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第五期 o 文摘 止觀明靜-學佛的目標何在 《維摩詰所說經》〈佛國品〉四 o 特別報導-法雲寺的展望與回顧 玅境法師談法雲寺的展望 老僧半間雲半間 走過歲月的長廊 丹維爾的法雲寺 佛學問答‧一切佛法功德的基礎-止觀 o 法雲園地 出家以來 練拳記 修行者的飲食觀 解剖與不淨觀的聯想 《六度集經》拾穗 破暗之明-無我觀 阿闍黎說故事-狼守齋 南北院行事紀要 o 生活札記 師父在台北 阿媽念佛往生的故事 編後語 一.文摘 止觀明靜--學佛的目標何在 玅境法師講於福嚴佛學院 一、讀兩首詩 雲淡風輕近午天,傍花隨柳過前川; 時人不識余心樂,將謂偷閒學少年。 這首詩的前兩句是說,在將近中午的時候,天空的雲彩是淡淡的、有若無的樣子,也有些風徐徐地吹來。這個時候 有位讀書人從房子裡面出來,到屋前面有山有水的地方走一走,那裡有各式各樣的花草樹木,河岸上還有拂面的垂柳。 後二句則是說,路上的行人不了解這位讀書人內心的快樂,還以為他像小孩子一樣,不用功讀書,跑到外面來遊玩 了。 這首詩的作者程顥先生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現在我則依我們出家人,或者佛教徒坐禪的境界來解釋它。 「雲淡風輕近午天」是表示修行的境界。「雲」是譬喻身體;「淡」則說身體有若無的樣子;「雲淡」表示這位佛 教徒常常坐禪修止觀之後,他已經得了欲界定九心住最後的「等持」,這時候他感覺到身體似有若無,不再是一大塊, 有五百磅重的樣子。有了這種境界,就名為「雲淡」。不祇如此,經過近分定到初禪以上也會有同樣的感覺,此處姑不 詳論。 「風輕」可以作兩種解釋:一、風譬喻輕微的妄想,這位修行人的心能夠明靜而住,不昏沉,也不散亂。偶然有一 點妄想,一下子就消滅了,坐幾個鐘頭也不感覺很長。二、風譬喻觀慧,修行人在奢摩他中修毘缽奢那觀察諸法實相, 已經有了調伏煩惱的能力。 這時候究竟是什麼程度呢?「近午天」,是已經接近得無生法忍的時候了。 「天」,是第一義天、第一義諦、明心見性,或者說是見道位。修行人到了內凡位,他從煖位、頂位,已經到了忍 位的程度。這時候雖然還不是聖人,但是已經接近得無生法忍了,故名「近午天」。 「傍花隨柳過前川」,這是描述這位修行人從禪定中出來,到色聲香味觸的境界裡面去看一看。以前他未修習止觀 的時候,心是很浮動的,不如理作意時,愛煩惱、見煩惱就出來了。但是現在,當他的眼耳鼻舌身在色聲香味觸上活動 的時候,心裡面不貪、不忿怒、不疑惑了。別人讚歎他怎麼了不起,他心裡面不動,不生高慢心;別人輕視他,心裡面 也不感覺到有什麼不舒服。他所有的煩惱都不動了。 「時人不識余心樂」,為了調伏煩惱,經過了若干年月的用功,減少睡眠,減少飲食,不怕腿痛,他能忍受一切的 辛苦。到了今天,心裡面沒有煩惱賊的活動,他終於有些成就了,所以他的心裡面是喜悅的。但是別人不知道他的境界 , 而有這樣的想法:「你這個人,裝模做樣的,常常靜坐,現在坐不住了,出來跑跑,終究現出本來面目了吧!」 「將謂偷閒學少年」,這些人還可能心裡輕視這位修行人虛有其表,不用功,出來偷閒放逸了。 這首詩可以形容一位修行人經過外凡達到內凡,但是還沒有入見道位時的境界。 我再講一首詩: 一泓清可沁詩脾,冷暖年來只自知; 流出西湖載歌舞,回頭不似在山時。 這首詩,我感覺也可以引來形容出家人用功的境界。 「一泓清可沁詩脾」,有一渠河水,在山裡的源頭處是很清淨、很清澈的。當河水沿著山澗從山上流下來,這位詩 人,或者用器皿去接,或者是用手捧起山泉來滋潤他的脾胃、滋潤他的身體。今他感覺到很清涼,很喜悅。 「冷暖年來只自知」,這渠山泉隨著春夏秋冬的變化,有時候冷,有時候暖,但是水是一味清淨無染的。這樣的清 淨,只有水自己知道,別人並不知道。 「流出西湖載歌舞」,這渠清淨的山泉從山中流出,注到杭州的西湖裡。由於西湖的風景特別優美,很多人在湖面 上泛舟。舟船上的人們為了助興,載歌載舞。這樣的境界把這渠清淨的山泉給染污,使令它不清淨了。 「回頭不似在山時」,我們回頭看看這一渠清淨的山泉,它在西湖裡變成污濁的情況,已不似它在山裡的純淨了。 另外有個句子:「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濁」,也是描述一樣的意思。 我還是想把這首詩會合到出家人修行的境界上來解釋它: 「一泓清可沁詩脾,冷暖年來只自知」,這表示我們在寺院裡面,到佛殿看見有佛,到藏經樓上有經書,到課堂有 老師講課,進了禪堂就自己修止觀。這樣子的環境沒有染污的因緣,加上我們自己努力用功,所以我們心裡很清淨。但 是你的功夫要是不夠,一旦離開了清淨的寺院,到社會上色聲香味觸的境界裡去,會是怎麼樣的呢?那就變成「流出西 湖載歌舞,回頭不似在山時」,心就不清淨了。 這兩首詩都可以用以形容出家人用功修行的程度:第一首詩是形容內凡的境界;第二首詩則是形容外凡的境界。由 外凡到內凡,中間有些差別:內凡位時,因為有了止觀的力量,他能調伏煩惱;不管別人對或不對,他都要求自己的心 清淨,停止愛見慢的煩惱活動。但是在外凡的時候,還只是在積集資糧,在學習佛法的正見,學習什麼是止,什麼是觀 。 在學習這些法門的過程中,自己訓練的時間不多,力量不夠,就不能調伏煩惱,所以貪瞋癡慢疑各式各樣的煩惱還是活 動。到了內凡的時候。他的道力能與法相應—「身心入法中」,就能把煩惱排解出去,令心清淨。若是入了聖位,那 就能除掉一部分的煩惱,境界就更高深了。 讀這兩首詩,我們可以理解到出家人修學的次第與不同的境界。 現在,我想要提出幾個問題。 二、不應到此為止 「你們為什麼要到佛學院來讀書,學習佛法?」 各位同學可能這樣回答:「我將來要弘揚佛法,所以我要來佛學院學習佛法。」這個回答也很好。 雖然是好,但是其中還有問題。比如說,我們現在學習《俱舍論》〈分別界品〉,乃至〈分別定品〉一共八品。透 過這樣的學習,明白了生死的緣起,也明白了涅槃的緣起。當然,這是小乘佛法這樣分別。我們若是再去學習《中觀 論》、《唯識三十頌》、《成唯識論》、《瑜伽師地論》、《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大乘起信論》,則這些經論所闡 述的就是大乘佛法的生死緣起與涅槃緣起了。 對於才華高的人,他很快就能明白經論的內容,很快就可以為人講說,也可以寫文章宣揚,這些都不是難事呀!若 是智慧不高的人,就要多花時間去學習,才能夠通達染淨緣起的深義。結果呢,也能講,也能寫。這樣就滿足了嗎?我 認為不應該滿足!不應該到這裡就停下來! 三、聞慧的相貌 《大佛頂首楞嚴經》上說:「由聞思修得三摩地。」經論上是說:「由聞思修得無生法忍。」當然,三摩地也可以 說是無生法忍,這就是一個學習佛法的次第。 由聞所成慧,進一步是思所成慧,再進一步就是修所成慧。修所成慧通於有漏,通於無漏。無漏的修慧就是到了無 生法忍,那就是聖人了。 要是我們學習佛法,是有了聞慧,思慧還不太具足,雖然能講、能寫,好像能應付很多事情,其實能應付的事很少 很少。應該知道,聞慧就是外凡的程度。外凡是什麼程度呢?貪的時候就要貪,瞋的時候就要瞋,愛見煩惱不能調伏的 。 所以胡適為王小徐的《佛法與科學》作序時批評佛教:「早就不是那麼回事了!」沒有真功夫是掩飾不住的呀!我們在 面對別人的批評時,要能知道反省我們的相貌是莊嚴的?是醜陋的? 前幾年,我在美國看見《菩提樹》雜誌,上面有一篇文章是一位有名的居士寫的。那上面說:「今天我們中國佛教 沒有一個人有能力主持禪七,領導人修禪。」 我們要想一想,為什麼這位居士說出這種話來?他說的不對嗎?我們要自己反省呀!我們不要說人家說的話不如我 意,我就說他不對。 匹夫崛起而坐擁天下的事,在史冊中雖然也有記載,然而終究是書生掌握政權的多。書生是特別聰明的人,佛教徒 若沒有勝德能令人心悅誠服,怎麼能夠讓正法久住呢?所以我們出家人要有道德,要以德服人。 但是我們出家人應具的道德,不是世間上說的道德。我認為世間道德還不及格,一定要是佛法中說的無漏的戒定慧 才名為道德。在你的內心裡面有無漏的戒定慧,這是清淨的、是莊嚴的,這才是佛法的興盛,是正法住世。我們要以此 為努力的目標;不是博士學位。 所以,應該是為了修學聖道以弘揚佛法而來佛學院學習佛法,這樣的目標才是正確的。我們只是憑過去世帶來的一 點福報智慧,再加上現在的一點聞慧,卻不能解決自己內心的問題,就想要去弘揚佛法,這是不及格的。 四、什麼是佛教的莊嚴? 我們在佛學院學習佛法,將來畢業時,如果能講經說法,當然也是頗有意義的。然而在此處我有些感慨。假如我們 講經的時候,譬如講《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到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眼不可得,耳鼻舌身意不可得;色不可 得,聲香味觸法不可得;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可得。倘若我們說這些佛法只是給別人聽, 自己並不用,並不修止 觀:觀色不可得,乃至受想行識不可得。按這種情形,自己內心的貪瞋癡勢必不能調伏,住持佛教的人若只有這樣的程 度,這是佛教的莊嚴嗎? 佛、法、僧稱為三寶,而這個僧以什麼理由稱之為寶呢?就是在你的臭皮囊裡面有無漏的戒定慧叫作寶。如果外表 是比丘的面貌,心裡面雖然明白了多少佛法,但是沒有無漏的戒定慧,愛見煩惱隨時會動,那叫作寶嗎?所以我感覺到 佛菩薩施設那個字是有分寸的,不是隨便就稱之為寶的。 五、關於學習南傳佛教的禪 今天,美國、香港、台灣、南洋一帶大乘佛法流傳的地區中,有南傳佛教的弘揚,南傳佛教的法師到這些地方來弘 揚禪。大家學習禪,這原是好事,都是佛法,都可以說是修學聖道。但是我在想,如果我們漢文佛教中的止觀與四念處 , 我們都能夠認真地學習,還會有今天這種局面嗎? 我們學習漢傳佛教的人去學習南傳的禪,對於這件事,我曾作如是思惟: (1)從南傳佛教學者的立場上說,他們心裡會怎麼想呢?「你們自號大乘,你們沒有禪法嗎?要學習我們的禪,可見 你們是虛有其名而已呀!」 「乘」是運載的意思。能從生死地運到涅槃城就名為乘。「你們沒有禪,也就是沒有修道;沒有修道怎麼能夠了脫 生死得涅槃解脫呢?」如果他提出來這個問題,你怎麼回答?」 (2)從典籍的完備上說,我們漢傳佛教經論裡的止觀要比南傳更圓滿。如果你讀《清淨道論》以後,再讀漢傳佛教的 止觀書籍,你就發現,漢傳佛教的禪是非常殊勝的。 六、北傳佛教的禪 天臺智者大師的《小止觀》、《釋禪波羅蜜》、《摩訶止觀》、《六妙門》,如果你想修禪,要讀這些書。此中且 說三件事: (1)從佛法傳到中國以來,到智者大師時代,修禪的人的經驗,在他的書裡邊都有具體的描述,你不認為這是珍貴的 參考資料嗎? (2)智者大師說的禪容易令學者邁出第一步。何謂第一步?從我們現前虛妄分別的心開始向前進。這第一步最難,你 若讀過這些書,你的第一步就能跨出去。這是不容易的。 (3)《摩訶止觀》一書中,〈不思議境〉文中有《攝大乘論》的玄義;但在修觀的時候,還是遵循龍樹的《中論》: 「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知無生」為調心的真軌。 另外,《瑜伽師地論》、《顯揚聖教論》、《辨中邊論》、《阿毘達摩雜集論》等唯識學派的典籍,也非常重要, 也應該讀。因為這裡邊關於如何修習奢摩他、毘缽舍那,辨解的非常詳細,對於禪修有巨大的助力。 北傳佛教的禪,我認為《華嚴經》、《法華經》,《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大般若經》、《大寶積經》、《維摩 詰所說經》、《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解深密經》、《楞伽阿跋多羅寶經》等都是禪,都是四念處。但是若按我們的 程度來說,奢摩他的止還是容易學,不是太難;起修之時,因人而異;毘缽舍那觀不是容易的,那是特別的深奧,但也 有淺白的。例如整部的《大般若經》就是毘缽舍那觀,當然其中也有奢摩他,然而那是聖者高深的三昧了。 我們漢傳佛教經論闡揚止觀方法特別的完善,結果就放在藏經樓上餵蟲子,讓蟲子咬呀,我們去學南傳佛教的禪, 這件事你感覺如何? 我們應該學習漢傳佛教的禪,並且到南傳佛教國家去傳播漢傳佛教的禪,禮尚往來才是對的。為什麼沒有此種因緣 呢?我們要反省我們漢傳佛教徒究竟是怎麼回事情呀!這是應該慚愧的地方。我們對漢傳佛教懈怠,沒有用功去好好學 , 得少為足,這是不對的。應該深入地學習佛法,若是停留在「回頭不似在山時」,何如「雲淡風輕近午天」的風光明媚 呢! 《維摩詰所說經》佛國品(四) ——淨土因行之次第 玅境法師宣講 前期提示: 寶積長者子問:什麼是菩薩成就淨土因行?佛答分二科:一、修善起淨土行;二、攝律儀戒離惡起淨土行。在修善 起淨土行中又分五科,(1)三心是淨土因、(2)攝善法戒是淨土因、(3)饒益有情戒是淨土因、(4)三十七道品為淨土因、 (5)迴向心是菩薩淨土,已在前兩期中講完。 本期將解說第二攝律儀戒離惡起淨土行。又包括了三部份:除八難是菩薩淨土;自守戒行,不譏彼闕是淨土行;奉 行十善也是菩薩淨土因行。 (二)攝律儀戒離惡起淨土行 I 除八難是菩薩淨土 說除八難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國土無有三惡八難。 前說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種種功德,得到種種莊嚴的國土。這以下說攝律儀戒遠離一切惡因,故成佛時的世界清 淨,而非是穢土。 I.1 釋三惡八難 菩薩能為眾生宣說除滅八種難,也是菩薩淨土之因,菩薩成佛時,他得到的國土沒有三惡、八難,即是教化眾生嚴 淨律儀能滅惡果。 八難是有八種難,這八種有情都難以修學佛法。奘譯為「八無暇」。無暇是沒有空閒,這八種眾生沒有空閒修學佛 法。八難是什麼呢? I.1-1 生三惡道 八難中的前三種是指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這三種眾生因為生活很苦,內心為種種苦惱所困擾,很難修學佛 法。 I.1-2 盲聾喑啞 盲不睹聖,聾不聞法,啞不能諮受,不得修學佛法,故名為難。此指生盲、生聾、生啞而言。若非生盲聾啞,容或 先曾見聞佛法,諮受其義,後時從之入道,則非是難。 《大智度論》卷第八云:「問曰:『云何先世重罪而今(令)生盲? 