註 6:「何謂『決定 大乘』?《大般涅槃經》云:『師子吼者,名決定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是大乘佛法的深義 , 和小乘佛法不同,而菩薩對於這件事能認識分明,決定無疑,故名決定大乘。 維摩詰居士早已清淨無上菩提,而於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之理,也久已決定了,故名「年耆」。 戊七、歎行無失 諸有所作,能善思量。 這是第七種功德「行無失」。就是他的行為無有差池、無有過失。為什麼能這樣呢?「諸有所作,能善思量」,就 是菩薩若有所行事,皆能先為思惟觀察,謀定而後動,所以「行無失」。這也告訴我們,做任何事,若先不考慮周詳, 冒然開始行動,容易做錯事;一旦做錯,則悔之不及。 僧肇大師說:「身口意有所作,智慧恆在前,故所作無失也。」 註 7 維摩詰居士凡有所作皆能以智慧為前導,善於觀 察,故身口意三業都沒有過失,故云「行無失」。 戊八、歎禮儀備足 住佛威儀,心大如海。 這是第八種功德「禮儀備足」。世人所云:「倘有光風霽月之道德充塞於內,亦有鑒徹朗越之形儀表發於外」,此 但假說爾。維摩詰法身長者惑染皆淨、內外一如, 近於佛智,故能「住佛威儀」—舉動進止,如佛所行,不失其儀。 而佛的威儀是怎麼樣的﹖從事相上來說,乃如牛王行,如象王步;依深義而言,則如第三〈弟子品〉舍利弗章云:「不 起滅定而現諸威儀」,是佛的威儀。 有些經論說,悟入第一義諦固然為首要之務,但是十地菩薩則必須進具佛之身表,學習佛行住坐臥等威儀。維摩詰 居士是十地以上大菩薩,他已經成就這樣的功德,故能「住佛威儀」。 「心大如海」是形容菩薩慈悲智慧廣大無涯,猶如大海涵容一切,「泉流常入而不增;焦沃常煎而不減」。雖度無 邊眾生,成就無量功德,而不見有眾生可度,無有毫末相可取,所以不增;雖觀一切法空,無有少法可得,亦不棄捨眾 生,而廣行如幻佛事,利濟一切含識,所以不減。 經中還說到大海有五種功德註 8,依此可以廣明維摩詰居士的德行: 一、澄淨不受死屍:大海清淨,若海中有死屍,必漂至岸上而不能停宿於中;菩薩內心清淨,無有垢染,亦不納毀 戒之屍。 二、多出妙寶:海中富藏珍寶無量;菩薩的清淨心中,能出種種功德莊嚴慧明之寶。 三、大龍注雨,滴如車軸,受而不溢:大雨滂沱而下,大海悉數容受,而無滿溢之患;十方諸佛法雨流注,菩薩之 心有堪能性,皆能納受、無所遺失。 四、風日不能竭:雖然烈日曝曬,狂風摧襲,而大海不會因而枯竭;菩薩所成就的智慧功德堅固不可破壞,一切魔 邪無以虧損之。 五、淵深難測:大海深廣,難得其底,而菩薩智慧淵深難測,亦復如是。 維摩詰居士內心具備甚深智德,外相成就莊嚴如佛,方可名為「禮儀備足」。 戊九、明上所歎 諸佛咨嗟。 第九「上歎」。維摩詰居士自身成就無量功德,又能以大悲心廣度眾生,所以十方世界諸佛上人,同聲咨嗟、讚歎 於彼,故名「上歎」。 戊十、明下歸敬 弟子、釋、梵、世主所敬。 第十「下歸」。「弟子」,是指佛的四眾弟子,包括阿羅漢等。「釋」,是釋提桓因,乃欲界忉利天主。「梵」, 是色界初禪天之大梵天王。「世主」,包括世間的國王大臣等王官貴族。 維摩詰居士的道德神通、智慧辯才,皆是超越凡小不可思議的境界;又無量劫來於十方世界行菩薩道,利益有情, 眾生無不蒙其恩惠。內德既盈,外堪師範,故若凡若聖、或天或人等一切大眾,對維摩詰居士無不歸仰愛戴,恭敬尊崇。 上來是第一科「歎德」,從「姓貴」到「下歸」共有十項,讚歎維摩詰居士所成就的勝德。 1. 2. 3. 4. 5. 6. 7. 8. 《瑜伽師地論》卷四十五(T30,540a~b) 《維摩經文疏》卷十,(續藏 28,17a)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T08,276c﹚ 《大智度論》﹙T25,450c﹚ 《十誦律》卷五十九﹙T23,442b﹚ 《維摩經文疏》卷九﹙續藏 28,12a﹚ 《注維摩經疏》卷二﹙T38,339b﹚ 《維摩詰經義疏》卷二﹙T38,932b﹚ 修學聖道的次第 2001 年 4 月講於台北法爾禪修中心 玅境長老述/編輯室整理 一、引經立題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三: 採 集 業 觀 察 一 逮得自在力是則名為慧 為 切 識 法 不 通 採 達 集 無 名 所 智 有 (大正 16 ,501a) 此頌共六句;第一句「採集業為識」說凡夫流轉生死的緣起。第二句「不採集名智」以後五句,明佛教徒修學聖道 的次第。今天我要講的題目,在此已經表示出來──修學聖道的次第。 二、道前基礎 (一)、願力為先趣聖道 不修學聖道的人,在世間上做種種事業,心裡也是有願。什麼願呢?希望得到榮華富貴。先有此願,再做此事,後 來可能成功、可能不成功,也可能成功與失敗兼而有之。這便是「願、行、果」,由願導行,由行而得果。社會上的人 與事均不出此範疇。 我們漢文佛教中流行最廣的淨土法門,也是以「信、願、行」的願為前導。不只是淨土,佛教徒相信了佛法之後, 無論學習何種法門,皆是以願、行、果為軌律。無論在家居士或出家法師,若無虔誠有力之願為先導,可能不學習佛法 , 即使學習佛法也可能不修行,因為無聖道願何須修行?何能策勵修行? 但此願不是輕易能建立的!當然,你也可能一時聽某位善知識的一段法語,心中歡喜就有了願。但是一時高興而發 的願不堅固;應該作深入細微的抉擇觀察,經過內心長時的醞釀,最後決定:「我想成為聖人!」這樣的願才有前進之 力量,不容易退轉! (二)、恆學佛法無厭足 學習佛法的目的乃為掌握聖道次第,然後用功修行,而修行的同時還要不斷的學習。譬如《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前面說無我觀,最後也是說無我觀;前有「云何降伏其心?」中間也有「云何降伏其心?」二文似無差別。但是若讀無 著菩薩、天親菩薩的《金剛般若經論》,即知文雖相似,其義不同。經過長時期的學習貫通,才能知道如何依之修習止 觀;修行之中亦有可能產生疑惑,時時研讀經論,則能從佛菩薩的法語中得到印證而釋疑。 從《阿含經》中看出,佛在世時,即使是大阿羅漢也還常在佛邊聽法心無厭足。大阿羅漢已是所作已辦的無學位, 何以仍須聽佛說法?因為仍有所不知、所不能故。 在大乘佛法如《大智度論》中,龍樹菩薩提及彌勒菩薩到了等覺菩薩 之高位,也還要聽佛說法;因為等覺菩薩距佛尚遠,仍有諸多不足之處,所以須繼續向佛學習。 何況吾輩凡夫更應恆學 佛法、無有厭足。 (三)、聖道依法不依人 有一件事我們應該知道!佛在世時,佛教徒善根深厚,具足福智聖道資糧,思想統一,大家都信佛所說而無疑問, 依佛所示的法門用功修行而得聖道。現時代唯有佛法留存於世,佛教徒雖信仰三寶而多諸苦惱。有何苦惱?今日佛法思 想混亂!你說一套、我說一套,誰說得對呢?末法時代的佛教徒肉眼如盲,學習佛法真是難! 初學的佛教徒沒有擇法眼,如何能知所學習的法門是聖道,可以解脫生死呢?如果你的師父是阿羅漢或得無生法忍 的菩薩,你不需要多學。因為他是過來人,用三十分鐘、最多一個鐘頭,告訴你一個修學聖道的法門,你依之修行,有 問題隨時可以請問他,他也可以隨時教導你。但是現在你知道誰是聖人﹖非得自己深入學習佛法不可! 《瑜伽師地論》上說:「依法不依人!」不依就是不相信。譬如某個人有大威德境界,很多人都恭敬尊重他,讚歎 他是大善知識,但他說的一定是正法嗎?不一定!有些人是存心欺詐,有些不是,但是說的法門不正確,他自己也不知 道,就這樣為人講說。即使有神通,也是靠不住! 從經論上看,凡夫也可以有神通!印度外道中一位大老師有神通,在禪定中見牛雞狗死後升天,故勸徒弟跟牛學、 跟雞學、跟狗學,徒弟因為師父有禪定神通,他說的話決定是對,可以相信,所以依教奉行。由此可知,不學習佛法只 是有神通,因果道理還未能懂,真是所謂「一盲引眾盲」了。我們漢文佛教裡也有同樣的情形, 以為這個人有威德、有 神通,他說的就可信。其實不然!佛法是「依法不依人」,這也包括真實有神通的人在內。所以我們想要修學聖道,一 定要注意這件事!《瑜伽師地論》說補特伽羅有欺詐性,故不可信;唯有法是可信的。 (四)、抉擇所修是聖道 如何抉擇所修的法門是聖道?辨別方法有二:第一、此法門是佛說的,那就是聖道。現實上有一種情形,有人自己 公開寫了一部經:「如是我聞,一時佛在......。」這和佛經相同也是「如是我聞」,那是佛說的嗎?他說他就是佛,你怎 麼辨別真偽?就我們漢文佛教來說,印度翻譯過來的佛法經論,古德編有眾經目錄,說明這部經是什麼時代、是誰翻譯 的,我們由此能有一個判斷準則。譬如說:《華嚴經》、《法華經》、《維摩詰所說經》、《金剛經》不是偽造的,沒 有人懷疑。但有些經在佛教史上存有種種疑點,這就是有問題。若這些經在佛教史上沒有人說閒話,也就可信。 第二、要知道染污的生死流轉,和涅槃寂靜的清淨緣起是相反的。其中般若的智慧非常重要!它能背離生死、除斷 煩惱,向於涅槃。如果修行的法門不能與生死緣起相反,不能隨順趣向涅槃,則這個法門是有問題的。所以,我們學習 佛法想要修行,對於為何有生死要注意,而修道如何能斷生死也要明白。所學的法門究竟是不是聖道,要確認無疑才能 不徒勞,不然的話你可能白辛苦了。 三、正行次第 (一)、正見生死緣起 【頌】:採集業為識 1、約人說 (1)、生死流轉的動力因──採集業 所引《楞伽經》六句偈,第一是「採集業為識」:「採」就是拿過來;不是動手,而是用心。「集」是聚集;不只 是一次,而是多次的、不斷的這樣做,叫做「集」。「業」,微細的說,心一動就是「業」;而發動語言、付諸行動, 由內心的思惟而來,故皆為「業」。 我們從無始劫來直到現在,無論遇見何事,起心動念就是「採集」,「採集」的同時還有執著。執著是通於一切惑 業苦的;作善也執著、作惡也執著。就算是佛教徒,得無生法忍之前,拜佛也執著,讀經也執著。但是拜佛、讀經的執 著中,有清淨而微弱的反動力,能違反生死趨向涅槃!雖然有此「逆流」之力,仍有執著。 「採集業」者,採集即是業, 或者業由採集而有,專指世間流轉生死的動力而言。 (2)、流轉三界的果報主──識 「採集業」者為誰﹖即是「識」;或者業為因,識是果報主。欲界人、天的分別心叫識,色無色界天人內心的分別 也叫做識。這些識沒有智慧,都是普遍執著的,一切眾生皆同;以上約人說。 2、約法說 (1)、無明相應觸處著 現在約法說,「採集業為識」亦即是執著,實在就是心與無明相應之義。有無明而無智慧,這個識處處執著,表現 出來的行動就有力量令於生死中流轉、難以解脫。 在《攝大乘論》中曾提及一事:譬如江河泉流,人見是水,餓鬼見是 猛火,故恆受饑虛之苦。為何人見是水,而餓鬼見是猛火?此中有二義。一、行緣識:此人前世有良心廣作利益安樂眾 生之善事,今世業熟得果,故隨福業識見是清水。而彼餓鬼前世造作眾多罪業,故隨罪業識見水非水而是猛火。二、無 明緣識:人見的水、鬼見的火,皆非真實,如夢中境。然因無明之故,執為真實是水、真實是火,受其苦樂之報。若能 學習佛法成就真慧則能無著於水火,衝破無明的蒙蔽與業果的束縛, 見第一義得大解脫。 (2)、隨惑造業感苦果 眾生為業所繫,不能解脫,應明解其義為是。茲略言之:業是自心所造,業報現前還自受之,即是心受。福業得樂 果,罪業受苦果。其身口意造業之時,應是隨心所欲而為之。至得果時,則非全是心之所欲。惡業感苦果,非是心之所 欲,然不能拒而不受。眾生多不信解此義,哀哉!苦果亦是無常,經過若干時節,苦果即滅。隨其餘業,還流轉於六道 之中,無有已時。要而言之,心作心受,不作不受;無有我作他受,他作我受。若能遇見三寶,栽培善根,庶幾乎有光 明之日也。 我們現在修學聖道,假設得了色界四禪並修得神通,就可以發動神通到欲界天和帝釋天王見面、到色界天與大梵天 王見面,亦可至兜率內院拜見彌勒菩薩。雖有禪定神通,短期內可以到他方世界一行,但不能久住;因為我們的身體卑 劣,受不了那樣的大福德境界。卑劣的果報繫縛你,你不可以轉變! 除非修學聖道到了菩薩第八地,棄捨肉身得法性身,能遍入一切世界無有障礙,於一切境界中自在無礙,成就如是 大自在力才叫解脫。凡夫就不行﹗不要說其他的果報世界我們不相應,即使在人的世界裡,若到別的國家,他給你三個 月的簽證,到期你就得離開。這個身體實在有諸多問題,應生厭離心;對佛菩薩的大自在境界, 應生希求心、勤修聖道。 (二)、正修聖道觀行 【頌】:不採集名智,觀察一切法, 通達無所有, 1、法執未除不究竟 上面已說「採集業為識」的生死流轉,今說「不採集名智」的聖道緣起。如何才能不採集呢?一定要「觀察一切法 通達無所有」。 《維摩詰所說經‧觀眾生品》中,文殊師利菩薩和維摩詰居士說法時,天女心生歡喜散花供養。法會大眾有大菩薩 也有阿羅漢。花落至大菩薩身上,就慢慢落到地面;至阿羅漢,則著其身而不落。受八關齋戒的在家居士都是不著香花 鬘的,何況阿羅漢是大比丘﹖現在花著身是不如法的,所以急於將之撥除,但用盡神通力亦不能去!天女即問:「何以 去花?」舍利弗尊者答:「此花不如法,是以去之。」天女又說:「是花無所分別,仁者自生分別想耳。」這是天女呵 斥舍利弗尊者也有分別心。 我們沒有學習般若法門、未證聖道的人,其心常是虛妄分別、處處執著。但是愛見煩惱已斷的大阿羅漢還有分別心 嗎?唯識的經論說小乘佛教學者只能斷人我執,不能斷法我執;如果進一步學習《般若經》、《解深密經》等大乘經典 , 通達諸法實相,才能悟入「一切法本性無分別」的勝義。由於舍利弗尊者是學習《阿含經》而得聖道,未能了知一切法 畢竟空之深義,所以天花落至其身,他就有點相似的厭惡心,認為花之著身不合戒法,故欲去之。此時其心有法和非法 、 持戒和破戒的對立分別;內心如是思惟分別時就感覺不如法,所以要去掉它。 