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第七期 o 文摘 阿闍黎說故事.精理入神 《維摩詰所說經》〈佛國品〉五 心現三寶振三不 o 專題報導 第二個三年 浮雲松風緩 禪剎落成急 南院建築工程簡訊 北院動向‧護持建院 o 法雲園地 燃燈 尋訪善知識 午後法語 棄捨虛妄 追求真實 也談「知解人」 佛學問答.如是有,如是無所有 四運推檢入無生 o 生活札記 記學佛因緣 名山歸來記(二)-記峨嵋山 南北院行事紀要 一.文摘 阿闍黎說故事.精理入神 編輯室輯 佛在世的時候,有一位稟性闇塞的長老比丘,叫周利槃陀伽。佛命五百阿羅漢每天教他佛法,三年之中,總是學了 前半偈就忘了後半偈、學了後半偈又忘了前半偈, 沒辦法記住一個偈子;國內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愚鈍。佛很憐愍他, 就招呼他前來,並親自教授他:「『守口攝意身莫犯』,你依照這樣去做可以出離生死。」周利槃陀伽聽了之後,非常 感激佛的慈悲恩德,心生大歡喜,一下子就把偈子背誦出來了。佛又說:「現在再告訴你偈子的精義,你應該專一諦聽 , 謹記在心,好好的深入思惟。」周利槃陀伽恭敬聞佛解說要義,聽完之後,頓然心開意解,立刻就得阿羅漢! 有一天,波斯匿王請佛及眾僧到皇宮應供,佛想要顯現周利槃陀伽的威神,就派他拿著佛的缽,跟隨在佛的後面。 到了皇宮,守門的人看到周利槃陀伽,就阻止他進入,並說:「你是出家人,卻沒有智慧,連一個偈子都背不出來,怎 麼能受人供養?你不須要進去!」周利槃陀伽就這麼被擋在門外了。 佛與眾比丘入了宮殿,上座、洗手,正待用齋。這時候,周利槃陀伽在門外手持佛缽,伸出手臂,遠遠地將缽送到 佛的手上。所有參加齋會的人只看到一隻伸長的手臂,沒有見到人,感到很奇怪,於是問佛:「是什麼人的手臂呢?」 佛說:「是周利槃陀伽比丘的手臂。他最近得了阿羅漢果,我差他為我拿缽,但是守衛不讓他進來,所以就伸臂為我送 缽。」 波斯匿王聽了,趕緊派人請周利槃陀伽進來。只見周利槃陀伽威神顯赫,大異往常;眾人咸感訝異!於是,波斯匿 王請問佛:「聽說周利槃陀伽本性愚鈍,怎能得阿羅漢呢?」佛說:「周利槃陀伽雖然只解一偈,但能專精思惟,會理 入神,身口意寂靜,心淨光明如天金。所以不論所學的佛法是多、是少,若是不解、不行,不過是妄想分別,徒費精神 而已,有什麼利益呢?」說完這段話,佛又為大眾開示: 雖 誦 雖 誦 雖多誦經 千 章 句 義 千 言 不 義 不解何益 解一法句 行可得道 不 何 正 益 不 不 如 如 一 一 要 義 佛說完偈頌,與會有三百位比丘得阿羅漢;國王群臣、夫人太子都非常歡喜,信受奉行。 聞 聞 可 行 滅 可 惡 度 《維摩詰所說經》〈佛國品〉(五) -心淨則佛土淨- 玅境法師宣講 前期提示 〈佛國品〉「正宗分」分兩大科。第一科寶積長者子請問淨土因果;第二科是佛答。佛先答菩薩隨所化、所調伏眾 生而願取淨土果;後答三心、三聚淨戒、三十七道品等是淨土因行,均已在前四期中講畢。本期將由舍利弗生疑為開端 , 佛為舉喻開解,螺髻梵天王助佛為舍利弗釋疑,最後佛現淨隱穢、復又隱淨還穢令時眾得益;至此,〈佛國〉一品告一 段落。 第三節拂疑顯淨 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若菩薩心淨則佛土淨者,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而是佛土不淨若此? 第一項舍利弗生疑 在佛說完淨土因果的時候,舍利弗承佛威神,心裡生起了疑惑。 舍利弗是印度話,玄奘法師翻作春鶯,另或譯成鶖鷺子,或譯身子。若取「舍利」,即為鳥名,是比喻舍利弗的母 親出生時,眼睛與舍利鳥、春鶯或是鶖鷺鳥的眼睛一般明亮;所以舍利弗稱為春鶯之子或鶖鷺之子。若譯為「身子」, 就是稱讚舍利弗的母親是個有德行的人,因為宿植德本,身相圓滿,所以生舍利弗名為「身子」,即身相圓滿者之子。 這裡說舍利弗是「承佛威神」而有了疑惑,即佛以神秘的威德力,使令舍利弗對淨土一事心中生惑。 佛法有南傳、北傳的不同。中國佛教屬北傳,向來說是大乘,南傳佛教則說是小乘。在南傳佛教的聖典中沒有淨土 思想,唯有大乘佛教弘揚淨土法門──在大乘佛教中有不可思議的秘密──穢土裡面有淨土,凡夫污穢的世界裡面就有 佛菩薩清淨的世界。這是凡夫不可見的,所以是不可思議、是秘密。佛在《阿含經》中沒有提到這件事,所以阿羅漢並 不知道淨土思想。 《維摩詰所說經》中,舍利弗聽到淨土思想後本無疑惑,但因為裡面還有深義須要發揮,所以佛使令舍利弗生疑, 佛要假藉他的疑惑來說明淨土的道理。 舍利弗的疑惑是怎麼樣的呢? (一)將因驗果 「若菩薩心淨則佛土淨者」,這是將因驗果。舍利弗心中這樣想:要是如佛所說,佛在因地做菩薩的時候,修學種 種的功德,自淨其心,當他成佛時,他的國土就是清淨的;只要因清淨,果也是清淨的,這是順因推果。 (二)將果驗因 「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而是佛土不淨若此?」這句話是以果驗因。由前項道理逆推,舍利弗想:「那麼, 教化我們的本師釋迦牟尼佛,他以前在因地作菩薩時,他的內心豈非不清淨了嘛?否則他的佛世界為什麼污穢至此 呢?」世尊成佛時的世界不清淨,不清淨是果,果不清淨,一定是因不清淨,將果驗因,所以說佛土不淨,難道是菩薩 因地時意不清淨嗎? 第二項佛為釋疑 佛知其念,即告之言:「於意云何?日月豈不淨耶?而盲者不見?」 這是佛為舍利弗解釋疑惑。佛的境界不可思議,你沒有疑惑,能叫你有疑惑;當你有疑惑時,佛能知道你是怎麼疑 惑而為你釋疑。 (一)以日月為喻反問舍利弗 佛告訴舍利弗:「你心裡面是怎麼想的呢?難道因為天空裡的太陽和月亮不明淨,而令眼盲的人不能看見日月的光 明嗎?」 (二)舍利弗正答 對曰:「不也,世尊!是盲者過,非日月咎。」 舍利弗尊者回答說:「不是啊,世尊!」這是總答。底下是分別說:「盲人看不見日月的明淨,是盲人自己的過失 不是日月有什麼不對。」舍利弗隨順佛的問話,作了這樣的回答,他也明白佛的意思了。 ( 三 Ⅰ 總說眾生不見土淨 ) 佛 就 喻 合 法 以 釋 疑 「舍利弗!眾生罪故,不見如來國土嚴淨,非如來咎。 這句話是總說。佛告訴舍利弗:「我這個佛國土清淨如同日月的光明,但是眾生因為罪障,看不見清淨的佛國土, 如同盲人看不見日月的光輝,這是眾生自己的過失,不是佛有什麼不對。」 依照前文,應說:「非是土咎,是盲者過」,但是此處何以說:「非如來咎」呢?因為國土的因果都是屬於佛,因 則是佛在因地時創造的,創造了因,而後得到國土的果。舍利弗尊者疑惑佛有兩個過失:佛在因地的時候心不清淨,這 是第一個過失;佛所得的國土不清淨,這是第二個過失。現在佛表明,是眾生有罪過,佛沒有這種過失,佛的因地是清 淨的,所成就的國土也是清淨的。 Ⅱ 別說舍利弗不見土淨 舍利弗!我此土淨而汝不見。」 前面佛通說眾生因為罪垢而不見如來國土嚴淨,並不是如來在因地的發心與所成就的佛土有何罪咎。這底下單獨說 舍利弗。 佛說:「舍利弗啊!我的佛土清淨,而你卻看不見;並不是我的國土不清淨啊!」從我們的境界設想,舍利弗尊者 看這個世界,就和我們肉眼看的世界一樣不清淨。 但是,我們凡夫和舍利弗尊者不同,凡夫所有的煩惱一點兒也沒有去 掉,而舍利弗尊者的愛煩惱、見煩惱都除掉了,只因所知障還在,所以見此國土也是不清淨。下文將會說明原因。 第三項梵王作證 (一)申己所見明土實淨 爾時,螺髻梵王語舍利弗:「勿作是念,謂此佛土以為不淨。 這是螺髻梵天王為佛作證。螺髻梵王是因頭頂上有一個螺狀的髮髻,而得此名稱。 Ⅰ 遮訶舍利弗疑念 梵天王對舍利弗說:「你不能說釋迦牟尼佛的佛土是不清淨的。」這是訶斥他一下,底下說明理由。 Ⅱ 陳己所見淨土 所以者何?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清淨,譬如自在天宮。」 螺髻梵王說釋迦牟尼佛的佛土是清淨的,清淨到什麼程度呢?譬如自在天的宮殿眾寶莊嚴的境界一般。 Ⅲ 辨自在天宮 此處所比擬的自在天宮是什麼地方呢?可以有三種說法: 一、欲界頂天:欲界天有六天,由下往上算,分別是:四大王眾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 天。《無量壽經》說:阿彌陀佛國的七寶有如第六天寶。那麼,阿彌陀佛的國土也是用他化自在天相比擬,所以「自在 天宮」就是欲界頂天。 二、色界頂天:色界頂天是指色究竟天再往上的大自在天。大自在天是佛和等覺菩薩們居住的地方。推測所以指這 個地方的道理,是因為這是一切法身菩薩與佛居住的處所,而阿羅漢還不能到。 三、初禪天。色界初禪有三天:梵輔天、梵眾天、大梵天。梵輔天是大梵天的臣子,梵眾天是大梵天的人民,大梵 天是國王。螺髻梵王是大梵天王,他用自己所住天宮的眾寶莊嚴來比擬釋迦牟尼佛的世界。 但是依據玄奘三藏所翻譯的《說無垢稱經》看,此處所指的是欲界頂天──他化自在天。欲界頂天雖然因為福德大, 也有眾寶莊嚴,但還是凡夫境界;釋迦牟尼佛的佛土是究竟清淨,究竟莊嚴,是無漏的世界;用凡夫的世界來比擬釋迦 牟尼佛土的清淨,當然是不夠的。但是,這是螺髻梵王隨自己所見而作這樣的形容,也就表示了釋迦牟尼佛的世界不同 於一般凡夫所見,也證明了佛的世界是清淨的──因清淨,果也是清淨。 (二)舍利弗自述見穢 舍利弗言:「我見此土丘陵坑坎,荊棘沙礫,土石諸山,穢惡充滿。」 聽了梵天王的話,舍利弗尊者回答他:「你看見此土清淨,我相信你說的是真實語,但是我並不是故意說佛的世界 不清淨,而是我眼睛所見確實如此啊!」 丘陵是隆起來的矮山丘;坑坎是陷落的大坑溝;荊棘是有毒螫的草木;碎石為礫。 舍利弗尊者是大阿羅漢,當然有天眼,他也能看見天宮。以人間世界的丘陵、坑坎、荊棘、沙礫、土石、諸山和天 宮比較,當然人間的世界是穢惡充滿。所以他說:「我親眼所見的境界是這個樣子,不是故意說不清淨。」 (三)梵王明見土穢淨因由 螺髻梵王言:「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故見此土為不淨耳。舍利弗!菩薩於一切眾生悉皆平等,深心清淨,依佛智 慧,則能見此佛土清淨。」 這段文說明淨穢因由。 Ⅰ 明 舍 利 弗 見 穢 因 由 Ⅰ.1 心存高下 螺髻梵王告訴舍利弗理由:你為什麼見此國土不清淨呢?這是有原因的。 「仁者」是尊稱。「仁」是親愛的意思,是有德行、有愛人之心者。梵天王告訴舍利弗尊者:「仁者!你看釋迦牟 尼佛佛土不清淨,這不是佛土不清淨,是因為你自己的心有高下之想,是你自己不清淨啊!」 為什麼舍利弗尊者的心有高下呢?涅槃是高,生死是下,很多經論中說阿羅漢對涅槃有忻慕之想,對於眾生的生死 流轉有厭棄之想。因為忻慕涅槃,厭惡生死,而有了涅槃是上,生死是下;清淨是上,污穢是下;佛是上,眾生是下的 種種分別。於是螺髻梵王告訴舍利弗:「你因為種種高下的分別,不能隨順佛的智慧境界,才見此土不清淨啊!」 Ⅰ.2 不依佛慧 在佛的智慧裡,一切境界沒有高下分別,一切眾生無有差別相,所以《金剛經》中說:「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 又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佛的智慧,見一切法都是平等相,沒有高下之分,這就是除掉 所知障。舍利弗不依佛慧,所以看見了不清淨的世界,清淨的世界卻看不見,就是被障住了。明白地說,就是沒有佛慧 , 所以看不到佛國土的清淨,而看到眾生的污穢境界。 Ⅱ 菩薩以平等心依佛智慧見佛淨土 「舍利弗!菩薩於一切眾生悉皆平等,深心清淨,依佛智慧,則能見此佛土清淨。」 前句說明為什麼不見佛土清淨。那麼,怎麼能看見佛清淨的世界呢?法身菩薩觀察一切眾生本性空寂,無有差別相 觀察佛的殊勝境界也是寂滅相,也是平等無差別,所以他所成就的智慧沒有煩惱障、所知障的垢染,是「深心清淨」。 成就這樣的佛智慧時,後得智就能看見這個佛世界的清淨了。這是梵天王解釋見淨土的因由。 第四項佛現淨土 於是佛以足指按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寶嚴飾,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一切大眾歎未曾有,而 皆自見坐寶蓮華。 佛現出清淨的佛世界,以事實證明世界是清淨的,為舍利弗尊者開解疑惑。 (一)按地現淨土 這時候佛從跏趺座上伸足以足趾按在地上,以他的神通力使三千大千世界之量的百千珍寶莊嚴國土頓現在眼前,這 就不是肉眼看見的污穢世界了。 釋迦牟尼佛的國土是怎麼樣的莊嚴清淨呢?以下舉一個例子:「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寶莊嚴佛是 他方世界的佛,現在說釋迦牟尼佛的清淨佛土和寶莊嚴佛的國土一樣殊勝,是當時與會大眾所未曾見的,而且每一個人 都見到自己坐在寶蓮華座上。 天臺智者大師解釋這一句經文時說:「表此大眾悉有生淨土之理,或復當生。」 註 1 這表示每一位與會大眾將來都能 往生到清淨的世界去。 (二)如來勸觀舍利弗答見土淨 佛告舍利弗:「汝且觀是佛土嚴淨。」舍利弗言:「唯然,世尊!本所不見、本所不聞,今佛國土嚴淨悉現。」 前面佛以神通力令舍利弗與大眾皆見國土莊嚴,但是,舍利弗的疑還不能盡除,於是佛告訴他:「先不要管心中的 疑惑未決,先看看現在佛土的清淨吧!」 舍利弗回答說:「是,是!我以前沒有看過這個境界,也沒有聽說過釋迦牟尼佛有這樣清淨的世界,現在將這個世 界之莊嚴清淨完全顯現出來,我現在眼睛所見,完全是佛的清淨世界了。」 (三)佛正釋疑 Ⅰ 法說 佛語舍利弗:「我佛國土常淨若此,為欲度斯下劣人故,示是眾惡不淨土耳。 佛又告訴舍利弗:「自從我成佛以來,我的世界常常清淨若此,不是今天才清淨的。雖然如此,一般凡夫與阿羅漢 為什麼見是污穢的呢?我是為了度脫下劣根性、罪垢深重的人而示現眾惡不淨的國土啊!」 Ⅱ 喻說 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 這又舉一個譬喻。初生到欲界天上的天人,和先前的天人同在一個寶器裡面吃飯,飯在寶器裡是極潔白的顏色,拿 到口邊來就不一樣了。福德大的天人所食與寶器中飯色一樣;但福德不足的天人所食用者,隨其業力不同,有的變成黃 色,或是赤色。 