答曰:『若破眾生眼,若出眾生眼,若破正見 眼,言無罪福,是人死墮地獄,罪畢為人,從生而盲;若復盜佛塔中火珠及諸燈明;若阿羅漢、辟支佛塔珠及燈明;若 餘福田中奪取光明;如是等種種先世業因緣故失明;今世若病、若打故失明。』」 「問曰:『以何因緣故聾?』答曰:『聾者是先世因緣:師父教訓不受不行,而反瞋恚,以是罪故聾;復次,截眾 生耳,若破眾生耳,若盜佛塔、僧塔、諸善人福田中犍椎鈴貝及鼓,故得此罪,如是等種種先世業因緣;今世因緣若病 、 若打,如是等是今世因緣得聾。』」 「問曰:『啞者不能言,作何等罪故啞?』答曰:『先世截他舌,或塞其口,或與惡藥,令不得語;或聞師教、父 母教敕,斷其語,非其教;或作惡邪人,不信罪福,破正語,受地獄罪出,生世為人,啞不能言;如是種種因緣故 啞。』(《大正》25,118 中~下) I.1-3 世智辯聰 世智辯聰是指世間上某些有智慧的人邪知邪見,不相信佛法,甚難教化,所以也是難。 I.1-4 生在佛前佛後 辟支佛出現在無佛法的時代,正是佛前佛後,有何難乎?辟支佛久積勝業,自力能度,不假師教;其餘的眾生無如 是因緣,故說之為難。 I.1-5 生邊地 邊地是指生在北拘盧洲的人,樂報殊勝,無諸苦事,不識佛法,不求出離,稱之為難。 I.1-6 生長壽天 色、無色界壽命長遠,名長壽天。彼天之中寂靜安穩,凡夫往生彼處,不求出離,所以是難。然而,經中所說生般 行般、無行般、上流般等,皆在彼處得涅槃果。為什麼說長壽天是難?難,是就凡夫說的。生般等人是三果阿那含,生 上二界,得般涅槃,非是凡夫。 I.2 除八難 「除八難是菩薩淨土」,菩薩宣說佛法來除掉這八種難,怎麼能除呢? 依《成實論》,天人四輪能摧八難:一、住善處:生在中國(佛法流行之處),此除五難:謂三惡趣、北洲、長壽 天;二、依善人:謂值佛世,此除一難:謂除佛前佛後;三、發正願:謂正見心,此除一難:世智辯聰;四、值善根, 此亦除一難:盲聾喑啞。 又若能修五行,亦可除此八難:一、受持淨戒,治三惡趣;二、樂行法施,除盲聾等;三、修正信解,除世智辯聰 四、親近善友,願值佛世,除生於佛前佛後;五、願生中國,除生北洲及長壽天。 菩薩常說初四種輪或後五行,息除八難,故得果時,離三惡趣及八難。八難是總,三惡趣是別。 II 守戒十善是菩薩淨土 自守戒行,不譏彼闕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國土無有犯禁之名。 自守戒行、行十善業是捨掉惡法的因。自守戒行與十善都是屬於戒,前者或說專屬於出家人的戒;後者則屬在家人 的戒,但是其中有相通之處。 II.1 自守戒行 「白守戒行,不譏彼闕」,是自己能守護所受持的戒,隨順戒法而行;又能不譏嫌別人犯戒,這是菩薩淨土之因。 反面說,有幾種情形:一是自己守戒,卻譏嫌別人不守戒;第二種情形:自己不守戒,也不譏嫌他人不守戒;第三 種情形:自己不守戒,反倒譏嫌別人犯戒。 這裡教我們,自己應當守戒,如果違犯,應該懺悔還淨。見他有過,不應譏嫌,還須能進一步讚歎別人的功德,不 宣揚別人的過失。 犯禁惡名,出於譏彼而不自守,今菩薩自守戒行、不譏彼闕,所以他成佛時的國土,沒有「違犯戒法」這樣的名言 何況是犯戒的事情呢!所以他的國土是清淨的。 II.2 行十善業 十善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命不中夭、大富、梵行、所言誠諦、常以軟語、眷屬不離、善和諍訟、言必饒益、不嫉 、 不恚、正見眾生來生其國。 II.2-1 明得戒 若前面的自守戒行屬於出家人的戒,此處則是在家人該守的戒。若是出家人受戒,要先發出離心,然後恭請和尚阿 闍黎依據儀軌傳授戒法,才能得戒。十善戒則有兩種情形:一是自己明白十善的功德,就去實踐,並沒有舉行授受儀式 ; 二是願意從師長處受十善戒以後,才去修行十善法。 II.2-2 明善 善是什麼呢?可從三方面來說:一、能感當來可愛果義,也就是這樣的行動,將來能夠得如意的果報。二、隨順功 德義:善的思想與行為是隨順功德的。從利益邊說,對於自己、他人都有利益;從離過邊說,它是遠離過失,對於自己 、 對於他人都沒有損害。三、智者所讚義:這樣的思想、行動,有智慧的人會讚歎,那就是善義。若是沒有智慧的人讚歎 , 不一定是善,可能是善,也可能是惡。若是大智慧者的讚歎,那就肯定是善法了。 II.2-3 修十善的功德 菩薩修學十種善法,當菩薩成佛的時候,他的國土具足命不中夭、大富、梵行、所言誠諦、常以軟語、眷屬不離、 善和諍訟、言必饒益、不嫉、不恚十種功德。 II.2-3.1 命不中夭 善有兩種:一種是止善,一種是行善。遠離惡法,不作惡,是止善;若是作有意義的功德,那叫作行善。譬如不殺 生是止善,能放生就是行善。止善也是善,行善也是善。 菩薩教化眾生不殺害生命——不殺人、天神、鬼、畜生,當他成佛的時候,國土眾生的壽命不會中途死亡,而且絕 對是長壽的。因為殺害生命,使所殺害的眾生中夭,則感中夭果;若能不殺害生命,讓生命延續下去,就能得到命不中 夭的果。 II.2-3.2 大富 第二種功德是大富。十善法中第二種善法是不偷盜,不盜取別人的財物,不行不與而取。成佛的時候,他的國土裡 面財物豐饒。 II.2-3.3 梵行 「梵」是印度話,華文翻為清淨,梵行是清淨的行為。在家人若是修十善法,所修梵行就是不邪淫。菩薩這樣教化 眾生,當他成佛的時候,國土中的眾生是修梵行的。 前面的三項功德屬於身業,以下四種屬於口業的功德。 II.2-3.4 所言誠諦 菩薩說真實語,不說虛妄語,他在因地的時候這樣修行,也教化眾生這麼做,到了成佛的時候,國土中一切眾生都 說真實語。 II.2-3.5 常以軟語 軟語是相對粗惡語說的,是柔和的言語,不是粗暴的說話,或以暴惡語罵人。菩薩在因地的時候常說隨順於義的柔 和語,沒有惡口。他所成就的國土眾生也都說溫和有道理的語言。 II.2-3.6 眷屬不離 親愛的人叫作眷屬,和親愛的人常在一起不分離,這是菩薩的果報,因為他在因地的時候不說離間語破壞別人的感 情。 若見別人和睦,即施設一種語言予以破壞,叫他們不和、叫他們分離、叫他們鬥爭、叫他們成為冤家,以便從中得 益,這就是說離間語。 菩薩不說離間語,也教化眾生不說離間語,所以他成佛的時候,國土眾生眷屬不離。 II.2-3.7 善和諍訟 當人與人之間有糾紛的時候,他善於調和,使令他們沒有諍訟。 以上兩種是屬於遠離離間語的果報。 II.2-3.8 言必饒益 這一項是屬於遠離雜穢語的果報。 雜穢語是語言裡面不清淨,能污染人的清淨心——或者是寫出來的文字,或者是說出來的話,它對人沒有利益,而 有損害。 菩薩在因地修行的時候,自己遠離雜穢語,也教眾生遠離雜穢語,所以成佛的時候,他的國土與眾生都是言必饒益。 以上所言誠諦、常以軟語、眷屬不離、善和諍訟、言必饒益是屬於口業清淨所得的果報。以下的不嫉、不恚、正見 則是意業清淨的果報。 II.2-3.9 不嫉 嫉是嫉妒,是「不耐他榮」,不高興別人有光彩的事情,當別人有榮譽時,他心裡就忿怒、瞋恨。 嫉有貪的意思,也有瞋恚的意思。意業過失中,第一個是貪,第二個是瞋,第三個是邪見。這個地方應該說不貪, 為什麼說不嫉呢?眾生就是因貪而有嫉,若是沒有貪心,也就不會嫉妒,所以說不嫉。 II.2-3.10 不恚 恚即是瞋,不恚是別人觸惱我也好,不觸惱我也好,我不憤怒,心裡是和平的。 II.2-3.11 正見 見可以說是見解或思想。正確的思想叫作正見。在佛法裡面說,相信一切法是因緣有。這包括了世間的因果,與出 世間的因果兩部分:凡夫有流轉的善惡因果;若是經過努力,可以轉凡成聖,凡夫能得阿羅漢果、辟支佛果、無上菩提 果。能建立這樣的思想,叫作正見。 這裡的正見,還包括思想堅定的意思,若是雖相信這個道理,但是還不能肯定的相信,那不可以稱為正見。 和正見相對的就是邪見,邪見包括了不相信有善惡因果、不相信有聖人的成就,或者是相信世間是大梵天王所創造 等等。此即是不平等因。 不平等因:印度有一種外道相信世間萬物都是大梵天王所創造的,至於大梵天王是誰創造的呢?他們說大梵天王是 自然而有的。這樣的思想就叫作「不平等因」。依佛法的道理,每一件事情都是因緣有的,「因緣」本身也是因緣有的 , 這就是平等;若說這個因緣能生種種事物,但是此能生者不是因緣有,那就不平等了。外道所主張大梵天王不是因緣有 的,是自然有的,這就是不平等因。 依照佛法的道理來觀察,說無因也好、不平等因也好,都是邪見,是不正確的思想。 但這樣解釋,是一般性的。依照本經的道理,應有深一層的意思——是指於一切法,心無所得,是名正見。 菩薩自己修學十善法,也勸化眾生修學十善法,造了這樣的淨土之因,所以菩薩成佛的時候,命不中夭、大富、梵 行的眾生來生其國;所言誠諦、常以軟語、眷屬不離、善和諍訟、言必饒益的眾生來生其國;不嫉、不恚、正見眾生來 生其國。 從這段文的「眷屬不離、善和諍訟、言必饒益」看出來一個消息,就是佛的世界也是有深有淺,不全是聖人的無漏 世界,還包括了凡夫的世界,亦即佛的淨土中包括了凡聖同居土。 前面的兩大段,一段是饒益有情戒、攝善法戒修善起淨土行;另一段是明攝律儀戒離惡棄穢土行。這兩段是佛答覆 寶積長者子佛國的因行。 第三項淨土因行次第及勝果 (一)因行次第 如是寶積,菩薩隨其直心則能發行;隨意發行則得深心;隨其深心則意調伏;隨其調伏則如說行;隨如說行則能迴向; 隨其迴向則有方便;隨其方便則成就眾生;隨成就眾生則佛土淨。 佛為寶積長者子說完了淨土因,以下佛還要說菩薩淨土因行的次第。 「如是」是指前面菩薩修淨土因的這段文。由於因中還有前後的次第,文義未完,「如是」有帶起後文的意思。 「菩薩隨其直心則能發行」者,直心之慧中有菩提願,慧以願為依止,故能發行眾善。後由前起,前能引後,故云 隨其直心則能發行。 「隨其發行則得深心」者,隨順這位菩薩發行的意樂,積集功德的心猛利、積極,而又不失其直心,是名深心。由 於他做功德的歡喜心很強烈,原來的直心也會隨著增長,是名深心。 「隨其深心則意調伏」者,繼續不斷地以般若導行,煩惱的力量因而薄弱,此即是修行六波羅蜜有破除六蔽的功能 布施波羅蜜能破除慳吝的過失;忍辱波羅蜜能破除瞋恚的過失;戒波羅蜜能破除犯戒的過失;精進波羅蜜能破除懈怠的 過失;禪波羅蜜能破除散亂的過失;般若波羅蜜能破除愚癡的過失。因為修行六度所成就的功德除遣這六種過失,而令 心清淨,故云:「則意調伏」。 「隨意調伏則如說行」者,不能如說行,是因為煩惱力強盛之故,今菩薩繼續不斷的調伏自己的煩惱,因而過失漸 漸清淨,道力轉更殊勝,他所說的都能做到,言行漸漸相副了。故云:「則如說行」。 「隨如說行則能迴向」者,隨他所說的佛法,能如是而行,就能夠迴其所行 ——向於無上菩提,向於一切眾生,向 於實際。 「隨其迴向則有方便」者,既能向於實際,即以實際為依,發起殊勝方便。方便有三:一、善於自行而不取證;二 雖行無相而不取相;三、以不取相故善化眾生離惡行善。 從直心、發行、深心、調伏、如說行、迴向,到方便,這七句表示菩薩的淨土行有一定生起的次第,不可頓超。 (二)成就淨土之勝果 「隨其方便則成就眾生;隨成就眾生則佛土淨。」這兩句說明前述因行而成就淨土的勝果。 初句,是菩薩依於方便教化眾生,破惡生善遠離一切過失;身口意三業清淨積集一切功德;所以眾生所得正報是清 淨莊嚴的,故云:「成就眾生」。這是淨土的第一個勝果。 次句:「隨成就眾生則佛土淨」,由於眾生正報是清淨莊嚴,則其依報——所居住的國土也是清淨莊嚴;依報、正 報是相稱的,故云:「則佛土淨」。這是第二個勝果。 (三)兩種利益果 隨佛土淨則說法淨;隨說法淨則智慧淨;隨智慧淨則其心淨;隨其心淨則一切功德淨。 這段文說淨土出現以後,還能成就兩種利益:「隨佛土淨則說法淨」是能化利益果;「隨說法淨則智慧淨」以下三 句是所化利益果。 菩薩成佛了,他在所成就的清淨佛土中轉大法輪,教化國土裡面的眾生,這是「說法淨」。 佛法本是清淨的,當然是「說法淨」,但是此中還有分別:若佛於穢土說法,則如長者執除糞器(《妙法蓮華經. 信解品》)此即赴緣說苦切之法,如維摩詰為香積土諸來菩薩說此土折伏之法,不說諸法實相清淨之教。若淨土說法, 但說諸法實相清淨法門,名為「說法淨」。 「隨說法淨則智慧淨」,以下是所化利益果——所教化的眾生得到利益之果。隨著佛所說的清淨佛法,聽法的人則 智慧淨。謂有聞、思、修三種慧生起。由這三種慧的修行,漸漸得到無漏的智慧。 聞思修三慧,先由聞慧,而思慧,而修慧。其中的修慧通於有漏與無漏。初得的修慧就是初得禪定時,於定中觀諸 法實相的智慧。此時還是屬於有漏。由有漏的智慧繼續修行,得到無漏的智慧時,名為「智慧淨」。這就是所教化的眾 生斷惑證真了。 「隨智慧淨則其心淨」,當聽法的眾生得到無漏的智慧——無漏的根本智、無漏的後得智——還要繼續修行,漸漸 消除煩惱障及所知障。當他完全消滅此二障後,這個眾生的內心就清淨了。 「隨其心淨則一切功德淨」,由於這位眾生有了無相的智慧,所以他做一切功德的時候沒有執著心,沒有煩惱的染 污——沒有煩惱障,也沒有所知障,是以清淨心做一切功德而無所羈礙,所以一切功德也都是清淨的。 以上說明淨土的因行有前後次第,所得佛土亦有兩重勝果與兩種利益果。 第四項總結心淨佛土淨 是故寶積,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 前面佛所說淨土的因是個別地、一樣一樣地說,以下則總說:「心淨則佛土淨」的道理。 佛招呼寶積說:「菩薩欲得清淨的佛世界,應該要先清淨他自己的心。」用什麼方法以淨其心呢?前面佛所開示的 三心、六波羅蜜、四無量心,乃至十善戒,這些都是清淨自心的方法。依照這些方法修行,就叫作清淨自心;隨內心清 淨了,佛的國土也就清淨了。這一段總結了上文。 賢面長者的故事 這兒我想說一個故事。 佛在世的時候,王舍城有一位長者,名叫賢面。賢面長者的名字起得很好,他有很多很多財富,不可稱計。可是這 個人的脾氣很大,多諸諂曲、慳貪、嫉妒,不修惠施。若有沙門、婆羅門,或者乞丐到他這兒乞食,他就惡口毀罵這些 人,當然,這些人受辱就走了。 賢面長者壽盡死亡後變成了毒蛇,拖曳著長長的身體還去守護他原來的財富,誰要是靠近來,它眼睛一怒,就能叫 那個人死。 這件事漸漸傳到頻婆娑羅王那兒去,頻婆娑羅王感覺很奇怪,到佛那兒去請問這件事,並請佛慈悲來調伏這條蛇, 佛默允了。 一天中飯以後,佛拿著缽到蛇所在的地方來。蛇一看見佛來了,像對待其他人一般,瞋恚熾盛,眼睛射出怒火要加 害佛。但是他這方法對佛不靈,佛以慈力,從五指端放出五色光明,這光明一觸到蛇的身體,這條蛇心裡面立刻感覺清 涼快樂,原來的忿怒完全消失了。它轉動頭,四周圍看一看,然後看看佛,心懷歡喜。 爾時佛知蛇心已被調伏,對它說:「你前世作賢面長者的時候,以慳貪故,今天變成蛇身,為什麼還是執著你的財 富,縱毒螫人?」 