「花著身」,在大乘佛法來說,心於天花有所著,花即著身而不落。如果像大菩薩那樣心無所著,花就從身掉落於 地了。「去花」,不是去掉眼見的花,而是要去掉內心的執著。但是這些阿羅漢只欲以神通去花,未能反省因為內心分 別故,花才著身而不落;若能除掉內心的分別,花自然就掉落了。所以天女說:「是花無所分別,仁者自生分別想 耳!」此正是聲聞學者的法執。 2、因緣生法本性空 如何才能真正通達一切法無所有呢?《攝大乘論本‧增上慧學》偈云: 應 知 一 所分別無故無分別智無 切 法 本 性 無 分 別 (T31,148a) 「應知一切法,本性無分別」可以作二義解釋。 第一義:「一切法」即因緣生法。因緣和合,此法現前,即是現在;因緣未和合、未現前,名為「本」。「應知一 切法」是現在的因緣生法;而「本性無分別」即指諸法未生之時,是無分別的。舉例言之,因緣所生法發生以後,或是 一朵花,或是一棵樹,我們可以分別是蓮花、是菊花,是松樹、是柏樹,是青黃赤白種種顏色, 是大小枯榮各種形貌; 若是一個人,則此人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讀書人、不是讀書人,作各式各樣的分別。而這些分別在本性的時候 是無所有的,故云「無分別」。如此言之,因緣生法本性無分別,則現前之時應有分別?若能尋思因緣生法現前雖有, 而屬諸因緣,自性是空,則現在有分別時,即無分別。若復觀察因緣生法終歸無常敗壞之時,既不可得,還有所分別乎? 禪宗有慧可禪師斷臂供養達摩禪師的公案;可禪師斷臂之後其心不安,請問達摩祖師安心之道。師曰:「將心來與 汝安。」可曰:「覓心了不可得!」師曰:「我與汝安心竟!」《景德傳燈錄》(T51, 219b)先於禪宗之記錄,見之 於唐道宣律師的《續高僧傳》:「遭賊斫臂,以法御心,不覺痛苦。」( T50,552b)讀此傳文,斫臂之事發生於「達 摩滅化洛濱」以後,不與達摩同時。又「以法御心,不覺痛苦」,應知可禪師定慧境界甚高,應無請問安心之道之事。 何謂「以法御心」?可禪師是學習《楞伽經》(四卷)的,此經云:「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 (T39,384c)應是此法也。於所緣境取相分別,名為妄想;妄想所緣,自相空寂;所緣空寂,能緣亦無。觀達所取、 能取自性寂滅,心無所住,故云:「妄想無性。」「獨一靜處,自覺觀察,不由於他,離見妄想,上上升進。」 (T39,384c)是名以法御心;此與「覓心了不可得」義亦無異。由此可見漢傳禪法中,古代是如是如是的學習的,與 後代的看話頭有差別乎? 我們凡夫的習慣,總是在虛妄的形象上執著分別,不能觀察一切法的本性空寂。若是我們能通達「本性無分別」, 修習止觀破除執著,就沒有分別了。《金剛經》說:「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則是要吾人學習無為法,才 能破除內心的分別。若不學習無為法,老是在世俗諦上執著分別──這是好的、這是壞的,這是可愛的、這是可憎的......, 作各式各樣的分別,則遠離無為法不得解脫。 「不採集名智」:《金剛經》特別注重智慧:「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 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正是現證無為的真智,無所住、無所著,現證解脫。禪定中的 「般若」,是通達無為法的勝慧,有勝堪能斷除一切煩惱,既破我執,亦破法執,超越二乘,故名「金剛般若」。 3、假名無實無分別 (1)、言說安立唯識現 現在說第二義。《解深密經》說一切法可分二類:一是「自相安立」,一是「言說安立」。「自相安立」者,此事 本身有體性,是自相有。「言說安立」者,此事自相空,唯假名言詮示才能顯現。 「言說」,即是我們的說話,是以一切文字、名句組成的;所以善於說話的人是讀書人。譬如小孩子初開始牙牙學 語,母親告訴他「1、2、3、4、 5......」「媽媽、爸爸......」各式各樣的名句,他學多了,連接起來就會說話。所以名句 和言說有緊密關係,沒有名句就不會說話;內心的思惟分別也要有名句為緣才能現起。 《瑜伽師地論》云:「名為先故想,想為先故說。」要先有各式各樣的名句,內心才能思想;要先有內心的思想, 我們才能說話。可知「名、想、說」互相有連帶關係;離開了思想不會說話,而沒有名句內心也不能思想。故「言說安 立」即是「名句安立」;「名句安立」也就是內心的「思想安立」。唯識的經論說「一切法唯心所現」,也就是「一切 法名言安立」,兩者意義相同。 「名言安立」和「自相安立」有關係,但不是同一回事。「自相安立一切法」即因緣生法,它是離言的;不須名言 顯示,彼彼事自相有,此自相有絕諸思議對待。譬如說:我現在想念我的母親,母親影像隨即顯現,心不想時影像則無 , 可見所想的影像是無自性的,由心分別而有,此即「名言安立」。但是母親本身的體相,是他自己的業力所成,對名言 安立而言,即名「自相安立」。《解深密經》說:「我說識所緣唯識所現!」彼彼體相因思惟而顯現,不能離於思惟而 獨立,故名自性空或自相空;但有虛妄分別,無所分別的義(事),所謂「唯識無義」。 「名言安立的一切法」本身既無體性,何故感覺為有?因為如是如是想,如是如是現故!此是思想的特異功能。譬 如有人來對你說:「某某人說你的壞話,造了很多的謠言破壞你的名譽!」你聽了以後勃然大怒。此恚怒由何處來?由 第三者免費宣傳的那幾句話而來!沒聽到那些話之前,心裡會有這些感覺嗎? 《顯揚聖教論‧成空品》云:「由唯依名起義執故!」(T31,557c)名是能詮,義是所詮,名能詮義。吾人聞名 之時,因名思義,於義執為實有,因之而有虛妄分別,愛憎繁興、多諸苦惱。不知觀察所詮之義,因名而有,無自體性 。 若名所詮之義有自體性,非依名而有,則未聞名時亦應覺知才對。云何無名之時未能覺悟耶?故《顯揚聖教論‧成空 品》又云:「若義自體如名有者,未得名前,此覺於義應先已有。」(T31,557c)故知名所詮義,要依名言,義覺方 轉,其義自性空寂;名言雖有,義實是無!無義故,名言亦不能自存;無名言故,心無分別。若能通達名義本空,無分 別智現前,豈非聖人乎?於此可以作一結論:名言安立的一切法是自性空的,然有作用,令你心動。 佛陀為我們開示了種種法門經典──《華嚴經》、《法華經》、《般若經》,四念處、四正勤、五根、五力、七菩 提分、八聖道支、六波羅蜜、十二因緣、苦集滅道,這是真如、這是涅槃......,如是皆為名言安立。何故安立自性空寂的 名言,有何益乎?若不安立如是名言,眾生修學聖道何由發起?何由得解如是勝義? 《金剛經》云:「須菩提,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 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須菩提!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如來證悟諸法實相,觀達諸法假名安立,畢竟空寂。 吾人若認為如來真實有所說法,有名有義,則是謗佛同於凡夫有執著了。故《維摩詰所說經‧弟子品》云:「其說法者 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 如此,「應知一切法,本性無分別」者,即是「名言安立的一切法」自性空寂,無有如名言所分別義;換言之,其 心微動則有相現,豈知其相空無所有、無自體性?如能恆時如是觀察思惟,於一切法唯有識性,將能獲得決定勝解。 (2)、捨妄契真入三性 再引用《攝大乘論》二頌以釋此義: 名 事 互 於 二 亦 實 智 觀 彼無故此無是即入三性 為 當 無 客 推 義 其 唯 唯 性 量 有 應 及 分 尋 唯 別 思 假 三 ( T31, 353b ) 「名」是能詮顯的;「事」,也就是義,是名所詮顯的。「客」表示它不是真實的,來了還會走,也就是空的意思 「名事互為客」:因為有種種事才安立種種名, 名依事有,名則是自性空,非自性有;因為有名,才顯示有這件事,事 依名顯,事亦是自性空。無名之時,名所示事不能自立,故云:「非離彼能詮,智於所詮轉。」名與事乃相依相待而有 的。譬如說:某地發生一事,記者發表了一篇報導,名依事有;其它地區的人閱讀之後,才知某地發生什麼事,事依名 有。記者若不寫這篇報導,其它地區的人則不知有此事,無名則無事;反之,若沒有那件事,也就沒有這篇報導了,無 事則無名。又如說火、說飯,這只是火、飯的假名,並非口內真實有火、有飯。即所詮義,是自性空的;名亦是自性空 的。 「其性應尋思」:名與事的體性,要在禪定中思惟推求,故云「尋思」。禪定中的思惟,有力量能令智慧深入觀察 散亂心的思惟,如風中之燭無照明之力。若有禪定而不思惟,難解其義;就算得到色界四禪或無色界四空定,缺少般若 波羅蜜的智慧,依舊是個生死凡夫。吾人要尊重佛陀的智慧,依據佛陀的法語去思惟觀察,定中作觀才有力量見第一義 諦。若是不依聖言量,自己坐在那裡冥想,是不行的! 「於二亦當推」:「二」,是一切法的自性和差別。如說「色」法,乃以變礙為性;心法的「識」,則以了別為性 是名「自性」,與《中論》的「自性」含義不同。而一法有一法的作用,與他法不同,即是「差別」。譬如同樣是房子 , 這個房子是這樣,那個房子又是另一個樣子。又雖然通名為人,但是人與人不一樣,有各式各樣的差別。不光是尋思名 、 義,「於」諸法自性與差別等「二」,「亦當」如上所述道理「推」求觀察。 「唯量及唯假」:「量」是分別;「假」是不真實。當知彼自性、差別二事都是自心的分別,沒有真實體性。譬如 做夢時,或者有人請吃飯、或者被狗咬,夢裡一切都像真的,醒了以後才知道無如許事。我們現在也都在無明大夢裡, 執著真實有種種境界;但是為什麼你做這個夢,而我卻做那個夢?因為夢是行緣識──也就是業力所成就的,故人人不 同。有人跑到天上做夢, 有人在人間做夢,有的則墮入三惡道做夢。若能覺悟,則夢與醒都是虛妄的、畢竟空寂的,即 不執為實有。 「實智觀無義」:通達「名言安立的一切法畢竟空寂」的智慧名「實智」;用如是慧「觀」察一切名所詮顯的 「義」,皆是空「無」所有的。前文的「尋思」是推求義,這裡的「實智」是決定無疑之義。 「唯有分別三」:名言所詮顯的義無所有,「唯有三」種虛妄「分別」──名分別、自性分別、差別分別。 「彼無故此無」:彼所詮顯的義既無,此能詮顯之三種分別亦無。何以故?若有所分別義,則可有能緣分別,由 「彼」義「無」所有故,當知「此」名、自性、差別的分別亦「無」從生起。 「是即入三性」:觀見名事互為客故,相依相待而有,無獨立的自體,即是悟入遍計所執性;觀見義無所有,唯有 名、自性、差別之虛妄分別,即是悟入依他起性;由義無故,亦不觀見此分別,泯絕能取所取的戲論,即是悟入圓成實 性;如是名為悟「入三性」。 四、解脫境界 【頌】:逮得自在力,是則名為慧。 (一)、證無分別智解脫 綜前所述,「應知一切法,本性無分別」以二義釋之:一、「緣起的一切法」本性空無分別。二、「言說安立的一 切法」本性空無分別。本性為什麼無分別?「所分別無故!」我們所分別的境界,如是顯現、不如是有,皆是自性空的 ; 本性空即是自性空。「所分別無故」:此事無論修學聖道與否,從本以來都是無自性的。不修行,所分別是無;修行, 所分別也是無。這有一個問題:既然不修行所分別也是無,為什麼我不能得解脫呢?譬如說:我們感覺痛苦,痛苦是所 分別;「所分別無故」,痛苦即無痛苦,我們應從痛苦中解脫出來,為什麼我們未能解脫呢?「無分別智無」:因為沒 有無分別智,老是分別執著有,所以不能解脫。若於諸法無分別理,智證現前,現見諸法無分別性,即得解脫。 有一回我從美國到香港,在住處的後山上看見一個人,在那裡好像和人打架一樣,又叫又罵、拳打腳踢。明明只有 自己一個人,他卻認為面前有人和他對打對罵。那不是神經病嗎?其實,正常人也是這麼回事!所有境界全是自己虛妄 分別而已,我們卻執著真實有這些所分別的事。但這個道理一定要閱讀經論多聞熏習才能明白;再經過修習止觀,於禪 定中專精思惟,而後方能大夢初醒。一旦醒來,再也不會執妄為真了。 然而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業力尚未結束,境界還是會現前。得阿羅漢者,身體一樣有老病死;但是這樣的人心裡有 聖道,不為彼世俗諦的因緣生法所繫縛,而能入於第一義諦中。他能不為假名所惑,所以世俗諦的苦惱境界不能苦惱之 。 由上可知,得聖道的解脫其實不難﹗因為只要得到智慧,通達煩惱縛著、令我們苦惱之事,實在是自性空無所有的,一 切的問題就解決了。 (二)、逮得自在名為慧 前云「採集業為識,不採集名智。」如何能不採集呢?「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我們因為執著有,而生出種 種煩惱;若能觀察無所有,成就無所得的智慧,一切動亂的境界只是分別、只是名言而已,都不是真實的。因此,一切 的愛見煩惱皆滅,是名「不採集」。初開始沒有得定,亦應作如是觀、如是思惟;同時也要修奢摩他的止。只要前生有 栽培,今生又肯努力,放下塵勞之事認真坐禪,逐漸能從欲界定進步到未到地定,乃至得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 ! 觀諸法空之智慧有了禪定之攝持,力量強大,就真能「通達無所有」,也就是明了一切法「本性無分別」。 「逮得自在力」:若時時如是修習止觀,逐漸地止有進步、觀也有進步。如何知道自己進步了呢?「得自在力!」 聞讚不以為喜、聞謗不以為憂;毀譽不動、得失無心,而生悲愍。