Ⅰ.1 第一解 《瑜伽師地論》中提到,在欲界地居天的四天王天、忉利天中,有貧富的分別。福德大的天人有美妙的衣服、宮殿 與飲食;若是福德差一點的還會吃不飽。為什麼呢?因為福德差的天人在人間修功德的時候,他雖能持戒、忍辱,但是 不布施,所以生到天上去的時候,常有匱乏;因此,他們常要到人間的森林中吃生果。欲界夜摩天以上到色界天則完全 是大福德的境界,沒有這樣的問題。 隨其福德,飯色有差別,這還是隨他自己的業力所招感。這譬喻國土清淨與否是眾生自己的功德所招感,不是佛給 你一個不清淨的世界。但是這段文說:「為欲度斯下劣人故,示是眾惡不淨土耳」,這該怎麼疏通?應該說眾生看見不 清淨的世界,是因為自己的過失,隨順自己的罪過而出現眾惡不淨的國土,這樣才能符合因果的道理,前後文義也貫通 了。 Ⅰ.2 第二解 對於這段文,鳩摩羅什法師有不一樣的說法 註 2:世界的清淨、污穢是眾生自己業力的招感,不是佛給你不清淨的世 界。佛雖有能力隱穢現淨,但為什麼不這樣做呢?因為對眾生沒有利益,於是佛隨眾生的罪業所顯現的不清淨世界,不 加以改變。這也有「示是眾生惡不淨土耳」的意味,可以說也是示現的意思。 Ⅰ.3 釋下劣人 「下劣人」有兩種意思:一是與佛法沒有關係,不受佛法教化的人;一是受佛法教化的有情。接受佛法教化的有情 又分成兩類:一種是凡位眾生,一種是得無生法忍的聖者──包括發無上菩提心的大乘菩薩,以及小乘四果聖人。 凡位的佛教徒,雖然修學佛法,但是心垢還沒有除掉,所見還是原來污穢的世界;聖人既然內心清淨,應該看見清 淨的世界了嘛?不然!雖然是聖人,但是他的眼耳鼻舌身意的果報,是以前的煩惱染污心所發動的業力而招感的,雖然 現在修學聖道成功,第六識清淨了(依照唯識學說,阿羅漢的第七識也是清淨了),但是,他們的第八識還是人的境界 , 以前有漏的、不清淨的業力所得果報還是不能改變,即使是阿羅漢也不行。 這好比人間福德很大的人,他做很多三惡道的業力,死後必然要下地獄,但是在他沒有死亡以前,他的第八識還是 保持人的境界。同樣的道理,很多做善事的人,他將來應該是生做天上的人,但是這一生還沒捨壽之前,第八識還是保 持人的境界,不是天人。 因為第八識所任持的根身都還是有漏身,所以舍利弗尊者雖是四果聖人,他看見的還是穢土,與凡夫肉眼所見的世 界一樣。所以這裡所說的下劣人裡面,包括了有餘依聖人與凡夫。 等到阿羅漢入無餘依涅槃時,就純然是他的無漏業所得的法性生身,他若往生於聖人的世界,所見的純為淨土了; 若是得了法性生身的菩薩或者阿羅漢,因為發大悲心再來人間度化眾生, 他雖然得一個肉身,但是他能同時看見凡夫與 聖人的世界。 Ⅲ 合說 如是,舍利弗,若人心淨,便見此土功德莊嚴。」 「所以,舍利弗啊!你內心清淨,就看見這世界是清淨的。」 內心清淨,就是要捨掉這個肉身,得法性生身的時候才是清淨的。因清淨,果也要清淨,才能見清淨的世界。 一個凡夫暫住聖人世界的故事 但是這裡面還有些曲折。《續高僧傳》 註 3 裡記載一件事:北齊武平四年,在北齊首都河南省安陽縣有一座大廟名叫 大莊嚴寺,其中一出家人叫圓通法師,平日它喜歡研究《大般涅槃經》。那年結夏安居時,來了一位掛單的法師,身上 貼了許多膏藥,而且發出惡臭。寺裡的人都走避這位客僧,但是圓通法師獨具隻眼,能看出他「量識宏遠,深異其度」 ──舉止、說話、威儀都異於平常人,頗有遠大的境界,於是請他到自己的房間共住。 過幾天,圓通法師問這位病比丘:「您在佛法裡歡喜學習哪一部經呢?」這位法師說:「我歡喜《涅槃經》。」他 話一說完,圓通法師從心裡面生歡喜。就把自己不懂,古德又沒有註解的文句引出來請教這位病比丘。這位病比丘同樣 的也能誦讀這些文句,而且一句一句地把道理解釋清楚。圓通法師更加的歡喜,此後便為他請醫生,全力照顧他。 一天夜間,大家都睡覺後,圓通法師端來一杯酒給這位比丘:「你有病,吃這個對病能有幫助。」病比丘皺著眉頭 勉強喝了一口,就不再喝。但是,經過調養之後,漸漸康復了。 夏安居圓滿時,這位客比丘要告假了,圓通法師留他:「過幾天居士會來結緣冬衣,我們這個官寺一定有人供養, 你留下來也有一份。」這位比丘勉強留了下來,果然得了一件冬衣,於是告假了。 臨行前,他執手告誡圓通法師:「修行不能因為別人看不見,就做不對的事情。前次你夜間給我酒,我恐怕違背你 的雅意,勉強喝了一口,但是這件事情以後你不可以再做了。」 客比丘又說:「河南省武萬縣有一座鼓山(因地方不太平的時候,山上的石頭會發出鼓的聲音而得名),那座山上 有個廟叫石窟寺,我住的竹林寺就在石窟寺向北行五里路,遇到山澗再轉東方行五里多路的地方。若有因緣,你可以來 看我。」圓通法師連連說好,兩人就分別了。 第二年又結夏安居時,圓通法師記起了前年的客比丘,當時大家相談甚契,印象很好,於是決定去拜訪這位比丘。 他先來到了鼓山石窟寺住下,並打聽竹林寺如何走。他才問完,石窟寺的法師就大笑說:「這是傳說中的故事,實 在並沒有這座廟啊!」圓通法師詳細地為他們敘述在大莊嚴寺遇見那位病比丘的因緣,認為這件事應當不是虛妄。這時 很多法師也心動了,特地準備香、花以及供果,要與圓通法師去拜訪竹林寺。 當他們按照病比丘的指示,先向北走五里路,看見一個山澗,就轉向東去繼續走。才走到一個山坡上,有一位年紀 很大的老頭,穿著短衣,手上拿著鋤頭,在他種作的田裡頭遠遠地呵斥這些比丘:「你們從哪裡來?不可向那邊去!」 接著揮起鋤頭罵道:「去年我在這兒種田,田裡的幼苗長得正好,就是你們這些人放馬過來把我的苗田踩壞了,我兒子 同你們干涉,你們險些把我兒子打死了,你們不可以再過來!」並追著作勢要打人。 那些比丘怕他,一個個往回走。但是他就是不驅逐圓通法師。 等那一批比丘被趕跑以後,老翁就對圓通法師說:「你膽子很大呀!你到山裡餵老虎去吧!」圓通法師繼續沿著山 坡向東走,又走了五里多,看見一條小河,過河以後,聽見嶺上有誦經的聲音,他提聲問:「這裡可有竹林寺嗎?」立 即有人回答:「是,你是圓通法師吧?」二人見了面,原來那位客比丘在那兒等他一天了。 見了面,兩人都很歡喜。客比丘告訴他:「山下石窟寺的法師,心太流動,不應該到這裡來。」然後領他向前走, 果然看到了竹林寺。 一看,這廟的門真是高大,不是一般寺院所能比,光是山門前的馬槽就長一百多尺,一共有十行,雖然沒看見馬, 但地上還有馬的蹄痕。 《續高僧傳》用兩句話形容竹林寺周圍的境界:「修竹干雲,青松蔽日」,這兒的竹子長得很修長,松樹也特別多。 從三門向裡面再望去,院子一個接一個。但是病比丘說:「你不能進去,暫時在這兒,等我先去報告大和尚。」 一會兒,客比丘出來領他到裡面去,到講堂門口,先看見大和尚在高座上坐著,周圍有五六十名侍者。圓通法師頂 禮了大和尚,這位大和尚約七十多歲,眉毛非常的長,面貌像是印度人。這時大和尚開口說話:「你在官寺裡面住,能 放得下豐富的供養到我們這裡來,我們這個廟只是平平淡淡的境界啊!」又吩咐客比丘:「你領他到各位法師那裡去禮 拜。」 客比丘領他出來,到各寮房去拜訪各位大法師。他一看,這些大法師住的寶帳裡都放光明。可是有的法師卻呵斥他 說:「你是什麼人,敢到這裡來?去!去!」客比丘有點不好意思,就帶他回到寮房休息。 吃飯時,客比丘為他預備的食物和首都城裡大廟吃的食物相同。之後參觀周圍環境,那裡的院落大,有花園、水池 又有亭台樓閣。圓通法師越看心裡越歡喜,就對客比丘說:「我能不能在這兒常住呢?」客比丘說:「我也希望你能在 這兒住,但這件事要大和尚批准才可以。」 第二天客比丘又領他到大和尚那兒說明來意,但是大和尚很威嚴地說:「我們這裡寮房多的很啊,並不差給你一個 房間,但是出家人的規矩,你不可以同時在兩個寺院有名字,你現在已受大莊嚴寺的供養,除非你回去那裡把名字除掉 , 等你把事情辦好了再回到這兒住。」 客比丘於是領他出到三門,圓通法師流著眼淚說:「大和尚和這裡的法師都呵斥我,不准我住,我只好告辭了。」 他走出百步,回頭還看見竹林寺門闕儼然;再行數里,回頭悵望,非但沒有廟宇,唯存荒草;更往前走,原來種田 的老翁也不見了,四周看一看,根本沒有田,都是荒地。圓通法師回到石窟寺,把遭遇向大家說了。裡面的人告訴他: 那位大和尚可能就是賓頭盧尊者,是佛在世時的阿羅漢。那位種田的老翁其實不是種田,是驅逐閒雜人,唯獨讓圓通法 師通行。 這段故事告訴我們什麼呢?我姑妄言之。竹林寺是聖人的地方,不是凡夫的境界,凡夫不能住到裡面去,若有特別 的因緣,暫住一宿也可以。 現在說佛世界。佛能把眾生污穢的世界隱藏起來,現出清淨的境界,雖然不是我們的功德造成,但是我們也可以看 見,這是乘佛的神力加持才可以。在《續高僧傳》、《五臺山志》中都記載,有些人到了天臺山、五臺山、峨嵋山、普 陀山,因為特殊因緣而能看到聖人的境界,或者遇到菩薩示現老叟慈悲的招呼,但這都是那個人的功德招感,不但是乘 著佛菩薩加被的。所以佛說:「舍利弗,若人心淨便見此土功德莊嚴」。 第四節時眾得益 第一項現淨得益 當佛現此國土嚴淨之時,寶積所將五百長者子皆得無生法忍,八萬四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佛為了解釋舍利弗尊者的疑惑,在此娑婆世界的穢土裡現出清淨的國土,這時候寶積長者子所領來的五百長者子看 見了莊嚴的世界就得了無生法忍。前面說他們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現在則是見道了。 我們修學佛法的程度與因緣當然是各自不同,但是我們相信佛法,如果眼耳鼻舌身意接觸到色聲香味觸法的時候, 常能夠向道上會,就容易有進步,功夫就能增長。 在禪師語錄上提到,有的禪師走在路上,聽到鳥叫便開悟了,就是因 為他向道上會,所以能夠開悟。我們不向道上會,還是按一般塵勞境界去分別:這是好的,這是壞的,隨著起貪瞋癡, 那就是增長煩惱的境界,而不能得到佛法的利益。 (一)得無生法忍 這五百長者子發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以後,常能向道上會,所以當他們看見污穢的世界隱沒,清淨的境界出現 這樣的殊勝莊嚴,使他們頓時明白:污穢的世界也好,清淨的世界也好,都是因緣而有,本性則是空寂的。從本性空寂 中,清淨的世界不可得,污穢的世界也是空無所有,就在這畢竟空無所有上成就了道力,這叫無生法忍。 我們凡夫發無上菩提心,雖然有向於無上菩提的志願,但是執著心的煩惱還在,就像大樹屹立。我們若能常觀一切 法空,就像持鋸子鋸煩惱樹,鋸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開始的時候不感覺有什麼好處,但是時間久了就不同了。 《阿含經》上有個譬喻:匠人拿斧頭砍木頭,最初把手是圓的,用久了,常握的地方就凹陷下去。修行人用功的道 理亦然。一次又一次地作觀,久了,忽然間感覺不同,這時你就明白了。 五百長者子因為能觀一切法因緣有,畢竟空,當佛現出了清淨世界的這一剎那,刺激他們的心特別驚奇,頓時從凡 夫躍入了聖人的境界,除去了愛見煩惱,得了無生法忍。因為畢竟空的智慧能發生作用時,所有擾動的境界不能動搖他 的心,所以說「忍」。 此處說初入聖位名為無生法忍;第八地菩薩也稱得無生法忍。但是,八地菩薩已捨掉了凡夫肉身,得了法性生身, 無功用的契入一切法畢竟空,不生不滅,安隱不動的境界了。 (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另外還有八萬四千人發了無上菩提心,他們因為感覺到清淨世界的殊勝,所以發誠懇心:「我也要成佛,我也願意 成就這樣清淨的世界。」由仰慕佛的無上菩提境界而發無上菩提心,這還是凡位。但此處,發無上菩提心與得無生法忍 都同屬於大乘菩薩的境界。 第二項還穢得益 佛攝神足,於是世界還復如故。 佛現出清淨世界以證明佛有清淨的國土之後,就把神通收回來了。佛原來是結跏趺坐,為了現出淨土,以足趾按地 現在他收回足趾,世界又恢復了眾生業力變現的污穢相貌。 (一)得法眼淨 求聲聞乘者,三萬二千諸天及人,知有為法皆悉無常,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聲聞乘是指聽佛的法語而悟道的人。會中有三萬二千人,其中包括了諸天與欲界的人,這些人都是希求成就聲聞乘 的。佛先以神力示現清淨世界,繼而收回神力,污穢世界重又顯現之時,他們深深體認到污穢的世界是無常法,清淨世 界亦不長久,因此悟入一切有為法皆悉無常,五蘊身心亦是無常,於是證得了法眼淨。 常是什麼呢?就是執持有我為常住不變,在身心方面說是我執,在一切法上說則是法執。現在知道有為法皆悉無常 外面的世界是無常,內裡的身心也是無常,從這裡覺悟到無我的道理,就是「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由見道所斷身見 、 戒取、疑不現行故,名為「遠塵」;由彼隨眠亦滅故,名為「離垢」。能遠塵離垢的是什麼呢?就是法眼。 大乘佛法的法眼與小乘的不同。這裡說的是小乘的法眼,就是了知一切法因緣有,是苦、空、無常、無我,也就是 無我的智慧。因為得此法眼,不為塵垢所染,所以稱為法眼「淨」。 世典婆羅門的故事註 4 佛在世的時候,有一個婆羅門很有學問,智慧很高。 有一天,這位婆羅門心裡面打妄想,要找佛的弟子辯論。他心裡想:同誰去辯論好呢?若是舍利弗尊者、目犍連尊 者等大弟子,他們都是不得了的,那麼就找最笨的槃陀比丘吧!他這麼想就這麼做了。 這一天他碰到槃陀比丘,開口就說:「我想與你辯論,你能不能奉陪呢?」槃陀比丘說:「我能與你的祖父梵天辯 論,何況是盲而無目的你呢!」 槃陀就是周利槃陀伽。他是當時很有名的笨人,但是他已經證得阿羅漢果了。 婆羅門問:「你說我盲而無目,那麼你告訴我,盲與無目怎麼分別呢?」 槃陀比丘一時答不上來,就運用神通一下子升到離地幾十尺高的虛空裡,在那兒結跏趺坐。 婆羅門看到這個境界,心裡頓生恭敬。 這時尊者舍利弗在祇洹精舍以神通力知道了槃陀比丘的窘境。他心想:這一來對比丘不光彩,而這應該可以得度的 婆羅門也不能獲得義利。他於是屈伸臂頃就來到了現場,先用神通把槃陀比丘隱藏起來,然後自己化作槃陀比丘的模樣 , 從天上下來。 下來之後,他對婆羅門說:「我先問你,你是天還是人呢?」婆羅門想了想:「我是人,不是天。」 舍利弗又問:「你是男子吧?」他說:「是,我是男子。」 又問:「那麼,人和男子是同或異呢?」婆羅門:「男子是人,人就是男子。」 舍利弗說:「男人是人,女人也是人,人是總稱,人與男人有總別的不同。你說人就是男子,不妥當!」 