蛇聞佛語,深自剋責,自憶宿命作長者時所作惡業,今日而得是報。方於佛所深生敬信。 世尊知道毒蛇心懷慚愧,而告訴牠說:「你前世時不聽我的教導,才受此蛇形,現在你應該接受我的教敕。」 蛇回答說:「佛啊!請您教導我,我是不敢有所違越的啊!」 佛說:「你若能聽從我的話,你就到我的缽裡面來吧!」 佛放下缽,讓蛇爬到缽裡面去。當時有很多人來看蛇,蛇見眾人深生慚愧,厭此蛇身,即便命終,生到忉利天上去 了。 天上的人是化生,頃刻間就身體具足,長大成人。即自思惟:「這個地方這麼好,是什麼地方呢?」 他一想就能知道:「喔,這是忉利天。」 「我以前在什麼地方呢?」 仔細一想:「喔!我是從人間來的。」 「我前生是什麼呢?」 「喔!是一條蛇。」 他又想:「我是一條蛇,那麼苦惱的境界,怎麼突然間會到這個地方來呢?」 他立刻明白了:「原來是佛來救我的,我因為對佛生起信心的功德,才得生天的果報,是佛對我有恩德。」 於是這位天人拿著天花,從天上來到佛這兒供養佛,頂禮之後,退坐一面。 佛為他開示佛法,這位天人就證了須陀洹果。這時候他說了一個偈頌讚歎佛: 巍 巍 大 聖 能 開 諸 盲 除 去 煩 惱 今蒙佛恩德,得閉三惡道。 尊 冥 垢 , , , 功 尋 超 德 得 越 悉 於 生 滿 佛 死 足 果 海 ; ; ; 巍巍是高大的意思,佛是大聖,聖中之尊——世尊,所有的功德都完全圓滿了。佛能開導一切盲(沒有眼睛)、冥 (沒有智慧)的眾生,為他們演說佛法,令得智慧,速得聖道。 什麼是聖道之果呢?就是除掉了煩惱,得到無我智,超越生死海。這位天人說:「我原來是很苦惱的境界,現在有 佛的慈悲恩德,使令我得初果,從此關閉了三惡道之門,永久不會再到地獄、餓鬼、畜生道去了。」 我們看經書上所說,得初果的因緣好像不是很難的事。就是聽佛說法,內心裡面深入思惟,就得了初果。能於佛法 中栽培聖道的善根,就容易得聖果。 這個天人,原本是人,因為惡口罵人,不修惠施,瞋心很大,死後變成了毒蛇,由人道墮落到畜生道去;但是他因 禍得福,佛去降伏他,令他對佛心生敬信,又從畜生道到天上來;因福又生福,從天上到人間聽佛說法,就證了聖果, 此後絕不會再墮落,只會向上升,不再向下沉。 上述賢面長者的故事告訴我們:煩惱能使令人墮落,若是遇見佛法能使令人得聖道果,得涅槃果。 (下期待續) 二.特別報導-法雲寺的展望與回顧 玅境法師談—法雲寺的展望 編輯室 前言:走一條永不告別的路 法雲寺要搬家了。 自從一九九七年四月份以來,玅境法師與南北兩院的職事人員,以及熱心居士們馬不停蹄地覓地,今年八月中旬, 終於簽約,購妥新墨西哥州道師城的日光山莊作為新的法雲寺佛學院院址。 道師城(Taos)位於新墨西哥州北方,是一處滑雪勝地。日光山莊位於海拔九千兩百五十英呎(約兩千八百二十公 尺)高山上,占地五十多英畝。現有:一棟主建物、兩棟客房,以及車房、馬房等十五個建築物。 日光山莊位勢高拔,氣候涼爽,夏季白日平均溫度為華氏 78°,夜間 65°;冬季白日平均溫度為華氏 20°~35°,夜間 20°左右。老松環抱,有「如同天使的呼吸」一般的空氣。過去七十四年來,這座山中只住過六戶人家。是一處非常適合 修行人修習止觀的處所。 九月二十七日,南院將先行移往新的佛學院,並展開新北院的建設工程,預計明年秋天完成後,北院再遷移新址。 全部的遷建經費預估在美鈔七百萬元左右,由於金額龐大,是以俟北院搬離之後,北院的現址擬出讓以補貼所需。 一九七三年,玅境法師由香港來到了加州,迄今逾四分之一個世紀。於斯進修,於斯利生;對於他個人的修習歷程 以及法緣的開展而言,加州是一個重要的里程碑。 分離難免令人傷感。但是,再長的路,都有盡頭,這是人生的常態;而人生之令人不滿意,我們都已經看到、也都 經歷到。今日我們有緣學習佛法,能夠聽聞出世的佳音,這是人們唯一的希望;而修習四念處止觀法門則是趣向此目標 的坦途。唯有踏上這一條路,當我們與法相應,當我們在此相會,永遠再也不需要互相告別! 這一期的《法雲》,我們特地安排了「展望與回顧」這個單元,其中包括了對於玅境法師的訪談,以及多年來親近 玅老法師的居士「酸酸的」心聲。在「展望」的部分,讓我們再一次諦聽玅老師父的開示,也細細尋思,如何能夠追隨 他老的步伐,一起走上永不需道別的路。 問:請談談您對於搬遷的心情。 答:《大智度論》中提到佛說雪山寒冷之處(今之尼泊爾一帶)是適合坐禪的地方。龍樹菩薩在解釋這段文的時候 說出它的理由:天氣特別寒冷的地方,所生產的食品,能夠使身體內的貪瞋癡的力量薄弱,相對的,也就使你對於佛法 的信進念定慧力量增強。具足這樣的條件,靜坐容易成就聖道。所以,我搬遷的心情是喜悅的、 是歡喜的。 問:決定向別州覓地,曾碰到什麼困難?在新墨西哥州買下這塊地,它有什麼特別? 答:我們佛學院因為有靜坐的功課,所以找地方的前提就是要安靜的才好。這次因為悟塵法師的介紹,到德州達拉 斯的鄉下去看了一些地方,也的確看見一些滿意的地方。但是在我自己的心情上有一點敏感,就恐怕當地的人排外;另 外一個困難,德州這個地方太熱,我們將近一百人的住處,冷氣的開支太大;所以就離開了德州,由悟塵法師的朋友介 紹,到新墨西哥這個地方來。 我們現在找到的這個地方,在深山裡面,非常寂靜,看不到鄰居,冬天下雪,氣候寒冷,對於靜坐有幫助,這就是 它特別的地方。 問:雖然法雲寺佛學院未曾公開招生,但申請者眾,如今遷院,希望能收多少學生?對入學者有何期許? 答:我心裡的限額是女眾一百人,男眾頂多五十人。 我的心情總希望和同學一起努力地靜坐,希望大家都有得成聖道的願望,這就是期許。我在那個地方靜坐了一會, 的確感覺到好。 問:新院址的建設內容有那些?預計什麼時候可以完工? 答:建築的內容是男女眾各造一個禪堂、一個講堂,以及宿舍。 男眾人少,比較簡單,我和工程師談過,可能今年冬天可以完工。但是如果大雪來得太早,就得要等到明年了。北 院的建築計畫明年才開始,希望在明年的九月、十月間完工。 另外,男眾人少,不需要公聽,女眾人多要舉行公聽,但是,公聽成功的希望很高,因為鄰居少,距離很遠,其中 有一個我們已經知道是信佛的,所以公聽不感覺到困難。 問:大約需要多少經費?怎麼解決呢? 答:建築費用,南、北二院約須五百萬美鈔,若包括買地的一百八十五萬,總共約七百萬元。因為新州的建築開支 非常大,故遷移後,現在的北院會讓出去。經費上,也還是希望護法居士們能夠繼續發心幫助我們。 問:南灣的居士隨師父學佛一、二十年,如何安頓他們?是否能夠成立或促成加州護法會或視聽中心之類的組織, 讓他們能依循師父的教誨繼績共修? 答:是的,我同意這樣做。這件事情再和居士們談一談,看看何處適合。我想我們上課的錄音帶、錄影帶,佛學院 的課程,可以提供他們繼續的聽法。 南院課程結束以後,現在旁聽的同學可以到北院去旁聽;另外,南院一個月拜兩次大悲懺,以後由北院接下來舉辦 也還歡迎居士們去隨喜。 我們到了那個地方以後,我還有心在假期中拜梁皇,其他地方的法師或居士都可以一起來拜懺。我想多預備一些男 女眾的寮房,以及一些關房,你願意多住幾天也可以。 問:是否請師父對加州的居士們說一些話? 答:在出家人的戒律上我們看到,佛在世的時候,佛也不長期的居住在一個地方,佛也是各處遊行。我感覺這個辦 法反倒是好,不要永久的在一個地方住。 我想你們常和我來往的人也應該感覺到,我這個人多少有一點自私—我願意自己多用功。選擇道師城的日光山莊, 我內心的想法就是可以自己多用功。 我們南院、北院的同學到了那裡,一方面學習佛法,一方面多靜坐,靜坐就是要改造自己。 不管是出家人或者在家居士,學習佛法這件事,主要還是靠自己的努力;其他的善知識只是增上緣。在增上緣這方 面說,最重要的就是講解佛法,所以應該多聽,然後自己努力的學習、努力的用功修行。 我雖然是計畫離開加州,但是我們學習佛法這件事沒有中斷;和各位居士共同的學習佛法的因緣也沒有斷;還可以 繼續學習佛法。 我剛才說,那個地方適合用功修行、適合靜坐。我們這麼多的同學到了那個地方,假設沒有其他的障礙因緣,我們 在那邊努力的學習佛法、努力的坐禪,若是有很好的成就,這件事大家應該都是歡喜的。 老僧半間雲半間 葉文可 忽 見 法 師 離 俗 的 氣 質 , 像甫從山水畫裡走出的古人…… 第一次看見玅境法師,可能是一九八四或是八五年。地點在加州南灣薩拉度加市江美玲居士的舊宅 ——菩提學會舊 址。那日,去年往生的達成法師陪同玅境法師南下。回想起來,達成法師的神態康健,音容宛在。午後,玅境法師為圍 坐長條桌前在座數十位居士講經。我望著玅境法師有條不紊的講經說法,充滿修行人的清淨與書卷氣質。忽然心生一念 , 曾任北大文學院院長,晚年勤於打坐念經、剃頭習佛的外祖父如果在世,大概就是這個模樣(我從不曾親見外祖父的容 顏)? 第二次看見玅境法師,由陳薰薰居士與楊壽中居士帶領前往。玅境法師彼時住在東灣拉法葉的法王寺,任香港東林 念佛堂在美國的住持。法王寺位於一個小山丘上, 四面環山,綠意盎然。這棟獨門獨院的住宅,入門是一間寬敞的長方 形客廳,正合供佛拜佛。左手邊長方形的飯廳,一張長條飯桌,足容納數十位居士聽講佛法。彼時來到這所靜謐的廟院 , 陰天微暗的光線中,玅境法師玉樹臨風的站在那兒,或因自己活在紅塵十丈,忽見法師離俗的氣質,感覺他真像一位甫 從唐朝山水畫裡走出的古人。 拜 屋 懺 外 完 , 畢 孩 , 子 們 師 父 在 大 演 橡 說 樹 佛 下 法 奔 跑 , , 屋內,大人們諦聽師父解答佛法與人生的疑問…… 事隔多日,忽聞玅境法師將開講佛經。彼時我與外子朱澤民居士,正想多聽聞一些佛法,便偕同前往法王寺聽玅境 法師宣講《菩提道次第廣論》的〈奢摩他章〉。後來才知此次講經,緣由東灣的方宗烈居士夫婦請法。於是,自一九八 六年起,我倆隔週上山聽師父講經。 不久,玅境法師開始領眾禮拜大悲懺,由法師親任維那。此外,並曾舉辦禪一靜坐、八關齋戒等。記憶中,經常出 現的居士計有:柯聖斌居士(柯居士從玅境法師抵達美國即開始護法)、方宗烈與王季歡夫婦,魏端翔與祝露慈夫婦、 趙雲卿與詹思誠夫婦,蔡淑英,陳明章、陳薰薰、楊壽中,張燕春,梁太太、崔伯母等多人。玅境法師當時沒有弟子隨 侍,聽經居士中有高秀聰與楊泳漢兩位男居士尚未成家,大家私下曾盼望他們能夠考慮出家。 拜懺完畢,師父演說佛法,聽法時,桌上總擺置著一些零食。寧靜肅穆的氣氛,偶或爆裂出一聲嗑瓜子的脆響。每 逢暑日,聽經完畢,師父總含笑說:『吃西瓜。』方居士夫婦並經常準備甜湯。此時,居士們帶來的孩子,正在屋外的 山坡地或大橡樹下奔跑嬉戲談笑;屋內,一群居士一面吃著點心,一面熱心的聽師父解答佛法與人生的疑問。回想起來 , 那段時光真是充滿了純稚,溫馨與法喜。 師 我 曰 說 : : 大 舜 何 家 人 也 都 , 是 禹 何 凡 人 夫 也 … , … , 曾不知這平淡之後有反觀與修行的深意! 玅境法師有幾件事情令我記憶良深。 當年我們初學佛法,一日,外子發表了一些言論,將佛法傳人中國的時間,延晚了幾個朝代。玅境法師不曾露出一 絲取笑或責備的神態,也不曾將這項錯處變成一個話題,他只若無其事在其後的言說中,將佛法傳入中國的正確朝代講 明。 玅境法師講經,經常告訴我們:「大家都是凡夫。」當時的我,比現在更驕慢無知,總覺「舜何人也,禹何人也, 有為者亦若是。」事隔多年,終於看清人性中的貪瞋癡慢疑、財色名食睡,自己一樣也不缺。唯有透過不間斷的反觀與 修行,慢慢改善心性。玅境法師當年平淡肯定的言辭後面,所傳達的意義十分深遠。 為 大 了 夥 敲 挽 鑼 打 留 鼓 , 師 東 奔 父 西 走 , … … 於是有了丹維爾的法雲寺。 這段回憶起來十分歡喜的時光,漸漸地結束了。 一九八八年,玅境法師一日透露,他決定請辭法王寺的住持,共修活動也將暫停。彼時,我們已經培養跟隨師父拜 懺的習慣,師父閉關修行,大家只有尋找地方自己拜懺(我家也曾權充拜懺場地,一次並請當時在法王寺掛單的幻生法 師帶領拜懺)。缺少了師父在拜懺後的開示,真是感到「群龍無首」。當玅境法師閉關結束,大家便上山央求師父,請 他不要離開,繼續帶領眾生。師父當時為大家的誠意感動,表示他只需要一間茅棚,足供修道即可。從此,便展開從法 王寺進入法雲寺的創建遷移階段。 這段期間,大家又推舉一位熱心精進的佛教同修,即歐蜀華居士前來護法。歐居士先前沒有聽玅境法師講經,當她 見到法師,似有宿世法緣。又有另一位郭先堯居士,也在此時出現,受到法師慈悲感召,亦參加護法行列(郭居士如今 已出家,即智忠法師)。 自一九八八年起,至一九九○年遷入丹維爾市的法雲寺之前,一群居士非常興奮,敲鑼打鼓,東奔西跑,在灣區尋 找一處合適的道場。有一位多年來護持玅境法師的曹伯母,也加以贊助。最後,因緣成熟,一位韓國女居士 Sue,她既 是虔誠的佛教徒,也是地產經紀人。當時她正在翻譯韓文版的地藏經(或佛學辭典),她前來請教玅境法師。透過她, 而找到丹維爾市佔地五英畝的法雲寺。 法 法 雲 義 愈 寺 趨 高 的 深 、 新 法 緣 貌 更 加 開 : 展 , 護法會、佛學院相繼成立。 回顧之際,已是十年前的往事。法王寺時代結束,法雲寺的修行生活逐漸有了新面貌。這段期間,玅境法師開講 《菩提道次第廣論》的〈毘缽舍那章〉,法義愈趨高深。有一位劉藍溪居士從不缺席。最後,劉居士懇請玅境法師剃度 出家,法名「道融」;如今道融法師在台灣就讀佛學院。 法雲寺的週末靜坐,有一位陳京麗居士有始有終,如今陳居士跟隨玅境法師在法雲寺佛學院讀書。陳京麗居士與她 的另一半楊行憲居士,兩人幫助法雲寺辦理共修活動,做得井井有條。又有鄭昌發居士發心,偕同多位居士,將法雲寺 的車庫修建擴展成佛堂,加建廁所等,又有李淑榮居士發心添設廚房大炒鍋等設備。玅境法師開始經常出國宣講佛法, 遠赴台灣、東南亞、加拿大等地,獲得世界各地及美國本土許多熱心人士贊助,又再購買法雲寺後面的六畝地,合成南 院。並在拉法葉市另購買一所前天主教修道院,即目前供比丘尼修行的北院。此時,計有來自世界各地近百餘位出家人 , 跟隨玅境法師修學佛法。玅境法師開始講授《攝大乘論》與《瑜伽師地論》。趙雲卿居士向玅境法師爭取居士聽經的機 會,數十位居士參加旁聽南院的講經課程。法雲寺南院仍定期舉辦大悲懺,拜懺完畢,由楊泳漢醫師以英語講印順導師 的《成佛之道》。北院每年並舉辦為時一週的「梁皇寶懺」。 南 為 院 設 滿 備 不 好 足 , 樂 北 院 佛 寮 房 法 不 夠 者 , 的 建 設 心 又 受 願 阻 , , 繼續覓地建道場。 由於南院道場一直不敷使用,玅境法師計劃興建觀音殿、講堂、禪堂、關房、寮房、圖書館等。其間曾請問數位建 築師,最後由陳凌聲建築師開始繪圖設計,並由柯聖斌居士與朱澤民居士協調策劃,向市政府申請。可惜遭遇丹維爾市 居民的質疑,市政府雖受理審議此案,但法雲寺並未繼續申請。