這就表示止觀有力量,即名「逮得自在力」。 「是則名為慧」:自在力有兩種。第一種是接近聖道,還不是聖人;此時能夠調伏煩惱,也有自在力。另一種是證 無生法忍後,得真實的自在力;此時不叫「智」,而名之為「慧」。心與無相般若相應,見道之時異於加行位也。 「採集」和「不採集」是相反的!「採集業為識」是凡夫流轉生死的相貌;「不採集為智」是賢聖境界。至於成就 無分別智後,才能真正不取著、不採集,得解脫大自在的境界。 五、結勸勵行 上來所說大乘觀行,一定要深入學習佛法才能修。我們漢文佛教中,淨土法門普遍流傳,很多的大德都歡喜弘揚。 當然,念阿彌陀佛是穩當的,能往生到阿彌陀佛國非常好﹗但若不學習經論,對於佛法認識不足,對世間法的認識也不 夠,信心能堅固嗎?遇見異因緣能不退轉嗎?所以我們要學習佛法,掌握聖道次第!此即《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所云: 「新學菩薩摩訶薩,次第行、次第學、次第道!」(T8,384b) 但是佛法亦非易學!前述「名事互為客,其性應尋思,於二亦當推,唯量及唯假。實智觀無義,唯有分別三,彼無 故此無,是即入三性。」這樣的教義不學習能懂嗎?一定要學習若干時節以後才能通達。現在雖然不懂,仍須繼續學習 , 同時也修止觀幫助理解。理解力逐漸增長,終究有一天能夠明白。若初開始聽不懂就放棄了,那就永遠也不能懂了。聞 思修三慧不具足,學佛也只是句空話而已。 以上只是引用《楞伽經》的六句頌略加解釋修學次第。如果你願意修學聖道,這六句頌是不夠的;還要廣讀經論, 並努力修學止觀,才有希望成就聖道。如果不願意學習經論,只有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了,那也是殊勝法門!幸有此 殊勝法門! 一 . 專題採訪 從佛學院到禪學院 編輯室輯 前言: 去年八月間,乘著夏日涼風,北院(原女眾部)全體遷移至 Vadito 新院址。正忙碌於適應時,不覺間白楊轉黃、清 溪凝霜,禪語滿秋山;於驚艷中又一轉眼, 銀光覆地、枯樹獨形,萬物盡寂然;而匆匆九個月已過,春天,又將綠大地 了。在這個「水天雲影間相映、林下泉聲靜自來」的環境裡學教習禪,思慕古德「禪悅法喜中,四季皆出塵」的襟懷, 縱未能及,而悠然神往。 遷移後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學院名稱正式從佛學院改為禪學院。隨著假名上的更動,長老以智慧與悲願力,為學院 的未來規劃了一個中、遠程的藍圖,孜孜期勉並推動同學掌握道次第的學習,勤修止觀、深入禪定。固然,此非短期能 成就之事,但跟隨著老人家為我們指出的方向而行,倘能契聖賢於形跡之外,高蹈無生,堪稱達士;即使宿植疏淺、難 領玄義,何妨寄緣熏習、漸熟道種;乃至此生命終,託生蓮華、親覲彌陀,聞法決疑,終滿菩提之願。 本編輯室特就此主題,以十二問請示長老,以饗讀者,也讓所有關心學院的人,同享這分期待與喜悅。 一、問:學院遷移後,名稱也從佛學院改成禪學院!為什麼要改名呢? 師:改名的原因,是希望以後我們的課程,要增加修止觀的時間,減少上課。當然,現在完全不講課而全程坐禪, 暫時還辦不到。或者,我們可以先試著夏講冬禪,天暖時上課,寒冷時坐禪。等到我們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涅 槃經》,及《摩訶止觀》學完後,那時看情形我們可以這樣做—少講經,多坐禪! 二、問:改名禪學院之後,院長有何計劃? 師:我有兩個計劃:第一個計劃,就是現在的禪堂不是太理想;我們先把舊有的體育場改成禪堂,希望給同學一個 合適坐禪的環境,然後多坐禪!想要在定慧上有所成就,一天只坐兩、三支香,是不行的!要長時期連續坐禪。另外還 要常常地小參,有問題馬上解決,策勵同學在禪觀上能有所突破。 第二個計畫,還是按照原來的安排,繼續學習教理。大乘、小乘都好,修行一定要掌握到方法才行。在我們所預定 的課程中,《瑜伽師地論》的〈聲聞地〉是圓滿的小乘道次。如《攝大乘論》,及〈菩薩地〉中的〈真實義品〉等,有 四尋思、四如實智的加行,加上〈攝抉擇分〉的抉擇深義,那是大乘唯識觀行的一個次第。而《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包 括《大智度論》的詮釋),那就是般若法門之道次第。若能努力地深入學習,掌握到其中一種,那麼就有獨立修學止觀的 能力。 三、問:院長是初辦佛學院就有此計劃?還是後來的構想﹖ 師:我起初就有這個意思,但不能這麼做,因為當初不合適!初開始時,我感覺同學之中能專心修止觀的不多;就 是肯用功,止觀方法亦尚未具足。現在已經學完了〈聲聞地〉,假設你真實用功了,就能掌握到小乘的道次第。若能專 精修習小乘的無常觀、無我觀也很好,也能得解脫、成就聖道。 其次,大乘唯識及般若的二種道次第,雖然我們還沒有學習完;但〈三摩呬多地〉、〈聲聞地〉裡已經提到三三昧 去年秋天我們學習了《維摩經》,應該多少可以修大乘的空、無願、無相三三昧。由此,我希望能增加坐禪,所以改名 字。 四、問:對大部分的初學者而言,長期坐禪的方式可能會有適應上的困難,應該怎麼去克服﹖ 師:應該發猛利心、堅固心。世出世間無論何事,都不是唾手可得的,而我們放棄了世間的享受來到佛法裡出家, 如果沒有戒定慧的成就,那不是兩頭落空﹖從歷史上可以看出,世間人求榮華富貴、名利權勢,所花的心血、氣力非常 大,可以說不擇手段、勢在必得,何況佛法的聖道豈是易事﹖不同的是,世間上的事,你就算再努力也不一定如你的意 ; 而在佛法中,若肯用心栽培善根,絕對不會白辛苦的。 修止觀原是違反我們本來安逸軟暖的習氣;起初辛苦一點,要忍一忍。等到得未到地定有輕安樂,身心的堪能性大 了,很多事不是那麼困難;若得初禪那就更殊勝了。就算是得欲界定,那個境界都勝過拿博士學位。 五、問:有的同學歡喜學習法義而不樂禪坐,如何帶動好樂學禪的氣氛? 師:願意修止觀的人本來就不多,而歡喜學習佛法還是難能可貴的。但要注意一件事:你若發動自己的歡喜心學禪 就有希望得禪定;得了禪定就容易有陀羅尼。屆時心力增上,記憶力強、理解力高,很快能通達很多經論,也能憶持不 失,那和散亂心的學習,是完全不同的境界。 六、問:假如還是坐得不相應,或用功有障礙,如何輔助? 師:初修止觀,起起落落的現象是很正常的,但若一直不相應,那就是有業障,應該多拜懺!我們另外準備一個地 方給他拜懺;或者大悲懺,或者法華懺、水懺、梁皇懺都很好。至誠懇切苦到求懺悔,業障消除以後,坐禪就容易相應 了。 七、問:這樣實行之後,院長的期許是什麼? 師:將來若大家已能掌握大小乘的道次第,禪坐能力也達到一個水平以上,那時有兩條路:一個是繼續努力地修四 念處、得無生法忍;一個是廣學佛法。我們沒修止觀、沒得禪定的人,雖然好學,能力就是那麼多,就算有道心,也還 是平平凡凡的境界。但若得了禪—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可是不同了,有很大的堪能性。這時候奢摩他有力量, 修四念處容易得聖道。而得定以後易有陀羅尼總持之力,那個時候理解力高,記憶力也強。願意廣學經論,不須要去按 電腦按鈕查資料,幾十卷、幾百卷的經論,你可能讀了一遍, 或者兩遍、三遍就能背下來,也不容易忘失。那時再去弘 揚佛法,境界完全不一樣! 八、問:宗喀巴大師說他那個時代得未到地定的都很少了,何況初禪?!院長還是認為我們有希望? 師:我同意宗喀巴大師的看法!的確歡喜修禪的人不多,所以得定的人也少。但若有歡喜心,又能努力坐禪,是有 希望的。我另外有個想法:我們佛學院的同學,美國本地的人不多,大多是從太平洋彼岸飛來的。他肯遠度重洋、負笈 而來,一定有點求法的誠意。就從這一點,這個人是可以造就的。若肯努力,成就了未至定,則從未至定到初禪現前是 不難的。 九、問:綜上所述,院長的計劃就是希望栽培我們:第一是得禪定,第二是得無生法忍。這樣會不會把理想定得太高呢? 師:我們漢文佛教久已不讚歎這件事了!其實聞思等資糧若能充分的準備好了,依之而勤修止觀,得無生法忍有何 難乎﹖譬如木師製作書桌,將各種零件都作好了,然後組合起來,書桌就出現了。得無生法忍,得禪定亦復如是。 十、問:如果我們的目標是定在得禪定或得無生法忍,那麼為什麼要學那麼多經論﹖ 師:若是利根人的話,他不用別人教,也不須多讀,依一部《金剛經》就能契入聖道。但有多少利根人﹖多數要有 止觀方法的教授,及一套完整的道次第才能修行。關於修止,《解深密經‧分別瑜伽品》及《瑜伽師地論‧聲聞地》裡 說的很詳細,加上天台智者大師的《釋禪波羅蜜》及《摩訶止觀》,這樣你就可以拿到一套很圓滿的修奢摩他的方法, 而其中也有觀。 關於修觀,若能專心的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大智度論》貫通了,可以從這兒得無生法忍;而若能努力學習 唯識,也能由此深入第一義諦。兩者是互相增上而無妨礙。 而其中《瑜伽師地論》最大的優點,就是道次第說的詳細圓 滿,修止、修觀、障道因緣、助道因緣,由凡而聖的次第組織清晰明了,你不須再用自己的心力去重新編排。《大智度 論》雖然也談到止,但偏重於第一義的深觀。天台智者大師說:「觀門遣蕩,安心入道,何過龍樹。」 (《維摩詰所說經 略疏》)若有志於深入法性者,何可不讀此書﹖ 總之,這些都是令我們開發聖慧的法語,你若不學就不明白怎麼修止觀,有疑問也不知道如何解決,只是閉上眼睛 在那裡坐,是不行的! 十一、問:我們發願要得無生法忍,也跟著學習、朝這個目標走。但如果這一生不成功的話,這個願可以繼續嗎? 師:我這樣想:我們應該努力修習止觀,也發願求生阿彌陀佛國!這一生沒成功,到阿彌陀佛國;那裡的正報、依 報特別殊勝,不同於此地多諸障礙。又「諸上善人聚會一處」,不是凡夫當你的老師了,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為你說 般若波羅蜜、說四念處,這時候你容易成功。如果不求生淨土,你這生結束後到那裡去﹖如果未得無生法忍,入無相際 , 不應再來這個濁惡的世界! 十二、問:如果這一生發心修學止觀,而未得無生法忍的話,臨命終時求生淨土可以成功嗎? 師:我們修止,就是訓練心不散亂;修觀,就是訓練心不顛倒。而不散亂、不顛倒正是往生阿彌陀佛國的重要資糧 當然你也要有往生的願,有願、有行,決定有果。所以我們學院每日晚課誦持《彌陀經》,念佛、讚佛,發願生於極樂 。 如果平時就修止觀、修四念處,時時刻刻訓練自己令這一念心清淨,臨命終時自然能夠正念分明,願生西方淨土,阿彌 陀佛放光接引,決定往生。今生沒成就無生法忍,到阿彌陀佛國去繼續修學,在那裡得無生法忍。 如果得了禪定乃至聖道,那就更自在了。願意到彌勒內院見彌勒菩薩,到東方淨琉璃世界見藥師如來,到極樂世界 見阿彌陀佛,十方佛國你都能去的。所以,我們要努力學習佛法,精勤坐禪、修四念處;上期無生法忍,次希禪定三昧 之證,終以淨土為歸。這是法雲寺禪學院全體師生此生應有之願。 三.阿闍黎說故事 移民的故事 編輯室輯 前言 按世間的常態說,若居住的大環境不理想,有種種的問題,我們可能會想辦法辦理移民,從這個地方搬到另一個理 想一點的住處。結果可能令你滿意,也可能不滿意﹗但是真正的問題,並沒有解決。 世間初成──人類的第一次移民 追溯人類移民的歷史,可謂源遠流長。依佛法講,人的生老病死、世界的成住壞空,雖然是一個沒有開始也沒有結 束的業力輪轉,但就一個世界的初成而言,人類的出現,是由天上移居而來的。 《瑜伽師地論》中說到,有情所作能感成壞業;而壞業緣起時,有情所依止的器世間也會散壞。所以壞劫出現時, 就有三種災破壞器世間。先起大火燒壞世間,從無間獄到初禪天;次起水災壞第二禪天;後於第三禪天由大風起,風乾 消盡一切。從此,器世間即俱沒已。又經過二十中劫的空劫之後,復由一切有情的業增上力,感得器世間成。最初在虛 空中第三禪天器世間成;其餘第二禪天、初禪天、欲界天,乃至四大部洲相續成就已。 此時世間成已,即開始有人來居住。其中有二種情形:一種是極淨光天的有情死了,隨業流轉,生到人間來;另一 種是,極淨光天的有情還沒死,但因為他們有禪定,也有神通,就飛到此世界來看看,感覺這地方好,因為它是有情的 福力所感得的,所以地面平正,不需種植自然就生長出豐美的地味。這些由天上來的有情,自吃了此地的美食之後,就 此不能飛,回不到天上去了。 第一次的「移民」,從天上移居到這個世間,過的是安樂的生活,主要是因為有情的貪瞋癡都還沒動,所以成就的 世界,是一個清淨的福地。大家彼此平等無諍的生活著,沒有地獄、餓鬼、畜生這些事。後來,逐漸地人越來越多,為 了保護自己的利益,滿足越來越多的欲望,人就起了惡心,接著又有了種種邪行的出現。彼此之間也有了是非糾紛,為 了管理調解,於是就有了國王、政府的組織,也有了法律。但惡念不斷的增上,殺、盜、淫、妄等種種惡行就無法止息 ; 這樣,天災人禍不斷,苦惱越來越多,三惡道的惡報,也就因此創造出來了。 這樣,樂土變成濁世,這地方再也不適合安居了。所以,我們應該發動第二次「移民」﹗ 第二次移民──由凡轉聖 第二次的移民,也有二類情形。第一類可以稱之為「優先移民」。原動力主要是釋迦牟尼佛的大慈悲,來到人間宣 揚佛法;有些人因為聽聞或者閱讀經論,相信了佛陀所說的法語,依循至教量修學聖道。一旦成功了,就從世俗諦遷移 到第一義諦那裡住,超出無邊苦惱的三界火宅,安居於究竟安隱的涅槃城中。 另一類的移民可謂「中間移民」,就是念阿彌陀佛,求生阿彌陀佛國。這是佛開示的方便法門。佛認為此土危險、 不宜安居,趕快念佛移居到極樂淨土,先拿到彼土的永久居留權再說。