接著又說:「你剛才問我盲與無目有什麼不同?什麼是盲?不能看見今世、後世善惡果報就是盲;沒有智慧眼,不 能斷煩惱,叫作無目。」舍利弗一說完,婆羅門頓時明白,證得「遠塵離垢,得法眼淨」,他得初果了。 我們看經論上的記載,得初果是很容易。或者是遇見佛,或者是遇見佛的弟子,說幾句法就得了初果。但這並不是 僥倖可得的,這個人以前在佛法裡面栽培過功德,遇見好因緣的觸動而能證得聖果,並不是無因緣而能有果。 這裡說,法會中三萬二千諸天及人一下子全部得了法眼淨,但是我們不逢佛出世,見道也不容易。 (二)得漏盡 八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意解。 前面說三萬二千人得了初果,這一段有八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意解」。「不受諸法」的受,是取著義,他的心 與一切境界接觸時不執著,這是得阿羅漢果了。 前說「遠塵離垢,得法眼淨」也是不執著法為有我、為真實;也是「不受諸法」的意思,為什麼這裡是阿羅漢,前 面是初果呢? 前面的初果只是斷除了我見、戒禁取見、疑。這裡八千位比丘非但不受諸法,而且把貪瞋癡的煩惱全部斷除了。 初果雖然也是聖人,但是他的貪瞋癡煩惱還在,必須繼續修行,把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煩惱全部除掉,才能不受 諸法。 「漏盡意解」的「漏」就是煩惱。原來繫縛於內心的煩惱除掉後,心得解脫;好像原來身體被繩子綁著,現在把繩 子解開,身體就得自在。現在說內心不受貪瞋癡的繫縛,得大自在,就是證得阿羅漢果了。 我們信佛的人初開始修行,要觀察苦、觀察無常、觀察無我,能斷除我見、戒禁取見和疑。得了初果以後怎麼修行 呢?還是要觀察無常、觀察無我、觀察不淨、觀察空,就可以斷除所有的煩惱,證得阿羅漢果。 1. 2. 3. 4. 見《維摩詰經略疏》。(大正 38,596 頁上欄) 《注維摩詰經》卷第一:「什曰:若隨其罪福自致淨穢者,非示之謂也;而言示之者,有示義也。諸佛能為眾生現淨而隱不淨。現淨而隱不淨,則 無益眾生,任而不隱,義示同也。」(大正 38,338 頁) 《續高僧傳》第二十五卷(大正 50,647 至 649 頁) 《增一阿含經》第八卷,大 2,585 至 586 頁。 心現三寶振三不 仁俊長老開示 智願勤提繫念明,鎮沉志堅二體解,出家盡棄世著求,身心徹轉載道器。道能遍透心目懸,聞佛囑呼天職奮,思法光照 事理通,修僧品絕言行淳。奮通淳貫二相振,不肯讓佛愧瞻效,不肯污法忍察鑑,不肯濫僧肅卓勵。三不之不賅而盡, 味其義妙振極振,振得脫落荷得起,敬祝振振作龍象! 院長、法師、諸位同學: 本人來貴院是參學的,結緣可以說是附帶的。題目是「心現三寶振三不」。 智願勤提繫念明 佛法──尤其大乘佛法是以智慧、慈悲為重心;首先,「智」是知道自己的心非心 ──心不具真實性。那麼,怎樣 才能真正認識我們的心?《阿含經》說「識如幻」,我們五蘊中的心識是如幻如化的。《般若經》說:「是心非心,心 本淨故」,心本淨就是心本空。因此,我們的心不是真常的心。為什麼呢?因為心性的本身就是空寂的。根本佛法和初 期的《般若經》都認為心不是真常性的,與後期佛法講的真心、常心大體上是不同的。 相對於物而有心,因此,了解心一定也能了解物。就一般的分析來看,一個東西、或者任何東西都是許多東西總和 而成的。比如說,這個道場有屋頂、有牆、有種種,他不是一物所構成,而是許多東西總合起來的;簡單的說,這是一 複合體。我們的身體、生命當下也都不是真實的實體,而是眾多條件的總合。佛法的智慧是要讓我們了解心和物的實質 意義。 第二是「願」。簡單的說,願就是真正了解佛法的智慧,把生命內在的氣質徹底改變過來,於是表現在外的氣勢及 生命力就顯得非常旺盛充足。因此,發菩提心行菩薩道是一個長期或無盡期的過程,沒有到此為止的時候。 能把智慧、悲願這二種觀念和行為配合起來,「勤」懇的、牢牢的「提繫」在「念」頭上,才能分分「明」明地知 道我應該做的是什麼。 鎮沉志堅二體解 在智慧和悲願的考驗過程中,無論是精神上的,或者是表現方面的,都非常「鎮」定,同時又非常深「沉」。沉, 是能沉在佛法當中,不是飄飄浮浮的。譬如,一般的魚大多在淺海活動,沒有不被釣、不被撈起來的。而大龍、大魚潛 藏於深海中,任何人都網不到、撈不起。 「志堅二體解」:修學不離開二種──智慧與悲願,這樣的志願才堅強。 「語默憶持念不昧」(編按:此為「鎮沉志堅二體解」之註解。以下每句偈皆各附一註。):學佛法最主要的,就 是要能改變內在的觀念、一切的思惟,乃至換新外表的語言、一切的動作。總之,若語、若默,所憶想的、所作持的, 都不離開佛法,或者是不離開智慧與悲願;這樣,心意才不會昏昧。 出家盡棄世著求 經上說:「知家非家,自行捨家」。知道世間的家庭不是一個真實可靠的地方,因此發至誠的信心來出家。 「發露廣大坐清涼」:佛在世時,若人出家,則聽佛說法;佛滅度後,隨善知識聞法。然後才能真正知道,佛法把 世出世間的現象和真理闡發得非常廣大,讓我們大開眼界。 《法華經》上說,一個大長者的許多兒子貪求世間五欲之樂,不知道這個大家庭是一個煩惱的火窟,不久他們就要 被煩惱火所毀滅。而大長者有大智慧,預先告訴兒子們說:「你們不要貪著這個火宅,要趕快逃出去。」兒子們聽了長 者的話,因此而走出火宅,住在露天的、明月照亮的地方,內心非常舒暢、清涼。 現在說「出家」了,要「盡棄」捨「世」間種種貪「著」、追「求」,甚至財富、經濟及愛情都徹底的放下、割斷 沒有一點染著。 身心徹轉載道器 世間、「身心」是種種煩惱雜染所招感的。現在出了家,聽聞了佛法,知道身心流轉雜染的苦惱,要從佛法中 「徹」底「轉」變過來;也就是說,要從黑暗轉向光明清淨的境界。 「厭治情器滌腐毒」:我們凡夫的身心是情器,那裡面貯藏的都是世間的情境。世間的情用得好,大家暫時活得還 好;用得不好,就會因情愛而引起種種瞋恨,形成種種極端的傷害。因此,現在修學佛法要好好的用智慧去觀照整個身 心。這個「厭」,不是世間的厭,而是從真智慧的觀照中,了知身心是情器,沒有絲毫值得貪著的地方。這樣去對治種 種染汙的情、錯誤的見,如果對治得適當,才能滌除我們內在的種種腐化與毒素,而成為「載道器」。 道能遍透心目懸 道,就是八正「道」。不論是聲聞法、或是菩薩法,八正道是一貫的。修學佛法就是要「能」夠普「遍」的「透」 入八正道。 「知透伏著邁無遮」:我們要想透出生死,甚至要真正進入菩提大道,須要降伏種種的染汙貪著。因為有了染著, 眼睛對當前的境界是看不清楚的;用腳跑路,一個不注意就被左右前後種種的境界絆住了,甚至絆倒了。現在,真正能 了解八正道,有了道才能對治染著、降伏染著。這樣子,眼睛看清楚了,腿子也走得輕鬆、暢快,沒有遮阻。 八正道,以正見為導首,正見是最純正的智慧。在八正道中,智慧是貫徹始終的(精進也是貫徹始終);在大乘佛 法的六波羅蜜中,最後也是以般若為主。所以大乘經中說,如果只有前五度,那是共世間的;一定要有出世的般若來領 導前五度,把六度聯結起來,才真正能行大乘道。因此,在如修如學當中,要把八正道和六波羅蜜「懸」照在我們的 「心目」之間。 聞佛囑呼天職奮 我們果真認定了自己是學佛的,就要知道佛陀在因地和果地,都是以菩提願為中心和主力。現在我們發了菩提心, 就等於和佛生活在一起,就等於時常聽到釋迦佛說法。釋迦佛說法的中心是什麼呢?一、要觀察眾生的苦,二、要解除 眾生的苦;主要是以菩提願作為推動的力量。這樣就等於時常聽「聞佛」在大聲疾呼,囑累我們要發菩提心,要救度眾 生。 「血沸驚躍三有海」:如果真正能觀想時常聽到佛的「囑」累與疾「呼」,我們為佛法、為眾生的熱血因而沸騰, 從而於三有海中大驚而騰躍起來。 不論是欲界、色界、無色界,都是有。經中說,眾生睡臥於三有之床,就等於是一個病漢,身心不得自在。儘管表 面看起來你現在好像很健康,沒有生病,其實渾身、渾心完全是病。等到種種煩惱病、或者是業障發作起來,那就完全 癱下來了。 三界是生死之床,讓眾生不能自在。我們聽聞了佛的咐囑,真是熱血沸騰,馬上的驚躍而起,為救眾生而提倡佛法 這是真正發了菩提願的人的「天職」──本來就應該擔負的責任。這必須時時警覺,才能夠真正的「奮」發。 思法光照事理通 真正想要鍛鍊自己,就要好好的運用我們的「思」──這是與慧心所相應的思;也就是時時的在內心思惟正「法」。 正法,就複雜的方面說,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就簡約的方面說,八正道是正法,十二因緣是正法。簡言之,緣起就 是正法。佛法不共一切的就是緣起。一定要了達緣起,把握了緣起的中心,才能面對世間法,把許多世間錯誤的見解與 思想徹底扭轉過來。 「生死了決振利猛」(不鈍不屈):「光照」,就是用智慧了知什麼是生死,從生死當中發起要解脫及為眾生作濟 渡的決定心,有了這樣的決定,精神才能振作,因此而能讓自己的根性漸漸的明利,能讓自己的一切行動勇猛。 我們修學佛法要先肯定自己是鈍根,有許多的執著、看不開。現在知道這些都是障礙自己深入佛法的魔源,就要依 佛的開示,儘量讓自己的內心明明了了、不昏昧。 就好像一把鈍刀,切什麼都切不開;如果你把銹磨久了、磨掉了,於 是刀鋒銳利,切什麼都切得二邊分明,這就是「利」(不鈍)。 「猛」(不屈),是意志決定了,要把自己整個身心都許諾給三寶;換句話說,身心不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三寶 的。因此整個身語意都與三寶打成一片,融成一片;遇到了大的苦難或挫折,甚至生命受到威脅、傷害,在生死關頭都 能不退屈。因為自己在佛法中得到了新的力量,新的光明,知道為了佛法捨去一個舊的、不理想的生命,當下得到的是 更理想的生命,又有什麼可怕的呢?於是就不再退怯、畏懼! 「事理通」:明白了八正道的真理,當面對一切事相的時候,都是憑正道去處理,因此就能與三寶相通,能與眾生 普遍的往來。一般人──不論僧俗,都是由點點滴滴的染汙而形成煩惱的大海,並在煩惱大海中頭出頭沒。現在學習佛 法,發了菩提心,在在處處要智悲相應以形成智悲的大海,能在智悲的法海中游泳,或出入自在,這才是我們真正行為 的考驗。 修僧品絕言行淳 「修」學佛法,除了佛與法是我們的榜樣之外,還要以過去及現在的賢聖「僧」作為我們的領導者,他們是久已斷 除煩惱的阿羅漢。向賢聖僧學習,我們內在的氣質或外在的「品」格,就可以「絕」──「世路截斷法路暢」。 「世路」是眾生來來往往行於世間的煩惱之路。所謂世路崎嶇,高高低低,危險得很!現在出家了,要把世間生死 煩惱的路徑都截斷了,而使「法路暢」──改變舊有的路徑,走上清淨光明的正法之路,身心非常舒暢! 「言行淳」:行,包括身行、語行、意行。我們要學習賢聖僧的行,他們內在的心行都與無我的智慧相應。從無我 的智慧中流露出來的語言與思想,都與真理相應,並且言行一致。 不論古今,佛法在某個地區或國家、世界流行久了,若要考驗佛法給予人類的利益,究竟是正面的、或是虛偽的, 完全要靠言行。假使內在的思想淨化得沒有一念私圖,那麼外在的表現就沒有種種貪著,所說出來的語言處處能代表真 理。人類怎樣去了解佛法呢?佛在世時,佛說法;佛滅度至今,佛法仍能繼續存在、興盛,主要靠的就是語言。語言真 正的價值是靠著我們內在清淨的智慧活動和思惟,從這樣的思惟活動所說出的語言,句句都是說明佛法的真理。這樣的 道場、或者是這樣的出家人,走到任何地方,處處表現的都是佛法。 談到道場,有有形的道場,有無形的道場。我們要弘揚佛法一定要有有形的道場,而有形道場的淨化,完全要靠無 形道場的觀念──能夠思惟道、依止於道。以無形的道場為根底,有形的道場才能堅固與清淨;因此語言很重要。佛陀 的三大業用,主要是靠口說法,所說的法能真正代表真理的精神。 修學佛法的出家人,應如言如行,清淨淳厚,到任何地方都要引起一種真正的作用,就是你走了之後,作用仍然存 在。孔子云:「說之不文,行之不遠」。我們的語言假使不能配合高度的文化與文明,儘管講說卻不能流傳久遠。因此 , 從法義上看,《法華經》翻譯得那樣生動,文理豐富,如果真能悟入,固然受用不盡,即使打開經文看看,也會被優美 的文字所吸引。出了家當然不用表現文學,但是也要好好注意自己的修辭。如果將佛法的文明涵養得很深,當在某種場 合中講演,或者與高級知識份子談話,就不會有很多廢言。如果平常講話隨隨便便,而聽講的人有高度文化,他就能知 道這個出家人的根性在那裡。如果說得好,他從此就會重視佛法;如果說得輕輕飄飄的,對方一方面會輕視這個出家人 , 同時也就忽視了佛法。因此,我們一定要肯定佛法是一種高級文化,也是一種道德的文明。 奮通淳貫二相振 學佛而想要真正通達佛法,深入優游於佛法大海中,我們一定要好好的發「奮」,才能漸漸「通」達。 無論存心、或表現在外的活動,都要是非常「淳」厚的行為,也就是事事為人、為道場著想,不為自己留退路。在 淳中「貫」注自己的一切,這「二」者都要互「相」的「振」作。 「勢化成誓興沛昂」:大乘經論裡面有兩個名字,一、氣勢;二、氣味。學了大乘佛法,他的氣勢鼎盛、強烈;同 時也得到了佛法的氣味,就是對佛法的義理有一番領會,相應了。具有這種氣勢與氣味,就能真正為佛法、為眾生而發 宏大的誓願;有了宏大的誓願來激勵自己,學習佛法的興趣就能充沛昂然。 學習佛法而能真正得到佛法的氣味,興趣就能高漲。興趣是什麼?就是領會了佛法的義理,在義理的啟導、培養中 興味愈來愈濃厚,愈來愈強烈。這比任何山珍海味更有味,比任何稀世珍寶更值得珍貴。有了這樣的興趣,世間上的一 切(一般世間的貪著)都不看在自己的眼界中。假使沒有這樣的興趣,老師講、我也聽,或許能記得一點點,但是真正 的精神與興趣是發不起來的。 不肯讓佛愧瞻效 就因地而言,佛在久遠以前也是個普通凡夫。既然佛能從凡夫發心而修行成佛,同樣的,我們凡夫只要真發心修行 也可以成佛;因此而「不肯讓佛」陀。但是我們現在知道自己是鈍根人,要好好發大慚愧心,第一是不肯讓佛。 第二,是真正發慚愧心。不要以為我學了佛法,就馬上、趕快要成佛,這是絕大的妄想。要有大慚「愧」心才能真 正向上「瞻」仰佛陀,「效」學佛陀。 「大愧集德涵謙下」:在大慚愧心中了解自己缺乏的實在太多,所表現出來的態度是:對任何人都會謙恭,願意向 人學習。有了這樣的涵養,第一能有良好的性格;第二,是具有大涵量,因此能鞭策自己攝取種種功德。 不肯污法忍察鑑 修學佛法,所學的是什麼呢?經律論都包括在法裡面。