購買北院後,此項計劃便完全停止。而丹維爾市南院附 近,近年開始全面施工建屋,嘈雜不堪,嚴重影響安靜打坐。許多位熱心居士如李芷岩,蕭倫益、王松助,楊柳綿等, 遠赴北加州、西雅圖、 洛杉磯、加拿大及美國各州,陪伴師父尋找道場。玅境法師並曾考慮台灣或紐約莊嚴寺等。幾年 來,每有一個新機會產生,眾人皆興奮的隨同法師前往勘察,卻一直尋覓不得一個理想的地點。年來,道場的何去何從 , 一直懸而未定。 揖 別 萬 松 嶺 上 一 雲自三更行雨去,歸來方羨老僧閑。 間 贈 屋 , 老 言 僧 半 間 道 雲 半 間 : ; 一九九八年八月二十二日,當我們坐在法雲寺的佛堂聽玅境法師作離別前的最後開示,丹維爾市的市容已綠木蒼蒼 法雲寺的樹木也蔚蔚成蔭。法雲寺的周遭,興建起一排排、一棟棟嶄新的屋宇。玅境法師終將攜眾前往新墨西哥州海拔 九千英呎高的道師城日光山莊修行(據說道師城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有陽光)。這所留下多少修行足跡的道場,也將夷 為平地,另起高樓。聽著師父--如今該稱呼他為玅境老法師或是院長了--念誦宋‧顯萬法師的一首詩:「萬松嶺上 一間屋,老僧半間雲半間;雲自三更行雨去,歸來方羨老僧閑。」 「老僧半間雲半間」,多麼有趣味啊!忽想起十年前,當時居士們忙著為玅境法師找道場,法師人在台灣,捎一封 信箋給魏端翔居士,信上引用一首唐朝詩人王維的「酬張少府」:「晚年惟好靜,萬事不關心;自顧無長策,空知返舊 林。松風吹解帶,山月照彈琴;君問窮通理,漁歌入浦深。」 當時,大家曾經互相詢問:「師父是什麼意思啊?」十年過去了,回想起師父當年的初衷,他離開法王寺時,不正 是告訴大家他要住的就是一間茅棚麼。 謹 記 叮 囑 , 各向道上覓歸途。 此刻,佛堂裡滿滿坐著曾受益於玅境法師的居士們,這麼多年過去了,師父帶入門,修行在個人。每個人只能因應 自己的性向與因緣,做最好的修行選擇。玅境法師又念一首邵康節的詩:「水流任急性常靜,花落雖頻意自閑,不似世 人忙裡老,生來未始得開顏。」當玅境法師在高山深雪裡進入禪定時,我們不會忘記他臨別前諄諄的提醒。 (由於作者 跟隨玅境法師的時間有限,此篇文章只是零星片羽,遺漏許多細節,請各位同修前輩原諒)。 走過歲月的長廊 蔡淑英 經 過 人 事 的 變 遷 與 時 空 的 變 遷 從緣生緣滅談法雲寺的回顧與展望 在玅境長老的眾多弟子當中,出眾有才華的人不少,我只不過是一位極平凡的在家弟子。十餘年來,受長老的教化 聽聞佛法,思惟法義,在這些歲月裡,我記憶中的玅境長老和法雲寺,大致如下: (一)清修治學階段: 一九七三年,長老到了美國擔任法王寺的住持。法王寺的環境清幽,住眾少,灣區知道的人不多,雖然每兩個禮拜 有講經說法和拜大悲懺的活動,但主要以清靜自修為主。師父本身好樂佛法,專心治學,並勤於靜坐,因此奠定他說法 超勝和止觀道力的基礎。這正是中國人常說的:「十年寒窗」與「不經一番寒徹骨,焉得梅花撲鼻香」的寫照。當時的 師父給人一種望之清肅,即之也親和的感覺。 (二)法雲寺的成立與海內外弘化時期 大約是在一九八九年,因為人事的變化,師父辭去法王寺住持的職務,當時他有意回香港住茅棚清修;在灣區一群 老老少少居士們同心協力誠懇的挽留下,師父也慈悲留下來教導大家學習佛法。當時,大家都是以一顆如獲至寶、雀躍 不已的心來禮請師父和籌辦法雲寺事宜。 草創之初,由於經費短絀,從車庫改建成現在的佛堂,從馬廄改造成現在堪用的廚房,還有現在那一棵棵、一行行 的杉木與果樹,那長長的水泥路,都是居士們用一份力、一份錢、一塊磚、一塊木,胼手胝足、篳路襤縷,於一片田地 上創造出來,才有今日的成果。想起這些前前後後曾經參與的居士們,和經過中的點點滴滴 ……,寫到此處,使我不禁 熱淚盈眶! 此時的師父法緣殊勝,除了在法雲寺講經說法,舉辦佛七、禪七等活動之外,也經常赴海外各地如:新加坡、台灣 加拿大、香港等地說法。由於海外法緣特勝,此後他在國外說法的時間也就愈來愈多了。 每逢法雲寺假日的講經活動,由於當地的居士居住的地方相隔法雲寺都有段距離,開車近者一、二十分鐘(佔少 數),車程遠的則開上一、二小時(佔大多數),再加上生活艱辛,工作壓力大(尤其是從事電腦業的人,備受知識日 新月異,不進則退,隨時面臨被淘汰與裁員的壓力;但從事此行業的居士佔多數),因此,能在週末假日前來聽經聞法 或打坐的人,可算是有善根的了。但是師父滿腹經論,來教導這般無法專修的居士,實在是大材小用了,因此,師父有 了更高遠的志願--創立佛學院,造育僧材,使正法久住。 (三)創立佛學院 一九九六年三月,在海內外眾多的出家眾和當地的一些居士們,合計大約有一百人的聚集下,展開了法雲寺佛學院 的序幕。在開學典禮的致詞中,師父非常客氣與謙虛的表示:希望大家共同來研究、學習佛法,認真修行,以便教學相 長,日後為傳揚正法做一些貢獻。從講「四念處」、《攝大乘論》、到現在正宣講中的《瑜伽師地論》,師父一步步依 經典來指引著我們修學佛法的道路,除了教理,教義的闡明之外,他也特別強調靜坐思惟的功夫,就是止觀雙修;這樣 才能進入佛法的堂奧, 得到佛法的利益。他一再提醒我們,生死凡夫要超越苦海,必須認真修習「四念處」。 諸法畢竟空,但在緣起法上,從凡夫到聖人,必須腳踏實地不斷地從聞、思、修和戒、定、慧展轉增上中,趨向涅 槃道果;這是師父一向秉持的原則和宗旨。 (四)喬遷新墨西哥州 由於近年來加州人口愈來愈多,當初位處清幽郊區的法雲寺,不知不覺中已被新建的社區給包圍了。為了尋找理想 的道場,這一,兩年來,師父和一些熱心找地方的居士們,國內、國外、上山(到過 Santa Cruz Mountain 數次,北 至西雅圖),近海(Napa, Sonoma 和南加州的洛杉磯)看了無數的地方,尋尋覓覓,終於塵埃落定,在今年八月於新 墨西哥州的道師城看中了理想的地方。恭喜師父找到理想辦道場的處所,也祝福他的志業成功,使得佛日增輝,正法久 住。 (五)祝福與祈盼 回想過去法雲寺的種種,有太多我們的回憶了;「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在「無常」的變遷下,離 別無論如何都會來臨的。只為著曾經認真付出過, 努力過,學習過,便不免要悵惘與低迴。但是,此刻的心情與其是依 依不捨,不如說是化作深深的祝福與祈盼,希望將來有更多的人成就聖道,來教化這苦難的世間。 丹維爾的法雲寺 思 法雲寺今昔 一九九○年初,法雲寺在美國加州丹維爾市正式成立;擁有宅舍土地五畝;由玅境長老擔任住持。九三年續購得後 面的六畝地及房舍。總共是十一畝地。 九五年十月的禪四十九,迅速地開啟了玅老殊勝法緣的序幕。緊接著,在九六年三月創辦了佛學院,造就了真正修 行四念處的僧團道場。 九八年八月,法雲寺簽訂了契約。南院預訂九月二十七日遷往新墨西哥州,北院將俟建設完成之後,明年秋天亦移 往新墨西哥州。 種果樹 「哇!這麼多水果!」同去的朋友驚歎著。九四年種的吧!一共種了八十多棵,品類繁多,不一而足。樹上還留有 捐贈者的名字。前幾年沒什麼動靜,今年雨下得多,而有了豐收。 築小徑 果園旁邊一條筆直的小徑,連接著後面師父們的僧房和前面的大殿,這是多少個週末,大家揮汗的成果。雖然只是 業餘的技術,但也用了多年。下雨天時,愈發顯出它的功能。 改建佛堂 樓下佛堂的改建,大寮的裝修,也都是居士們合力完成的。 因為追隨玅老聽聞佛法,學習坐禪者日漸增加,樓上小佛堂不敷使用,也怕人數太多地板不勝負荷。於是大家來發 心,把樓下車房改裝成大殿。看著這裡拆,那裡補,臉上、身上都是油漆,桌上、地上到處是灰;但是心中歡喜啊! 增配廚具 初開始,寺中小廚房還夠用,遇上法會就夠喘了。有居士發心設置了專業餐廳的廚房裝備,加上大鍋、大鏟,讓人 心中怕怕。但,從此,就在這些草創的設備中,圓滿了法雲寺一年有限的幾個法會:年底的佛七、農曆年的大悲懺,以 及無數定期、不定期的弘法、禪修活動。 法雨潤心 所有這些努力,都為了能夠聽到玅老的講經說法:時有法雨潤吾心。有位居士說:「玅老真不嫌棄我們這堆破銅爛 鐵!」當時聽了心中不是滋味,倏忽過了八年,才知道,雖不中亦不遠矣!對啊,從不知道三寶是什麼;從「滅壽想 定」到知道是「滅受想定」;從「無生法忍」要忍耐什麼?到粗略地了解到於無生法,忍可於心;從寫「舍」大乘論, 到真正上完一學期的《攝大乘論》,直到現在學習的《瑜伽師地論》;這中間有多少法水落入心田?真正是師恩難報啊! 感念 法雲寺硬體設備不是那麼好,而且是「冬冷夏熱」,但不礙事。在雪泥鴻爪的片斷回憶中,玅老提到了國內、國外 許多法師居士們的名字,感念著這些人的大力護持,法雲寺才能有今日的成長。 變遷 三、四年前,舊金山的一位居士,每次去法雲寺時都說「上山」,是取其清幽之意吧!前幾天去了一趟南院,附近 新蓋的房子櫛次鱗比,建商正大興土木,而且方興未艾。驅車經過,再沒有「上山」的感覺了。以前在寺中看到多少夕 陽西下、旭日東昇的瑰麗奇景,隨著社區轟隆隆的開發,畫下了休止符。 當日玅老曾引唐代智常禪師所說:「者一片大地,大好著庵」,來形容丹維爾的法雲寺。然而前日南院一位法師無 意中說到辛苦處:「運沙的大卡車在馬路上來回轟轉著,坐在禪堂裡,地彷彿在震動……。」 嶄新的一頁 誠然,在丹維爾的法雲寺是落幕了;但是,在新墨西哥州 Sun Mountain Ranch 的法雲寺將接續嶄新的一頁—— 在寂靜的山林綠樹間開創一處修習四念處的道場。 「止觀」 一切佛法功德的基礎 編輯室輯 問:若禮拜占察懺時總是妄想紛飛,是否表示無法與第二至心中的三種心相應? 答:是的,第二至心中的下品「一心」是說內心裡面不雜亂,還是專注的。如果你拜懺時,內心還是妄想紛飛,是 連下品都不能得到,當然不能與文中所說的三種心相應。 問:要如何用功,才能達到與第二至心的第三種深心相應,究竟不退? 答:必須靜坐修四念處,才可以達到與法相應,究竟不退。應該常常靜坐,訓練自己攝心不亂。慢慢訓練,心就能 夠明靜而住。有了這樣的功夫,再進求其他的功德,就比較容易。如果心裡面老是妄想紛飛,什麼功德都很難成就。 四念處是過去佛、未來佛,現在所有的佛菩薩所修行的經驗,然後告訴我們怎樣修學。現在我們知道這件事而不肯 去做,是太遺憾了。 問:禮拜占察懺可否安排每日拜四、五部,其餘時間是否也應讀誦經典和靜坐? 答:是的。譬如拜大悲懺,四明尊者也是安排我們要靜坐修止觀的,不只是拜懺而已。我們從很多經論,及一些祖 師的安排知道一件事:靜坐使令心裡明靜而住,是一切佛法功德的基礎。所以我們應該常常訓練,每天靜坐,令心不亂。 能夠明靜而住,由欲界定、未到地定,進而到初禪,得到定的時候,你作任何功德都能成就。 我們拜占察懺,多數是自己有所求而去拜,希望能滿我所願。但是拜大悲懺的時候也可以這樣想,為了懺悔自己的 業障,發起誠懇心去拜。常常發誠懇心去拜懺,也能幫助靜坐相應。而常常靜坐也能幫助拜懺,彼此是互相增上的。 多數人初開始用功修行是不相應的,靜坐、讀經、拜懺的時候,心裡面散亂不能寂靜住。但是不應該氣餒,應該多 靜坐,常常的訓練。 靜坐的方法,先修止,後修觀。我想初修習止的人,會有心不容易安住的問題,所以,先修十五分鐘的觀,然後再 修止,這樣好過一開始就修止。 古代禪宗的大德主張先念佛,慢慢地心靜下來以後,才開始參禪;也可以先誦讀《金剛經》,然後才靜坐修止觀。 這樣不斷的努力,漸漸功夫達到一個程度,那時就不需要如此。正念一提,心就能立刻定下來了。 編者按:針對這個問題,院長特別說明:在《占察善惡業報經》裡面提到,占察輪相、拜懺的先決條件要有至心。 至心略有二種:一者,初始學習求願至心一一初開始學習的人因為有所求,心裡有所希望,所以能發誠懇心;二者,攝 意專精成就勇猛相應至心一一平常我們的心都是散散亂亂的,現在把它收攝起來,叫它專一不亂。如果你能夠內心專一 清淨又成就勇猛,具足這兩種相貌,就叫至心。具備第二至心,就能夠得到清淨輪相。 三.法雲園地 出家以來 智培 四年以前,我對佛教差不多沒有什麼知識。 在大學第一個學期的時候,上了一門印度歷史課,教授叫我們讀一本南傳佛教的書。這是我第一次認識到一種宗教 一種哲學,它對世界有現實的見解,有正直的看法。依這種教誡,能夠滅除自己的苦惱,利益別人,達到人類最圓滿的 程度。 從那時以後,我自己讀佛教的書,越讀越有興趣。我認識很多善知識,他們幫助我提高對佛法的理解力,給我介紹 大乘佛法,引導我開始學習靜坐。 我決定要學中文,希望將來能深入中文的佛教經論。 九六年一月,我參加了一個佛七,由朋友的介紹,認識到玅境長老。那一個夏天,我的中文有了進步,於是我到法 雲寺住了兩個月。 那一段時間,我的一個主要目標,就是把大學畢業後的計劃弄清楚,尤其是計劃如何學習佛法。 我聽師父的開示,覺得師父講的是真正的佛法,也認為法雲寺對我是一個很合適的道場。所以把大學最後一個學期 唸完,就回到法雲寺來。師父慈悲讓我出家,接受我作徒弟。 從剃度日到現在,我一共有半年住法雲寺的經驗。在這一段時間裡,我本身有沒有改變,有什麼改善的地方?心裡 理解到什麼呢?下面的文會解釋。 來到這個團體以後,頭兩個月差不多每天做拜佛的功課、懺悔業障、發願,以培養道心的力量。我感覺到這種功課 對消除業障有效,使心安樂、穩定,也使我能夠對過去的一些錯誤減輕執著。 在身體方面來說,我靜坐的功夫比半年前有明顯的進步。平常能坐得直,盤著腿也會比較舒服。但是,過一個半小 時左右,身體通常開始覺得痛苦;但是,這種情形不像過去嚴重。現在要克服的困難,顯然地是從心裡發出來的,而不 是身體上的問題。 最近幾個星期我看得明白一點:日常生活上的各種活動對靜坐有巨大的影響;實際上,每件事情(包括飲食、睡眠 講話、讀書等等)都影響到心安住的能力。我怎麼控制我的思想?有沒有保持正念?有沒有隨煩惱而轉?這一類問題跟 心安住在所緣境上的能力有密切的關係。渲種能力的培養,也就是經論裡面所謂四種定資糧:守護根門、飲食知量、修 行悎寤瑜伽、正知而住。 因為我是美國人,跟漢人同修一起住,有的時候面對了別人不會遭遇到的困難;有的時候則因為溝通或學習上的障 礙,而起挫折感。 我近來甚深地注意到安排時間和利用時間的需要。我所要學習的範圍很廣泛;包含了《瑜伽師地論》、《沙彌律 儀》,及四念住的教材;另外還有平常用的中國話等等。由於我吸收得不夠快,所以必須不斷地提醒自己:必得維持耐 心;接受自己目前的狀況,不要有過多的預期;更不應懷有短時期內即獲得大成就的願望。 不論是在日常生活中或者打坐的時候,不善思惟起現行時,有幾種很有效力的對付辦法:思惟慈悲能征服瞋恨心; 思惟菩提心和自己死亡的必然性能消除怠惰,也栽培道心;注意腹部的起落能幫助驅散挫折感、焦慮等等。當這些障礙 除去,善心的因素增強的時候,身心都很自在。 