但是到了那裡以後,還要再加一道手續,就是聽 聞阿彌陀佛或觀世音菩薩宣說般若波羅蜜、修學四念處,才能從世俗諦移居到第一義諦。為什麼要多這一道手續呢?智 者大師的法語中說到:往生阿彌陀佛國的人未必都是聖人,可能凡夫居多。只要是凡夫,他的內心就會有煩惱;有煩惱 , 則問題還不能根本地解決。所以,到了阿彌陀佛國還要修學四念處,才能通達第一義諦;通達第一義諦,才能究竟離苦 得樂。 目犍連尊者遺偈云:「我今何用膿血身,荷負眾苦無休息;今已除盡蚖蛇毒,安隱當趣涅槃城。涅槃城中絕諸患, 緣生眾苦悉皆無;諸佛聖眾在中居,輪轉愚夫不能入。」諸佛、菩薩、阿羅漢等一切聖人,都是住在第一義諦,他們是 離一切相的;而世俗諦這裡有種種煩惱的土匪盜賊,是一切災患及眾苦的根源。所以我們應該主動地自願申請移民。 怎樣辦理移民手續? 洞山禪師說:「東去、西去,萬里無寸草處去!」至於怎麼去,並沒有說。而釋迦牟尼佛的大慈悲,告訴我們「不 受一切法」,這就是辦理移民手續的方法。這方法怎麼用呢?就是當這一念心和虛妄的境界接觸時,有人罵你、毀辱你 , 或者有人讚歎你,這時候你一定要用般若的智慧「不受一切法」,來轉變這一切虛妄的境界。 如果你不這麼做,立刻就 生憤怒或者歡喜等等的分別,那就表示你還沒開始辦理移民。 當然,不要忘了修止觀是主要程序。在修奢摩他時,要數數的憶念所緣境而不忘失,令心相續明靜而住。修毘缽舍 那時,可以依南傳的方式修四念處;或者按北傳的方式,依《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維摩詰所說經》、《法華經》、 《華嚴經》等大乘經典而修四念處。無論何者,都應先將經中的文義嫻熟通達,然後於靜坐時作正憶念,如理思惟觀察 。 這就是非常可貴的方法。 起初這樣的方法或者不容易做到;若是辦理的過程不是那麼順利,我們可以至心地拜懺,消除宿世的障道因緣,幫 助手續順暢些。如果我們能精勤修學止觀,不斷向前進,恆常不忘失正念,內心逐漸能「不受一切法」;久而久之,功 夫深了,就可以從世俗諦遷移到第一義諦那裡去了。 最後,由自己批准──移民成功! 四.法雲園地 雁度寒潭 文吉 在大地飛雪寂靜的夜,燃一爐香,思緒隨著裊裊飄移如絲般的煙,憶…… 九八年三月底,揹著簡單的行囊,飛越太平洋,於 Surrey 寄廬,暫居月餘。只為等待!等待接續那二年前與您失之 交臂,輕易錯失的相逢因緣。 五月中,在師友俠情道義的協助下,終於得先以掛單結夏的名義,在微風細雨的日暮時分,與您初逢於 Lafayette 青松環繞的山坡上。啊!您──是我為大水所漂流的夢裡,前方!那片希望的浮板……。久違了!法雲! 雖沒有暮鼓晨鐘、梵音繚繞之傳統道場晨課的氣氛;但當○─○─○─○○的板聲初鳴,清涼的月,正在松間灑下 一層層薄紗似的銀光;一個個謹奉「初夜、後夜亦勿有廢」之教諭早起的僧,踩著薄紗似的月光下錯落有緻的松影,或 快步經行、或慢步調心……。 進入素樸的禪堂,佛陀已然於高座上等待;仰望垂慈的眼:「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咐囑諸菩薩 … …。」虔誠地奉一盞心燈: 願以此無倫比之燈盞 供養大威德之世尊 聖光照徹三界 消除煩惱罪愆 兼以智慧燈明 破我黑暗無明 ○──○──○── 止靜了……。孤獨之旅,是面對自我的最好學習。唯有寧靜,才能聽到心的跫音。與無垠的蒼穹、浩瀚地宇宙,一 同呼──吸──。「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 …。」 ○──開靜……○○──鬆腿下座……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 ○○……○ 早齋的叫板響起,或者隨著大寮內燈光的開啟,就早已展開「歷緣對境修」的序幕。且記得:在挑、揀、洗、切、 剁;煎、炒、煮、炸、煲的輪迴裡只為敬獻一道道「輕軟、淨潔、如法;苦、醋、甘、辛、鹹、淡」皆具足的佳餚,以 此「三德六味,供佛及僧。」 上了《瑜伽師地論》後,才更明白:在我們未成就聖道前,護法居士們是以「他所哀愍的悲愍心」,用他們辛勞付 出的血汗錢,為我們作衣、食、住……等的四事供養!於是也才了解為何佛在《阿含經》中要教導我們於所受用「如食 子肉想……含悲垂淚,得度生死曠野。」 ○○○○○○○○○○○○○ ○○……○○○○ 上課了! 作家蕭麗虹居士於〈師父在台北〉一文中, 對院長有二段貼切而生動的描述: 一、「廿五號,師父離台當天,有個台中蓮社的師姐趕來,在會長家中,她吐露十七歲的兒子的叛逆,以及叫人操 心的種種行為。邊講邊哭,我們找了面紙,遞上不久,全濕矣,再遞一張上去,卻被師父接走了,原來師父亦跟著流淚 ──『唉!這個世間太苦了──』」 二、「不僅是這樣熱淚迸流的場景,……師父講經時,說到好笑處,自己會笑起來,在我看來,那是:一個十七歲 出家的小沙彌,離開了父母、親人、家園、故里,一切都遠離了,不再懷念;但那笑聲是他出家時的剎那瞬間,最最真 淳,卻急速凍結的一種心情。」 而法堂──是院長常作「師子吼、無畏說」的處所。深入經教建立正知見、勤修止觀淨化身心:是他老人家堅定而 明確的教育理念。在其勝解、弘揚「聲聞道次第」及「大乘道次第」的精誠中,或時而「談念佛、斥話頭、歎止觀、褒 大乘」!說到漢傳佛教的衰落、僧眾的放逸、懈怠、不求上進;在彈斥呵責中,他激動地流淚了,卻又擬以笑聲掩飾他 的淚光,頻頻拿起毛巾擦拭那想止也止不住的淚水…… 在我看來,那是一個七十餘歲的長者,從十七歲那最最真淳的心靈,在經歷了大時代的戰亂,流離顛沛,輾轉遷移 而孜孜不息遊心法海五十餘年後,從內心深處所發出的「不忍聖教衰,不忍眾生苦」那種最最悲切而緩緩漫延的另種心 情…… 九八年九月《法雲》第五期出刊,從其中〈法雲寺的展望〉、〈老僧半間雲半間〉、〈走過歲月的長廊〉、〈丹維 爾的法雲寺〉等篇章中,讓我得以對您──法雲──多一層認識與了解。 遺憾於您的過去我來不及參與,只期望您的未來我能不再缺席…… 隨著九八年九月廿八日,南院(現新北院)的遷移並展開建設工程的同時;北院(現新南院)也積極覓地,準備遷 移。 記憶中,接下來的幾個學期開學前,在院長外出覓地而趕不回來開學的日子,留在學院的同學,大家遵循著院長的 教導,虔誠禮拜廿一天的大悲懺,祈求觀世音菩薩的垂慈護念,能早日尋得一清淨理想的道場。那時大家那種同舟共濟 、 同甘共苦、同心協力……清淨和合團結的氣氛,令人至今難忘。 九九年三月十四日,法雲寺佛學院,第一屆三年期滿,舉行了畢業典禮。但是在我們的心裡清楚的明白著:這不是 結束,是邁向第二個三年的開始;菩提道長,路仍未央…… 自一九九六年三月院長辦學以來,不可否認的:學生的流動率相當地高,隨著個人福德因緣的遷變,舊的去了,新 的來了。在個人修學的生涯規劃及護他修學的行政執事之間難以取得平衡下,學院的行政人事數度更替;院長法務繁忙 , 外出弘法的奔波,影響了他的健康,也拖延了他的教學進度。這些不可不說是在無常、不得自主的法則下,他老人家辦 學理想中的現實缺憾。 千禧年新世紀初,終於在觀世音菩薩的護念中,由負責北院建設工程的女建築師 Sharon Porter 的介紹,覓得了新 南院的現址,以為安頓女眾部學僧的道場。 七月四日至十一日,奉院長指示:先遣七人勘察小組至未來新院,實地了解環境,並學習各項機器,以對將來學院 硬體設備的分布運用及實際生活狀況的處理,和遷移事項的安排能有初步構想及計劃。此行七日,與原地主 Dan 及 H.H. 建立了相當良好的友誼。在這期間加州北院的產權,在因緣的推移、具足下,也順利地移轉中台禪寺。 隨著「飛、飛、飛、飛到新南院」的遷移職事分工的認領公告貼出後,遷移的氣氛日漸濃厚。居士們熱心地為我們 張羅打包所需的紙箱,全院師生發揮了最高的工作效率與合作精神。到了七月底,約半個月的時間完成了常住及個人物 品的裝箱作業。隨之而來的是:長期護持學院的善男子、善女人們對我們的關心與照顧──供養飛往新南院的單程機票、 禦寒衣物、雪靴、書櫥、書桌……,預約路途中的便當;臨別踐行的供齋與祝福……,這些點點滴滴的溫暖與恩德,都 一一收藏在我們記憶的行囊中,不敢或忘! 念去去千里煙波, 胸懷萬里天地闊…… 七月卅一日,第一批五位同學先行前往 Vadito,暫住業主的房子,準備遷入、安頓的前置作業;另八位同學及慧儀 居士發心,辛勤又盡責地將三部院車從加州開來新南院,於八月二日抵達。並擬於八月四日前往機場接機。 同時,Atlas Van Lines 搬家公司也開始進行裝貨櫃的作業,在同學們分工督導支援下,一切流程按預定計劃而前進。 八月四日,第二批同學啟程了,因人數龐大,為處理上下班機及往來車程中的突發狀況而延誤了時間,以致於一行 人大約於晚間九點鐘才抵達。而第一批的同學在倉促的時間內,盡其所能完成了僧伽藍的結界工作、安置臨時大殿的佛 像、及齋堂坐位的布置與清潔工作。又配合每棟建築物的用途,以適合的法句為之命名。其中有十六棟寮房以妙音菩薩 之「十六種三昧」命名,作為對同學的祝願,並書之於木板,釘在每棟寮房的大門邊,更增添了道場的氣氛。並且在同 學到來之前,點亮了每一寮房及走道的燈,希望的是:點一盞燈,讓晚歸的人,感到溫暖與光明。當大家在臨時大殿向 佛菩薩銷假及三歸依後,並向院長禮座。他老人家歡喜、興奮地說:「我問你們:這裡好不好?大家一起說:好!」我 們就明白了:這裡,蘊含了他內心多少的期待…… 八月五日起,五輛貨櫃車陸續抵達,同學們仍發揮了團隊精神,指揮若定,一一完成了卸貨作業。過程中雖稍有瑕 疵,但已可算是圓滿了。搬家公司說:這是他們創業十幾年來,最大的一個搬遷工程。我想:在佛教的學院史上,像我 們這樣的遷移因緣應也不多見吧? 八月九日,最後一批同學在完成加州產權的移交工作後歸來;此時新院的產權也因確定而正式簽約交屋了;至此, 遷移工作已告完成。接續而來的是安頓身心與適應新環境、及籌備參與北院舉辦的禪卅五活動、及新學期的開始…… 或許是人性中那最深層基本的「安全需求」使然,對那不可知的未來環境是怎樣?自聽說學院要遷移以來,已漸漸 地在蘊釀與發酵:地處偏遠?房舍老舊?野生動物常出沒?常斷水斷電?清寂高寒?大風雪時出不了門? ……那種「又 期待又怕受傷害」的「遷移症候群」,漸漸地在遷移動盪後,應趨於安頓、平靜之際,卻又餘波盪漾地未能安息。 禪卅五開始了!那是:漢傳佛教在斯土的山中傳奇;更是:菩薩為饒益諸眾生故而建設的清淨的學習環境。 禪修期間,開講《維摩詰經》,法音宣流於亙古長空──昔日從菴羅樹園到維摩丈室,有釋迦佛陀、文殊、維摩開 示群蒙;而今在道師城豔陽、碧空、清風、金秋、青松環繞的寂靜山林裡,肅穆的禪堂中,有玅境老和尚助顯此經深義 , 點燃初學禪眾的心燈,在法法相承的豫悅中,期望燈燈相傳,直至未來…… 自入住以後,房舍、水電問題此息彼起層出不窮。院長不斷地指示:「盡量做得好一點。」維修及重建工程持續不 斷進行著;而我們也同時進行著「身心安頓」工程: 房舍部分是稍微老舊些,寮房的分布與主體建築物距離遠近有異,寮房坪數規格大小不一,傢俱、衛浴等設備不同 不同於加州學院的建築規格整齊,很難恰到好處、利和同均地分配得令人滿意。但在經過大夥兒就地取材、巧思安排與 布置下,卻也各具風格。 想起《維摩詰經‧不思議品》中,因舍利弗尊者為眾念床座,而遭維摩詰居士呵責的那段經文: 云何?仁者!為法來耶?求床座耶? 舍利弗言:我為法來,非為床座! 維摩詰言: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貪軀命,何況床座! 以及院長引〈陋室銘〉對我們的開示慰諭:「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唯吾德馨 … …」的苦心;誰人不由衷生起慚愧而精進向道之心呢? 地 處 偏 遠 嗎 ? 過 了 山 門 前 的 一 座 橋 就 接 High way ; 約 半 個 小 時 的 車 程 就 可 到 Taos 鎮 的 Wal Mart、Furr's、Cids……,可以買到任何物品。天臺《摩訶止觀》中云:「若深山遠谷,途路艱難,永絕人蹤,誰相惱 亂?恣意禪觀,念念在道,毀譽不起,是處最勝。」而憶起古德那種「一池荷葉衣無盡,數株松花食有餘,才被世人知 住處,更移茅蓬入深居。」的身遠離、心遠離之德風懿行,不由得使人心生嚮往! 是有野生動物時常出沒;但大多只見足跡,或僅聞其聲。想起《高僧傳》上竺曇猷法師:「少苦行,習禪定, …… 後移始豐赤城山石室坐禪。有猛虎數十蹲在猷前,猷誦經如故。一虎獨睡,猷以如意扣虎頭,問:『何不聽經? … …』」在莞爾中,更生起景仰之心! 是曾斷水又斷電過;全面斷電的情形,經電力公司搶修,在二個半小時內已恢復供電;因電錶老舊,負荷量過高, 而部分寮房斷電的問題,也應急暫時處理了。待春天雪融後,會再做根本的解決。而水管因寒冷結凍而破裂,影響用水 的情況最為嚴重,但在 Pheonix mechanics 公司及工頭 Albert 的盡心維修中,也應算差強人意。 十一月中旬以來,下了幾場雪。看著同學們佇足天地間賞雪、讚歎歡喜的情緒,和落實於生活中 ──利用集資訂購 之多功能鏟雪車,分工鏟雪的理性反應,當然是克服了不諳雪地生活的憂慮。午齋後,三三兩兩結伴同行,往後山尋幽 探險外加經行與運動,原始森林中的芬多精,想必也洗滌了身心中的濁氣,有同學說:我的身體比以前健康多了……。 而隨著雪花的飄落,香港、台灣、德州、加州的護法居士們的關懷亦紛湧而來:棉袍、披風、夾克、蓋腳巾、披肩 ……,在寒冬裡,溫暖了我們的身心;「師父,雖然我們是上班族,不是很有錢,但我們願發心贊助電費,請師父們一 定要開暖氣,不要凍著了!」……唉!想這一路來的點滴恩德,我們何以為報? 清寂高寒嗎?