若把範圍縮小,就是我們應持的根本戒,或是次一等的重戒 等等;以及要知道應學的、應說的正法是什麼,而按照法的本身去了解、去說明。 假使暗地中行為偏差了,就污了戒法;若在語言上表達得不夠,甚至顛倒說法,這也是污法。所以要「不肯污」戒 律、不肯污正「法」。 要真正不污法,就要對正法發起深「忍」,能明「察鑑」識正法,產生不動搖的信解。 「深忍默印安住穩」:就修證來說,佛法中的忍,是指阿羅漢、或是八地菩薩證得的無生法忍;至於到了佛地,就 是無上寂滅忍。「深忍」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太深奧了! 這裡需要說明的是,阿羅漢證入無生法忍,菩薩到了八地也同樣證入無生法忍,二者的態度與觀念是不同的。古德 說,阿羅漢證入無生法忍的時候,好像印度的四條大河,四河的水匯合起來,浩浩蕩蕩瀉入大海,甚至連大龍王也止不 住。這是說明阿羅漢證入無生法忍的覺性。八地菩薩也達到了這樣的境地,如果取證契入,就和阿羅漢一樣,再不能發 起大行。所以雖然達到這樣的境界,所見的與阿羅漢一樣,但能忍而不證,從此以後只做兩件事,一是淨佛國土,二是 成熟眾生。 「深忍」是什麼?就是不動心了。心動就要變,不動心就不變了。菩薩不會急於證入無生法忍(即了脫生死)。 「默印」,是與寂滅相應。雖然與寂滅相應而沒有消極的觀念,才能面對、鑑定當下的種種因緣 ──染汙的因緣、 清淨的因緣,而用清淨的因緣來指導染汙的眾生趣向清淨。 不肯濫僧肅卓勵 既然出了家,決「不肯」甘心做一個混「濫」的出家「僧」人。 「精嚴淡泊呵欲求」:在行為上說,自己的三業要非常精嚴;而對自己在佛法上的研究及追求要更加精嚴。 在生活上則對自己很淡泊,儘量呵斥自己的欲求心。世間最淡泊的人是佛陀。現在的物質生活很豐富;在佛陀的時 代,偶爾到王宮去應供,那是最好的供養了。普通時候出來化食,所得的飲食極簡單,而佛陀仍是歡歡喜喜,這就是淡 泊。 三不之不賅而盡 前面說了「三」種「不」。這三不「之不」的意義可了不起! 「勝解不字堪覺度」:「不」,是不著一切,不遺一切。如果著了一切,就被一切所困。如對於應該得度的眾生, 不以精誠的態度去關注他,就等於是遺棄了眾生;或者應該儘量攝取必須修學的正法、及出世大空知見,如果攝取得不 完整,就有遺。如果真正了解「不」字, 不著、不遺──「賅而盡」,有這樣的精神,才能漸漸的從覺悟當中去廣度眾 生。 味其義妙振極振 玩味、或是真正深入、透底的了解佛法叫做「味」。真正玩味「其義」理,佛法的義理真是微「妙」!此中「最勝 妙義莫過空」。 在《阿含經》中有《小空經》、《大空經》;到了大乘,說自性空、畢竟空。畢竟空是空中之王,這是讚歎、形容 空義是佛法的最極根本,是真正的微妙「振極振」;因為空不容易學,沒有真正大振作的精神是學不上來的,所以 「振」要永遠的振。 從前歐陽竟無老居士說過一句話:「說空或易,講有甚難。」講空理也許容易,空就是空;講有非常難。世出世間 的一切都是有,如果要了解種種眾生差別之有,是不容易的。從空有相對來說,學習空就概括了一切,而且還要好好的 了解經論中的「有」說的是什麼。 就空說空,在大乘論中說:「信戒無基,憶想取空,是為邪空」。我們學空,必須要把握兩個前提:一、清淨的信 心;二、精嚴的戒律,以此作為根基。如果對於佛法的信心及戒律沒有根基,光是在觀念上念空,這樣的人將會不明因 果而墮入邪空。雖然空是佛法之最勝究竟,如果沒有信戒作基礎,是大危險! 振得脫落荷得起 要把許多不與佛法、或是不與世間正法相應的,一下子在「振」作中「脫落」得清淨,不再加在身上,就決定能 「荷」擔「得起」真正的佛法! 這裡要說明一件事:佛法傳到中國來,一般的舊觀念中常說「龍天護法」,許多人仍在求龍天護法。從佛陀的本意 來說,佛法不是咐囑龍天;表面上佛法是咐囑於國王大臣,實際上佛法是咐囑在出家人身上。我們現在遇到苦難,還是 求龍求天去解決,其實這根本上就不懂佛法。真正學佛法,到了必要的時候,是以自己的生命來承擔,平常要鼓勵一般 出家人挺起身來承擔苦難,這才是有出息的出家人! 中國有個修學佛法的居士,叫做闞澤,是三國時代吳國孫權手下的一個大臣,等於現在的行政院院長。這個人可了 不得!他能夠把握佛法的核心。他說:「孔老之教,法天而行,不敢違天;釋迦制教,諸天奉行」。簡單的說,就是: 孔子、老子四十年的教化,是依照天作為法制,不敢違背天意;而釋迦佛制教是諸天奉行,一切天龍都要依照這樣的法 奉行。如果我們懂得這樣的意義,就不必求龍天護法。 也許有人會罵我:「你這把年紀,還說這樣的話!」我聽了頭痛、心悶;我只是以佛法說佛法。從印度佛教史來看 印度的佛教到了快滅亡的時候,那些密宗的金剛上師不斷的搖鈴打鼓,求龍天加護,等到蒙古人、回教徒打進來了,一 個個金剛上師都不知逃到什麼地方去了!這是歷史上的證明,不是我杜撰的。 敬祝振振作龍象 我這次到貴院來結緣,有個基本的觀念,就是「敬祝」諸位「振」作又「振」作,不要再靠龍天護法,而是自己要 「作龍象」。《智度論》說:水中的動物,龍力最大;陸上的動物,象力最大。因此這裡的龍象是讚歎真正有為的出家 人,有大精神,有荷重致遠的毅力──大家都要作這樣的龍象! 「潮掀智海汰欲浪,願運苦眾到樂土」:在意念中、在精神上,佛法就像海潮一樣。在智慧之海中掀動海潮,把自 己的種種貪欲、人類的一切欲浪淘汰掉,而轉變成智海。 真龍象要發願運載眾生到樂土,如西方極樂世界、東方藥師淨土都是樂土。但是就當前的積極性說,僧團本身就是 一個和樂、和敬的團體,象徵現在的樂土和未來推廣普遍的樂土! 二.專題報導 第二個三年 編輯室 前言 光陰無息稍停;轉瞬間,法雲寺佛學院已走過草創的第一個三年。當時序邁向千禧新世紀之際,法雲寺佛學院師生 也一路行進,邁入新的里程──走向第二個三年。在此回顧與前瞻,我們體察到無常遷流中相對的變與不變。 變動的是人事與環境:南院從加州遷移到新墨西哥州道師(Taos)城,為建立理想的學教習禪環境,師生胼手胝足, 配合工程建築而付出時間、體力與精神;北院因空間不敷使用,無法容納新生入學,並考量院長奔波於南北兩院之間的 辛勞,也將於八月份遷往距南院 45 分鐘車程的新院址。 然而,在變動中,相似相續而不變的是:教者堅持長期深入經教,以止觀(四念住)調伏煩惱,及信解、弘揚大乘 佛法的精誠;學者願意依循教誨,勤懇求法的意志;並且誠懇地歡迎同願同行者前來共住共學。 遷院在即,而《瑜伽師地論》的學習依舊持續。我們在這一期的《法雲》,以「第二個三年」為專題,採訪玅境法 師,談一談他的教學重點與堅持,並對法雲寺佛學院的學眾應如何學習《瑜伽師地論》作一番提示與勸勉;我們還邀請 南院參與工程的法師,介紹禪堂的設計與施工,並報導各項工程進度;接著,報導北院的動向, 以告慰諸長老、法師及 法友們對佛學院的關懷。 玅境老法師說:「等北院搬到新地方,我們在天氣暖和的時候學習經論,把一年當中的兩個假期挪到冬天打三到四 個月的禪。」是的!人的身心與大自然的四季交相互動;溫暖的季節適合吸收佛法的養份,當蕭條清冷的季節來臨,正 好反芻用以長養道心──隨著因緣湊泊,高寒的氣候和寬鬆的環境,使一個教禪並重的理想,輪廓漸漸清晰。 漢傳佛教有這麼一所佛學院,在美國這塊土地上默默耕耘、成長,而這其中有您的關心與灌溉;且讓我們寄予這樣 的期勉──這是一個有意義的開端! 問:法雲寺佛學院辦學已進入第二個三年,在辦學歷程中,您堅持的重點是什麼? 答:我的想法是:嚴格的規矩不一定能改變人的身心行為。如果一個人歡喜學習佛法,也歡喜學習靜坐,就能在不 斷的學習中,從止觀上策發理智而自發、自律、自然的調轉過來。所以,我主張從多靜坐修四念住來調整自己。在佛學 院招生面試的時候,我都問過同學,是否歡喜靜坐?我認為不歡喜靜坐的人很難調整自己的思想和行為,縱使有心想要 調都有困難。但如果多靜坐修奢摩他和毘缽舍那,止觀進步、有力量的時候,就是特別嚴重的習氣都能調。當然,有些 同學本身的品德良好, 同時也肯用功,心裡有多少法義,煩惱來了,心能轉向法義,用法義調心,這樣雖然也很好,但 所能作的調整是有限度的;如果多靜坐修止觀,所作的調整可以是無限度的,能夠由凡而聖。所以我的重點與堅持就是 靜坐;同學要是不肯靜坐,我就會感到失望。 問:在第一個三年之中,有那些經驗影響到您在第二個三年的教學方式? 答:第一個三年我們比較寬鬆,除了回講,平常沒有考試。但在畢業時我們舉行了考試,忽然間我有了這樣的想法 在第二個三年要加強這一部份。因為考試,你一定要預備;而出的題目多數是重要的地方:或是用功修止觀所需,或是 學習教義須要注意的微細之處。假設你特別用了功,經過多少次溫習,印象深刻了,將來要用的時候就比較容易。所以 , 考試確是非常好。如果你完全不費力氣而想要在佛法裡面學習有成就,不太合道理,應該要多努力才對! 問:學院自開辦以來所教授的課程,初為「四念住」,次為《攝大乘論》,目前是《瑜伽師地論》,將來是否還持 續安排學習的科目? 答:四念住就是禪,那裡面有止也有觀;它是貫通大、小乘佛法的。在第一個三年的第一個學期,我們擷取《俱舍 論》、《瑜伽師地論》、《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的部分內容,概要的學習了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 , 希望如此的學習,終有一日從幽暗中出現光明。 我們的課表列了幾門課程:已學習過的有《攝大乘論》,現在正在學習《瑜伽師地論》,將來還可以繼續學習《摩 訶般若波羅蜜經》、《大般涅槃經》、《摩訶止觀》。這些經論的要義都是在說明止觀,用以伏斷煩惱、清淨心行。其 中《瑜伽師地論》對於奢摩他解說甚詳;在毘缽舍那方面,《瑜伽師地論》通於三乘,而在〈菩薩地〉中,對於大乘唯 識的玄義有獨特的發揮,與《攝大乘論》同屬於大乘唯識觀行;《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屬於廣明一切法自性空,假名有 的性空觀;《大般涅槃經》有不同於《大品般若經》、《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解深密經》等判教的方式,對於佛性 的深義有特別的發揚。天台智者大師《摩訶止觀》十大章,廣引經論發揮禪(止觀)的勝義,如欲於佛法中有深入的成 就,不可以略過。所以,在《瑜伽師地論》課程以後,還準備學習這幾部。 問:既然準備學習這麼多的經論,為什麼不齊頭並進,而每次只安排學習一部經或一部論? 答: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一部經或一部論的課程是屬於聞,應該安排專精思惟及學習修慧的時間,故不能齊頭並 進再安排其他的經論。 《維摩詰所說經》有言:「諸佛解脫,當於眾生心行中求」,這即是修止觀,亦即是修慧。所以在佛學院的功課表 裡,靜坐也是一門正式的課程。一方面由止觀調伏煩惱,同時加上奢摩他幫助我們專精思惟文義,使令我們能更深刻的 契會佛法。我們作二件事:一、學習佛法,成就正見;二、學習止觀陶冶心行,心調柔了,煩惱現行的力量漸漸減弱, 身心便得以淨化。這樣能提昇修得慧,也就是有了思慧與修慧,藉此以達到解脫;我們應該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因此,佛學院的經論課程單一,目的在於希望學習者能充分的在內心涵泳、抉擇法義,深刻、細密的把現前這部經 論學習一遍(自己有時間、有餘力,還要多複習);最好還要把與自己相應的、有助於止觀的經論文句背誦下來,隨時 隨地的用在止觀上,這樣才沒有空過光陰。 問:您的教育理念之一是:依循經論學習四念住以趣求聖道。請問,這樣的理念如何能落實在教與學之中? 答:要有出離的願──是為了修學聖道而學習佛法;這樣的願要貫徹在學習裡面。 我們學習《瑜伽師地論》,從〈修所成地〉到現在的〈聲聞地〉、〈菩薩地〉,詳細說明在正式修行之前要準備什 麼,這些事情都是在淨化自己的身口意;並且還注重到動機:為什麼要修學佛法?彌勒菩薩在〈修所成地〉中開示佛教 徒,要「以涅槃為上首」而學習佛法。由此看出,發出離的願是非常重要的。有了出離的願,學習經論與修習四念住才 有趣向聖道的功能。 問:《瑜伽師地論》是一部解說全面佛法的論著,卷數龐大,初學者應當如何學習才不致於陷入見樹不見林的窘境? 答:《瑜伽師地論》確實不是一支一節、少部分的法語。本論全面、詳細地告訴我們什麼是大小乘佛法、道前方便 障道因緣,如何能隨順聖道,幫助我們獲致完備的修道方便,依之修習可以成就聖道之果,這麼圓滿的闡釋是其他經論 很難看到的。 要是不靜坐、不修奢摩他、毘缽舍那,或許可能做到見樹亦見林;也可能林樹皆不見。由於此論卷數龐大,需要用 很多心力,於是容易心生畏懼。然而多靜坐的人則既能見樹、也能見林,原因是有了定慧的力量,記憶力、觀察力強, 便不會因卷數多而感覺艱難。並且《瑜伽師地論》每一大段都先總標大義,而後廣說,最後再總攝綱要。所以,想要知 道是林、是樹──明了其總別的意義,不是難事;但這必須用止觀(而不是用散亂心)來學習本論。若能如是學習而有 所領會,應非是淺薄的悟入。 問:那麼,所依止的奢摩他要修習到什麼程度才能使學習者感覺到記憶、觀察力都有進步? 答:到欲界定的等持以上就有記憶力、觀察力增長的感覺。達到這個程度,學習《瑜伽師地論》就不會因為卷數龐 大而感到困難,何況是未至定以上!同時,因為你有出離的願,願意明白怎麼修行,也願意用功修行,用這樣的心情去 讀《瑜伽師地論》會生歡喜心,因為它能滿足你這個要求。如果你沒有真正用功修行的心,自然也不會特別去注意什麼 才是正確的修行道路,於是就可能會嫌多而感到厭煩。 問:如何學習才能通達《瑜伽師地論》? 答:假如每天能用奢摩他、毘缽舍那來幫助自己學習《瑜伽師地論》;用學習本論來幫助自己的奢摩他、毘鈴舍那 彼此互為增上,想要通達這部論並不困難。 《瑜伽師地論》〈聲聞地〉中說明修習止觀的法語,都是聖人的經驗之談。關於修行的前方便,要重視戒律儀、根 律儀;正修習時,對於什麼是所緣境?如何修習止、觀、舉、捨,解說詳盡。 初學靜坐,有腿子痛的問題,但這很容易過去。當腿子不痛時,就剩兩件事:一是昏沈,一是散亂。論中說到對治 的方法:要先安住淨戒,而後學習根律儀、悎寤瑜伽,還要於食知量、正知而住;這樣甚至能使令正式的睡眠減少,靜 坐時昏沈的可能性就更小了。一旦障礙減少,靜坐很容易相應。這時候,內心清明而不遲鈍,假設還能加上修毘缽舍那 , 你的心會愈益靈明。用這樣的心智來學習《瑜伽師地論》容易通達無礙。 