我知道,修行成功的一個最重要條件是非有誠心不可。如果我失去正念,很容易只是維持住一個外表的行為,而顧 不及真實地內心修行。我相信,若有誠心、有成道的願望,並且努力學習佛法,就能夠漸漸地、不斷地改造自己,改善 自己。 練拳記 見參 一、楔子 「院長,在讀誦經典聞思法義的時候,常覺得煩惱消除了不少。可是遇境時,為什麼老是使不上力呢?」 「這跟練拳一樣,要練到出拳有力才能擊倒對方。如果沒練好,拳頭是軟的,怎能不受傷呢?」 所以,指望修行上路,就得勤學,猶如「練拳」。 二、止觀三則體驗 1.袈裟與樹葉--無我觀 佛問某比丘:你身上穿的衣服,不留意而撕破了,你心裡覺得怎樣? 比丘說:心裡就會感到懊喪。 佛又問:你在林中坐禪,樹葉從樹上落下,你感到怎樣? 比丘說:沒有什麼感觸。 佛告訴比丘說:這因為你於自己的衣服,起我所執而深深染著的關係。樹葉對於你,不以為是我所的,不起染愛, 所以才無動於衷。 因為是我的,所以覺得難過;不是我的,所以沒有感覺。翻閱《妙雲華雨的禪思》,讀到這裡,心念一動,何不試 試這件事?於是閉起眼睛觀想:在醫院中已臥病四年的母親,身上長年插著管子,吃喝拉撒早已失去自主,不再說話, 也不再追逐骨肉親情間的悲歡憂喜。她,現在只是個衰弱老病的婦人,正受著妥善的醫療照顧。 再看看臨床,隔室,整 棟大樓中,都是這樣的病患。老了,病了,躺了下來,如此而已。母親與其他病人一樣,並不特別,她只是在經歷一個 自然的過程。誰不是呢?單純的看她,放下親屬感,拉開距離,慢慢地,脫出了我的感傷愧疚與無奈,第一次覺得輕鬆 了些。 2.也是雪人--白骨觀 那天遇見XX,照例又得聽他一陣陣的的呱喳呱喳。看看內心:明顯的不耐煩冒了上來。不過馬上察覺正念飄離逐 境而去,當即攝心,專注眼前:仍在放言高談,嘴巴開開合合,唇形忽圓忽扁,牙齒時隱時現,兩頰不住牽動,偶又揚 眉睨眼……。聽著,看著,只是聽,只是看,不動念。忽然一幅白骨現了出來!話還在說著,但原來的那張臉不見了。 同時,自己先前的那些坑坑凹凹倏忽化去,也無風雨有無晴,不愛不憎,片跡不存,什麼事都沒有。 原來這是練習白骨觀一星期的功德。每天不定時地到功德堂去探望那副立體白骨,不管是遠觀側瞄,仰望俯視,相 看兩不厭。近玩則把頭顱拆下來,掀頭蓋骨,挖眼窩,探鼻洞頰縫,仔細記下每個地方,然後靜坐時作觀:從腳指開始 , 讓肌肉一塊塊剝落,現出截截白骨,直到頭頂,周而復始。如此這般「練拳」,雖然說不上勤,卻也能得到些消息,於 是對止觀的方法又增加些許信心。 3.為什麼要忍--無常觀 忍字頭上一把刀,在忍無可忍的窮途末路之際,有那麼一次,再翻出《大智度論》,在裡面找尋生路: (1)云何名為生忍? 「答曰:有二種眾生來向菩薩:一者恭敬供養;二者瞋罵打害。爾時,菩薩其心能忍,不愛敬養眾生;不瞋加惡眾 生。是名生忍。」 出拳打擊敵人,總得先認清楚敵人的長相,所以明確「忍」的相狀,從而自覺處境與癥結所在,再談對症下藥,不 打迷糊仗。 但,為什麼順境、樂境要忍呢? (2)云何恭敬供養名之為忍? 「答曰:有二種結使:一者屬愛結使;二者屬恚結使。恭敬供養雖不生恚,令心愛著,是名軟賊;是故於此應當自 忍,不著不愛。」 原來如此!有豁然開朗之感。逆境難忍,看著胸中怒火竄起,經常已是難捨難分的局面,左觀右觀毫不得力,竟是 捨本逐末去了。往後,依教奉行的結果是:恭敬之來,供養相加之際,作意警惕「不著不愛」,放鬆身心平等回應,不 貪不黏。果真是:「捨了幾分愛,就消了幾分恚。」忍字頭上終於初見一線曙光。 不過,還需要進一步探究:憑什麼能夠硬生生地忍下來呢? (3)云何能忍? 觀其無常,是結使生處。 好一個當頭棒喝!正在忙碌奔馳的那顆心戛然而止。可不是嗎?才覺喜心翻倒,轉眼沮喪滿懷;初學笑臉迎人,忽 然已成陌路;昨日沉至谷底,今竟雀躍鼓舞;總無非是喜怒哀樂翻翻滾滾,前仆後繼,不疲不厭,九死無悔。而今安在 ? 只如逝水東去,早已無夢無痕。還有什麼需要忍或不忍的呢? 三、結語 「煩惱種子,所緣境,如理作意」是院長常常提示的用功三事。如理作意是主軸:改造思想與習性。所以需要法義 長相左右,聞思不懈。並於每一境中鑽之,研之, 顛之,覆之,屢仆屢起,頑抗不休,於是冰山一角才見略微鬆軟,而 後身心暫獲少分安頓。個人在這上面使了些呆力氣,不免有些領會,但確切看來,僅在勉力維持不墮落的習慣而已,改 造是談不上的。以上這些升沈之間的瑣瑣碎碎掙扎,固絕無「天生異稟」的風采,亦不見「天降大任」的鍛鍊,本不足 道,但以修學交代故, 恭為之記。 修行者的飲食觀 四擇 一、前言 夫食者,能執持一切有情一期生命之存續也,故《瑜伽師地論》(以下簡稱《瑜伽》)中,說四種食為「依持」或 「任持」。尤其是四食中之段食,是維持根身令之不壞的主要條件之一,無論凡聖只要有身,皆不可或缺也。 然聖人雖食而能心不分別,無有染著;凡夫常在顛倒中,隨欲饕餮,則往往因食而造作無量無邊的惡業(《瑜伽. 聲聞地》舉六種過患:積集、防護、能壞親愛、無有厭足、不得自在、起諸惡行等)。對於仍在修學聖道的行者來說, 即使無法立刻如聖人之無染無著,當然亦不能放逸如凡夫一般隨欲流轉。從而,既然日日皆須受食,對於「食」這件事 應該有怎樣的認知,是不能不加以確認的。又,趙州禪師云:「粥飯二齋是雜用心處」。從此亦可看出在這上面用功的 不容易處,何況對於一個尚未離欲的行者而言,要完全免除於飲食上起種種貪著,的確是不容易的。從而,該如何對治 這樣的煩惱,也是修行上不能忽略之事。 本文寫作的動機,是希望藉著對此問題之探討,而能從修行的角度上建立起自己對飲食應有的正知見;另方面也希 望藉著整理種種食觀法之內容,來作為自己用功的下手處,並成為對治煩惱的利器。 二、修行的前方便 適當的飲食,對於修行者——尤其專指發心修行止觀或禪修的人,是一件不可忽視的事。不適當的飲食,不僅是形 成疾病的主因之一,對於靜坐中的人而言,更是會造成身心上極大的障礙,不可不慎。 在天台學有關禪法的幾部典籍中,如《摩訶止觀》(以下簡稱《止觀》)、《小止觀》及《釋禪波羅蜜次第法門》 (以下簡稱《釋禪》)的禪法體系裡,「調食」屬於二十五前(外)方便之一,並被強調其乃「修定之初」應「深須慎 之」之事。《釋禪》云: 夫食之為法,本欲資身進道。食若過飽,則氣急身滿,百脈不適,令心閉塞,坐念不安;若食過少,則身 贏心懸,意慮不固;此皆非得定之道。復次,若食穢濁之物,令人心識昏迷;若食不宜身物,則動宿疾, 使四大違反……。(《大正)46,489 中) 由此可見,飲食之不當,對修定會造成怎樣之妨礙。不僅在份量上要適當,不能過飢或過飽,甚至對於食物的內容 種類等,也不能不有所斟酌。然而,什麼樣的食物是不適當而必須避免的呢?《止觀》卷四云: 增病、增眠、增煩惱等食,則不應食也;安身癒疾之物,是所應食也。(《大正》46,47 上) 另外,在《止觀》卷八正觀十境中之「病患境」中,提到了「飲食不節」為起病因緣,其中對於食物與身體(五 臟),乃至其與疾病間的關係等,皆有所說明。此間由於採取了中國傳統的醫藥概念,頗具參考價值(參考《大 正》46,107 上)。 在《瑜伽師地論》中,對於這個問題,則有更為詳細的說明。在〈聲聞地〉中,認為「於食知量」乃為趣向世間及 出世間二清淨道的重要資糧之一。如何名為「於食知量」?〈聲聞地〉中標出六個綱要,其中對於飲食的種類,乃至為 何受食,應如何食等,一一分別地加以解說(《披尋記》II,815~828 頁)。其他如二道資糧中之「正知而住」(《披 尋記》II,844 頁)及「沙門莊嚴」(《披尋記》II,882 頁)等,對於修行者(瑜伽師,尤指出家者)在飲食上應有的 威儀軌則也都有所說明。 那麼,到底何為應食?何為不應食呢?〈聲聞地〉中的態度是:除非都無所食,然而生命也會因而中斷了,此則為 修行者所不應為。但若有所食,則應該受用「平等食」,而遠離「不平等食」。 何謂「平等食」?在份量上必須不過多也不過少;在種類上則不食不適宜食也。因為若能「不極多食」,在修定當 中身無沈重,心不遲鈍,入出息來往無難,心亦不會數為惛沈睡眠之所纏擾。若能「不極少食」,一來能除飢渴,有氣 力,心亦不會被希望飲食之尋思所擾動;又,不食「不宜食」、「不消食」等,如此則能遠離疾病因緣,壽命得以存養 , 身體安樂有力,方足以堪任修斷之大業。 此外,所食者還必須是「非染污食」;換言之,所須之物,必須是以如法之手段所求得的,而且必須要以不染著、 不愛味之態度去受用,如此,乃名為「平等食」,是修行者所應有的飲食觀(觀念),也就是每一個修行人對於「飲 食」所應該具備的認識與態度。 三、正修行的觀想內容 以上所談的還只是修行前的準備,其目的在於令身心具備「堪能性」,得以堪任於修斷(修止觀,斷煩惱)這件長 遠而艱辛之大事業而已。對於追求清淨道(包括世間禪定及出世間涅槃)之人而言,一切五欲染著本來就該精勤修行加 以斷除。更何況飲食對於維持生命雖是不可乏少,但若對於飲食有所染著,則難免會於美味生貪,於惡味生瞋,於不美 不惡味生癡等,而此正是生死煩惱因也。故智者大師在《觀心食法》中云:「夫食者,眾生之外命,若不入觀,即潤生 死……,不問分衛與清眾淨食,皆須作觀。」可見,即使是在飲食當下,除了如《瑜伽》說:「若食、若飲、若嚐、若 瞰,皆須正知而住」外,還必須進一步去作意觀察才行。另外,若為對治自己煩惱習氣偏重之處,則如何在靜坐中專精 思惟地修習就更重要了。以下則依此略分成「正飲食時」與「靜坐中」等,二部份來討論。 (一)正飲食時作觀 在慧思大師的《大乘止觀法門》中,特別提到了食時止觀的問題(《大正》 46,663 中)。所謂食時用功的方法, 仍不外「止」與「觀」二門;而其中「觀門」者,則又分成了「普供觀」與「除貪觀」二種。前者無論是「轉粗作妙 觀」或「轉少為多觀」,皆是以「淨妙相」為其所緣,此與大乘行法中特別重視「供養」功德有關(在《法華》、《華 嚴》等經中,皆廣為讚歎供養功德;中國佛教特別重視的懺儀中,亦以普請、供養等為其重要行法;華嚴宗並依普賢大 願中之第三願「廣修供養」發展出「觀行供養」之行法)。後者則純以不淨相為其所緣,這是為了要對治貪欲之故,此 留待下文詳說。另外,如智者大師的《觀心食法》(卍績 99,55 頁),則以天台獨特的「一心三觀」作為食時的觀法, 亦值得注意(參考《止觀》卷四,《大正》46,42 上)。 而關於在食時中修止的方法,在《大乘止觀法門》中所述者,乃是以分別推析所食之味、行食之人、能食之口、別 舌之味等皆不可得,至能觀之心亦不可得之後,而止心於不可得空中。這可以說是屬於天台三種止門中之「體真止」的 方法。 除此之外,如「繫緣守境止」與「凝心止」之方法等,亦可加以運用。關於「凝心止」與「體真止」二種方法,對 於初心行人來說或許較不容易得力。然而若用「繫緣守境止」,所繫之緣境應以何處較為恰當呢?在《止觀》「病患 境」中曾談到:「身火在下消生藏,令飲食化溜通變(遍?)一身」,又云:「心若緣下,吹火下溜,飲食鎖(銷?) 化,五藏順也」(參考《大正》46,107 上~108 中)。 如此看來,在飲食當中,所緣處以在下為佳,譬如臍、腹(丹田)或足下等。 其他如《瑜伽》〈聲聞地〉二道資糧之「沙門莊嚴」中,亦提到為斷除飲食貪,要「常行乞食」;為斷除多食貪, 要「一座食」(此乃指每一次受食時但坐一座而食,若從座起,即不再重食之謂)與「先止後食」(〈聲聞地〉:「為 食故,坐如應坐,乃至未食,先應具受諸所應食,應正了知:我今唯受爾所飲食,當自支持;又正了知:我過於此,定 當不食。如是受已,然後方食)。但這裡所談的「止」,事實上只是一種正念正知,在意義上,近於中國叢林中在過堂 時所慣用的「食存五觀」,尚非修奢摩他之「止」。 (二)靜坐中之專修 另外,在上述觀門中尚有一「除貪觀」。此即為不淨觀之一種,或稱為「不淨食想」、「厭逆食想」等。這是偏重 於對治、降伏行者本身對於飲食所起的美味貪或多食貪而別立的,屬於觀禪中「十想」之一。依《大智度論》中所云: 四念處中之身念處(觀身不淨)雖也能起厭逆食想,但功用較少,故佛不說(參考《大正》 25,232 上)。《釋禪》中 則亦談到,即使是修無常、苦、空、無我等智慧相應觀想而入見道位之初果聖人,其欲貪未斷,仍可能對飲食等生染著 心,故須進修食不淨想等加以對治(《大正》 46,538 下)。故此「除貪觀」或「食不淨想」雖亦可用於正飲食時,但 主要還就靜坐中之專修為主。 而所謂「食不淨想」或「食厭想」(《大集經》稱為「食不樂想」;《解脫道論》則稱此為「不耐食想」),其內 容為何?《釋禪》中因係引《大智度論》之文故, 二處之內容是相同的。而《瑜伽》中在談到如何「正思擇食於所食」 時,亦提及如何以妙慧來觀察我們所愛著的飲食,其於受用上及轉變上的種種過患等。而此內容與《釋禪》等所云雖少 有出入,大體上可以說是一致的。 另外,在南傳的《清淨道論》中亦提到「食厭想」之修習,即以「十種行相」(1.以乞行;2.以遍求;3.以受 用;4.以分泌;5.以貯藏處;6.以未消化;7.以消化;8.以果;9.以排泄;10.以塗等。)來對於「段食」一 事作厭患的觀察,然其內容不出《釋禪》與《瑜伽》所敘述的範圍,故就《瑜伽》及《釋禪》所述「食不淨想」之觀想 內容整理如下:(《大正》46,537 中) I. 諦觀所欲之食,色香味觸,見似圓滿精妙,引人食指大動,貪欲猛盛……。 II. 然此食皆為不淨因緣故有;如肉是精血水道中生,為膿蟲住處;而酥、乳、酪等,血所變成,與膿爛無異;飯似 白蟲,麨如末骨,餅如人皮,羹如糞汁,漿如血汗,菜茹如髮毛等(參《大集經》「食不樂想」一文)。 III. 又,一切飯食廚人執作,汁垢不淨。 IV. 若食著口中,先曾所有悅意妙相,一切皆捨——牙齒咀嚼、津唾浸爛,涎液纏裹;所謂「味」者,乃由腦中爛涎, 二道流下,與唾和合後,然後得成。轉入咽喉,其狀如吐……。 V. 而此飲食既瞰食已,從腹門入,地持水爛,風動火煮,如釜熟糜……。 VI. 至中夜分或後夜分,所食之食一分銷變,於其身中便能生起、養育、增長血肉、筋脈、骨髓、皮等,種種品類不 淨之物。 VII. 次後一分變成糞穢,變已趣下,展轉流出……,由是日日數應洗淨。或手、或足、或餘支節誤觸著時,若自、 若他皆生厭惡……。 VIII. 身根因緣如是:從新舊肉令生五情根,從此五根則生五識,次第生意識——分別、取相、籌量好醜,然後生我、 我所心等,諸煩惱與諸罪業。 IX. 觀食如是本末因緣種種不淨,知內四大與外四大則無有異,但以我見力故,強計為我。 X. 行者如是思惟,知食罪過,深觀所食之食、能觀之人皆因緣所生,空無所有也。 四、總歸於三學 綜上所述,其內容雖多,亦不出戒定慧之範圍: (一)約戒所攝之範圍: 首先,必須以如法的手段來獲得飲食(即正命也)。若對出家人而言,所謂如法者,或是乞食而得,或由檀越送食 供養,乃至於在僧伽藍內結淨地依時而食等,皆屬清淨也。 