「院長,您為什麼選擇那麼高寒的地方,風如刀割,有什麼好? ……」畏於高寒而裹足不前的人如是 說;而《大智度論》云:「又北方地有雪山。雪山冷故,藥草能殺諸毒。所食米穀三毒不能大發。三毒不能大發故,眾 生柔軟,信等五根皆得勢力。如是等因緣,北方多行般若波羅蜜。」這就是院長選擇此地的用意及理想所在。 已漸習於雪地山林裡,經行宴坐、宴坐經行的生活,在大自然清涼寂靜的熏陶下,我們期望「三毒不能大發故,眾 生柔軟,信等五根皆得勢力,如是等因緣,法雲寺禪學院多行般若波羅蜜」的理想早日實現。 繼齋堂、法堂、大寮裝修竣工,體育館改建成正式禪堂的工程,接續進行。看著院長日漸老邁的背影,在未來的 「雪中禪堂」裡巡視…… 禪法師在〈浮雲松風緩,禪剎落成急〉一文中曾說:「回想這每一個構想的成就,都是傾注了多少心血才得來的啊 這每一個選擇和決策都灌注了多少院長對於未來僧才的厚望和關懷啊!這是今後每一位在這裡坐禪的人都不應忘記的。 ……而我們在僧團中究竟起著什麼樣的作用?……安逸蒙蔽了危機,貪欲吞沒了人心,這一切必是苦的集起,苦難深重 的時候,誰來作救拔?青年的學僧啊,要有大志!生命短暫,也要放出光芒。做好準備,成為危難中拯救人心、堅強挺 立的砥柱!」 窗外風雪已停,室內爐香漸息。寫下記憶中的吉光片羽,因想起《菜根譚》中:「風來疏竹,風過而竹不留聲;雁 度寒潭,雁過而潭不留影。」的偈子,於是安立了此篇的假名。 當一切的絢爛與瑰麗失去了顏色 天地間只留下一片清寂與蒼茫 也要迎著晨曦乘著寒風展翅飛翔 誰肯!明晨將心來同入空廓雲漢中…… 經偈選粹 法海丁寧 久雨客 一、前言 積 劫 瞽 未 念 處 何以報至德幻簡掬清風 顛 睹 啟 倒 慧 聾 夢 日 聵 酷 聧 般 暑 不 若 復 聞 破 嚴 警 昏 冬 鐘 蒙 青山促景,遇雪白頭;夢境非真,心昧長憂。悲己身之流轉,傷多眾而癡迷,嘆六道之蒼茫,感聖道而蕭條。只因 不淨計淨,以苦為樂,無常計常,無我計我,故纏綿於愛見,蹭蹬於逆旅,憤悱何益?焦勞無濟!敬閱內典,恭選佛口 誠言,以為自他策勵之一助云耳! 二、三界六道皆是苦 大覺世尊,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乃是念眾生於風雨昏途、漫漫長夜中,惑境淪溺,曾無驚畏;貪樂致患,不 思出離。於聖教法言,置若罔聞、視若弗睹。豈知三界無安,何堪戀著?宜速醒悟! (一)、十苦所逼、十箭所中 《法苑珠林》引《菩薩藏經》云 爾時,世尊告賢守長者曰:「長者當知,我觀世間一切眾生,為十苦事之所逼迫。何者為十?一者、生苦逼迫;二者、 老苦逼迫;三者、病苦逼迫;四者、死苦逼迫;五者、愁苦逼迫;六者、怨苦逼迫;七者、苦受逼迫;八者、憂逼迫; 九者、痛惱逼迫;十者、生死流轉大苦之所逼迫。我見如是十種苦事逼迫眾生,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出離如是逼 迫事故,以淨信心,捨釋氏家,趣無上道。 復次長者,我觀世間一切眾生,於無數劫,具造百千那庾多拘胝過失,常為十種大毒箭所中。何謂為十?一者、愛毒箭 ; 二者、無明毒箭;三者、欲毒箭;四者、貪毒箭;五者、過失毒箭;六者、愚癡毒箭;七者、慢毒箭;八者、見毒箭; 九者、有毒箭;十者、無有毒箭。我見眾生為於十種毒箭所中,求阿耨菩提,求斷如是毒箭故,以淨信心,捨釋氏家, 趣無上道。」 (二)、有身即苦 1、唐‧道世法師《法苑珠林》云: 夫論人道,唯苦無樂,愚者為樂,識者為苦。妄見為樂,實見為苦。故《付法藏經》云:「世間眾苦,不可願樂,此身 不堅,腐敗危脆,猶如聚沫,須臾變滅。端正容貌,甚可愛樂,衰老既至,將安所在?外覆薄皮,謂為嚴飾,膿血內流 , 惡露不淨,有為無常,甚大迅速,一視息頃,四百生滅。譬如虛空,震雷起雲,暴風卒起,尋復散滅。五欲不堅,亦復 如是。共相愛樂,安隱快樂,無常既至,誰有存者?世間眾苦,甚難久居。」故知人身,唯苦無常,理應生厭,速求解 脫。一切有為,眾苦積聚,如癰如廁,如箭入心。生老病死,輪轉無際,無常敗壞,速朽之法。如臨死囚,命不云遠。 譬如牢獄人,無可愛樂;猶如路上果,眾所苦擲。此身可惡,會歸磨滅,鳥雀狐狼,競共噉食,風吹日曝,青爛臭處, 髮毛爪齒,狼藉在地。如此之身,當何愛樂?宜勤方便,速求解脫。縱使富貴如天,終歸磨滅,外相似好,內恆憂懼。 2、《法句譬喻經》云: 有四比丘坐於樹下,共相問言:一切世間何者最苦?一人言:「世間之苦,無過淫欲。」一人言:「世間之苦,無過饑 渴。」一人言:「世間之苦,無過瞋恚。」一人言:「天下之苦,莫過驚怖。」共諍苦義,紛紜不止。佛知其言,往到 其所,問諸比丘,向論何事?即起作禮,具白所論。佛言:「比丘!汝等所論,不究苦義。 天下之苦,莫過有身。饑渴 寒熱、瞋恚驚怖、色欲怨禍,皆由於身。夫身者,眾苦之本,患禍之尤,勞心積慮,憂畏萬端,三界蝡動,更相殘害, 吾我縛著,生死不息,皆由身與欲。離世苦本,當求寂滅,攝心守正,泊然無想,可得泥洹,此為最樂。 (三)、色無色界亦苦 1、《法苑珠林》云: 問曰:「色界有身,有苦可爾。無色無形,苦受何生?」答曰:「彼報精微,凡小不睹,無其粗礙,非無細色。故《智 度論》云:「上二界死時、退時,生大懊惱, 甚於下界。譬如極處,墮摧碎爛。」……又《成實論》云:「人在色、無 色界,謂是涅槃,臨命盡時,見欲色中陰,即生邪見,謂無涅槃,謗無上法,當知彼中有不善業。」故知三界輪轉皆苦。 三、高僧典型 解了世苦,由執五蘊為實而起貪瞋癡業;則出苦之由,必賴戒定慧以超形累、絕情欲。茲舉古德清淨範,儀光四俗 引生善種。 晉朝釋慧嵬法師,不知何處人。居止長安大寺,戒行澄潔,常棲山谷中,勤修禪定之業。一夜,有一無頭鬼來現在前, 慧嵬法師神色不變,徐謂之曰:「汝無頭,便無頭痛之患,何其快活呀!」鬼便隱形而去。復作無腹鬼來,但有手足。 慧嵬法師又云:「汝既無腹,便無五臟之憂,何其快樂呀!」須臾之間,復變作異形鬼,法師皆隨言遣除之。其後經時 甚久,天寒飄雪,忽有一女子來求寄宿,形貌端正,衣服鮮明,姿媚柔雅,自稱天女,因上人有德,天遣我來,以相慰 喻。遂廣談欲言, 勸動其意。慧嵬法師執志貞確,一心無擾,乃謂女子曰:「吾心若死灰,無須以革囊見試。」女子遂 凌空而逝,回守瞻顧法師,歎曰:「海水可竭,須彌可傾,彼上人者,秉志堅貞!」爾後,於東晉隆安三年(西元三九 九年)與法顯法師俱遊西域,不知所終。 四、應勤修道以離苦 高行盛德,緣自真知灼見,照空親愛似風煙,財利若霜露,則願效聖賢、同乘正道; 拔除煩惱,得出諸有,且再體悲智微言,建立、觀行資糧。 1、《正法念處經》云: 如 蜜 和 毒 藥 業 盡 懷 憂 惱 善 業 欲 盡 時 天 上 欲 退 時 一 切 諸 燄 輪 三界如輪轉 業繫輪不斷 是 則 不 可 食 捨 離 諸 天 女 如 燈 燄 欲 滅 心 生 大 苦 惱 愛 力 之 所 作 是故捨愛欲 離欲得涅槃 天 退 不 地 愛 樂 時 知 獄 鎖 亦 大 何 眾 縛 如 苦 所 苦 眾 是 惱 趣 毒 生 退 不 心 十 至 沒 可 生 六 諸 時 得 大 不 險 大 譬 苦 及 惡 苦 喻 惱 一 道 生 者 皆 歸 死 合 會 有 離 別 無 有 法 常 住 壽 命 亦 如 是 諸 有 無 有 樂 常 有 衰 患 者 易 壞 怨 所 侵 而 當 樂 是 處 根 本 無 義 利 離欲善思惟 而證於真實 壽 壯 諸 眾 有 恐 煩 此 上 命 年 王 苦 道 怖 惱 身 至 雖 不 得 輪 本 諸 所 苦 諸 無 久 自 無 性 過 纏 所 天 量 停 在 際 相 惡 裹 集 身 要 盛 勢 流 一 老 猶 一 皆 必 色 力 轉 切 病 如 切 亦 有 病 無 無 皆 死 蠶 皆 復 終 所 等 休 空 衰 處 不 如 盡 侵 雙 息 無 惱 繭 淨 是 2、《涅槃經》佛說偈云: 一 切 諸 世 間 夫 盛 必 有 衰 命 為 死 所 吞 一 切 皆 遷 滅 三 界 皆 無 常 可 壞 法 流 動 是 諸 無 有 邊 何 有 智 慧 者 枙 縛 癰 瘡 等 諸欲皆無常 故我不貪著 3、又《修行道地經‧分別相品》第八云: 其行道者,心設自念:「在於生死不可稱計,習淫怒癡已來甚久,人命既短,又復懈怠,安能一生除盡諸瑕乎?」若有 此念,當作是觀:『譬如故舍,初無居者,若干之歲,冥不燃燈;執火而入,冥即消索也。雖為久習塵垢眾毒,以有智 慧,諸瑕則滅。所以者何?智慧力強,愚癡劣故。』於是頌曰: 欲 求 道 德 莫 承佛光明之智慧 除淫怒癡悉永盡 懈 怠 以 得 法 利 離 衰 耗 誰能奉斯,順道如是?唯有信者,精進智慧、無諂有志,爾乃順行。何謂為信?見知事物皆歸無常;所可受身,悉為憂 苦;三界悉空,一切諸法計皆無我,解如此者,是謂為信。於是頌曰: 其 行 修 道 者 三 界 悉 為 空 設 有 吾 我 想 獲致甘露道 覺了如是者 計 知 世 不 安 一 切 法 無 我 則 為 顛 倒 人 無有能動搖 此乃謂為信 萬 所 能 世尊如是叮嚀再三,吾等佛子,寧能不信順、發願、力行乎? 泡影浮生亦小哉忍將聖教蒙塵埃 普願有志菩提者勤觀無我歸去來 物 在 解 盡 能 了 無 受 悉 常 行 空 其 是 即 受 故 當 身 謂 知 皆 為 是 苦 信 佛 漫談名言之解與縛 四擇 一、前言: 《維摩經》云「法常寂然,滅諸相故」、「法無名字,言語斷故」、「法無戲論,畢竟空故」,這是佛法第一義諦 的境界;第一義諦,是離一切名言形相,畢竟空寂的。而「法性無分別,智離戲論處」,能成就無分別智,泯絕能所之 相待,超越假名,乃至默然無說,即是契入真如法性之不二法門也。 這樣離言清淨的境界,對任何一位希冀斷生死縛,臻聖解脫的行者而言,乃是一致的目標。當然,無文字相、離言 絕思的境界並不是停留在文字法義上的鑽研而可悟達;但相反的,也不是棄諸教理學問,不作分別或壓制妄念就是清淨 本來人了。實際上,何謂縛、何謂解,在佛法裡面有著明確的說明;如何斷縛、云何而解,在修行上亦有其不可僭越之 次第。本文即試著從名言的解與縛來探討這個問題。 二、名言釋義 事實上,名言的定義是很廣的,依《攝大乘論》所說,有顯境名言及表義名言兩種差別。顯境名言者,一切能顯現 能了別的心、心所法,以及一切所顯現所了別的色聲香味觸法等境相皆屬之。而將我們內心所認識思惟的,藉由各式各 樣的方法表詮出來,令他人解了,彼此溝通、傳達訊息,這就是表義名言 —在我們所生存的世界裡,如音聲語言(聲塵 為體),文字圖畫符號、揚眉豎指,乃至拈華微笑等肢體表情(色塵為體)是我們所熟悉的方式,而色界中光音天以光明為 音聲,他方世界中如眾香佛國以香味作佛事,在廣大的十方世界中,色聲香味觸無不是彼此表達溝通的媒介。這樣說, 這兩種名言,即包括一切有為法了。 《攝大乘論》云:「非離彼能詮,智於所詮轉。」又《瑜伽師地論》云:「名為先故想,想為先故說。」有了能詮 的名言,我們的內心才能對於所詮顯的境事有所認識、有所思惟;繼而也才能用語言文字等方式,將內心的思想表達出 來,彼此溝通。人是這樣,嬰兒、牛羊等不善名言者是這樣,乃至色、無色界天上無尋伺語言者還是如此。雖然在認識 及表達上,有的明確而清楚,有的闇昧而不明,但是可以說沒有例外的,一切有情心識的認識活動,都是一種名言作用。 然而,這樣的名言從那裡來的呢?當然不是上帝所賜與的,也不是天生自然如是。唯識說名言熏習,正是說我們從 無始劫來的虛妄分別,熏習了無量無邊的名言種子,貯藏在阿賴耶識中。而種生現時,自然顯現二分 —眼耳鼻舌身意 等明了性的心,以及山河大地、森羅萬象等所了別的事物之影像,而有能詮所詮﹙名與事﹚、 能取所取﹙見和相﹚的相 待差別。 《成唯識論》云:「或識見相,等同緣生,俱依他起。」能詮的名言、所詮的事相,乃至能分別之心識,實在都是 阿賴耶識種子所生,虛妄分別為性的依他起法,亦是如幻如化的因緣生法。《入楞伽經》云:「虛妄取自心,是故心現 生,外法無可見,是故說唯心。」一切法是唯識所現的,雖不如龜毛兔角般什麼都沒有,但是並非離開能認識的心識以 外,另外有一個客觀實體的所知境事存在。 《瑜伽師地論‧ 真實義品》說:「一切法假立自相,或說為色、或說為受‥‥乃至涅槃。當知一切唯假建立,非有 自性,亦非離彼別有自性是言所行是言境界。如是諸法非有自性如言所說,亦非一切都無所有。」名言是假安立的,當 我們心思口言是色乃至是涅槃的時候,在種種能詮名字的當下,並沒有如所詮顯的事相實體,亦不是先有彼境事實體之 存在,而後我們才用各種名言來詮顯它,所以說假名安立的法是畢竟空的。由賴耶種子現行的因緣生法本身是現量境, 不待名言招呼而後能得。名是識,事也是識;名與事,並沒有絕對相稱的關係﹗ 三、 名言之縛與解 (一)、從凡聖差別談名言之解縛 1、凡夫之縛 在如幻如化的因緣生法中,心是非垢非淨的,而名言本身亦非縛非解。於依他起因緣所生的一切法上,若沒有隨名 執義之遍計所執性,即為圓成實性﹙真如空性﹚之圓滿顯現也。而生死根源的遍計所執性不是別的,就是不了一切唯心 所現,於名中計有實義者。 《解深密經》云:「於因緣所生法相,隨情妄執的相名相應。」《顯揚聖教論》云:「諸法因言說所執自體‥‥由 名於義轉故,世間愚夫執有名義決定相稱真實自體。」為此無始無明所覆,我們總是直覺在名言之中,有彼事彼義之真 實體性。生存在假名所安立的虛妄世界裡,不能了知假名如幻、畢竟空寂,而於此「無而現, 現而無」的影像上周遍計 度、種種分別,隨名執義而現起種種顛倒臆想,執我執法而為善為惡種種造作,捲起八風狂瀾,惑業大海淹覆,人天惡 趣,三界沈浮,眾苦交煎,無有停時。三界之內一切有情,無不為名言所織成的生死羅網所束縛。所以,佛法讚歎離一 切相,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無分別境界,這是聖人之所住處;呵斥眾生依名執義,顛倒臆想,虛妄分別為眾惡之源。 