問:通達《瑜伽師地論》對修行人有何幫助? 答:南傳佛教關於「大乘非佛說」的批評,動搖了許多大乘佛教徒的信心,而轉習南傳佛教的佛法,這是一個值得 深思的問題。 大乘經論所開示的成佛之道,非小乘佛法所能及;但是,如果對小乘佛法有信心,努力修習小乘的四念處,也能斷 煩惱得解脫。然而,若學而不能契入,同時又對大乘佛法退失了信心,兩者都落空,則令人深感惋惜! 面對南傳佛教的衝擊,中國佛教徒應該努力地深入學習大乘經論,確立對大乘佛教的信心。如果進一步能配合止觀 再加上多年的修行,多少有所體驗,信心會更堅定!在這方面,相較於其他的大乘經論,《瑜伽師地論》則有特殊的功 德。 從教理方面說,《瑜伽師地論》〈本地分〉中〈五識身相應地〉、〈意地〉、〈有尋有伺等三地〉對四諦中的苦、 集二諦有所說明,使令人發出離心。從〈三摩咥多地〉到〈聲聞地〉詳細地談到修行的事,也是通於聲聞乘的。而本論 的〈攝事分〉,抉擇契經宗要,是《雜阿含經》的部份議論,讓我們能了解聲聞佛教。但是,在《阿含經》裡已含有大 乘佛教的思想,修行的法門也通向於大乘,要是能細心地學習《瑜伽師地論》,也能在這方面得到消息。 最勝子在《瑜伽師地論釋》中說明《瑜伽師地論》「用十七地為宗要,雖復通明諸勝境等,然說論者問答抉擇諸法 性相,意為菩薩令於一切法皆得善巧,修成佛果, 利樂無窮。是故此論屬菩薩阿毘達磨,欲令菩薩得勝智故。」這一點, 指出了彌勒菩薩安排《瑜伽師地論》內容的用心,也看出大乘佛教徒廣學佛法的必要! 從修行方面說,有道心想要修行的人,若對於修行方法一知半解是難以悟道的。《瑜伽師地論》既說明了什麼是禪 如何學習禪,並把世間禪、出世間禪解說得明明白白。因此,如果通達了《瑜伽師地論》,這個修行人就能處理自己在 用功修行時所遇到的問題與障礙,更進一步還能幫助別人用功修行。但這必須努力配合止、觀來學習本論,才可以具有 這樣的能力。 問:您認為本論的綱領、精要在那裡? 答:〈聲聞地〉與〈菩薩地〉。 〈聲聞地〉是小乘的四念住,我認為小乘佛法也很重要;學習苦、空、無常、無我是非常正確的!佛教徒如果退失 了向道意願,就是因為對苦、空、無常、無我聖諦的認識不夠。 〈菩薩地〉是大乘唯識的四念住。其精要在於觀一切法都是內心的虛妄分別 ──汶計所執是無所有、畢竟空的;而 依他起是自相有、緣起有,當瑜伽師修真如觀,眾相不現時,也就除遣所緣諸相;沒有所緣境,能緣的虛妄分別心也就 不存在了。所以,《解深密經》〈勝義諦相品〉說:「由於今時非見諦者,於諸行相不能除遣, 然能除遣。」又如《攝 大乘論》說:「實智觀無義,唯有分別三,彼無故此無,是即入三性」。這大乘唯識學的四念住是利根人所修習的法門 , 這位利根行者也還必需具備安住淨戒、學習根律儀、悎寤瑜伽、於食知量、正知而住等道前方便,同時能長時期的用奢 摩他、毘缽舍那訓練自己,才能真正契入勝義諦。如果只是口頭講說而不想實踐,那就永遠是個門外漢,既不得其門而 入,豈能知道《瑜伽師地論》的精要之義? 我認為,由文字的詮釋而明了《瑜伽師地論》的精要之義是很淺薄的事;非得要修止觀調伏虛妄分別才能契入,這 時候的境界是不同的!就算沒能得到無生法忍,卻也有了煖,或者頂、忍了。我們只在文字上用功的人說苦、空、無常 、 無我,而那位得到煖、頂、忍、世第一的人在講說佛法的時候也是用苦、空、無常、無我的字眼,但義味不同。所以, 古代學習如來禪的大禪師,如達摩、慧可、道信等,他們說法的威力甚大,那就是在他們幾十年的定慧功夫裡見真章的 ; 而如果你本身程度不夠,就可能聽不懂,也領會不到了。 問:能否請院長提示學習者,如何有效地結合理論與實踐? 答:如果只學習文義而不靜坐學習止觀,那就只是得到一點聞慧而已;要是進一步由聞慧進入思慧、修慧,能認真 的靜坐、修四念住,就是理論與實踐的結合。 我遇見一位年紀比我大的老法師,我勸他念佛。他平常可以隨著大眾念佛,但是自己念就念不來;等到有病的時候 勸他加緊念佛,還是不能念,就這麼走了!現在說修止觀,可能也有這種情形:你要他講、要他寫 ──什麼叫做止、觀, 什麼叫做四念住,他可能做得到;但是你要他去實踐,就有困難。如果是自己想做而做不來, 這無疑是有煩惱或是業、 報障礙,可以經由誠心的懺悔去慢慢轉變;而若不肯拜懺,這個人就沒有希望了! 佛在世時,羅畝羅尊者請求佛陀教導他修習四念住,佛叫他先為人講蘊、處、界無我,等到程度相宜了,佛才為他 宣說四念住法門。這表示在修行聖道之先,要有前方便,不然會有困難。 〈優波毱多尊者傳〉曾記載諸多類似的事蹟。尊者洞察來人所欠缺的是何種前方便,善巧的觀機逗教,使令對方契 入聖道。從這些事蹟可以窺知,前方便也有多種差別相貌。 佛有一切智智,知道眾生根性各異,能隨其所宜而為開示;我們現在不知道根性,但可以推測這是有業障,於是我 們多拜佛、多懺悔,消除諸障,然後想要用功修行就會比較順。 問:佛法的聞思修習是一段很長的路程,古來把學習教理、記誦繁多名相譏評為「入海算沙」;而現代人講求效率 喜歡速成,視繁多的名相為畏途,對此您有何看法? 答:人多好簡,太多了就厭煩。「視繁多的名相為畏途」是「儜弱怯劣,無有大心,非是大丈夫之志幹!」發無上 菩提心者是無怯弱、無退轉、無喜足的精進,「法門無量誓願學」,不惜身命的學習佛法,大藏經幾千卷尚且要去閱讀 , 《瑜伽師地論》的百卷之文又何足畏懼!有人仰慕高僧的道德智慧,他的著作再多也願意披讀,而這部《瑜伽師地論》 是等覺大士彌勒菩薩所說的聖教法語,為玄奘大師千辛萬苦取來的,怎麼反而視為名相繁多而不好樂學習? 「入海算沙」出於永嘉玄覺禪師證道歌。原文:「吾蚤年來積學問,亦曾討疏尋經論,分別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 徒自困,卻被如來苦訶責,數他珍寶有何益!」這位禪師與南泉普願禪師相似,是學過經論的,不過當時學而不修,故 訶之為「數他珍寶有何益」。 「海」,表示經論的廣博;「沙」,譬如佛法中的法義名相;「算」,指的是學習法義。學習佛法本應如實的修習 止觀、四念處等,能斷惑證真,轉凡成聖得大利益。如果只是學習教義而不實踐止觀,就是入海算沙徒自困,無益可得 , 所以說:「從來蹭蹬覺虛行,多年枉作風塵客」。雖然「討疏尋經論」還是門外漢;然而, 由此可以明白「入海算沙」 這句話是譏嫌佛教徒但學而不修的過失。假若能教觀並運,聞思修三慧具足,其成就是難可測量的,不應該再用此語來 訶責他。 其次,學習佛法的人能閱讀經論文句,思惟其中的義理,就能熏習其心,栽培善根。縱使還沒能夠修習止觀,也能 作為久遠以後成就聖道的因緣,這是「入海算沙」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正面的意義是針對學而不修的人表示深刻的惋惜 , 並不是教人不要學習佛法;如果後人以為這句話含有蔑視學習佛法的意思,那恐怕是錯會永嘉禪師的原意了! 世間某些言論往往言不及義,但文辭華靡而能引起閱讀的興趣,大多數人還是願意讀的。至於佛法,是佛及佛弟子 所說的法語,具足無量勝義,能超越世間,出離生死大苦,絕非世間有言無義的戲論可以比擬。而《瑜伽師地論》是彌 勒大士等覺菩薩所宣說的法語,文義並美,有無量無邊的殊勝功德,怎麼能用「入海算沙徒自困」這句話來訶責呢? 現代人開展社會事業講求速度效率,喜歡速成,我們學習佛法的態度如何?也應該注意速度效率,不應懈怠,久久 無成。儒者有言:「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我們佛教徒的本願是希求聖道,「能了世無常,捨俗趣泥洹」,致力於 無為,理應精勤用功止觀勝義。《修習止觀坐禪法要》一書序文中說道:「若心稱言旨,於一瞬間,則智斷難量,神解 莫測」,這不是以取著心說實相法的文章所能及的。反省自心,攀緣未斷,顛倒大患方殷,豈可虛度時日浪費光陰而不 講求速度效率! 今日的社會仍是以道德為尊貴的。我們佛教徒如果只是在文字上用功,不願以法御心,我們的素養與大眾相去幾許 學習佛法而好簡惡繁,好近惡遠,得少為足,難以具足聞慧。若不能確立見地,又缺實踐,聖教豈能不衰亡?佛教徒應 深思慎行! 問:在這正在進行中的第二個三年,您有什麼期許? 答:就目前的情況說,在道師城南院(男眾部)的禪堂已經在二月下旬完工。我們在 8 月 28 日到 9 月 30 日(秋假 期間)安排了 34 天的禪七,除了本院的同學以外,我們還歡迎對禪修有興趣的僧俗道友們來共同坐禪。同時,南院的建 築工程已經完成三分之二,空出了十間新寮房,因此還可以再招收十位新生入學。等北院(女眾部)搬到新墨西哥州, 那裡的環境寬敞,有 36 棟寮房,每棟可以住四個人,衛浴設備齊全;有了足夠的空間,我們歡迎更多願意學習佛法、歡 喜靜坐的人來共住共學。等一切安定以後,我們可以合併一年兩次的假期,挪到冬天打三到四個月的禪,專心修止觀; 氣候暖和的季節則照常一方面學習經論,一方面靜坐調心。 從長期來說,我希望同學們沉住氣,耐心地、努力地學習教義和靜坐,只要能雙管齊下,時間久了,一定會有進步 有了進步的時候,心裡沒有我、我所,沒有名聞利養這些煩惱的污染,一切時、一切處心情都是安樂自在的;唯有如此 , 方能堪為弘揚佛法的法器。這是我願意和我們的同學互相勉勵、共同學習的地方,也就是我的期許! 浮雲松風緩禪剎落成急 禪 豔陽、碧空、柔雪、清風,入冬以來第一場較大的雪,輕輕地舖滿了整個山谷。然而,雪已經並不稀奇,雪後晴空 之豔麗卻每一次都出乎人意料的奪目;在這裡,雪與陽光的矛盾是這樣感人的融合在一起。 天還未亮,就有縷縷白煙衝向山脊柔緩的剪影──工人的機車已經在山谷裡咆哮;禪堂主體工程就這麼搶著時間, 眼看著挺立了起來!應了編輯部的請求,也盡了自己之所能,把禪堂的設計、施工情況作重點式的回顧,以慰所有關心 我們工程的人。 一.設計階段 在 Frank Lloyd Wright 建築學校(筆者的)教授 Micheal Johnson 的幫助下,我們極為順利和果斷地選擇了當地一 位女建築師 Sharon Porter 作為我們第二期工程的設計師;也正由於 Johnson 教授英雄式的義舉,我們才得以成功地結 束了與第一期建築包商的合約,而迅速進入禪堂主體工程的計劃。此時已經是 1999 年 2 月底了,我們的目標是今年年底 完工! 為了使工作順利的展開,院長確定了由悟塵、智道和智禪三位法師組成的工程小組。建築師高效率地展開了土地調 研以後,我們不幸的發現第一期包商所作的禪堂設計竟不合用!要重新設計。而且我們還面臨著一個重大的課題:建築 形式是東方式還是……? Johnson 教授肯定地擺出兩條道路:設計東方傳統的形式不如請華裔設計師;再不然就是以功能為主導的現代氣息 的設計。在充分考慮了山區施工、材料都稍昂貴,而且工期也實為緊迫等因素後,院長拍板了:走第二條路!要求是: 堅固、美觀、經濟、實用。建築師也很興奮,在以功能為第一優先的情況下,就用現代的方式詮釋東方的精神吧!適合 禪坐的功能突出了,但畢竟這是佛學院的中心所在啊!較量著經濟與美觀,再經過多方面的推敲,東方古老優雅的水平 線條終於在中西方建築師生的合作中展現出來。我的老師── Wright 學校的周儀先教授(曾住在北院)也在計劃中給予 諸多的指點。 禪堂之內要安放一座高達 18 呎的木雕千手千眼觀音聖像,這使得建築物超過當地建築法規的高度限制,成為公聽會 上所要突破的難點之一,而我們成功的爭取到了這項特別許可。 為了禪坐的適悅,禪堂應該具足:空氣新鮮、冷暖適宜、光線柔和、肅靜寬敞的條件。建築師為此作了富有創意的 設計:為了光線柔和而不直射在人身上,設計了東西側龕式折射窗,令光線柔和反射至室內。為了冬暖夏涼及節省能源 , 設計了南向的日光走廊及儲熱牆,而且建築物的背部有三分之一高度座嵌在土山之中(是天然保溫)。為了寂靜,用了 雙側實牆作為衛生間的隔音,天棚則用金色螺紋圖案的吸音板。為了跑香不致滑倒或挫傷,院長再三精心選擇了特殊工 藝處理的花崗岩。為了展現佛像的光彩,特別設計了燈具、背壁金砂閃爍的牆面,陽光由佛像正面的高窗灑射進來,更 增添了寧靜莊嚴的氣氛。 在進入大殿的序列中,由入口低緩的簷下進入,兩重嵌刻有法雲圖案的金色木門徐徐開啟,依次由陽光明媚之日光 走廊進入漸次高拔的大殿。雙層單坡屋頂向北方伸展,把人的注意力引向高大的觀音聖像。祂的背側有大型的高窗,搖 曳著閃爍的金秋的白楊和墨綠松柏的枝影,一下子把大自然和我們拉得這樣的近! 禪堂的外觀,雙層坡頂水平地伸展在山谷之中,屋宇下的擔樑橫出,更延長著東方木結構的餘韻。從正面停車場步 上中央甬道,迎面的是辦公室、講堂的輔助建築;有它們在兩側的鎮攝及貫通坡頂的敞廊的遮攔,令禪堂主體保持著若 隱若現的神秘感。直到穿過敞廊,走上數步台階,迫不及待的踏上中心庭院之時,禪堂的舒展莊嚴一下子呈現在眼前 ─ ─兩層金頂如薄翼欲飛,因為從高窗望穿過去,看到的是藍天白楊,上一層的金頂就像是浮在半空中一樣。這也許是東 方建築所難達到的奇特效果吧! 單坡屋頂還有一項秘密而重要的使命吶!因為冬季的大雪,北向的坡頂往往積雪難化,不易清理。因此建築師只用 南向的單坡頂,不僅解決了北面積雪、積水的問題,而且豐富了室內高亢的主旋律! 在入口的屋簷兩側,將吊掛著鐘和鼓;可以想像在白雪的山谷中梵音繚繞的幽遠與沁人心脾的震顫吧! 中心庭院裡並列著兩塊正方形的草坪,環繞著室外經行的道路。在這青松環抱的山谷中緩步,人與天地是這樣的親 密融合。 這一切離實現已經不遠了。回想這每一個構想的成就,都是傾注了多少心血才得來的啊;這每一個選擇和決策都灌 注了多少院長對於未來僧才的厚望和關懷啊!這是今後每一位在這裡坐禪的人都不應忘記的。 在建築師的充份準備和努力下,我們順利地通過了聽證會。當地的民眾以興奮的心情期待著這一東方神聖寺宇的建 成,也以極大的興趣關注著佛教在西方土地上的傳揚。 二.施工階段 在主體設計趨向完善的同時,我們準備選擇 Davis 建築公司做我們的施工單位。由於悟塵法師已經離開,因此正好 由陪侍院長回來的義揚法師審閱了施工合同。 在我方顧問及工程小組的共同努力下,順利地簽了合約。由於施工公司的 及早介入,更為準確的工程造價也出來了。現在的公司有了完全規範化的作業程序與監察;工程迅速展開。 第一期工程中監工的困苦經驗已成為教訓,留在過去的記憶中。智道法師在此階段付出了艱辛的努力,付帳及查帳 溝通三方意見,監察質量與進度,同時還肩負著南院教務主任的雙重擔子。 在整理基地的過程中,意外地在停車場入口主要道路一側,掘出了一個泉眼,地下水頃刻間瀰滿了這重要的位置。 滲水狀況也影響到了辦公建築的地基。