其次,在受用飲食時必須具威儀而食,如:《瑜伽》卷二十四中云:應次第受用飲食,乃至不應齧斷而食其食等。 這在聲聞戒中屬於眾學法之範圍也。 (二)約定所攝之範圍 在受用食物之方式上,必須要「調食」或「平等食」,遠離染著與愛味也。此又可分成二部份來談: I.前方便: 1.不食不宜之食——遠離疾病因緣。 2.不極少食——為除飢渴,令氣力充足,堪任於修行也。 不極多食——令身不粗重,心不遲鈍,減輕惛沈睡眠之因緣也。 II.正修行:以不淨觀為主一一 1.約所受之食其自性不淨 2.約食時其受用及轉變不淨 3.約能食之人自體亦不淨 (三)約慧所攝之範圍: I.約食用過程:就食物之銷變觀其無常,而無常即是苦。 II.約能食之人、所食之物,觀其皆如幻化,因緣所成,無有真實,而契入空、無我。 此三學者,若論修學之次第,則前前為後後之方便或增上緣。但若欲趣向解脫道,三學是缺一不可,如鼎之三足分 立也;在修學飲食觀時亦不例外。 五、結語 我們出家人受用所須皆依檀越,若不依此來勤修止觀,增長道業,則空消信施,不名食也,亦非飽義;在《涅槃 經》〈哀歎品〉中,世尊呵斥弟子:雖行乞食而未得大乘法食(《大正》12,616 上~中),則是更深刻的教誡。 最後,舉《維摩詰經》〈弟子品〉中之法語作為結束: 若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大正》14,540 中) 願一切修學聖道之行者,究竟皆得以法喜禪悅、平等大慧為食。以此法食資養法身,增智慧命,入真解脫,更無所 須。 解剖與不淨觀的聯想 智樂 回想一九九○年我在上海中醫藥學院(現改為上海中醫大學)解剖室做針灸穴位解剖,一具男屍、一具女屍,都是 經過福馬林浸泡過,解剖室散發出一股奇特的刺激味道。屍體呈乾癟狀,年齡大約都在五十~六十歲之間。第一次接近 死屍,雖然周遭有不少同學,可是仍然心裡毛毛的。 我們先用粗針沾了靛青,札入穴位,然後開始以解剖刀切割附近的皮膚、肌肉、筋膜,以觀察穴位附近相關的神經 血管和肌肉組織。 切開真皮下層,包含了一些脂肪,呈黃色狀。肌肉則像市場販肉攤上的瘦豬肉;「人死後,原來跟一頭死豬沒有兩 樣」——這是我對「屍體」的第一個印象。 第二次解剖,約一九九二年,在基隆海軍總醫院。那時突然接獲朋友電話,說有一個老太婆剛截肢,院方準備隔天 處理掉,我們便趕到醫院,在一位駐院醫師的指導下,對截肢做細部解剖。 老太婆因患烏腳病,所以把右腳膝蓋以下截斷。整隻腳呈黑色,皮膚有很多皺紋,肌肉已經沒有彈性。 我們開始從髕骨解剖,肌肉還很新鮮,切割比舊屍容易。翻開髕骨,詳細觀察前十字韌帶、後十字韌帶 ——十字韌 帶強韌異常,費了許多力氣才把它分解開。半月板已經磨損了一半——人到年老,半月板很容易磨損,因為它好像是一 個墊片,長久的運動很容易受損。骨頭的顏色好像牡蠣殼內部的顏色,白晳而帶有一點光澤。沿著小腿肚切割下去,足 跗骨及趾骨、跟骨經過一翻功夫,才顯露出來。這時骨頭、神經、血管和著一堆爛肉,血跡斑斑。脫下紙衣、口罩、手 套等,和著這隻稀爛的腳,包紮在一個箱子裡,就這樣,昔日一條「美腿」便雲消霧散了。 人生一輩子苦苦追求,都是為了這個身體;今天想吃點可口的,明天想弄點悅意的,一切對於愛憎的迷惑;生離死 別的愁憂;疾病的痛苦;死亡的恐懼;無非都為了這個身體。從生到死,從旦至暮,無論人或動物,追求食物、住所、 性慾,產生了種種的快樂、焦慮、憂悲愁惱,也都為了這個身體。當一聲鑼鼓歇,一口氣不來, 便如那無主的屍首。什 麼是我、我所有的呢?我又是誰?誰是我呢?正如順治皇帝的喟嘆: 未 曾 生 我 誰 長大成人方是我,合眼矇朧又是誰? 是 我 ? 生 我 之 時 我 是 誰 ? 我們因為不覺,而多劫流轉,枯骨堆積,須彌亦不能容。所以佛說: 汝等長時馳騁生死,……或是象馬駝驢牛羊雞鹿等眾同分,汝等於彼多被斫截身諸支分,令汝身血極多流注。如於象等 眾同分中,人中亦爾。 又說: 我觀大地,無少處所可得,汝等長夜於此處所,未曾經受無量生死。……若一補特伽羅於一劫中所受身骨,假使有人為 其積集不爛壞者,其聚量高王舍城側廣博脅山。 當我們打開身體,清楚地看見心、肺、肝、膽、脾、胃、大小腸、膀胱、胰、腎、筋膜、骨頭,還有如高速公路網 絡全身的血管、神經。器官則像住宅,還有廚房(脾胃)與廁所(直腸、膀胱),找不到有「我」的存在。它們只是歸 屬於地、水、火、風,而且隨時在變異,符合無常、苦、無我的三個特質。 看清楚了身體的特性以及它醜陋、不可愛的面目,由是產生厭離的念頭。但對於身體作不淨的觀察並不能斷除煩惱 解脫生死,必須透過內觀或毗缽舍那的智慧觀照、抉擇,洞悉它不過是剎那生滅的現象,在這剎那剎那生滅變異的自然 法則中沒有「實我」的存在,只有無常、苦、非我。逐漸地,一切苦惱的境界現前,也就不粘著,如青蓮矗立於污泥之 上一般。 《六度集經》拾穗 空影 一、布施 佛在久遠前,有一世身為鵠鳥,生了三個孩子。有一年碰到旱災,找不到食物可以吃。於是母鳥就割下自己的肉給 三個孩子吃。三個孩子懷疑的說:「這肉的氣味和母親身體的氣味很像,可能是母親用她身上的肉來餵我們的吧?」三 個孩子想到這裡,心裡十分悲傷,又說:「寧可喪命,也不能損傷母親的身體。」於是閉口不食。母親看到孩子們不吃 , 又不斷地勸食。天神見了感慨的說:「母親的慈惠難以比喻,兒子的孝心也是世所希有!諸天將保護他們,使他們都能 滿願。」 佛告訴諸比丘說:「鵠母就是我,那三個孩子就是舍利弗、目犍連和阿難。」 一切眾生皆求樂,若無資具樂非有,知諸眾具從施出,是故佛說布施度。 佛世世以來都是慈惠度無極行大布施! 二、持戒 從前釋迦牟尼佛還是凡夫的時候,博學佛經,深解罪福,眾道醫術,禽獸鳴啼,無不知曉。菩薩見當時世道混亂, 就隱居山林,尊尚佛戒,惟正是從。生活窮困,為商人挑擔過日子。 有一次為商人挑擔過河,在河邊飲水時,很多小鳥在頭上聒噪不停。商人心裡很害怕,菩薩就笑著以飯餵鳥,令鳥 遠去。商人就問菩薩:「剛才那麼多鳥聚在一起叫,你為什麼發笑?有什麼奇特的癥兆嗎?」菩薩說:「那些鳥說: 『這個人有白珠,很珍貴,價值很高,你殺了他把珠搶過來,我們想吃他的肉。』所以我笑了。」 商人說:「你為什麼不把那些鳥殺了?」菩薩回答:「不看佛經的人,就算作了滔天大惡,還以為無罪,實在是自 欺欺人。我讀無上正真典籍,看佛菩薩清淨慈悲, 即使小小的飛蟲也愛而不殺。不是自己的東西,即使是不值錢的草木, 也不要。好殺的人不仁,好取的人不清。我前世因好取而使今世為貧窮所苦,為了生活而替人挑擔。如果又犯殺罪,就 不是真正的佛弟子,我寧願守道貧賤而死,也不願無道富貴而生。」 商人聽了就讚歎說:「善哉!善哉!只有佛的教導才是真理。」 三、忍辱 從前佛和阿難有一世同是為龍。其中第一隻龍說:「海中的景色我們都已遊遍,何不一起到陸地上看看!」另一隻 龍說:「陸地上的人很兇惡,我們如果到那裡去, 恐怕會有生命危險,還是不要去吧!」第一隻龍又說:「我們可以變 化成小蛇,如果路上沒有人,我們就可以在道路上遊戲;如果碰到人就趕快躲起來,有什麼好擔憂的?」 於是兩條龍就一起到陸地上遊玩。 出水不久,在路上碰到一條有毒的蛇。這條蛇看到這兩條小蛇就生起惡念,口吐毒沫,想害死他們。其中一條蛇想 用神通殺死這隻毒蛇,另一隻慈悲的蛇趕忙制止說:「凡是高尚的人,應該原諒眾生的愚癡,忍所不可忍者,這才是佛 聖真的大戒。」又說了一個偈子: 貪欲為狂夫,靡有仁義心,嫉妒欲害戒,惟默忍為安。非法不軌者,內無惻隱心,慳惡害布施,惟默忍為安。放逸無戒 人,酷害懷賊心,不承順道德,惟默忍為安。背恩無反復,虛偽行諂偽,是為愚癡極,惟默忍為安。 另一條蛇聽了這段話,就不想殺害毒蛇了。兩條小蛇就奮其威神,震天動地,興雲降雨,變化龍耀,相偕而去。 這時人鬼大驚,毒蛇惶怖,七日以後就絕食而死。 佛告訴諸比丘,當時起殺心的龍就是阿難,說忍法的龍是我的前身,含毒的蛇是調達。 佛為菩薩時,世世行忍,雖在禽獸,不忘其行。菩薩法忍度無極行忍辱是這樣令人感動! 四、精進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弟子:當勤精進,聽聞諷誦,莫得懈怠,陰蓋所覆。我記得過去無數劫時, 有佛名一切度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一切諸天人民不可計數而說經法。當時有兩位比丘,一名精進辯,一名德樂止, 一齊聽佛說法。 精進辯比丘聞經歡喜,應時即得阿惟越致,神通具足。德樂止比丘睡眠不覺,獨無所得。精進辯勸德樂止:「佛者 難值,億百千世時乃一出,應勤精進,為眾作本,不要一直睡覺。睡覺是五陰的煩惱,可以蓋覆你的光明,應當自己督 促自己,有覺悟心。」 德樂止比丘聽了他的話,就到柢樹間經行,才走幾步就睡著了,內心擾亂不能自定。又到泉水邊打坐思惟,一坐又 睡著了。精進辯就想辦法幫助他,化作一隻蜂王, 飛到他的眼睛,正要螫他時,德樂止怕被蜂王螫到,就驚覺而坐,可 是不到一會兒工夫又睡著了。那隻蜂王又飛到他的腋下,螫他的胸腹,德樂止害怕就不敢再睡。 當時泉水中有各式各樣 鮮潔美妙的蓮花,蜂王就飛到花上吸吮花的甘露。德樂止坐在那裡觀看,怕蜂王再飛回來,不敢再睡。思惟蜂王,觀其 根本,食味不出花中。 忽然蜂王睡著跌入汙泥中,把身子洗乾淨又飛回花上。德樂止向蜂王說了一個偈子: 是食甘露者,其身得安隱,不當復持歸,遍及其妻子。如何墮泥中,自汙其身體,如是為無黠,毀其甘露味。又如此華 者,不宜久住中,日沒花還合,求出則不能。當須日光明,爾乃復得出,長夜之疲冥,如是甚勤苦。 蜂王也向德樂止說了一個偈子: 佛者譬甘露,聽聞無厭足,不當有懈怠,無益於一切。五道生死海,譬如墮汙泥,愛欲所纏裹,無智為甚迷。日出眾華 開,譬佛之色身,日入華還合,世尊般泥洹。 值見如來世,當曼精進受,除去睡陰蓋,莫呼佛常在。深法之要慧,不以 色因緣,其現有智者,當知為善權。善權之所度,有益不唐舉,而現此變化,亦以一切故。 德樂止聽他說完,就證得「不起法忍」,解諸法本,得陀羅尼,才知道這是精進辯的善權方便。從此經常獨自經行 不再懈怠,也得了不退轉地。 佛告訴阿難:「精進辯就是我,德樂止就是彌勒菩薩。我當時與彌勒菩薩共聽經法。彌勒菩薩好樂睡眠,致無所得 如果我不善權救度,到今天彌勒菩薩仍然不能度脫生死。聽到這個法的人,當勤精進,廣勸一切,皆令除去睡眠之蓋, 當造光明智慧之本。」 說完了這些話,無央數人都發無上平等度意。 菩薩銳志度無極精進,令人讚歎! 五、禪定 世尊往昔為菩薩時,一心向道,有幾件事使他內心清淨,不復昏散而得入禪。 菩薩見到人老之時,頭白齒落,體形變異,心想:我以後也是如此,就一心得禪。看到生病的人,身心困痛,猶被 杖楚。悵然了悟:我以後也將如此,就一心得禪。 看到眾生死亡之後,神遷身冷,九族捐之,遠著野外,不出十日,膨 脹爛臭,眾鳥所噉,肌肉生蟲,蟲還食身。膿血惡露,滂沱流出,骸骨解散,節節異處。足跖脛髀,尻脊脅臂,頭齒觸 髏,各自分離。即自念言:夫生有死,人物猶幻,會即有離,神逝體散,我也不能免難;就一心得禪。 又看到人世種種變化無常,發願修行,一心得禪,終於度脫老病死的災難。佛真是世間一切智人! 六、般若一一智慧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諸比丘:「汝等修德,眾善奉行,必獲大福。譬如農夫,宿有沃 田,耕犁調熟,雨潤水適,下種以時,應節而生,芸除草穢,又有災害,何懼不獲。」 我從前尚未成佛時,曾作過國王、梵天王、轉輪聖王、帝釋等。無量劫來積功德滿,諸惡寂滅,眾善普會,才能成 為三界特尊的佛陀。 諸比丘聽了以後,皆大歡喜,信受奉行,作禮而去。 七、結論 六度萬行是成佛必經的歷程。看了佛陀示現的本生因行,不禁反躬自省:從今以後,當念世無常,一心精進,勤求 聖道,直至成佛! 註:本文主要參考資料:《六度集經》:吳.康僧會譯,新文豐出版公司 1993 年 5 月台一版。 破暗之明──無我觀 鄉叟 壹、比量——有為者亦若是 舍利弗尊者臨入滅前,對著身邊隨侍多年的比丘們說:「比丘們!我和您們共住遊行四十四年,如果我在語言和行為上 曾觸惱您們,我現在向您們懺悔。」 比丘們答言:「尊者!您一點也沒有觸惱我們,我們一直形影不離地跟隨您,尊者!請寬恕我們的錯。」 偉哉聖者!折驕慢幢,謙懷如斯,比度凡夫,在人與人有衝突的時候,您能讓一步就不容易了! 夏天的藍鳥,飛到窗前來。童心未泯,欲趨步探個究竟,彼卻驚異,振翅而去……。 有一回舍利弗尊者從佛經行。有一白鴿為鷹所逐,飛到世尊身邊尋求庇護。世尊以影覆鴿身,白鴿安穩而除怖畏;舍利 弗尊者經過時,亦影覆鴿身,白鴿卻顫慄而鳴。舍利弗尊者便請問佛陀其中緣由。佛答舍利弗說:「這是因為您的三毒 餘習未盡,所以白鴿會驚恐!」 善哉聖者!以茲示現,令我恍然明白:煩惱未除,即使輕如柳絮,與人擦身而過,仍不免驚動於人……。 有一次師父生病了,向我們告假。我害怕得兩天睡不著覺,深怕師父會離我們而去!雖然知道每天都有無數的生命 向這個世界告別,但「我的」師父生病了,卻難以令我無動於衷。 佛陀臨入滅時,阿難尊者親屬愛未除,依戀不捨地悲泣啼哭。而那些已斷煩惱的阿羅漢,卻心如清風淡泊,不為親屬欲 所縛,念言:「已度凡人恩愛河,老病死券已裂破;見身篋中四大蛇,今入無餘滅涅槃。」 羨哉!聖者!何等自在! 多麼希望有一天,也能擁有聖者的慈悲眼目,和不驚動一切生命的清淨行止。師父常說以空來清淨這一念心。雜沓 紛泄的世間流轉,真正使我們於六趣奔流不息的, 是緣於這一念所推動的煩惱行,而煩惱行的根本是「有我」,所以經 上明白揭示,有我是凡夫,無我是聖人。承斯聖教,誠願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於無我觀行真實思惟,非徒口說。 由茲體現凡聖之分際,離擾動行,趣向寂靜! 貳、世流——無量法欲量 一、釋我義 欲明無我,當先釋我之相貌。譬如擒賊,須先識賊之相貌,庶可致矣! 我,一般的定義是:非因緣有,常恆住,不變異,而有主宰性。非因緣有,指不待因緣和合,自然就有了;常,含 有自體相續之意義,這個「我」是有真實體性,橫越三世而不變。由於是非因緣生,所以這「我」是不受因緣變化的影 響,有主宰性,可以自由自在地去支配統治一切。通常外道計執有我,有即蘊計我和離蘊計我二種;但依《阿含經》說 : 「若計有我,一切皆於此五受陰計有我。」 二、人我與法我 人我執是執著色、受、想、行、識的生命體裡,有一個常恆住、不變異、有主宰性的我。色受想行識不是我,色受 想行識是剎那生滅變化,有老病死,是必朽之物;但是這個我卻是常恆住、不變異,是有真實體性的。這叫人我執。 