2、聖人之解 (1)、三性的次第契入 然而,如何滅遍計執,泯依他起,證圓成實呢?這要藉由四尋思觀四如實智的止觀加行而次第成就。《攝大乘論》 云:「名事互為客,其性應尋思,於二亦當推,唯量及唯假;實智觀無義,唯有分別三,此無故彼無,是即入三性。」 屬於煖頂位的四尋思觀,即是在奢摩他中觀察能詮的名與所詮的義,是互相觀待而假立的,彼此不相稱合,皆是識所現 起,本身無有實體。亦以同樣的道理,推求詮表諸法自性之名,如色、聲等,以及詮表諸法差別之句,如常、無常等, 此二都是心量所現,唯是假名所安立的。這個階段主要就是在觀察無有離心之外境,由此而悟入遍計執無。 屬於忍世第一位的四如實智,一方面藉著前面四尋思觀的基礎,印定離心之外境是無所有的,唯是心的變現,以識 為其體。另一方面順觀所分別之境既無,則能分別之心亦不起,此時泯依他起。如是能所雙亡,離一切相一切分別,即 於世第一剎那間悟入離言清淨之圓成實性。 (2)、無分別智的證得 圓成實是超越一切名言,無二無別的真如法性之境界,是無分別智所親證的。依次第說,無分別智有三種差別:加 行、根本,以及後得。在內凡位中相似隨觀真如而起加行,以此為基礎而能證無分別故,雖是有漏有分別,亦得無分別 智名。入見道位根本無分別智現前,此時根、境、識不起,一切相、一切法不現,即是所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極 無戲論的境界也。 後得智帶相緣如,亦是有分別的,但為清淨聖智,能通達有為諸行皆如幻化、似有非真,能降伏有所得的煩惱,於 種種相、種種名言中得自在力。經中所說須彌入芥、毛孔現海等廣大神通,無礙辯才演暢佛法的利生事業,皆屬後得智 之妙用也。然因其必依根本智而起,與根本無分別智相應,故亦名為無分別智也。如此,真正親得空性,無所分別的, 是指根本無分別智,這是轉凡成聖的關鍵,也是圓滿一切諸聖功德的基礎。 無分別智是聖人自內證境,唯證親知,不易以語言正面表顯。故《攝大乘論》以遮遣的方式,說明無分別智乃以離 五種相為其自性--1、既非木石無心之無有分別;2、也不是二禪以上無尋無伺的禪境;3、不是無想定、滅盡定等無心 境界;4、非用分別心去擬議計度真如的空相;5、更不是把念壓下,不去分別就是。 從修行上來說,無分別智的成就,一定要以離言的法性真如為所緣境。初開始必須學習語言文字的佛法,對於大乘 經論多聞熏習以為基礎;進而於閒靜處,於法於義專精思惟、如理作意;最後必有奢摩他的攝持,止觀雙運,依定扶慧 , 而能現前觸證真如法性。簡單說,就是聞思修三慧的次第成就,也就是文字、觀照、實相等三種般若也。可知,離言無 分別的境界,必由分別的思惟觀察而得,依聖教法義而起觀行方能達至。佛法不可不學也﹗ (二)、從修行得失談名言之解縛 1、有禪無教 有人誤以為佛教既以離名言相之現量境為標竿,以無分別智之契證為目的,故佛教為反智論者。不解佛教者如是說 倒也不足為奇,但是某些闇證禪師亦作是說,標榜不立文字、盡棄聖教,師心自用而盲修瞎練,此則甚可為慮,不得不 辨也﹗ 一切佛法皆不是為學問而學問。三藏十二部、八萬四千法,或空或有種種說,皆是諸佛菩薩大智慧所宣說的法界清 淨等流,為我們指出惑業苦,生死雜染之根本何在,開出一條轉凡成聖、涅槃解脫之光明坦途。所謂「將滌心源必遊法 海,豈唯心證亦假言詮。」在初學者的立場,一切語言文字的佛法,皆是登堂奧之階陛,見明月之標指,絕不能妄指為 藤葛枝蔓,譏為入海算沙。「如網之得鳥,在乎一目,而非眾目,則不能成網!」人之會道,亦復如是。經論種種異說 , 正是佛菩薩廣施法網之目,用以捕眾生心行之鳥也。通貫一切之智慧,必成之於栝羽鏃礪、多學廣識,若畏懼繁覆,得 少為足,恐怕至道難會也。 2、有教無禪 當然,「百年鑽故紙,何日出頭時。」若單是停留在語言文字佛法的研習,博學審問慎思明辨,最多也只是聞思二 慧之成就,饒是日誦萬言,博通三藏,還是難免說食數寶之譏,無預聖流之分。另外,如智者大師說:「若聽講人無禪 潤見,始欲分別,多抽腸吐血;因是制命,見終不成。」以此粗劣之軀去竭精憚慮、皓首窮經, 縱使有時智慧開發,沒 有奢摩他的攝持,往往成重病。這在高僧傳中不乏其例。 四、 結偈 《摩訶止觀》說:「夫聽學人誦得名相,齊文作解,心眼不開,全無理觀;據文者生,無證者死。夫習禪人唯尚理 觀,觸處心融,闇於名相,一句不識;誦文者守株,情通者妙悟。兩家互闕,評論皆失。」教下及禪者之間的互相批判 , 在教史上並不陌生。但由佛菩薩所開示的法語來看,教與觀缺一不可,有禪無教或有教無禪都是有問題的。止觀如足, 教理如目,有目無足或有足無目,此二皆是塵勞之縛,無法由生死之此岸渡至解脫之彼岸也。 以解決問題的務實精神來普學一切,由教起觀,嚴謹細密而不偏執;將所學所思,付諸於宴坐經行的實踐,依觀明 教,廣大高明而不淺略。若能教觀並行,最終方能從聞思修而成就無生法忍,解愛見縛而超入聖域。偈曰: 法常寂然滅諸相 離言無二絕思議 凡愚樂著言戲論 虛妄顛倒造諸業 抉擇分別入無別 四種尋思如實智 見於真如了諸行 辯才神通廣大用 無境無得無分別 依聞思修見法性 修禪不依聖言量 習教無有止觀行 非入義海徒算沙 諸論各異理無二 法無形相無所緣 智者所受聖所行 不了假名畢竟空 無量生死載浮沈 依言起觀證離言 次第行道超假名 皆如幻化而非真 無生門中自在行 非五種相須明辨 三種次第不可違 猶如盲人而無導 難免說食數寶譏 但為解縛超聖域 達者無違何疑諍 日常生活中的修行-- 歷緣對境修止觀 嘉遁 一、前言──集聚資糧與道前方便 修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論時間之久長,遠推則須歷經三世之種、熟、脫;若論範圍之廣闊,細數則理論或實踐 上之事無一不須學習通曉。而修行者之根性有利鈍之差別,在成就上自然也就有遲速之不同。然而必須知道的是,所謂 利鈍遲速,乃依於修行者累劫以來資糧準備之充分與否而論,並非一成不變之事,且是可以藉著今生之努力而轉鈍為利 , 轉緩成速的。《瑜伽師地論》(以下簡稱《瑜伽》)卷二十九云:「所謂資糧者略說有四:福德資糧、智慧資糧、先世 資糧以及現法資糧也。」前二者是資糧之種類,後二者是集聚資糧之時間差別。前約宿世所累積之善根,於今生獲得成 熟而言(由此而有利鈍遲速之別);後約今生所應努力培養資糧的項目來說,其中包括了自圓滿、他圓滿、善法欲、戒 律儀、根律儀、正知而住(劣緣),乃至聞思正法,如理作意(勝緣)等等。由此得知,從發起修學聖道之願望開始, 「積聚資糧」一事全面地包括了生活之起坐應對、食衣住行、見色聞聲,乃至起心動念上的點點滴滴。修行,必須從生 活中這些最平凡、最微細的地方著眼,所以古德云:「學道猶如守禁城,晝防六賊夜惺惺」。又云:「口頭說得千千尺 , 心下須教寸寸行。」 二、歷緣對境修止觀──談正知與正念 日常生活中的修學項目包羅萬種,經論之開合亦有差別;廣談如《摩訶止觀》二十五方便,《瑜伽》「二道資糧」 中十四項分別詳述,大要則以《小止觀》之「歷緣」及「對境」二事攝盡可爾;若直論其精神之所在,則唯是「正知」 與「正念」而已。何謂「正知」、「正念」?印順導師在《成佛之道》云:「對於外來的境界,或內心的境界,能正確 認識他的危險性是好、是壞,叫『正知』。對於正知的,時時警覺,時時留意,叫『正念』。 ……說修行,在平常日用 中,要從這些地方著力!」(增注本 193 頁)由此可知,所謂「正知」,是對內外種種境界有正確的認識,知其如夢如 幻虛妄不實,無常、苦、空、無我--「觀」義;而「正念」者,則是於佛法的正見(以無我為中心),乃至於曾憶習 的所緣境(如不淨想等)時時憶念不忘,令其明了現前--「止」義。「正知」能對治放逸及懈怠的過失,「正念」則 能免除忘失聖言的過失;若能保持正知正念,即是修止觀。 廣泛來說,這包涵了戒、定、慧三學之範圍,須要在佛法中數數地多聞、思惟、修習方能獲得;隨著聞思修三慧的 逐漸增上,方能逐漸強大有力。故《瑜伽》卷二十三云:「由聞思修增上力故,獲得正念。為欲令此所得正念無忘失故 , 能趣證故,不失壞故,於時時中,即於多聞、若思、若修正作瑜伽,正勤修習,不息加行,不離加行。如是由此多聞思 修所集成念,於時時中善能防守,正聞思修瑜伽作用。如是名為防守正念。」(大正 30,406 下) 故「正知」、「正念」之修習,有次第程度上之差別。一屬道前方便位,一屬正修行位。《瑜伽》將之分成「思擇 力所攝」以及「修習力所攝」(大正 30,408 上),前者屬「資糧道」(資糧位),後者則「墮在離欲地攝」(加行位 以上)。二者之差別主要在於「正知」、「正念」之力量,是否已有奢摩他的攝持(至少是未至定以上),足以斷除煩 惱,見第一義而定。本文的討論重點,主要屬於資糧道之範圍,針對初修學習佛法、未得禪定的人來談。 《瑜伽‧思所成地》云:「云何由念、正知遠離諸欲?謂斷事欲及斷煩惱欲故。......由正信心捨離家法,趣入非家, 然於欲貪猶未永離,如是名為斷除事欲。云何斷煩惱欲?謂彼既出家已,為令欲貪無餘斷故,往趣曠野山林,安居邊際 臥具......,於諸事欲所起一切煩惱欲攝妄分別貪,為對治故,修四念住。或復還出依近聚落村邑而住,善護其身、善守諸 根、善住正念而入聚落,或復村邑遊行、旋反、去來、進止,恆住正知。為解睡眠及諸勞倦,彼即於是四念住中,善安 正念為依止故,為欲永斷欲貪隨眠,修習對治。又即以彼正知而住為依止故,遠離諸蓋,身心調暢、有所堪能,熾然方 便修斷寂靜。彼由如是念及正知為依止故,便能證得煩惱欲斷,遠離諸欲,乃至於初靜慮具足而住。」(大正 30,370 上~中)由此可知,「正知」與「正念」乃是以正信佛法所生起的出離願為先導,為斷除內心煩惱而發起修習的;由出 家而斷除粗重的事欲,由修習四念住而根本斷除內心微細的煩惱欲。正知與正念兩者是互相為用,互相增上,非可截然 劃分;但在說明及修習次第上,可以有所偏重。《瑜伽》將此分別在「正知而住」及「密護根門」二項中說明,而智者 大師則將之分為「歷緣」與「對境」二種。所謂「緣」、「境」者,所謂「於緣生作,於塵生受」;前者約生活中食、 衣、住、行的種種行動而言,後者則約根、境、識三事和合而生觸受之點上說。以下則分別說明之。 三、歷諸緣務--談正知而住(正知) 簡單說,「正知」乃正確的認知;對於日常種種事緣勞務,皆能依著正確的認知來從事活動,名「正知而住」。關 於諸緣務之項目,智者大師歸納為「六種緣」,即行、住、坐、臥、言語、作作等。而《瑜伽》卷二十四則攝為:一、 「行時五業」──1、身業:往、還;2、眼業:睹、瞻;3、一切支節業:屈、伸;4、行時衣缽業:持僧伽胝(即三 衣)及以衣(百一長衣)、缽等;5、行時飲食業:食、噉、嘗、飲。二、「住時五業」──1、身業:行、住、坐;2、 語業:語;3、 意業:臥、默、解勞睡;4、晝業:初夜後夜勤修悎寤瑜伽;5、夜業:臥(大正 30,416 下)。 從這裡可以看出二件事:一者,佛在世時修行人(主要指出家人)生活單純,修遠離行。平常之起居及修行處為 「住處」,多是遠離聚落之地點。另外日中以前,行步往聚落托缽乞食等活動為「行時」。出家人為了維持生活不得不 行乞食,此外所有的時間,或宴坐或經行,莫不皆用於修行辦道。 二者,在此行住二時中所謂的「正知」,和戒律有相當密切的關係。對於何時何處、如何作、作何事,皆須有明明 了了的認知,恰如其分的去行動,即名「正知而住」。如此,不但可以遠離犯戒造罪之因緣,保得人天善趣等可愛果報 不失;另則遠離掉舉惡作之因緣,身心安樂無悔,容易入定。這即由依律而行,持戒清淨的功德而來。故卷二十四云: 「若於是事、是處、是時,如量、如理、如其品類所應作者,即於此事、此處、此時,如量、如理、如其品類正知而作 。 彼由如是正知作故,於現法中無罪、無犯、無有惡作,無變、無悔,於當來世亦無有罪。身壞死後,不墮惡趣,不生一 切那落迦中。為得未得積集資糧,如是名為正知而住所有略義。」(大正 30,417 上) 現在由於時代地域之差別,我們的生活型態與方式和以往不盡相同,但就修斷煩惱來說,根本精神應該不變。掌握 「正知」的精神,無論行處住處,晝夜六時如法如律而行,此為修行的前方便,亦為積聚道糧也。 四、根境相對--談密護根門(正念) 無始劫來的無明顛倒,使我們向內執著剎那生滅、五蘊假合之身中,有一常恆不變的「我」存在(我執),而為一 切愛見煩惱之根本;向外則錯認有真實之境界(法執),而生出種種「無明相應觸」。既無智慧徹照,不能覺知諸法如 幻,起貪瞋痴造作諸業;從此諸趣流轉,升沈疲極。因此,對於欲出離生死,趣向涅槃的修行者而言,於根塵觸對時, 能運用佛法的智慧思惟觀察,保持正念不失,不為虛妄境界所轉,是特別重要的事! 如前所述,若日常中能如法如律正知而住,則已為正念打下良好基礎了。正念云何修習?《瑜伽》說修「根律儀」 重點即是「密護根門」。卷二三:「云何名為密護根門?謂防守正念、常委正念,廣說乃至防護意根,及正修行意根律 儀。」(大正 30,406 中)既為「正念」,此念必從佛法中多聞、思惟、熏修得來,於此「聞思修所集成念」,能時時 善加防守,「無間」、「殷重」修習守護而不忘失。如此「無忘失念」逐漸有力,能在根塵相對時產生止惡行善的任持 力,以智慧觀照而「不取相」(分別執取為真實相等)、「不隨好」(於諸塵境妄取為淨妙相等)。心不隨之流漏,故 能遠離雜染,令煩惱不現行;乃至煩惱現行時,也能由於正念的力量隨即斷除。「謂或善捨、或無記捨。由彼於此非理 分別起煩惱意,善防護已,正行善捨、無記捨中,由是說名行平等位。」〈抉擇分〉釋云:「捨是無貪、無瞋、無癡精 進分故,即如是法離雜染義建立為捨。」(大正 30,406 下)能到達這樣「行平等位」的境界,方可謂是真正的正念有力! 五、小結 綜上所述,資糧之集聚雖有種種,但以日常生活中歷對諸緣時能「正知而住」(正知),及根塵觸對時能「密護根 門」(正念)之修習最為緊要。