地質的測試沒能完全發現這種狀況。須要果斷地加固地基,填入土方! 本來在新墨西哥州到科羅拉多州的區域,是非常缺水的。而我們的基地中卻有三條平行的地下河由西向東橫貫而去 這是悟塵法師的功勞:除了尋找到道場的奔波, 重要的是找到了水源。他請了當地的印地安老人用傳統的方術測試出來 的(本州境內有大量的印地安人保留區,印地安文化、藝術的影響隨處可見)。老人緩步吟咒,用楊柳枝形態的變異來 乞水找井,居然很靈!老人在當地很出名,卻謹守著傳統的道德,從不肯多收一文錢,這倒是令人增長了見識。有人建 議利用泉眼在正前方造個蓮花池,經過認真調查了以後,卻發現在這高山之地,夏天竟也會有青蛙的鼓噪。為了坐禪, 只有把夏日蛙鳴歸於風雅而不予附會了。 水的問題解決了,不久又發現大殿柱子的位置有誤,是結構公司的責任。因為混凝土基地已經完成,因此只能盡快 作出更正設計。最後加強了柱的設計,為求核實, 經過了獨立的第三者結構公司審檢可行。事實上,我們因錯得福,單 柱變雙柱,強度也增加了。因為從設計到施工的時間,只是常規時間的三分之一,設計師們雖然盡了力,但仍難免疏漏。 第二期主體工程為了在 10 月中雪季來臨前封頂,工人在周六都來趕工,也就是說,我們只有周日可以打一個徹底安 靜的禪一。自搬來後,同學們在困難的環境中仍然為團體盡著自己能盡的一份力量。在圖書館完工後,同學們發揮了自 己的智慧。智蘊法師動手設計了錄影、錄音帶盒,編排目錄,發動同學們一起美化了圖書館。 圖書館裡,古色古香的木 圍廊使室內的空間得以充分利用,同時這裡也是克難時期的禪堂。 隨著第一期七人寮房的建成,過去的馬房煥然一新,七位比丘搬入了單人一間衛浴齊全的僧寮,外面還有增建的太 陽廳,是師父在經濟很緊的情況下,應了同學的要求而建的。現在已經擺上了整齊的書架和書桌,十分精神了! 由於四位比丘的遷出,院長寮才騰了出來。經過同學們精心的佈置,不大的空間,也整齊地擺了院長大部分的藏書 讓院長終於有一方之地可以安心讀書和常住了!師生之間也就是這樣為了聖道的修學,相護相惜地在困難中挺進。 在主體工程進行的同時,第一期未能完成的十人寮房,也由 Davis 公司接下,希望趕在年底前完工。這樣就可以有 更多渴望追求聖道的人來安住了! 雪季終於來了!智道法師也歇了口氣,總算在大雪來臨之前封頂了。不知道是他和智定師的祈禱奏效了,還是別有 因緣;反正大雪比往年遲來了半個多月,為工程爭取了極寶貴的時間,室外庭院的水泥工程和道路大部份已告完成。我 們這裡的天氣向來和預報的不大一樣,山下的 Taos 鎮畢竟與這裡差了二千呎!所以天氣預報的「多雲」,在我們這裡就 極可能意味著「下雪」;難怪當同學們看到美麗的雲多起來的時候,總不免多一份緊張。 室內工程也快馬加鞭的進行著。兩層半開放式的辦公室雛形已具。採暖的方式用經濟的地面散熱式水暖系統。牆體 用的是新型充塑混凝土,內部是交叉式鋼筋網,除了有高效的節能隔音效果,還有可以在火中維持六小時不倒的功力。 要知道從 Taos 最近的消防隊上山來,也要花一個小時呀!因此我們還加建了五萬加侖的大水塔,並有自己的水壓消防系 統,臨時供電系統作為後備。雖不能萬無一失,但至少可以高枕「少」憂了。 工程一天天地順利起來,而這順利是多少人共同努力的結果啊!在用著這一切方便的時候,我們不應該忘記曾經為 此努力的人們,以及那些為培育僧才而大力捐助的檀越們,更不應該忽略了這一切的推動者──院長和他深切的期望啊! 三.第三期工程…… 院長體恤著有的同學在學習止觀過程中的困難,有須要拜懺的可能,就又想著造一個不大的佛堂,可以讓行者出聲 念誦、懺悔;另外為將來可能閉關的人造一個般舟三昧堂,而把設置院長寮的計劃拖了再拖 ……。「節省一點吧,大家 都困難啊!而且這麼多學生都需要食住啊!」 不久,北院也將從加州遷來,地點與南院相距約 45 分鐘車程。建築師 Sharon 為我們選地及談判費了極大的心血。 她真誠的表示:非常願意幫助我們解決北院的難題,而且讓院長不再奔波,能夠常住在此弘傳佛法。這一切是非常有意 義的。 是啊!看著院長創辦佛學院以來奔忙的疲憊,漸漸地在他的身形中顯現出來,做弟子的那一個不心痛呢!事必躬親 為了培育僧才,為了漢傳佛教正法的延續,教課、工程、化緣、人事,院長不顧一切地投入……,為我們在這裡能靜坐、 讀書……;而我們在僧團中究竟起著什麼樣的作用?每個人都應該深刻反省,大家為著一個共同的目標而聚集在一起, 為著末世的黑暗中還保有一線的光明──該努力呀! 禪堂的建設是為了心靈的建設。社會道德和佛法正見都在衰落;自救救他,心靈的工程更為緊急!安逸蒙蔽了危機 貪欲吞沒了人心,這一切必是苦的集起,苦難深重的時候,誰來作救拔?青年的學僧啊,要有大志!生命短暫,也要放 出光芒。做好準備,成為危難中拯救人心,堅強挺立的砥柱! 南院建築工程簡訊 工程小組 法雲寺佛學院南院第一期工程已全部完工。工程內容為改建圖書館、僧寮、倉庫、排水渠及燒木材之備用取暖爐。 第二期之新建工程,包括禪堂、辦公室、講堂、廚房及中庭等,於 2000 年 2 月 18 日全部完工。部份工程因冬天太 冷而延至春季施工,包括:中庭、大門景觀設計及寮房通到禪堂的走道。廚房因為舊有爐台系統嚴重損壞,故須待新爐 台運來,才能裝設使用。 另為護念學眾修學所需,計劃進行第三期工程。上述工程進度及細節如下: 第一期改建工程: 1.圖書館、倉庫、居士寮、七人法師寮房,已於 1999 年 7 月 29 日取得使用許可證,同學們已遷入居住,圖書館也 開放使用。 2.十人法師寮由於原建築商不能配合,故於 1999 年 7 月 1 日彼此同意解除合約;另於 8 月 23 日和新建築公司 Davis & Associates 簽約,現已施工完成,於 2000 年 1 月 13 日取得使用許可證。解約及簽約都在建築師 Sharon Porter 及建築顧問 Michael Johnson 的指導下完成。 3.由於原建築商未考慮山坡斜度問題及冬季停電問題,故又加建排水渠道以保護寮房,並加裝 wood burning stove 供冬季緊急取暖;均已完工。 第二期新建工程: 1.新建工程於 1999 年 5 月 20 日和 Davis & Associates 建築公司簽約。建築物於 1999 年 12 月 15 日完工,景觀設 計於 2000 年春季完工。施工期間,由於雨季導致工期延長,並發生挖出地下水及冬雪問題,故延期至 2000 年 2 月 18 日完成建築物。 2.整地工程於 1999 年 6 月份完成;禪堂、講堂、辦公室的地基及地下管線工程於 7 月份完成;建築物外牆的結構於 9 月完成;大樑於 9 月 20、21 日完成架設;走道及中庭於 10 月份完成;11 月份完成所有外牆工程;2000 年 1 月份, 完成內部裝修;水電、暖氣工程亦完成大部份。 3.新建五萬加崙儲水箱於 1999 年 8 月份完工。取代原有的小水箱,供應學院用水;萬一發生森林火災時,可作為滅 火的水源。 4.第二期工程所有的收據由建築公司保留,收據資料輸入電腦。每個月建築公司提供當月收支報表給法雲寺及建築 師。法雲寺及建築師採取不定期抽查建築公司有關收支的原始資料,至今已於 1999 年 8 月 4 日及 12 月 9 日執行兩次抽 查。由法雲寺智道法師、建築師 Sharon Porter 及建築公司財務代表 Charlie Watson 核對所有單據。第一次抽察,所有 單據均正確無誤。第二次抽察時,有一張滅火器的單據因為和其他工程合購,故未能提供;下次補驗。 5.禪堂施工中,由於支柱結構圖標示有誤,故位置偏移。結構公司 Red Mountain 為此更改設計,加強支柱強度。 此 更 改 的 設 計 , 經 過 獨 立 的 第 三 者 Delapp Engineering Corporation 審 核 , 認 為 適 宜 。 建 築 師 及 工 程 顧 問 M.P. Johnson 也都同意此新設計。 6.緊急發電機於 2000 年前完成安裝,並於 2000 年 1 月大風雪時發生作用,提供法雲寺所需電力,保持寺務正常運 作。 7.辦公室趕工時,發生地磚鋪設不平坦事件,由寺方會同建築師、建築公司,將不平坦處拆除重作,並要求於舖設 禪堂地磚時,必須第一次就作好,建築師事務所及建築公司必須各派一名代表,每日檢查並向寺方回報。 8.中庭水泥牆表面修飾及從寮房通到禪堂的走道,因為冬天施工會影響品質,故延至春季施工。 第三期工程 為顧及學眾禮懺、靜修等修學需要,計畫進行第三期工程。內容為:增建小佛堂、四棟獨門靜修室;正在設計中。 北院動向 編輯室 由於現址空間有限,無法容納新生入學,及為避免院長玅境法師因教學而奔波於加州與新墨西哥州(新南院所在 地)之間;在 1998 年秋,當南院搬遷至新墨西哥州時,位於加州 Lafayette 的法雲寺佛學院北院(女眾部),便已積極 覓地,準備遷移。 據院長玅境法師表示:最初計畫在新南院的 50 英畝土地中合造南北兩院,但經建築師估價後,因價位太高乃作罷, 而另尋已有現成建築物之土地。目前找到的地點原係一旅行客店,土地總面積約 160 英畝,與新南院相距約 45 分鐘車程, 位於新南院之南方,地勢較新南院為低,林木圍繞,非常寂靜,是一適合禪修之處所。 此旅行客店之業主要價 350 萬美 元,目前已與其簽約,正進行洽商細節,可望於今年八月初搬遷、入住該處。屆時,因地域方位改變,男眾部地勢偏北 , 應為北院;女眾部地勢偏南,應改稱南院。 新北院院址現有 36 棟建築物,約可容納 120 至 150 人。其中有一間五千英呎寬之多用途大廳,可重新裝修為禪堂, 經建築師評估,造價約 250 萬美元。另需新建講堂,預計所須空間約為三千英呎,工程費用約在 150 萬美元左右。 北院遷移之際,位於加州 Lafayette 之舊址擬予出讓,並將出讓所得用於南院增建小佛堂及靜修室。因此,北院之 遷移、購買新院址及改建、新建工程等經費,均須仰賴諸方大德發心助成。 不知香積寺,數里入雲峰;古木無人徑,深山何處鐘? 泉聲咽危石,日色冷青松;薄暮空潭曲,安禪制毒龍。 唐朝詩人王維,篤信佛;晚年詩中常流露寧靜氣氛,乃由詩人受佛法調化而得之。此「過香積寺」一詩,即表達出 其學佛之心境。維獨臨雲峰,循幽邃小徑而不知入山已深。日映青松而益冷,流泉呦咽於危石;林木深深,鐘聲隱隱, 不知香積古寺究竟何在?傍晚時分,曲近潭邊;水邊林下,且效僧宴坐禪思,冀伏內心之「毒龍」 ──遠離煩惱、諸欲 之擾害,由此乃可入道。 僧伽者,既身出家,正可以專心成辦「安禪制毒龍」之大事。然則,說易行難。其中,還須具備:居閒靜處,身心 遠離憒鬧,依止善知識之教授、教誡,習經論,修止觀等,如是各種因緣和合具足;更要長時殷重、精勤修習,庶幾能 調伏煩惱,然後發心弘揚佛法,利益他人。 法雲寺佛學院院長玅境法師希望栽培能長期深入學習佛法者;所以,南、北二院之新院址,選得的都是寂靜的環境 寬敞的空間,並欣見更多人來學教習禪。其一本教禪並重,相資輔行之理念,不斷懇切地勉勵學子精勤學習,在在流露 長者的慈悲深願。祈願佛教界、法友們,同來護持這樣的一所佛學院,既成就護他修學之功德,亦為己攝聚修學佛法順 緣之道基,藉此以自利利他展轉增上,共同進趣大乘之道! 三.法雲園地 燃燈 雪松 車子穿越過南加州及亞利桑那州的沙岩地帶,再由新墨西哥州的 Santa Fe 抵達 Taos 時,已有風塵僕僕、翻山越嶺 之感。法雲寺佛學院南院(男眾道場)的所在地,仍須由 Taos 城再繼續往山中行。沿途溪澗沿著山谷婉蜒而來,山路也由 柏油的路面,變成了只容得了一輛車行的泥土小徑。穿越一片寒帶林地,興建中的南院,儼然矗立在眼前。在這少有人 跡的異國深山中,來回穿梭於工地的,有不同國籍的工作人員,亦有赤腳的中國比丘。最醒目的一棟建築物是禪堂。此 情此景,令自己在內心深處誠摯的頂禮恩師上人。 「如果有人能來這裡學習《瑜伽師地論》、學習靜坐,我都很歡喜。」上人在南院簡樸的小木屋上課時,曾說過這 樣的話。平淡的語氣,道出了上人艱辛創辦男、女兩個僧眾佛學院的理念。學習經論是教法,依據所聞思的教法,再經 歷一段時期的深修止觀,才能有證法、成就聖道的可能。「如果沒有深入的學習經論、修習止觀,內心時時有貪瞋癡在 活動還不知道……;如果有人成就聖道,有聖人住世,才真正是佛法的興盛。」基於對這份理念的堅持,上人排除種種 困難,在人跡罕至的深山中,默默的整建起一棟棟的圖書館、寮房、齋堂、禪堂。在清幽的環境中「建寺安僧」,予法 予食。為的只是希望跟隨他的僧眾們,能深入的學習佛法,務必要先具備佛法的正知正見;同時,亦須修習止觀淨化自 己。唯有能以清淨意、發大悲心,才真正是佛法的莊嚴,也是行菩薩道的基礎。否則,仍是落入生死流轉,虛妄不淨的 愛見大悲中。「若自有縛,能解彼縛,無有是處」,在《維摩詰經》中,世尊如此的教誡著。 木屋外,雪花正無聲無息、輕輕地飄落著;屋內的書房中,上人正娓娓地道出他為女眾佛學院,尋覓另一個處所的 波折。此時心中依稀稍稍了解到,什麼叫做菩薩業!上人慈悲的引領著我們這群初機的僧眾先學習身遠離,並辛勤的親 自教授一百卷的《瑜伽師地論》;通過繁細的名相,詳細的解說著世、出世間的因果及由凡至聖的修行次第。所期望的 , 無非是能將佛法的智慧光明一一深植在每個人心中。如同光明一起,幽暗即行隱沒;真智得生,才有力量滅除闇昧與無 知。這是一個漫長的學習與淨化過程,也唯有如此,才有清淨莊嚴的佛法可言。「必能出世者,方能入世;否則世緣易 墮」。 黃昏時刻,雪花已飄落得滿山滿谷,是我們該下山的時候了。上人站在木屋迴廊向我們揮手道別。隨著車子的駛離 上人的身影及深山林木的影像也漸行遠去。 清苦寧靜的山居生活,並非只是凡塵的另一種生活方式而已。二千五百多年前獨自走向苦行林,深山中的釋迦牟尼 佛已明確的向世人宣示了山中修行的意義:「世間之法獨生獨死,豈復有伴。又有生老病死諸苦,我當云何與此作侶。 我今為欲斷諸苦故而來至此,苦若斷時,然後當與一切眾生而作伴侶」。自此,世尊在凡塵中為所有眾生唱出了一首最 莊嚴、動人的生命之歌。走入山林,是在同理心中領略了所有眾生的種種苦痛,希望尋得超越、解脫的智慧;走出山林 再重新回到人群時,則是希望能為一切困苦眾生作不請之友,指引出一條出離苦海的菩提之路。以解脫的智慧為上首, 大悲為體的佛教於焉產生。 「沒有出離心作基礎,便沒有菩提心可言。」上人一再如此地強調著。而最初的出離,不只是為了自己,更為了困 苦中的芸芸眾生。佛弟子秉持如此的信念,或隱居於深山巖谷,或潛修於水邊林下,都是在追隨著世尊最初為所有苦難 的眾生所邁出的第一步。