有這種執著的人認為,雖然我們的生命體在生死流轉中不斷地生滅變化,由天上人間乃至三惡道,數數地去取得一 個差別的五蘊身,但這個我卻是沒有變化的。無論是天上人間到三惡道,都有一個真實的我在流轉生死,這個我才是真 正的輪迴主體,是輪迴的果報主。 法我執是我執去掉以後,還執著有色受想行識的存在。色有內色與外色,一切有情各有各的色受想行識,宇宙萬有 各有各的差別,各有他的體性,這是真實不虛的。小乘行者去了我執以後,計一切法實有,從大乘菩薩的觀點而言,名 為法執。 三、俱生我執與分別我執 俱生我執就是與生俱來的我執,不是學習來的,任運地就有這種執著,就是本能而有的。這是由第七識執著第八識 的見分為內自我。小乘阿羅漢已斷俱生我執,雖假名說得阿羅漢果,但真實觀察我不可得--沒有一個得阿羅漢果的人 。 大乘行者到了八地以後才能捨俱生我執,經上說:八地菩薩「如夢渡河覺則無」。 分別我執是聽人講解學習來的,再加上自己主動觀察、思惟,而有這樣的執著。譬如外道修習四禪八定,離了欲以 後,就執著這一念清淨心為我。不知道這一念心也是因緣有,是生滅變化的;或者得了無想定而執著是得涅槃了。 分別我執主要是由第六識的分別而來,得了初果以後就斷除了。 四、善巧 《楞伽經》上大慧菩薩問佛說:「一切眾生都有如來藏,這和外道說的我相似,那佛法和外道有什麼不同呢?」佛回答 說:「大慧!我說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說之我。 大慧!有時說空、無相、無願、如實際、法性、法身、涅槃等句。說如來 藏已,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斷愚夫畏無我句故,說離妄想無所有境界如來藏門。」……「開引計我諸外道故,說如來藏 , 令離不實我見妄想。」……「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做如是說如來之藏……為離外道見故,當依無我如來之藏。」 由《楞伽經》的開示,可明白佛為了接引一些畏懼無我的外道,所以方便說有如來藏,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開示無 我的勝義。 《阿含經》的道理也是開示無我的,但是又怕一類眾生聽了無我的道理以後,就認為是斷滅了,所以方便說有諸法 的自性差別。諸法就是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等十八界的一切法,這一切法的自性差別是有的,只 是沒有我而已。這樣就不落入斷滅了。這也是接引眾生的一個方便。 參、渡舟——依法而將去 《華嚴經》中說:「法性真常離心念,二乘於此亦能得,不以此故為世尊,但以甚深無礙智。」遠離我、我所,顯 示諸法的真實,為三乘學者共由的解脫道。而空義的抉擇確乎也是外道與佛法的重要藩籬。 關於無我,一般來說有二種:一、是補特迦羅無我,這是觀察在色受想行識裡面,沒有一個常恆住不變異的我。色 沒有色的自體性,受想行識也都沒有各別的體性。除了一個眾緣所生的色受想行識,另外沒有一個常恆住不變異的我。 二是法無我,是觀察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等十八界一切法,世出世間一切法都是因緣有,所以也 沒有常恆住不變異的我。這叫法空。 有我見必有我所見,所以欲通達法空須先通達我空的真理,限於所學有限,本文僅以五喻來顯示無我的道理,以此 五喻喻破色受想行識裡並沒有真實之我可得。析破如下: 色如聚沫—— 這是以聚沫喻眾生的色身,是因緣聚合,虛有相狀,無常變異的。 水沫是因風吹水成聚,而眾生的色聚則是由地水火風四大種假合而成。經上說:「一切色,四大所造,因緣生故無 常;無常故,不自在故,屬因緣故。」這色聚雖由四大種所集成,但是以後還須攝受種種的飲食才能繼續存在,沒有飲 食的支持,這色身就不能自主地存在。所以飲食也是維持色身的一個因緣。攝受我們生命體的飲食,依經上說有四種: 第一種是段食,就是我們日常生活所用的飲食;第二種是觸食,令你心裡歡喜的觸,這也有滋養生命的力量;第三 種是思食,就是有希望,這樣的希望也能資益身心;第四是識食,就是指阿賴耶識。 由上述的觀察,色聚是緣起的,沒有真實體性。 再觀察我們這一個色身,由出生以來就一直遷變演化,由少年的盛色、氣力旺盛、諸根聰叡,到了老年的衰色,氣 力、諸根、受用,乃至壽量衰退,這都不是人之所欲,但卻不得自主。由此可見此中並無能主宰的我可得。 由地水火風的因緣組成的這一大塊色聚,只是因緣假合,如風吹水成沫,是無常敗壞,須臾生滅的。但當我們執著 他是真實的時候,我們就愛著他,生出:男相、女相、美醜……種種分別。又由此生起愛憎,見好色便喜,見惡色便憎, 不知彼無常法因緣所生,因緣散滅了,這色聚也就敗壞,並無一個真實的有情色可得。 受喻浮泡—— 浮泡有水面的浮泡和地面的浮泡。水面的浮泡是由風動或其他原因所生起;地面的浮泡是下雨的時候,雨滴在地面 上,遇見地面的熱就生起一個個水泡。無論是地面或水面的浮泡,都是生起以後,須臾間就破滅了。我們所受的苦樂等 境界,也像水泡一樣,是起滅無常的。我們觀察一切受也是因緣所生,沒有真實的體性。無論是苦受或者樂受,在生起 以前一定要有觸的因緣,由觸才能生受,這受必須領納觸所緣的境相以後,才能生起苦樂等不同的感受。所以這觸能順 生於受,是受的所依。 由根境識三和合才能生起觸,若諸根壞了,或境界不現前,這觸就不能發生,沒有觸,受也就不能生起,所以觀察 受也是因緣所生。由於受所領納的境緣是無量無邊的,當所緣境有變化時,這受也跟著變化,所以這受不是有自主性的 。 如意境界所生的樂受是人之所欲,但事實上卻常不如意;苦受人是之所卻,卻強被受用。 只要是因緣所生的一切法,本身都是沒有自主性的,只是隨順境緣的順逆而生出苦樂,而這苦受樂受本身,也是剎 那生滅,是不堅住的。譬如前一秒鐘有人讚美你,使你心情快樂,但後一秒鐘有人罵你,你心裡就生出憂苦了。 其實所謂的受,不過是我們這一念虛妄分別心而已。阿羅漢心裡沒有種種的染污分別,所以於一切法不受。經上告 訴我們要恆住受念,不隨受行。如果我們能安住於緣起的正念,就能遠離由苦樂境界所生的擺盪。 想如陽燄—— 陽燄是你遠望曠野,日光發燄,像水一樣,但實非水。想,以取像為義。就是去攀緣思惟一切法的相貌,給它安立 種種的名字;安立種種名之後,又依名去形容一切法。 想的生起,也必須有觸的作用,根境識三和合生觸,有了觸以後才能生起想。《雜阿含》說:「緣眼色生眼識,三 事和合觸,觸緣想」。想的發生必須先取得所綠的境相,而由我們內心名言的安立,才能對境界發生認識的作用,去分 別一切法的形相。也就是由所緣的義相才能引發名言種子的現行,而由名言的安立才能詮表所取的義相,令所緣境在我 們內心明了的現起來。這能詮的名和所詮的事是互相觀待的。無能詮的名,就沒有所詮的義。離於能詮和所詮,想就無 法生起來。所以想也是因緣所生,沒有自主性。 由於想的作用,我們便能去分別認識一切法,生出男相、女相、美醜、老少 ……種種差別相。而這一切的差別相都 是由名言安立來的。無量無邊的境界,能引發我們內心各種名言的現行,使我們能想東想西,分別這分別那的。而當我 們內心取著於所緣境時,就會生出種種常樂我淨的顛倒想。這種對於所緣境的不能如理作意,就如同遠望曠野,誤陽燄 為水。而我們這一念分別心由於遠離智慧的緣故,就生出種種的顛倒想。所以說想如陽燄。只有獲得如實的智慧以後, 我們才能超越假名,遠離一切的虛妄分別。 行如芭蕉—— 受想行都是唯心所生的差別作用,受想行能幫助心去受用一切的境界。行蘊是造作之義。是由希求某種目的而發出 的一種行動,或者說為心行。心行是我們的意業,又由此推動我們於所認識的境界上,發動種種的福業、非福業和不動 業。 而所造作的諸行是生滅無常的,過去以後就沒有自體了,如同芭蕉一樣是危脆不實的。因為如果諸行是有自體的, 應該不待造作就有了,如果諸行本來就有,那麼即使我們不造業,也會有善惡業的存在了。這樣說來,應該不必修梵行 就可以得涅槃了,但這於事實不符合。所以我們知道諸行決定是無常的,是因緣所生,沒有自體性的。因為常住法是不 須造作就有的。 另方面來說,我們所造作的業行,雖一剎那就逝去了,但在造作的同時,會在賴耶中熏成善、惡或無記業的種子, 使後來的諸行還能相續地現起。而諸行的現起,除了種子以外,還要有作意心所的幫助及所緣境的引發,這行蘊才能再 生起作用。 由造作諸行而熏成的種子,在賴耶中分成二類:一是名言種子,二是業種子。無論是名言或業種子,都是剎那生滅 無常的。因為種子如果是常,那就前後一致,毫無變異,這樣種子永遠是種子,無法引發現行了,同時也失去了熏習的 功能,那就永遠不能棄惡從善了。 以業種子來說,如果這種子是常,是有自性的,那當我們造了一種業以後,應該就無窮盡地受這種果報,今生、來 生,乃至未來世,都受同一果報。但事實卻不如此。業力一旦得果報後就消失了。但你繼續地造業,這業種子就繼續地 活動,一旦有因緣又去得果報了。或者得天,或者得人……,乃至三惡道。 由諸行的造作到果報的酬償,不過是這一念心的差別作用,其中並沒有一個能主宰的作者及能受用的受者。無論是 造業或受果,都是因緣有;所得的色受想行識的果報,也都是剎那生滅變異,沒有我可得。 識如幻事—— 識是了別義。它能緣慮一切法而生出種種分別;它同時也是所緣。簡單地說,識就是我們這一念分別心。我們這一 念心去分別諸法的時候,都是隨境生滅,沒有真實性的。 識也是因緣有。識的生起不能離開種子,眼耳鼻舌身意六識各有各的種子。轉識一動,就在阿賴耶識中熏成種子, 由種子現行又生出識。就這樣種生現,現熏種,相續不斷地流轉。 識種子的現行,除了以種子為因緣外,還要有增上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再加上作意心所,識就能活動了。 增上緣就是指識所依止的根——眼識依止眼根,耳鼻舌身意識各有各依止的根,根壞了識就不能生起。業種子對名 言種子而言,也是屬於增上緣,因為名言種子必須由善惡業力乃至不動業力的幫助,才能去得果報。由於善惡業增上力 , 名言種子才能變現出人、天,乃至三惡道的色受想行識。所以,對名言種子而言,業種子就是增上綠了。 等無間緣是指後一念的識,必須等前一念識滅了,空出一個位子,它才生起。由於等無間緣的安立,可以看出識不 是常法,若是常法,就沒有前後生起的問題了。 所緣緣是指眼耳鼻舌身意各有各的所緣境。眼識只能在色境上活動,耳識只能在聲境上活動,乃至鼻舌身,都各有 各的所緣境。唯獨意識能在一切境界上活動。所緣境不現前時,識是無法活動的。 識的活動除了具足上面四緣以外,另外還要有作意心所的幫助才能現起。 由此可知,識的生起也必須有眾多因緣和合,因緣不具足時,識不能生起。所以識也是自性空,其中並沒有我可得。 肆、歸途——萬里無寸草處 對於空義的抉擇,一直有種莫大的歡喜心。每當聽聞「甚深空義」時,就有一種澹泊安然的感覺。生在世間,我們 不能避免的要面對各種冷暖的境界。如果沒有空的智慧,就會隨境載浮載沉,很難保持平常心了。 老子說:「吾之大患在吾有身」,而在佛法來說,生死大患的根本就是有我。如果我們想斷除煩惱解脫生死,非得 到無我的智慧不可。蘇東坡有首詞說:「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如果我們有無我的智慧,對境 當下就能雲淡風清了。何必等到境緣過去才能平靜呢? 每當止觀的修習在境界上有一分受用時,心裡就很感激師父教授四念處的法門,並且一再地鼓勵我們。我是一個分 別心很重、心又粗的人。但是透過教義止觀的修習,我慢慢也明白什麼是擾動行,什麼是寂靜行。《大般若經》上說: 「於諸煩惱應修對治」,除了思惟煩惱的過患,調伏煩惱的現行,更要修習空觀,斷煩惱的種子。期待有一天我們再也 不用在三界的荊棘裡穿刺,而歸向萬里無寸草的聖域。 狼守齋 編輯室輯 連續下了七天大雨,山野裡有一隻狼因為牧羊人沒有到山裡去牧羊,就沒有辦法偷羊吃,只好到處去尋找食物,但 是一些動物們都不知躲藏到哪裡去了,狼只好跑到村莊裡面去找食物;找了老半天,還是沒有東西吃,只好餓著肚子回 到山洞裡去。 回到了洞裡,狼心裡面想:「我今天吃齋好了。」(吃齋是過午不食的意思)這隻狼並發出這樣的善願:「我今天 守齋,希望一切眾生得安樂住。」 這時候,正趕上天帝釋提桓因來到人間巡查;當然,他是在天空裡走。釋提桓因是有神通的,他知道狼在洞裡動了 兩個念頭:一是願意守齋;一是希望一切眾生得安樂住。釋提桓因很驚奇,狼會願意守齋?實在非常難得,於是就想試 探看看狼是不是真有這樣的誠心。 一會兒,狼在洞裡就聽到洞口有羊叫的聲音。狼心裡想:「我才發願要守齋,立刻有功德了,就有羊送上門來要給 我吃。那麼,我就先把羊吃掉,然後再持齋。」 於是狼就從洞裡跑出來,真的看到了羊,就趕緊追上去。羊拚命地跑,狼在後面猛追,眼看就快要追上了。忽然之 間,羊突然轉過身來,一看,卻是一隻凶猛的大狗,並不是羊。 這隻狼因為已經餓了七天沒東西吃,體力很衰弱了,看到這麼凶的狗,心裡害怕,反身就跑。 總算很僥倖地回到洞裡了。心裡想:「真倒楣。好啦!就守齋吧!」決定之後,就休息了。 過不久,又聽見有羊叫聲。狼心裡想:「我剛才眼花了,現在得注意看一看。」他一出洞口,望眼細瞧,是羊沒錯 很快就追上去了。等到快追上的時候,羊又變成一條大狗回頭要來咬牠,牠只好反身趕快地跑回洞裡面去。 再隔一會兒,又有羊叫。這次不是大羊叫的聲音,而是小羔羊的聲音。但是狼非常堅決地想:「你現在就是一塊肉 送到我門口,我也不要了,我一定要守齋,不再受你欺騙了。」 狼終於覺悟了。 佛說這個故事的用意,是告誡出家比丘,用功修行的意志要堅定。不論我們靜坐修學止觀;或者念阿彌陀佛,願生 阿彌陀佛國;既然發了願,意志就要堅定,不要想:「娑婆世界也蠻好的嘛,以後才生阿彌陀佛國,今生再多享受享受 吧!」千萬不要像「狼守齋」那樣游移不定,應該發出誠懇心來,意志堅定,才能得一心不亂,也才能有把握往生阿彌 陀佛國。 南北院行事紀要 編輯室輯 1998/1/17 達成老法師於下午二時五十分往生。 1/23 達成老法師上午十一時火化。 3/16 春假開始。 3/27 美國佛教會副會長張鴻洋居士蒞臨北院,介紹莊嚴世界。 3/28 張鴻洋博士拜訪南院。 4/12 美國佛教會董事代表彭紹麟博士介紹莊嚴世界之硬體特色,並講解電腦/電話影視教學的方式及示範表演。 4/23 悟塵法師、智培法師、智育法師應路德基督教會之邀請,以英語介紹佛法。會後並贈該教會圖書館英文佛書 多本。 5/10-11 南北院各別舉行夏安居受籌儀式。 5/14 善泉老法師蒞臨北院客居,於五月廿三日返駕費城。 