「密護根門」總約六根對六境之防護說,若細分別,靜坐中主約第六意根對法塵(即修 意根律儀),而日常之中則通於一切六根對六塵之修習也。靜坐中止觀之專修雖為勝要,但行、 住、起、臥,語、默、 作作,乃至眼見色、耳聞聲等根境觸對時的道前方便卻攸關甚大。本文只是略依《瑜伽‧聲聞地》中的內容整理說明。 然而,關於「正知」和「正念」之修習,除了必須在生活中精勤地實踐之外,所應學習之處甚多,須廣尋經論以探求。 祈與一切發菩提心、有志於聖道之行者共勉! 浮雲禪話 淨藏 碧藍的天空,掛著潔白的雲朵;白樺、青松,映照著紅色屋瓦的禪堂;林風徐徐吹送著清新的空氣;慈藹的千手千 眼觀世音菩薩,寧靜的注視著勤修的大眾。心中不禁響起讚歎的歡呼:「真不簡單!如此靜謐、幽深之處,竟能矗立起 如此莊嚴禪堂!」猛一抬頭,院長安詳的自「成佛之道」走來,殷殷地關心禪堂的準備工作。看見他老人家親手拿起一 方方禪墊,置於一個個座位上,深深體會他老人家菩薩般的慈悲心。 入佛學院近三年來,這還是第一次參加院長親自主持的禪修。聽聞學長們敘述以前禪四十九,禪眾們禪悅法喜的盛 況,內心對此次的禪三十五,自然生起了歡喜以及盼望之心。多麼想藉此禪修因緣,好好洗滌身心一番! 禪三十五期間,認領的雖是大寮典座的執事,但由於庫頭法師、同學及居士們的發心護持,使得主廚的工作變得很 輕鬆,因此能將全部的心力,完全致力於止觀的練習。由於這裡遠離塵囂,非常寧靜,受到自然環境的熏陶,心也隨著 寂靜而不掉舉。用起功來,很容易進入狀況,不但不容易昏沉,睡眠也自然地減少。 遵循院長所教導的,先修止一段時間,令心寂靜後再修觀,對法就能有較深刻的領受。以往背誦過而遺忘了的經典 法句,當心逐漸寂靜時,卻自然能憶念起來;由此體會到平日的多聞熏習很重要。記憶力也增強;三年來背不下來的 《金剛經》,終於在第四個七背起來了。對於院長每日講解的《維摩詰經》也能精要式的背誦,作為每日毘缽舍那的所 緣境。法喜禪悅與日俱增,對時間流逝的感覺也與平常不同,似乎才坐幾支香一天就結束了。這個進展是鼓勵自己繼續 精進的力量。 對於脊椎疼痛的宿疾,也變得較有堪忍力。本來認為這只是修「止」帶來的好處;但幾次全身的氣脈通暢,心情的 感到輕鬆愉快,是在思惟「空性」時發生的現象。 對「緣起性空」思惟的愈多,內心的同意愈深,身的舒暢隨之增強, 心卻更顯得有力。對法的信心由是增長﹗「打坐」,變成一件非常吸引人的事。 禪三十五期間思考了一些問題,觀念的突破,在日常生活中發生了實際作用。首先是反省到:學佛至今也有一段不 短的時日了,我究竟成就了什麼功德?又造作了多少惡業?於功,可謂一無所有;於過,卻有一牛車。如懺本言:「罪 若丘山之積,業如滄海之深。」想想真覺得慚愧恐怖,難怪如今會有種種障道因緣。雖然接觸佛教如此久,而內心裡佛 法的力量,卻怎麼也抵不上煩惱的作用。今天終於知道,若對佛法沒有深入的學習,及長期的思惟觀察,就無法於內心 建立起正知正見;正念沒有力量,遇緣對境時不能如理作意,就隨順煩惱造業了。因此,對於所學之法,一定要殷重無 間的串習止觀,若能達到勝解作意,才能真正調伏煩惱、改變習氣。 第二:反省自己出家四年多以來,人際關係一直有緊張的氣氛;對於團體,總覺難以融入。雖然極思改變,卻總是 不得其力。所幸這三年來的佛法熏習及禪三十五的體驗,於法上得到信心;由院長的教導開示中也體認到:法是明燈, 亦是良藥;只要願意虛心學習,努力實踐,法可引導我們調伏一切難調難伏的煩惱與習氣,甚至轉凡成聖,直到成佛的 彼岸。 在《維摩詰經》中的兩段話中,也使我確切的體認到人與人之間很多問題的癥結,往往在己而不在彼。其一是〈佛 國品〉中:「佛告寶積長者子:『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而舍利弗作是念:『我世尊本 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而是佛土不淨若此?』佛告之曰:『日月豈不淨耶?而盲者不見。 ……是盲者過,非日月疚。舍 利弗!眾生罪故,不見如來佛土嚴淨,非如來疚。』」──我對他人的不能接受,是我之罪故,是我之分別,非他人過! 其二是〈弟子品〉中,維摩詰居士告訴優波離尊者:「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 ──若我心淨,則他人亦淨。 種種情緒與苦惱來自於內心的不清淨;問題既然在己,應從己之貪瞋癡懺悔、反省。 有了這樣的認知,禪三十五結束後,對於人或團體那種恐懼、排斥的心情已不復存在。當我散發的氣氛是接受、歡 喜與自在,他人給予我的回應亦復如是。真的!一切都是內心的分別;隨著心態的改變,境界也就完全不同。 第三:前面兩個七,一直為少部分的禪修者不能遵守禪修規則,發出種種聲音而起心動念,覺得受到干擾。〈方便 品〉云:「是聲如響,屬諸因緣」,音聲是剎那生滅的因緣生法,沒有能吵我的人,沒有被吵的我。〈弟子品〉中維摩 詰居士告迦葉尊者云:「當以空聚想入於聚落,……所聞聲與響等。」初開始,這些法語雖然在心裡發揮了一些安撫作 用,但還是未能真正放下。直到第三個七的某一支香,風吹過樹梢,鐵鳥劃過天際,我的內心接受了它的發生,所以不 覺得吵— 因為不可能要求風不要吹、鐵鳥不要飛。於是明白「我」之所以被吵,是因為「我」執著有人在吵我, 「我」認為你們不該發出聲音。再一次證明問題發生於內心的分別,而不在音聲環境上;人我的對立才是問題的根源。 於是心不再繼續對境要求,接下來的七就不受影響了。 第四:由於宿業的牽引及煩惱的造作,曾與幾位同學結下不歡喜的因緣。以前常聽院長說:「遇到境界時,『我』 就起來了!」院長每講一次就在我的腦袋瓜撞擊一次。好慚愧!為什麼「我」是如此的大!大得沒有一點包容性;只有 「我」對,違「我」心者皆非。平心而論,凡夫雖不免煩惱,但都有其良善的一面。我們總慣於誇張自己的優點,而放 大別人的缺點,揚己善而揭人過。其實,因緣生法中,沒有絕對的是與非;放不下的是內心的執著與煩惱。由於愛著自 我,不忍「我」受到一點委曲;為了保護「我」,寧願傷害別人。佛陀教導我們的慈悲與智慧,難道不都是被這個 「我」給吞沒了嗎?因此在禪三十五期間,內心深深懺悔,也迴向與這些同學解冤釋結,希望大家都能與法相應,真正 能法喜充滿。 須菩提尊者的無諍三昧,令人恭敬。期許自己也能如是的學習,不要做引起別人煩惱的事。當然,通達第一義空、 究竟無諍,乃生生世世努力的方向!但第一步願意練習把「我」放小一點。 第五:一直不解為何佛陀說:雪山適合修行?也不解何以院長會選擇這個高山絕嶺之處,不畏千辛萬苦的建立這一 座禪堂?在禪三十五期間親身感受到:寧靜的氣氛,令心寂然無掉;潔爽的空氣,使人頭腦清醒、思考敏捷。也因為冷 , 身心自然向內收攝而不浮躁,容易集中精神;打起坐來,反有暖和的感覺。附帶一提:因為此處氣候乾爽清新,沒有污 染,所以即使多天沒洗澡,也沒有不舒服的感覺。這也算是好處之一吧﹗ 三十五天轉眼即過,三年如煙流逝,二十九年生命像一場夢。往後,還有多少個三年可以親近善士、聽聞正法?還 有幾多個二十九年可以活?若不即時勤加努力,何時撐得到灘頭?無常之理不曾稍易,我們的心是否也該有所轉變 ── 從「執常」到了知「無常」;從「執我」到了知「無我」,直到體證「空性」……。修行之路才開始哩! 值得感恩的因緣實在太多,僅以傾心努力、終身奮勉來表達對善法恩德的感念。朝暮鐘聲輕揚,我亦同願祝禱: 願此鐘聲超法界,鐵圍幽暗悉皆聞, 聞塵清淨證圓通,一切眾生成正覺。 五.慧林拾珍 禪期隨筆 玄默 一、 寂靜的道場 在紅塵中打滾的人,也會嚮往上古的純樸。在喧囂的城裡久住的人,也願感受山林的沉默。常常忙得不可開交,就 想閑得不知時日。世外有桃源,在擁有大片未開拓曠野的新州,有片寂靜的山林,松木白楊圍繞著無聲的道場。 九月底,佛學院辦禪三十五,看到消息掛電話去,已經晚了,只好在禪期中間,擠個空檔,算是報了名。 坐過飛機,再換汽車,一路顛簸,到了道師城時,已是黃昏時分。舊日的朋友都說這是個飛鳥罕到的偏僻山城,什 麼都沒有。其實,都市就是都市,聚集而住的人也是人,四大所成,五蘊所養。這裡和別的地方都是一樣,處處繁忙, 充滿人情味,樣樣俱全。只是形如幼時玩的城堡一樣的「阿土皮」式房屋,別具一格。 護禪的師父來接送,一路順風上了道。小城人少,路就顯得寬。夕陽徐下,一片紅霞在天邊抹上了特別起眼的一筆 車子進了山林,沉靜與清涼頓時占了主角,車子行駛在彎轉的路上,樹木在窗外閃過。這才想起這是生平第一次來禪坐 , 心裡有些茫然。 峰迴路轉,只見一條大道伸入山中一窪平地,兩幢紅頂白牆的建築物赫然現在眼前。松樹與白楊依山而立。水泥道 與磚路環繞著建築,樸實無華,空氣清新,令人心曠神怡。這就是道場。真是「蒼蒼松林寺,杳杳鐘聲晚。荷笠帶斜陽 , 青山獨歸遠。」 丟下行李,匆匆地加入行禪的行列。只有經行的人影,沒有聲音。晚間天氣很冷,微風吹過,帶動樹枝,發出潺潺 流水般的聲音。月亮遙掛天際,星星綴在深藍地夜,再沒有更好的時刻面對自己了。 二、 禪外閑話 止語的牌子掛在醒目的地方,止住了聲音,未能止住尋思。沒有定的功夫,自然思緒紛飛。踏在灰與紅的磚上回憶 起了學佛的歷程。想起來,真可以說是霧裡看花,水中望月。 沒事的時候,竟被「生從何處來,死向何處去」這個問題所吸引。但是,這個問題連孔老夫子都不願談及。只好轉 向宗教。在書叢裡,有緣遇到介紹佛教的書籍,解釋了生從輪迴中來,死向輪迴中去,一切隨因果轉的道理。心裡覺得 太好了,有道理!觸到了科學沒有達到的地方,且比科學簡單易懂,但又深奧有趣。後來,看到了《楞嚴經》、《六祖 壇經》,那富哲理又嚴謹的文辭,太吸引人了。之後,走馬看花地看了《法華經》、《華嚴經》、《藥師經》,覺得很 好,卻因不明玄理,轉眼就忘了。後來又請了《大智度論》,覺得妙不可言,但太長、太多了,沒辦法一下子懂,中途 只好擱淺。於是去背咒。背了幾個後,一切還與原來一樣。這樣,業餘時間裡,尋尋覓覓,周而復始。周圍的朋友愛說 話,而且嘴不上鎖,什麼樣的問題都順的出來。在這個宗教自由、言論自由的地方,只好聽著: 問:「佛教好嗎?」答:「好!」 問:「好在那裡?」答:「明白因果輪迴,可以出離生死。」 問:「佛教講一切皆空,都空了,出離到什麼地方?」答:「……」 問:「在社會效益上看,似乎其他的宗教蓋的醫院和建的學校更多?」答:「……」 問:「都說西方極樂世界最好,為什麼要等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才去?」答:「……」 問:「怎麼知道某人所說是正確的,不是嘩眾取寵、招搖過市?」答:「……」 問:「佛教有那麼多門派,在佛的時代有沒有這些門派?」答:「……」 問:「對於佛教根本不感興趣的人,如何實習『隨順眾生』?」答:「……」 ………… 提出的問題不全無道理。就算不對,也一下子說不清。去看書吧!一時摸不到門。還是去問問學佛久一點、看書多 一點的朋友。得到的答覆是:「缺少棒喝。若在古代,一頓棒子下來,自然就老實了,還有什麼可問的。」「 ……」嚇 人!好像哲理上的事,不想,心裡還太平些。還是一頭栽到日常生活中的好,實實在在,春華秋實,容易讓人有成就感。 一天,遇到了南傳佛教的書,才恍然大悟:要靜坐修止觀,才有望解脫生死之苦。原來如此!這很實在,說的明白 可是,在中國源遠流長的佛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同樣的話,一經文字的翻譯,就有南轅北轍的效果? 這個謎,還有那一下子也數不過來的問題,在聽了玅境法師所講解的《瑜伽師地論》後,有了令人滿意的答覆。 《瑜伽師地論》,像昏暗中的一道白光,像迷魂陣前的一張解圖,像科學中的一串嚴整的推理答案,像音樂中一節完整 的奏章,像經過試算後的精美程序。老法師的講解詳盡有理,旁徵博引,深入淺出,令人回味。 一串串路燈亮了,在灰黑的夜色中,勾畫出禪堂路的輪廓,猶如一幅水墨畫。令人想起「有妙法門名無盡燈,汝等 當學。……無盡燈者,譬如一燈燃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亦無退減。」禪,無盡燈。踩著燈光照亮的路,走近 禪堂。 三、 高高的禪堂 禪堂裡,大理石地面上擺滿了坐墊,墊上都坐著學禪的人,著出家服、著在家服,鴉雀無聲。四周的牆上,書寫了 《維摩詰經》上的法語。千手觀音金像在正中央閃閃發光。高高的房頂很特別,讓人感到提升的力量。窗半開,白天見 得著白雲,晚上聞得著松香。真是清涼山上清涼寺。 人們遵從主七和尚的開示,學習止和觀。一時專注一處,訓練定力;一時背詠一段經文,訓練正確的思惟。 「一切法心為前導,若能知心,悉解眾法。」世上科學觸不及,哲學理不清的心法,在禪中可以展開。從無始來 「如風野馬」的心在禪裡開始被調柔。期望定力在長坐中念念增長,觀察力在正法的引導下時時提高。「是身如幻,從 顛倒起;是身如夢,為虛妄見。」願智慧在正思惟中逐漸強大,終能看破紅塵是因假名而立,從而矯正虛幻倒影,超越 自我,觸證不二法門。禪,在此時,已不是文雅的修飾,而是實際行為;和諧,已不是一種嚮往,而是一片現實。雖然 沒有聲音,但有一種無形的力量,無始劫來的習氣在被修改。路儘管遙遠,但距離在一段段縮短。夜雖然黑,但智慧的 光明在一點點開發出來。 這裡是高高的禪堂。 四、 山中禪和不知時 沒有電視,沒有報紙,沒有電話,外界的干擾透不進來,正可以領略一份太古的滄桑。早晚坐禪,只身悠悠,方能 品嚐閑居的清貴。日中餐後,徘徊在山間的松林中,眺望遠處山巒起伏,觀賞近處紅花點點,在綠草中迎風搖曳,好不 愜意。下午聆聽主七和尚講《維摩詰經》,思惟正法住世時的故事,開啟正知正見,特別有勁。偶而想家懷舊的念頭生 起,也被主七和尚的開示所驅散。