然而,不管身處何時何地,大乘佛法學習者的心中始終明白,如果尚有一眾生未能離苦得樂、 得到解脫,便沒有個人完整、圓滿的解脫可言。在信解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的當下,豈不意味著法法的 息息相關,休戚與共! 於是,當一盞燈被點燃時,除了燈本身現起的光明之外,更重要的是它同時照亮了周遭的黑暗! 「無盡燈者,譬如一燈燃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夫一菩薩開導百千眾生,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於 其道意亦不滅盡,隨所說法而自增益一切善法,是名無盡燈也!」正法的傳承,憑靠的正是菩薩的大智大悲,永無止盡 的在傳遞著這盞菩提心燈;當冥暗的心靈現起智慧的光燄時,亦會盡未來際的再去燃百千燈,燃百千燈,燃百千燈 …… …。 尋訪善知識 玄默‧玄叡 不管年紀大小,在學佛的人群裡,只能算得上是小朋友。雖然喜歡佛法,但行為上仍像個無頭蒼蠅,東碰西撞的,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了。偶爾,從一位朋友那裡借了幾盤玅境法師的錄音帶,飯後茶餘開始聽了起來。沒想到,十 分歡喜聽。一字一頓,緩而有力的北方調,一句一句富有邏輯的哲理,引人入勝。過去,總認為佛法廣而深,與自己有 相當距離,當然也不在乎早一天或晚一天去認真了。聽了這幾盤錄音帶後,很受鼓舞,法喜油然而生。 想到釋迦牟尼佛以人身成佛,我們應該是可以由人身依教而修的。成佛雖是久遠劫之後的事,但了生脫死的事應該 從這一生就要身體力行去做。佛法浩瀚如海,四念處卻是入海的船,止觀是深入的雙槳。像我們這樣心無靈犀點而不能 通的人,須要手把手的扶,開門見山地指點。我們又請了《法雲》雜誌,越讀越樂,進而萌發了請教善知識的念頭。掛 個電話去新州南院,沒想到正是老法師自己接的電話。法師的話語平易而有理,正和錄音帶上的一樣。聞聲不如見面, 徵得玅境法師的同意, 決定去拜見。 正值金秋,紅色、黃色、綠色的樹給大片的黃土、紅土、黑土地點綴了生機。驅車十二個小時,穿過六百英哩的山 川、村落和城鎮,便到了新州道師城。次日,雨過天晴,沿著 64 號東公路,出城、拐彎、上山,在叢林中轉來轉去,便 到了日光山莊。「曲徑通幽處,禪堂草木深」;進入山門,才看見正在建設中的法雲寺南院禪堂已具初形,山松環抱, 空氣清新,真是阿蘭若處。邊上有幾間平房,便是師父們的圖書館、禪堂和修習的地方。先是到齋堂詢問,師父們都平 易近人,由智禪法師和林居士的引導,在一間小平房屋裡見到了玅境法師。屋子不大,卻整齊地排滿了經論書籍,令人 想起「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唯吾德馨」的句子來。老法師真是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者 , 談起話來就像一位相識已久的老朋友。 真是巧,北院的幾位師父也來了。午齋後的開示只有二十多分鐘,卻正回答了我們心中迴縈的問題。師父說,孔夫 子教人學而後用,是他有智慧的地方;但也有不公平的地方:他鼓勵學生通過努力學習而有道德,卻認為自己的德是天 所付予的。佛說凡事都有因緣,而天生之德在緣起上是不平等的。師父又開示:學習佛法的根本是向第一義諦上用功夫 , 觀十二因緣,了悟苦集滅道。以戒定慧為基礎,經常這樣思惟,慧的力量就會增大。可是,我們凡夫在無明裡面用分別 心,不向第一義諦上下功夫,結果造出種種煩惱業。我們要學習慈悲心,但愛見大悲,以苦為樂的顛倒是我們佛教徒所 不要的。萬法唯心,風水隨心轉。心境不同,大千世界,所現不同。真正有智慧的人畢竟有福德。真遺憾,我們當時沒 有帶筆記,事後也只能記得大概了,不能重複當時的言辭。玄妙的哲理,深睿的智慧,聽起來明白易懂,令人心裡默然 起敬。 師父慈悲,為我們作了歸依儀式。正趕上今年秋後的第一場瑞雪。雪後日出,讓人心裡感到格外明亮。聽了這麼多 師父的開示,還覺得不夠,又坐在小棚下向師父問問題,想到哪裡說到哪裡,真是有見到家鄉長老的感覺。 時光不住,歡喜的時分也同樣流逝,轉眼就要下山了。人生忙忙碌碌,東奔西走,在紛亂的心緒中注入一點佛法的 清涼,多少覺得有些平定的安慰。我們又驅車奔馳在高速公路上。曠野、聚落、白日、飛雲、落葉、長風;再度穿過這 片秋色,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午後法語 編輯室輯 那一天,正趕上有幾位尼師從北院來, 又有兩位居士不辭路遙的從猶他州前來求受三歸。 午齋剛結束,擱下筷子,老和尚靜靜地閤上一會兒眼睛, 而後,沉沉的聲音在齋堂裡擴散開來,十幾個人攝耳諦聽…… 從《論語》說起…… 孔夫子周遊列國,過曹國往宋國時,司馬桓魋要殺孔子,孔子說道:「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這話的意思 是:老天爺賦與我德行(《論語》〈八佾〉也說:「天將以夫子為木鐸」,上天 ──或說上帝──命令孔夫子到人間來宣 揚仁義道德,教化人間),我是上天的使者,老天爺若不同意,你桓魋是不能殺我的。 另外在《論語》〈述而〉篇中有一段文:「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文意是 社會大眾不能學習道德;或者學習了很多的智慧,卻不把所學的智慧布施給大眾,向大眾講解仁義道德;或者聽聞了仁 義道德的功德而不能把自己的身口意轉向仁義道德、不能把仁義道德融合在自己的思想行為裡;或者聽了老師的講解, 知道自己的身口意有過失而不能夠改正過來,這使我引以為憂! 在這段文字中:「德之不修」是重視行,「學之不講」是重視解,孔夫子有智慧,既重視解,也重實踐;社會大眾 若不能照著這樣做,便是孔夫子最大的憂慮。 對照這兩段話,看出孔子之德不是修來的,而是天老爺給他的,或者說是自然有的;但是天老爺沒有給社會大眾道 德,他們要自己努力地學習、修行才能夠有道德;這正是儒家的思想。我不知道儒家的學者如何看待這兩段文字的不公 平,希望有機會能得到儒家學者的解釋。 我看見《論語》這兩段話,感到天老爺不把道德給其他的人,唯獨孔夫子得天獨厚,這是不平等的,並且與佛法緣 起的教義不符合。佛法認為:一切眾生都是平等的,都需要自己努力的學習、修行,而後成為一個有道德的人;佛法不 說有一個人是自然就有道德的。不過,雖然不符合佛教教義,「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 憂也!」孔夫子這段話還是說得好。他不說:你這個人生活困難,衣食不足,應該如何設法改善;只說:你的品德要是 沒做好,值得引以為憂! 能善分別諸法相‧觀第一義摧怨敵 羅什大師譯《維摩詰所說經》〈佛國品〉裡有段偈文:「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其中「於第一義而 不動」,在玄奘法師翻譯的《說無垢稱經》譯為:「觀第一義摧怨敵」;兩者都譯得極好! 「善」是智慧。你用智慧去觀察諸法相,諸法之相,有世間緣起相:就是「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乃至生 緣老死」。學習佛法而還沒有得聖道的凡夫,這一念的分別心就在是非人我、煩煩惱惱的境界裡活動,也就是無明緣行 的境界。 諸法之相還有出世間緣起相。學習佛法有成就的聖人,他的心「於第一義而不動」,安住在第一義諦裡:「無明滅 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處滅,六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 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在第一義諦裡無生也無滅──沒有是非,沒有煩惱,不為四魔怨敵所動,是大 安樂、大自在的境界。 諸法相有生有滅,和不生不滅的第一義諦是相反的嗎?不!你能通達法相就能悟入第一義諦。要想悟入第一義諦, 我們就要時時地這樣學習:當我們眼見色、耳聞聲、乃至第六意識分別種種事情時,不要再像以前那樣的分別是是非非 ; 要重新的想(觀察):「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觀一切法都是如幻如化的,是畢竟空無自性的,也就是無 生無滅。時久,智慧增長,就悟入第一義諦了。 風水‧福德‧智慧 有人說:風水不好的地方,住在那裡的人不能和,會有是非、煩惱。 我認為,我們不妨想一想:為什麼人會產生糾紛、衝突?這是內心的思想問題;不是那裡有座山,使令這些人不合 那裡有座山使令這些人富貴;這是智慧問題。或者有人只有智慧而沒有福德;或者既有智慧也有福德,這就有所不同了 。 有智慧的人決定有福德,因為他不為修福而助人,他會用智慧策動自己的慈悲心,幫助別人解決困難,於是心情快樂, 福報就來了。 有智慧而有慈悲,與沒有智慧而有慈悲是兩種不同的境界。他是我的親朋好友,所以我要為他們服務;他不是我的 親朋好友,與我何干!這樣的慈悲心,《維摩詰經》名之為「愛見大悲」;明白點說,就是感情用事。但佛法中的大悲 是大智慧的慈悲,不管是不是我的親朋好友,都是朋友,不是敵人。而在這位修行人本身來說是「於第一義而不動」, 度眾生而無眾生相,這樣學習叫做學習聖道,也就是學習「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 因此,還是佛教的理論:一切法以心為本,世間上一切事情都是人們的虛妄分別。現在我們來到佛教裡,不想再虛 妄分別,要用清淨智慧改正自己,否則就如孔夫子所說的:「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這是 值得憂慮的! 但是堪輿先生看風水有那麼多的靈驗,你能完全否認嗎?這若與佛法會合的話,佛法中說:「若有情世間、若器世 間,業煩惱力所生故,業煩惱增上所起故」。外法以內法為因緣,有情世間的根身,器世間的房舍、山河大地,都是內 心的業煩惱所生起的。根身、器界「相以據外,覽而可別」(《摩訶止觀》卷五‧大正 46,53 上),要而言之,外在的一 切都是你虛妄分別心所顯現的,它是枝末,內心才是根本。由於外相表現出你內心的事,所以懂得堪輿、相術這類學問 的人, 他由外面的相就能揣摩出若干消息,這是符合緣起道理的。但是,佛教的理論主張枝末的外相不能決定人的命運; 主宰人的命運的,是自己的思想。所以佛法主張學習戒定慧改正人的思想,那座山就會變;因為枝末是隨順根本勢力而 轉的。 我們想要改變虛妄分別並不是難事。本師釋迦文佛大智慧,告訴我們:「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 「觀第一義摧怨敵」;我們學習了這樣的理論,還要常常這樣思惟、觀察、鍛鍊、實踐,就能逐漸增長智慧;這當中還 要有戒定的資助與支持,當智慧漸漸有力量的時候,那座高山是無能障礙的。 依聞思修增長智慧 智慧有兩種:一是生得慧,一是修得慧。前生修成尚未失掉而轉來今生的是生得慧。後來經過自己努力學習,進一 步得到開發的是修得慧。 釋迦牟尼佛大慈悲,告訴我們開智慧的方法,就是「聞、思、修」。聞,是多聽聞佛法。經律論是佛菩薩的智慧, 我們不斷地學習經律論,也就多少得到了佛菩薩的智慧,這是聞所成慧。其次,思所成慧就是聽聞了無常、無我的道理 , 然後在心裡面專精思惟。這必須要有資料、要有所憑藉。譬如:我看見這兒有棵很茂盛的樹, 過了多少天它枯萎了,這 就是無常!如果依此而能專精思惟無常的道理,就能使令自己的智慧、理解力增長。但是這個階段的聞所成慧和思所成 慧還都是凡夫散亂的智慧。修所成慧則是成就三摩地後,在定中依據你在聞、思階段所得的智慧,再作進一步的思惟, 這就高過了聞、思所成就的智慧了。 我們要相信:不論那一個人,不管你的才華是高是低,只要來到佛法裡面而願意努力於聞、思、修,就能增長智慧! 反應呈現內心的智慧 我們遵循著聞思修的道路去學習,智慧得到增長,當遇到事情的時候,我們所作的反應會把自己的智慧呈現出來。 在思所成慧以下的範圍裡所呈現的智慧,同時還會帶有不智慧的成分顯現。要是依照佛所開示的四念處去修習,進一步 能有修所成慧,此時縱然還沒得聖道,遇事的反應也會與前面的聞、思二慧不同;其不同就在於具有無我的智慧。我們 從《大智度論》、《瑜伽師地論》這些佛教的經論看出來,無我慧是佛教徒中凡聖之隔的關鍵,是非常重要、非常高明 的智慧。如果你說你的聞所成慧很高,思所成慧也很高,但是你沒有修無我觀,你那高明的智慧裡有個「我」,那就是 無明緣行,能使令你的智慧汙染,因此就高而不高。要是你能夠得到佛法的禪定,並在禪定中修四念住、修無我觀,生 起了無我的智慧,遇見事情就容易超越個人利害而為他人著想。 我希望各位同學平日常能反省自己:反省自己表現出來的言語行動是有智慧?還是無智慧?常反省,是能令自己進 步的相貌。在學習佛法的過程裡,經驗很重要,但要再加上反省;如果不反省,等於沒經驗。 常修四念住開大智慧 其次,任何人都有自尊心;但是智慧的高低不一定和自尊心成正比。當然,自尊心可能是進步的動力,但要注意: 自家的一言一行,會把自家的智慧完全表露無遺。 不管你的自尊心有多高,你所反應出來的智慧就是這麼多,別人看得 清清楚楚。而佛教徒很幸運,佛陀教示我們一個開大智慧的方法,就是要常常靜坐修奢摩他,也要修毘缽舍那:觀身不 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不要認為這是小乘的方法,這也是通於大乘的。 有自尊心而感覺到自己沒有智慧,心情自然是很不愉快;只要我們願意常常學習佛法,常常修四念處,智慧就會增 長,自己的心情就有了變化。譬如現在有個特別美的女人來了,我以前看見美女,心裡會動,但現在我心不動,這就知 道自己所修的不淨觀有一點力量。以前我常用自己的立場來判斷一件事情的利害;現在,我忽然忘了自己,而能就大眾 的關係與立場作判斷,這時候你就知道自己的智慧進步了。 觀身不淨,能逐漸降伏欲心;觀受是苦,則能減輕一切的欲。譬如今天吃月餅,行堂沒給我,我心裡不在乎。以持 午為例,佛制了「非時食戒」,如果有人有病緣不能持午,佛也多少開緣,但頂多喝點米汁,而始終不開緣在晚間正式 吃飯。