5/17 宏法寺住持開證長老一行六人蒞臨北院。十八日上午為南北院同學開示,午齋後離開佛學院。 加拿大莫國治居士來南院參學一週。 5/26 在郵局服務多年的黛比居士蒞臨北院,為同學們介紹美國郵遞種類及使用方法。 5/31 常浩法師新入北院就學。 6/2-28 南北院各舉辦四個禪七。南院有護法居士發心烹飪齋飯護七。 6/5 楊惠棋居士新入北院就學。 6/6 加拿大周 Vencent 居士來南院參學二週。 7/13 德國焦藝鵬居士來南院參學五週。 7/19 慧坦老法師及一位比丘尼、兩位居士蒞臨北院參訪。 7/23 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博士生參訪南院,為〈城市之佛教〉拍紀錄片。 7/3-8/17 院長連日踏勘後,於新墨西哥州道師城(Taos)附近找到了一塊適合修禪的地方,約五十英畝,周圍是 國家公園,靜謐壯觀。已於八月十七日簽約,南院計劃於九月二十八日遷往該處。 8/1 楊孝賓、楊孝嘉到南院參學二週。 8/3 院長在新墨西哥州 SANTA FE 的日本禪堂開示。 8/5 悟志法師蒞臨北院參訪。 一. 生活札記 師父在台北 蕭麗紅 前記 三月中,得知師父將於十八日來台,大家都相互轉告,無限歡喜: 回想大半生裡,很少,好像不曾有過這樣的體驗,在見到一個人時,會生出那麼大的歡喜心,甚至心還藏它不住, 是整個人都通透起來! 去年,一九九七,也是這個月份,師父回來三十天。到達那天,眾人都去機場相迎,師父只停留二十分左右,即被 埔里方面來的人接走;那是第一次見師父,亂哄哄的場面,車來人去,老人家坐了十多個小時的飛機,時差影響,又沒 休息,在夜晚九點的時刻,再被送進廂型車內,又得經三、四小時的夜路顛簸,換做在場任何一個四十歲上下的,怕也 會累到…… 為利眾生,願修諸行……,師父太辛苦了!! 那是初見師父的感覺;幾天後,師父回台北,在華藏講堂的寮房,正式參見師父,頂禮下去,師父說一句:「發無 上菩提心。」 彼時,頭挨著地,心思變成無邊際的清明,人好像浸在一整片清澈的喜悅裡,卻又難以言說。 再起身時,右眼眶裡一顆小小淚滴,緩慢、無聲流淌下來。事後回想,心明明是歡喜、平靜,那淚滴叫人想起(好 像是)禪師語錄裡有這麼一句: 就像在萬人的街頭,遇見親人-- *** 這一次,問知師父到機場是清晨五點多,如同去年,還是埔里的人先接走,心一分別,不忍看,也不願想,加上得 三、四點出門……,這次接機竟然沒跟上! 可是過了二天,一想到師父在埔里,那裡還能等,正想飛奔而去,恰好有個因緣:老友秋瓊三番二次錯過皈依的時 間,眼看再等師父二十七日北上,伊又機票已訂,得赴國外洽訂單。她與未出家前的智觀師本屬舊識,於是三說、四說 , 終於有這趟埔里之行。 一行六人,坐上小巴士,往埔里尋師問道去—到達後已是午後二點,先到西方淨院與尼師們問訊,院裡常住師父 亦代準備皈依儀式所需種種。兩點半左右,眾人來到中道學院,先參謁真華長老,再求見師父。侍者進去通報,大家在 寮房外走道小等;一年不見,師父大安否?正想著,師父已出房來,這一見,只見著袈裟一角, 趕緊五體投地…… 啊呵,那清淨的歡喜心又起,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這無有染污的心,若能不斷相續,又是如何呢? 隨喜秋瓊的皈依,感謝這樣的因緣,能在埔里又皈依師父一次,儀式之後,師父小作開示:「般若的智慧,是見佛 的因緣。」 智觀師聞語,和秋瓊(智寶)都淚流不止;每次不同的場所,眾生的根基不一,而師父的大智慧,都能以不同的名 言文句統攝所有。 今生何幸,可以有此因緣,得見師父。說起來,要感念埔里,也要謝謝智觀師:當年,一心向佛,想要出家的趙秀 華,在正覺精舍聽了師父講的《法華經》後,幾日幾夜,聲不能散,一聞千悟,確定眼前的老和尚就是自己找尋的大修 行者。我和秋瓊都說她,從二十多歲,找師父找到四十一歲,前後十八年,終於滿願。也由於這個前緣,才有今天的故 事。 第二天,眾人又驅車到中道學院,向師父告假,當天中午,師父將在埔里藝文中心有一場開示,緊接著又得南下高 雄、新化,眾人不敢擾師,在與師父合照留念後,即準備回程。 *** 再看到師父,已是三月底的台北,二十七號那天,在松山機場接機,隨後請師父到一位陳師姊家應供。陳師姊是第 一次見師父,在見面之前半年,即已發心護持法雲寺佛學院,可是她又說: 這個師父,我以前見過— 她也說不上來何年何月,……說不定是渺不可知的前世…… 之後,送師父到慧日講堂,那裡有個禪七,師父是主七和尚。 接下來,四月四號到八號在華藏講堂講《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品〉,那四天,總算每天都跟到了,沒太落人 後。那陣子,師父每次開口,起頭的幾聲都是黯啞的,一問才知老人家喉嚨痛。有一天聽說台大農場有羊奶,趕快騎車 去買,準備供養師父。總覺得師父給我們太多太多了,這半個月來,雖是疲憊不已,仍然竭盡全力,而自己做的太少, 慚愧! 往後十天,行程是中部地區和壽光精舍的禪七;這次兩個禪七,自己都因緣不具足,直到四月廿二,北投觀音禪院 的禪一,才挨著邊。所有聽到師父講《六妙門》的師兄師姊們都讚歎:師父講得太好了-- 廿五號,師父離台當天,有個台中蓮社的師姊趕來,在會長家中,她吐露十七歲的兒子的叛逆,以及叫人操心的種 種行為。邊講邊哭,我們找了面紙,遞上不久,全濕矣,再遞一張上去,卻被師父接走,原來師父亦跟著流淚— 「唉!這個世間太苦了—」 師父講了這麼一句;是啊!此是苦,我已知!上次師父講經說到這個比喻:牛被帶出去吃草,只長肉,不長智慧, 為什麼?牠看別的牛被屠殺,以為那是牠的事,不會輪到自己-- 人應該是不同於牛的,不必等到發生在自己身上,再覺醒! 說到熱淚的這一幕,另外還有一章。在慧日講堂,禪七圓滿日,眾人都報告自己的七日心得。有個傳覺,邊說邊哭 她深感師父慈悲和智慧,種種法喜,怎說都說不清楚。逭一來,我們本來不相識,為了遞面紙的因緣而有連絡,爾後, 她也成了護法會成員。在那之後二十一天,在黃居士家中,眾人指著傳覺說:師父,這個就是慧日講堂哭得最厲害那個 — 師父說:看妳那樣,我也要流淚了— 其實,不僅是這樣熱淚迸流的場景,師父來台,還夾摻有笑聲。師父講經時,說到好笑處,自己會笑起來,在我看 來,那是: 一個十七歲出家的小沙彌,離開了父母、親人、家園、故里,一切都遠離,不再懷念;但那笑聲是他出家時的剎那 瞬間,最最真淳,卻急速凍結的一種心情。 送師父到機場那天,一路上,滂沱大雨,閃電加急雷。上機前,眾人請師父常住,轉妙法輪--明年再來台北。 師父回去後兩天,心裡總想:唉!師父回去了,什麼時候再來呢?可是每天打開錄音機,聆聽他這一個月下來所留 的法寶,忽然理會: 原來,師父還是在台北!!哪裡回去了? 後記 經上說:證悟真理的阿羅漢,對佛、法、僧、戒的信心是不可破壞的,因為他真的看到諸法實相。我們雖然不是阿 羅漢,萬萬不及一,可是看著師父時,對佛、法、僧和戒,也生出了甚深的信賴……,感謝師父。 阿媽念佛往生的故事 自鐸法師述‧周聖儀記錄 前言 我是一個苦無感應的念佛人。自從四年多前開始學佛以至如今,都承蒙了明師的導引,卻只因自己信心薄弱,淨德 難成。多方愛助我的諸位前輩之中,特別有自鐸法師,本著慈愍心懷近來曾為我現身說法,講出她早年時勸她的「阿 媽」(外祖母)念佛往生的故事,來鼓舞我的信心。我聽了十分感動,記錄下來,懇得她的允可, 把這個增強我許多信 心的美麗故事,公諸各位學佛的讀者: 阿媽 我的阿媽叫作鍾六妹,家住台灣屏東縣麟洛鄉麟洛橋旁。我外祖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被日本人抓到南洋做軍伕, 一去不回。阿媽守寡四十餘年,帶著一子四女,極貧寒地度日。 阿媽雖然不曾讀過經書,她拜佛,吃早素,以佛法為她精神的支柱。她十分仁慈,不許家人殺生,記得我哥哥小時 候用彈弓打鳥,她加以禁止。她還教我們,夜晚走黑路害怕時,但念阿彌陀佛。 我從小上學,寒暑假都去屏東看她。因為接近她,我從小知道有阿彌陀佛。我真幸運,小時候有這麼一位阿媽! 阿媽往生的前一年,病重住屏東空軍醫院時,我正值學校期末考,不能去看她。我考完了趕去,她已由醫院被送回 家裡。她因為昏迷了幾天,醫生判定她身體年老退化,肺(或肝)臟積水,沒有生望了。 我聽說(大概是聽懺雲長老所說)如果能為病危的人念佛,七日七夜不斷,若不能使他病癒,即可能使他往生西方 因此,我就為她燃香念佛,不得不休息時,便用念佛機相續念佛,使佛號不絕。 第二天夜裡,我在家中庭院裡,三步一拜,為她求佛,至清晨五點鐘去休息。 七點鐘起來,我在廚房看見水桶裡有三條大活魚。舅媽說,這是人家送給阿媽作補品吃的。我求得了牠們,拿去放 生,由表哥載我到佛寺,為牠們念了大悲咒,行皈依之後,送到河邊放生。三條魚兒入水而去,卻又都回到岸邊,如同 向我們招呼,然後游到深水中去。 這天下午,阿媽醒了,開口說:「餓了!」她想起來坐坐,並且想喝牛奶。喝完牛奶後說:「什麼音樂,真好 聽!」原來她聽見念佛機的聲音。 她能下床走幾步路,精神從此漸漸恢復了。 這天下午,我對阿媽說:「您真見好了,這會兒您可得念佛了!」 第四天,阿媽起來坐著。阿姨到她所信奉的神壇通靈求問,知道是佛給阿媽添了壽。果然,一星期內,阿媽好起來 了。 我問阿媽:「阿媽,這是佛給您時間來念佛,您希望長生嗎?」 阿媽說:「我不!長生是受老苦。我已經眼耳腿都不靈了,不求長生!」 我再問:「您隨阿彌陀佛去修行好不好?」 她說:「自然好!可是,我不識字!」 我說:「您只要誠心,佛可以教您。」 她說:「好啊!我能給阿彌陀佛掃地、燒水、做飯。」 我送阿媽一串手珠和十塊小石頭,為合起來記數之用(可記到二百多),請她發願念佛,早晨和晚上持誦佛號後, 都迴向:長依阿彌陀佛修行,並求佛接引她往生阿彌陀佛國土。 阿媽很歡喜,每天念佛,身體也逐漸健康起來。事過一年,我暑假到北部實習。一天我去見她。她念佛念得很快樂 念珠和石頭都摸得很光亮。她告訴我,幾天前的一個清晨,她夢見阿彌陀佛,佛向她微笑。「佛兩旁有兩位漂亮的姑娘 , 她們都腳踏著蓮花,都不穿鞋子,天上還有龍在飛。」阿媽說。 我問:「您可問他能帶您回去嗎?」 她說:「我忘了啦!我都看呆了,直看到影像消失。」 阿媽又說,另一個早晨,她夢見一片蓮花池。池邊的地十分清淨,近邊的房子都很好看。有小孩子們在地上拾花, 相貌都很美好。「但是那裡的人家竟沒有人養雞鴨!」阿媽說。這一次,她一直看到醒來。 我說:「好極啦,那是西方淨土。下次您再看見阿彌陀佛,可得記著說:『您得帶我去啊!』」她說:「好!」 我回到台北兩、三星期,就夢到阿媽往生:又夢到我問懺公長老:「我阿媽往生西方了嗎?」夢裡懺公回答說: 「念佛人都能往生善處。」 醒後,我打電話告訴母親。她聽了說:「不要亂說,阿媽很好呢!」 過了三四天,母親來電話說:「阿媽可真去了!」故去之前,阿媽只是略有不適,晚上早點休息。次日早上七點, 有人去探望她時,她已經平安地逝去了。 過後,我母親夢見阿媽要她念佛,說:「在佛前修行真好!」 阿媽往生時,年正八十,我當時整二十歲,我與阿媽同一生肖,而且是同月同日生。 我回屏東為阿媽念佛,邀請鳳山佛教蓮社的蓮友為她助念。其中有林益謙老師(就是後來的慧律法師)用光明砂為 她持光明咒。 阿媽入殮時,我母親和姨母的生肖與阿媽的生肖相沖,依習俗,不許她們在旁看阿媽更衣入殮。封棺後,她們心裡 都十分難過。大家為阿媽念佛時,她們極誠心地祈求佛。竟然看見阿媽在棺木裡微笑,棺木如同透明一般。 她們叫著:「媽媽!」並伸手去拉阿媽的手。旁人看,她們是伸手去觸摸棺木,都很覺奇怪。 我對表哥說:「只要你虔誠求佛,你也能同樣地看透棺木。」表哥將信將疑,但終於發起願望,誠心念佛。當他注 視著棺木,竟能隔棺見到阿媽的半身。 阿媽因為一生待人慈厚,辦喪時,鄉里中大大小小的人都來弔唁。因為阿媽世壽超過八十,依俗,喪禮中白色的用 品全改用紅色。阿媽的喪禮雖然能依佛法,全供素食,然而遺體不得火化,得遵俗將棺入土。 送走了阿媽,我十分感傷。想她那衰老之身,六十年前也是同年輕的我一樣!六十年後,我也免不了變成與她一樣 的衰老。我寧可早點出家,不願意結婚以後,又演變成一個老祖母。生老病死實在是苦,出家修行,方是究竟解脫之道。 所以阿媽往生之後兩年(民國六十九年)我就出了家。阿媽原來是來度我的! 我出家十六年之後,才回屏東去看舅舅。他是徐雲鯨先生,是家鄉的鄰長。 舅舅很高興地同我吃完素麵,到客廳裡瞻望壁上阿媽的遺像。像框下的掛鉤掛著一串念珠。 舅舅問我:「妳記得它嗎?」我全然記不得了。 他說:「這就是你給阿媽念佛用的那串念珠。她入土之後八年,我依俗開棺為她撿骨入甕。棺木已然朽去,阿媽的 身體也全部分解歸為塵土,但是手骨卻握著一團團的東西。拿出來洗刷之後,原來是那串她用的念珠。檀香木一點也沒 有朽壞,連繩子都沒有斷。」舅舅說:「這串念珠就成了我們傳家之寶了!」 我知道,阿媽給我們保存下這一串念珠,是要我們都念佛往生淨土! 後記 我常恨自己想像力薄,本著淨土經文,不能把西方的依正莊嚴在念佛時呈現於心目之中。「阿媽」她老人家卻沒有 這樣的問題。她念佛時,只是想去侍候阿彌陀佛。但不多久,經中所描述的極樂世界景象自然顯現在她眼前。這使我深 深慚愧,也明白了:見佛全憑一顆清淨之心! 當她由醫院被送回家,奄奄一息之際,已被醫生宣判藥石罔效。然而她純孝的年輕外孫女並不放棄,夜以繼日地在 佛前懇求,終於能為阿媽延壽,念佛而得往生。 送走阿媽,外孫女痛感無常,不久就出家修行。她相信阿媽此世是來度化她的。 到底是誰度化了誰呢?都像是:彼土中人,回此土來,一同演出一個展轉互相度脫的戲劇,以感化塵蒙。 戲演完了,閉上幕帘。幕帘上猶掛著那串念珠,垂示著無言的敬誨。使觀眾中如我一般受惠之人,眼波隨那顆顆歷 劫不壞之珠,滴下點點欣羨感激之淚! 編後語 《法雲》自草創以來,倏忽兩年矣!雖然是短短的學程,但亦不免諸多因緣的遷移流變。今年九月底,法雲寺佛學 院南院即將搬離加州,遷徙至新墨西哥州道師城的日光山莊,因此,本期就遷居一事專闢「法雲寺的展望與回顧」的專 題報導。在這些篇幅裡,令我們瞭解到,一九九六年玅境法師所創辦的美西第一所佛學院,它的發源地 ——丹維爾的法 雲寺其創建以及弘化的歷程。並且得知由於那麼多熱心居士的護持,才使得玅老法師培育僧才的教育理念得有今日的實 現。 又,本期美編換將,《法雲》自本期開始嶄現了不同的風貌。 編輯小組在工作中,不斷地摸索與學習,頗期待讀者們的批評與指正,使《法雲》能夠漸次的成長與茁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