長話短說,天天法喜充滿。天是這裡的高,水是這裡的清,日子是這邊的自在。沒有 白來。 日復一日,清淡典雅,山中禪和不知時。世間的事,有始有終。到了下山的時候了。回到五花八門的世界,千奇百 怪。儘管人類的進化沒有改進行走的速度,但一日千里已不是神話。一時,道場已在千里之外。面對著來來往往的人, 道場的燈依然在心中閃爍。禪的種子,種在了心中,相信有一剎那,會強大無比。為了這個剎那,世界的座標已有所改 變,很多事情已不再重要。一條通向光明的路,正在眼前開顯。由止觀啟動的定與慧,終究能掀去浮動陰沉的五蓋,展 示無現光明的聖諦。 名山歸來記(三)—普陀山 廣慧 九八年五月初,藉外子到杭州、黃山兩地開會之便,我與妹妹及幼女隨行旅遊,這次去了普陀山、九華山。由於九 華山將在下文再表,故此處先敘述我在普陀山的見聞。 外子在杭州浙大專家樓開會之際,我們由浙籍青年友人趙丹崗、胡守益、張雲橋等人攜眷,陪我們暢遊西湖、憑吊 岳武墓,然後到靈隱寺禮佛,最後經我提議到普陀山朝聖。 前人筆下煙雨濛濛、鶯飛草長的富庶江南,名寺古剎真是何其多,可惜為時間所限,這次無法前往,只能一心經寧 波趕往白峰港口上船,直赴普陀山。我們搭乘人車雙載的渡輪,自白峰碼頭開往舟山群島的沈家門。大輪船吃水極深, 載重量極大,下層停滿客貨車,上面兩層客艙,則有一排排靠椅,供客人休息或看電視,餐期並有熱食供應。 我和朋友們自私家旅行車上下來,正預備到甲板上走走,雲橋突然很興奮地問我:「前邊黑色轎車中有位老和尚, 想不想過去拜見一下?到彼岸之先,能與老法師同船共渡,那是何其難得因緣!」我欣然前往老人家座車向他合十問安 。 車上居士告訴我,老和尚是普陀山慧濟寺的住持悟道法師。八十高齡的老法師,鬢眉已白、膚色紅潤,身體略為高胖, 言語舉止皆顯出大師的風範。他雙目慈祥、笑容可掬地向我垂詢美國佛教界現況,我所知有限,僅就知者盡力回答。告 別法師後,我心情愉悅地登上甲板,迎海風、聽海濤、觀海景。 望向無際的汪洋大海,眼前一層層渾厚有力的巨浪,像舞動身軀的群龍,朝我們不斷地呼嘯蜂擁而來。我深知水能 載舟亦能覆舟,素來較樂山怕水,凝視著這波濤洶湧的海洋,覺得恰如佛家所說的生死苦海,我們若以智慧掌舵,水就 能將般若船承送到彼岸,否則隨時都有溺水可能。雖說如此,智慧對我而言,卻常有一種咫尺天涯的感覺,如何拿捏, 委實不易。 我們在舟山市定海區上岸,準備把車停在此地,改乘快艇到普陀山。舟山市是中國唯一以群島(1390 個島嶼)組成 的城市,普陀山即在其管轄之內。 舟山素有「中國漁都」之稱,東海就是它的魚倉。難怪定海城裡街道兩旁店家,間間均是海產店,連附近住戶也都 利用空地風吹日曬地醃製海味。由於綠蔭少見,亮晃晃的陽光在此格外顯得熾烈耀眼;鹹濕的海風,將濃郁的魚蝦腥味 陣陣傳入車中。這是個典型靠海吃飯的城市,由於是去普陀山的必經地之一,所以地理位置頓形重要,商業也特別繁榮 。 換言之,停車,也就一位難求,一切就緒後,我們在沈家門上了十六人份的快艇,飛渡蓮花洋。 普陀山位于浙江東北部,左邊是蓮花洋,右邊是東海。蓮花與佛教的密切關係不言而喻。而東海,也是人們耳熟能 詳的水域,它曾經豐富過我童年的許多神話傳說:例如《西遊記》中,孫悟空如何向東海龍王巧取豪奪得到金箍棒等寶 物;而「龍女拜觀音」中,觀音菩薩又如何拯救了東海龍王之女等。透過窗口,遠遠望去,聚散縹緲的雲霧,讓若隱若 現的無數島嶼倍增仙氣,予人無盡的遐想。眼前海潮激起的翻飛浪花,猶如朵朵綻放的白蓮,正向我們展開笑靨。 我們歇腳的錦屏山莊,已派專車在碼頭等候。進了南天門,離開了凶險的海浪,擺脫了腥臭的魚蝦味,登臨斯地, 頗有已上彼岸的快樂幸福感覺。我難掩心中興奮,左顧右看,麗日晴空的島上,海風和暢、塵囂盡去,只有遠遠的潮聲 像 Bass 一般為天籟伴和,而綠蔭道上,遊客、香客三三兩兩絡繹不絕,我立即愛上了這裡。 各人在客房略事梳洗以後,因天色不早,決定找個地方先吃晚飯,然後再在附近溜達溜達,夜間則早點就寢,以便 次晨齋戒沐浴後前去禮佛。我們憩息的山莊,面對千步沙海灘,左邊有一長條商業街,店家分別是旅遊紀念品專賣店和 小飯館,由此再向前去就是法雨禪寺。 站在一字排開的七家小飯館前,吃驚地看到家家門前的大小水盆裡,魚缸中,都養滿了各種新鮮海產。朋友們選中 其中一間,坐定以後,我正擬開口建議,既到佛門聖地,理當茹素,以示誠心......,沒想到菜單上除了一、兩道青菜以外 盡是海產,朋友們則見獵心喜,向我商量說:「海鮮是當地特產,乾脆這樣吧!今晚我們再吃葷一次,明早才齋戒沐浴 , 陪您拜佛,怎麼樣?」我還未及表示什麼,飯店小姐已拔高音量說:「普陀山很少農地,蔬菜很難供應的,菜少價錢又 貴!」眾人皆有既來舟山群島,非大快朵頤不可之意。朋友們既非佛門中人,且與我相識未久,短時間內要他們相信殺 生的因果報應,實非可能,我只有用腳輕觸妹妹和女兒,暗示她們別吃活魚活蝦,跟著我吃齋。她們雖非三寶弟子,但 到底是我可以左右的親人。 女兒在上菜後,為免友人勸食的尷尬,突然借洗手之名溜到店外散步去了。事後為免眾人擔心,她說因為一點也不 餓,不想吃東西,所以出去走走。妹妹雖知我意, 但臉皮較薄,不想讓對方下不了台,硬著頭皮吃了。看著諸人盤中逐 漸堆高的蝦、貝、海瓜子的空殼及魚骨,我只有慚愧,自己沒有智慧和辯才說服眾人。 以前曾聽說藏人吃肉,是因為西藏及高原地區不利農事,觀音菩薩為憐藏人,以法力將牛羊改變,成為牧民們可食 之糧,而不犯殺生之罪。真相如何,我不得而知, 然則就在那一刻,我卻深切盼望,這傳說是真的,就連普陀山內的舟 山群島上,所有海產也都像青康藏高原上的牛羊一樣,是經大悲菩薩法力所變現的食物。 從飯館出來,晚霞餘暉已遍照東海海面,及千步沙的沙灘上。大家穿過娛樂中心到海邊去。質地純淨的白沙,已因 霞光染上一層薄金。我們索性除去鞋襪,走在軟滑的金沙上。女兒歡愉地追逐著海浪。遼闊的海面上,不見歸帆;萬里 長空中,只有海鷗不時低飛掠過;一層層巨浪伴隨著轟雷崩雪的濤聲,拍打著海岸。凝視著攝人心魂的美麗黃昏,言語 的確是多餘的了。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人指向遙遠的右前方,一片樹林的前面,有一座觀音菩薩的立像,在白日逐漸遁去,夜幕和 溶溶月光的襯托下,菩薩的側面剪影雖然不大,但十分清晰,她像慈母似地靜靜望向海洋,等待遲返的歸舟。我不經意 地回頭時,突然看見小趙太太,不知自何時開始,隻膝跪在沙灘上,無比虔誠地緩緩向菩薩頂禮,這種心靈淨化的氣氛 , 一時感染了其他諸人,他們竟也不約而同地一一跪下頂禮。我被這神奇的一幕感動莫名,不自覺地和妹妹、女兒相繼跪 下頂禮,與六人分享這美妙的一刻。 走回山莊的路上,我有一種失而復得的輕鬆感覺。朋友們到底都具有善根,只是不明佛法而已,所以才會如《孟 子》書中提到的偷雞賊一樣,明知行為不當,可是改邪歸正的時間表定的並非當下,卻是來年。此舉雖令人有啼笑皆非 的荒謬感,但反觀自己平日行徑,也不乏反其道而行的時候,只是事情不同而已,五十步實在不敢笑百步。 次晨,在山莊餐廳食畢早點,我們精神抖擻地就近向法雨寺進發。普濟寺、法雨寺、慧濟寺是普陀山的三大叢林, 前二者又分別稱為前寺或後寺,慧濟寺因建在山頂上,又名佛頂山寺。 法雨禪寺建於明末清初,寺院佔地極廣,殿堂樓閣整齊完美、氣勢宏偉壯觀,是典型的中國古代寺廟建築。殿中佛 菩薩造像皆低眉垂目、面容慈藹莊嚴。朋友們與我前後殿上燃香恭敬禮佛,寺院裡悄悄然,只有參天古樹上的蟬鳴鳥唱 劃破岑寂,讓闃無人聲的寺院更顯幽靜。這裡除了有五百年以上的龍鳳古柏以外,還有仿北京九龍壁的精雕石刻。 我可能輕微食物中毒,不得不借用女眾寮房的洗手間。在這兒卻讓我發現一個事實:可容納百人的女眾宿舍,洗手 間和盥洗台不但沒有絲毫異味,甚至非常乾淨。由當時曬在中庭,一排排井然有序的衣物看來,寮房是客滿的。這麼多 人共用的廁所和洗衣檯,能保持如此乾淨,我認為是佛教徒們的光榮,也是中國人的希望,我對這些內外兼修的居士們 肅然起敬,也要向她們看齊。 自法雨寺出來,回到山莊,搭乘賓館專車,由服務小姐權充嚮導,帶我們到島上其他地方參訪。由於天雨路滑,專 車駕駛員不肯載我們上佛頂山,若自己爬上山去將費時較久,而趙、胡二人的工作伙伴,已來電話頻問歸期,不得已大 家只好放棄上佛頂山去慧濟寺的機會。雖然古人云:「不上佛頂山,不算到過普陀山。」但是, 心中所存的遺珠之憾, 成就了下回再來的因緣,未必不是好事。 作為全山供奉觀音菩薩主剎的普濟寺,是後梁時所建,規模比法雨寺更大,設備更完備。走筆至此,不由得想起一 樁奇事,在此一提。九八年我自普陀山回美不久, 在中國民航任駕駛的楊君來訪,他告訴我他現在也皈依了三寶,並問 我在普濟寺有沒有看到寺門上張貼的剪報?我說沒留意。他告訴我一則真實故事:數年前,廣東白雲機場一架下降後在 跑道上滑行的客機,不慎撞上另一架正待起飛的客機,引起爆炸後,乘客死傷無數。話說前一架機上有三名出公差的乘 客,因時間有餘,登機前,就到佛寺焚香禮佛,每人還各請了一本《金剛經》帶上飛機。空難發生時,除了機上最後一 排座位的乘客倖免於難以外,三人前後左右的人皆燒死了。他們在驚魂甫定以後,立即前往普陀山普濟寺叩謝佛恩。這 件傳奇上報後,普濟寺特將剪報貼在寺前與眾人分享。 佛法講因緣業果,這三名乘客的經歷在我看來,應與他們過去世的因果,以及出事前曾禮佛、請《金剛經》的善因 緣有關。他們原應有的嚴重果報,只因對三寶的恭敬心,將惡果的程度轉為輕受,沒有死難,但飽受驚嚇。玅境師父常 言:「各人造的惡因,在得果報時,連佛菩薩都無法讓你免受。」若造惡不得惡果有違佛法所講的因果道理了。至於末 排乘客,也必然有他們的特殊因緣,方能免於死難吧! 在千步沙海灘,曾遙拜過的南海觀音像;如今我們就站在她的足下。一遠一近的畫面,頗像攝影機運鏡時焦距操作 的效果。左手把法輪,右手施無畏印,寶相巍峨莊嚴,慈眼視眾生的觀音菩薩,靜觀著廣場上熙來攘往,忙著尋找最佳 位置與她合影的人群。這尊矗立在觀音跳龍崗南端、亞金銅鑄造的菩薩像,於一九九七年十月竣工,是今世觀音銅像中 最大的一尊。除了是海天佛國的象徵,也是我們這個世代末的代表作品。 觀音立像基座分兩層,首層是功德廳,其銅柱上鑄有兩百幅觀音說法圖和妙善大和尚像。前廳兩壁則懸掛「觀音送 飯」、「二龜聽法」、「飛沙連海」、「藍公護法」四幅大型木雕壁畫;後廳壁上則鐫刻建造大佛的施主芳名。第二層 正中是觀音堂,堂內供奉五百尊各式妙相的紫銅觀音像,其間的銅柱上,也雕刻了觀音菩薩三十二應身像。 坐在「禁止捨身燃指碑」前的礁石上,因見在雲霧蒼茫海中,忽隱忽現的島嶼,讓我不禁想起「山在虛無縹緲間」 這首歌來,歌名及詞中「鏡花水月畢竟終成空」的句子,與眼前情景竟然十分契合。 回程時,看著輪船一點一點地駛離普陀山,真有臨別依依之感。這次到大陸,九華山是列在預定行程中的,而普陀 山則是臨時加進去的。雖然行色匆匆,但是我到底還是滿了願,內心實在感謝相陪的朋友們,我答應他們朝九華山拜佛 時,一定代他們把敬意獻上。 六.學院動態報導 禪三十五的回顧 深意/北院特約報導 二○○○年八月廿八日,在法雲寺禪學院北院新落成的禪堂中,一個為期三十五天的禪七正式開始了!猶如迅疾的 秋雨撲滅了夏日的煩囂,這深寂的禪意,也頃刻間充滿了道師城邊這個稱作「影山之谷」的山凹。禪七前收尾工程的忙 碌,滾動的車轆聲、漫天揚起的塵埃,以及籌備工作的動盪氣息,皆一掃而空。彷彿一下子,連山裡黑色的大鳥也學會 了默然,只在天空中無聲地滑過。凝然的氣氛,令每一位參加禪七的人,都油然生起肅穆之情。 禪三十五,是玅境院長於禪堂建成後主動發起的!為的是在密集的禪修中,增進同學們止觀的力量;一方面也以精 進坐禪的方式,回饋建院過程中,每一位出錢出力的施主之恩。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院長對於禪三十五起發之堅定。在當 時條件似乎並不具足的困難情況中,引領眾多法師合力突擊,才使禪七得以成就;回想起來,實屬不易!因為要在禪堂 講經,禪七的兩個月前才變更了聲學設計,用空運來的吸音材料趕工完成;廣寮活動屋及其水電設備的安裝、天台及道 路尚有最後的鋪設、禪堂溫控及消防警報系統的最後調試,乃至到臺灣新製禪墊的接貨;食品的採購、人員的接送,從 山下運來補給用水等,這裡邊護七大眾所付出的心血,豈是寥寥數筆而能形容。然而,這一切都深深地融入在禪七的寂 靜之中了。 「修行一定要掌握完整的道次第!」這是長老反覆強調的。所以,為了引導禪者深入止觀,依經論中開示的方法作 意修習,特別是大乘觀行中的殊勝空慧,院長宣講了《維摩詰所說經》。為期三十五天的開示中,讚歎大乘佛法中的大 悲心和無二慧,強調《阿含》是重視毗婆舍那、且是大小乘所應共學的,更進一步剖析了中觀與唯識在超越假名、悟入 中道觀行上的差異。講演中時常流露出為法為教的深切關注,是每一位與會者都感受到的。而藉著思惟精闢的法語,令 人在經行、宴坐的清明喜悅中,更增添了無央的法味。 三十五天的禪七圓滿了!也許,這時人們才注意到,秋意已經悄然地散漫開來,抹在那層層密密的金黃樹梢上了。 五色紛然的山嶺擁著一汪高遠的碧天,確乎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經過禪七的心靈洗革,真有「根塵兩無滯,身輕如步 虛,再看靈山境,廓然已忘言」的感覺。假名似乎成了脫落的附庸,再擋不住清新勇銳的道意, 好像一下子就要直探諸 法源底似的。這都要感恩禪三十五,帶給人們聖道的希望!感恩大乘善知識和護持同行的善友們!感恩這普降甘霖的法 雲!回首顧盼,這一切都已泯然歸於空寂了,但由此熏習的善根,一定會在未來的正法中強有力的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