如果有人去庫房拿收藏的食品,管理人隨順他,管理人同樣違犯戒律。佛所以制這條戒有幾個原因。其中一個原 因:晚上吃飯容易多欲(指男女欲),這對修梵行的人來說是個很嚴重的問題。第二,是佔去了你修行的時間;你或者要去 張羅飲食,或者要到聚落乞食,一來一往,會有很多問題,所以佛就制這條戒,晚間不吃。對歡喜靜坐的人來說,少吃 是好的。你若吃得很飽,靜坐的感覺會怎麼樣?要是肚子不很飽,靜坐的感覺是不一樣的。這是食欲的問題。 又譬如:現在有居士來跟大眾結緣,就是不與我結緣,我心裡不介意;那個居士對別人都很恭敬,就是對我不恭敬 我心裡完全不動!學習觀受是苦,當你面對現前這些冷熱境界能不動心的時候,那就表示你有進步了。 智慧與煩惱不能同時存在。煩惱強會傷害智慧,智慧因為受到煩惱的蒙蔽就不能開通;智慧強能破除煩惱,煩惱的 黑闇就減少了。當然,我們是凡夫,難免因為失念而產生錯誤,但是你常修四念處,常用四念處的智慧觀察,馬上能恢 復正念。在人與人之間,或人與事之間能常提起正念,自然是水波不興,風平浪靜。 般若波羅蜜最第一 生得慧、修得慧都是有高低的,也都在日常生活中完全表露出來。如果我表現得很醜陋,連自己都不歡喜,不要緊 只要願意改變自己,肯靜坐修四念住,就能逐漸地變成莊嚴。佛教徒有佛法的開示和引導,經由聞、思、修,使令我們 有一條路能衝破這一切的不理想,得到出世間的智慧而轉凡成聖,這是佛教徒非常幸運的地方!《金剛經》上說:六波 羅蜜中,般若波羅蜜是第一波羅蜜,這是不可思議的智慧功德!要是對佛有恭敬心,再加上自己願意努力學習,必然能 獲得這出世間聖道的智慧。 編按:午齋後齋堂裡的開示,是長老對學生的勉勵語,也是學院中極平常的事;但因玄默、玄叡兩位居士來稿提及 乃整理成文,兩相呼應,更臻完整。 棄捨虛妄 追求真實 嘉遁 蕅益大師曾云:「身為釋子,喜以孔顏心法示人。」憨山大師云:「不知春秋,不能涉世;不知老莊,不能忘世; 不參禪,不能出世。」宋‧贊寧法師於《大宋僧史略》中勸勵僧人應當「好鑽極以廣見聞,勿滯於一方也。」明‧幻輪 法師《釋鑑稽古略續集》序文中更直斥云:「僧而不兼外學者,懶且愚不博。」觀此諸文,似皆重視外學,認為出家人 亦應有所兼及。但若察其所以然者,蓋從宋明以降,儒道興盛,勢力廣布,而「佛門淡薄,收拾人才不住」。佛教之大 趨勢轉變,僧人之價值參差。諸大師為隨順時流,應機接物故,乃方便作如是言說。然而,由此亦可窺見當時佛教真相 之一二。 至於今日,佛教圈內亦頗有一種風氣,即無論久參新學,不問佛法是否已明,本業是否已精,就縱任泛覽外道論典 (四書五經、中外史哲等),廣習世俗技術(外國語文、人事管理、醫術烹飪、插花佈置等)以為「度眾方便」。乃至 亦有一出家便棄捨進入佛學院所學習佛語實論,反而專志赴考一般大專研所等,追求文史哲學、 教育心理學等世間知識 以為「門戶之光」。今日佛教號稱興盛,然若不重視真實而反求虛妄,量愈多而質愈減,事愈彰而理愈隱。這難道不正 是末法衰相之一嗎? 不可否認,依大乘菩薩之甚深慧及廣大行之精神來看,則上至內外諸論語言,下至醫方工巧技術,一切法凡有利於 眾生,有助於佛化者,何所不精?何所不學?然而登高自卑,行遠自邇,凡夫之修學亦必有其次第;循數度而徐達,切 近求而高明,絕不可空腹高心而蹈濫聖境。故《菩薩地持經》第二十六條、《梵網經》第二十四條等,皆規定新學菩薩 不能棄捨佛法經律論於後,而反先習學外典世論。因為,對任何一個初發心的菩薩學人而言,先得到出世間的正知正見 , 降伏無始劫的煩惱習氣乃是當務之急,亦是一切自利利他事業之根本。所謂「成己方能成物,成物在成己之中」未能自 度而能度他者,無有是處!往往只是演變成「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之悲劇罷了。縱使真實發好心誓願度人為先, 然而大事未辦,己心未明,三惡道種子仍如蛆附骨,如影隨形般地隨逐於身;而無常逼迫迅速,不擇賢愚老少, 一旦失 去人身,再得之則如盲龜值孔,墜芥穿針般困難。屆時是否還能值逢佛法,正信出家而不迷失本心,對於一個尚未成就 聖道的凡夫而言,真正是難說更復難說矣! 若我們能平下心來認真反省自己,雖然大部分皆懷好心來出家,然而無始劫來迷妄顛倒,非朝暮間所能盡除。在尚 未深刻而決定地建立起對佛法的信解之前,無論出家幾年,在遇境對緣、舉心動念之間,又往往夾雜著多少世俗邪解而 不自覺知呢?但若真是對三寶有信心,一入佛門,就應該遠離世間種種誑惑虛妄之事,珍視佛法清淨真實之智慧寶藏; 以無我正見之建立為首要,止觀定慧之熏修為宗旨,熏除旁騖,一心而求。世間近事,非能專心則事業不成,何況佛道 甚深,禪定難得,倘非決志專求不廢,又何以得成?而人一生之精力、時間皆是有限,世間學者亦有「皓首窮經」之歎 , 「一人之精,文重思繁,蓋不暇也!」若不思揀擇其輕重粗妙之先後,以有限之智力去追逐泛泛之學問,「既得佛法無 價寶,反倒遊行而乞丐」,不但不能濯去散亂虛妄的舊家風而成為載道之器,反倒憑添無數藤蔓枝葛來纏繞其心。迷者 愈迷,昏者愈昏。「如刀割泥,泥不被割,刀還自損」,徒困於無義戲論之棘林,妨害真正智慧之獲得罷了! 當然,在戒法中對於習學外典並非完全禁止而無開緣。菩薩戒中說到,若是天生覺慧高,上智聰明者、或是對於佛 法已具足觀察,得不動智者,亦允許其內外兼顧, 真俗並進。但在外學上所花費的時間與精力皆有其限制,必以不妨礙 正業之修習為準。另外,在《十誦》、《四分》等諸聲聞律典中,亦開聽許眾僧為破斥外道、護法助化之故,學習外道 文書言論。若依此精神來看,則愈是能力強、智慧高的人,對於自己在旁涉外學時的動機及心態,愈是必須謹慎揀擇。 否則,即使自詡為天真美才,聰明過人,但若愛樂外論而不作毒想,貪逐世典而迷失本志,而勝負情見未伏,名關利鎖 未破,八風交煎時,無有安閑之法。學問經歷愈多,則難免我慢山高;見解分別愈深,則反成世智辯聰。仗己所學來爭 強逞能,沽名邀利,那又豈是大小律制中開緣之本意哉! 《解深密經》偈云:「於諍諠雜戲論者,應捨發起上精進;為度諸天及世間,於彼瑜伽汝當學!」我們既發勝志捨 俗出家,就應該堅持追求聖道的願望與決心,「舉措看他上流,莫擅隨於庸鄙」,「期待誓同先哲,不隨時流上下」。 努力地聞思經律論以建立正見,精進地修習四念處來降伏煩惱。熏絕外緣,善護根門;止觀並進,定慧均齊。一朝破惑 見真,證無生忍,得真實慧,獲深禪定。發大菩提心廣學一切,心如金剛,無能沮壞,神通辯才,如意自在。屆時若欲 弘法,則群邪皆破, 正法幢立;若欲度生,則聞風皆悅,四海同歸。與樂拔苦,善巧接引,終能滿足一切眾生同入佛道 之大願。 如《大智度論》偈云: 多 行 聞 法 廣 心 智 正 美 無 語 所 言 畏 , , 巧 如 說 大 諸 雲 法 雷 轉 澍 人 洪 心 雨 ; 。 法 之 大 將 持 持誦廣宣振法鈴,如海中船度一切。 法 願一切有大志者皆同懷此願而善修學! 鏡 , 照 明 佛 法 智 慧 藏 ; 也談「知解人」 無墨 談到「知解人」一詞,很容易引發人聯想起禪宗的譏諷語:「知解宗徒」;甚至後來有些標榜修行的人也都泛為引 用。其實佛陀的正法是以教證為體的,若論完整的修學,不但是有先後次第,而且還是相依相成的。 「知解」釋詞 先說「知解」二字在佛法中的解釋。 「知」是明了清楚佛所說的教法、教誡。分別的說,有知法、知義、知緣起、知涅槃等;廣說乃至包含了三藏十二 部教,是通達明了語言文字的佛法智慧。「解」,可以有二種解釋:一是解脫諸煩惱;一是對於佛法的道理用心聞思而 有所覺悟,有了出世間的正確智慧。 聞思修慧 人在世間生存,也會感知色聲香味觸法能引生諸欲;但因為無知顛倒,執著一切境界,引生種種憂悲苦惱。若是有 因緣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或自己恭敬用心的閱讀經論,思惟領會,明白世間人生的真相,也深徹的信解佛法、三寶 、 四諦等功德,這是開始有佛法的智慧了;但還要進一步深入的思惟觀察,才能更加深刻的悟解佛法。這時候,須要依持 戒法、常布施、行忍辱、勤思法義以成就思慧。然後,更進一步,就是修學禪定。掌握了修止觀的方法,成就禪定,在 禪定中觀察法義;止觀相應了,即是屬於修慧。但這還是有漏的智慧,只能調伏煩惱,不能斷煩惱;必須引發真實無漏 的般若慧現前,才是真智慧。達到這個程度,就有能力斷滅煩惱, 離苦得安樂了。 佛學總名為智慧之學,從聞慧開始到修慧,裡面收攝蘊藏的是無量無邊佛法的智慧;由劣到勝,由小至大,極至深 邈廣博。三慧雖是差別安立,其實也是相互融攝, 不是一一獨立各別的修學可以成就的。換句話說,縱使達到修慧的階 段,也還是要依止正知正見加行取證,直至成佛才能究竟圓滿。 《瑜伽師地論》言:「正知」為能不毀犯所不應犯,是有正念力,能正知於不善而不犯;「正解」為能修對治毀犯 之法,也就是能行善法,對治惡法令不生。這意思是,以聞思所成的如理作意為方便,勤修止觀 ──由修四念住、四正 勤,或為得禪定而修四神足;成功了,即成就世間慧,這是得聖道的前方便。又繼續加行修五根、五力,進一步就能趣 入現觀,最後依七覺支中的擇法覺支、八正道支之正見,善通達真實法,即能成就無漏的出世慧。所以在該論中說,若 通達世間慧、出世慧,總二說名正見。而在《分別緣起初勝法門經》中說,包括見道前之方便慧、得到根本無分別智的 見道慧,以及後得智的修道慧,都名正見。所以,整個學佛的歷程,其修學次第就是三種方法:一、聞法;二、行法; 三、究竟證法。此中從知解、修行到取證,都是不能離開佛的聖言量──契合經論,經由不斷的實踐,才能獲得無量無 邊的智慧,成就無量無邊的功德。 學解與禪行的特色 東漢末年,印度佛教初傳中國,早期漢譯佛典有安息國安世高譯出小乘佛教經典;支婁迦讖譯出了大乘佛教經典, 如《道行般若經》等。接著又有譯經僧相繼來華, 而有禪、淨土及戒律經典漸漸流入。歷經本土文化、政教背景以及弘 傳學者思想變革的影響,中華佛教由最初的移植轉為啟發成長,形成偉大發展的時代──隋唐佛教。其最獨特者有二: 一、約學解說:隋唐之間陸續有天台、三論、華嚴、法相等各宗之成立,義學高賢融會大小乘經典,闡明教理,別 具體系。其中天台、華嚴二宗集大藏經論以別時判教,賅綜恢閎而貫攝無遺;又能綜合印度大小乘禪經,創立實踐的觀 行法門;顯發出早期祖師大德乃以思、修慧融洽義學、止觀之精髓,並能綜貫條理,融合本土文化,著傳不朽典籍,開 導後學,形成魏晉隋唐之偉大功業,而奠定中國佛教思想之特質。其於學解之智慧與成就,具聞慧程度者尚且難以望其 項背,況僅口耳之學者!今之學人實不應妄加輕忽、評斷。 二、約禪行說:雖遠自安世高就已譯出以念安般禪法為基礎的《安般守意經》,早期西來的大德多數是禪教兼弘。 然而,成為後世中國禪宗特色者,則始於菩提達摩傳《楞伽經》予慧可以付法印心。教依《楞伽》明唯識而歸宗於真常 淨心;宗通離言自覺聖智;以「教」、「宗」別應二機,是以言說為方便教法,循之修行即示以真實。達摩深信「含生 同一真性,客塵障故」,本真常唯心論之共義。禪法傳至六祖,慧能由聽聞五祖講《金剛經》頓開慧悟,自見眾生真淨 本然之性,即以本然性淨之玄悟,鑑照舉心應事,息心忘緣,以慧悟導行;還是遠承達摩之道:以真常唯心為體,兼融 般若空靈高簡,卓立「妙有真空」超然高潔之精神,開百世之風,大行禪道,為唐宋以來佛教之所宗歸。 禪宗雖以禪慧為中心,自達摩至唐代以來,多數禪師重視聞思經教,亦重戒行而別立禪寺訂制清規,然其特色偏重 急求開悟,見性取證。接引禪者特重指向趣入超越名相之慧悟,故在敷演教法非常重視見地,故有「貴子見地,不貴子 行踐」之語。今且擷引《六祖大師法寶壇經》,略窺直指心性之道風。 〈頓漸第六〉: 一日,六祖告大眾:「我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你們誰識得?」 神會站出來說:「是諸佛的本源,神會的佛性。」 六祖說:「已經說是無名無字,怎麼還說有『本源』、『佛性』之名!你將來若是弘遍宗法,也只成個『知解宗 徒』!」 〈付囑第十〉: 師一日召喚法海等十人,教導如何說法才不失本宗。 先須舉三科法門,動用三十六對,出沒即離二邊,說一切法莫離自性……。外於相離相,內於空離空。若全著相, 即長邪見;若全執空,即長無明,執空的人就是毀謗佛經。若說直言不用文字,既然不用文字了,就不該有語言,也沒 有不用文字這句話。 又說,直道是不離文字,就此「不立」二字也是文字。若見他人演說教法,便謗毀他人執著語言文字;你們應當知 道,自己糊塗還可以,倘又謗毀佛法的話,罪障是無數的……。應該依經、依法修行,無住相法施。你們若悟,不離自 性說一切法,就不失為本宗門人。 學習佛法貴在明空。如言:「解不至空,學不至宗;行不至空,不足以言解脫」。神會根性聰明,但在機答中略嫌 拘泥,故六祖疾聲訶之──不過是「知解宗徒」;這是六祖一向平實接引學人的方式,主要在激策神會契入真實。當時 南禪的禪者崇重「直下承當」,自於「本淨心性」即是「恆沙妙用」,確立見之切、信篤行,風格雄健如「天馬行空」 。 其特色是能不為層積之文化堆所拘縛,直探佛道於自心;是以南禪樸實簡易,故使佛教廣為流傳。但末流學養不足之禪 者反倒有狂放空疏之失,乃至鄙視經論學術,高唱不立文字。 六祖慧能雖不識字,然而也是依聽聞經教而慧悟,并且教導門人應依經教演說教法。其門下之讀書人如神會,即是 「傳授五經,後覽漢書」的飽學之士,而且禪宗旁支名匠也多數學有素養,如牛頭法融「學通經史」,北宗神秀「博綜 多聞」。是故應當了知六祖出「知解宗徒」之譏諷語,其用意為鞭策門人契會明淨之智域,時作觀機逗教、善巧方便之 用;後人當審慎思擇,忖己德行加以明辨,不應動輒偏頗,假詞以譏誚學教之人。 三學相資‧解行相應 「佛正法有二,謂教證為體;有持說行者,此便住世間」。釋尊是從行證而流出言教,佛弟子應依言教而引入行證 所以,義解與實踐是相依而不是相離的。 佛陀在世的時候,弟子出了家在僧團中住,都依律制而行;出外乞食則守護根律儀,正念正知、於食知量,還要勤 修悎寤瑜伽;除此之外,就是聽佛說法,然後精勤思惟、宴坐、經行,修習定慧。所以是「解行相應,三學相資」的。 但是,在當時也普遍發生一種現象:「多聞者與多聞者俱,持律者與持律者俱」;志同道合者各成一團,後來佛教界也 形成專究法義的經師、律師、論師,或傳授定慧的瑜伽師,以及通俗弘化的譬喻師。這多數由於根性不同,而且三藏深 廣,全面精通不易之故。但是能專門探求,分科弘化利他,非得歷經數十年精勤無間地用功,才能深入一門,然後展轉 傳授,利益他人。其能續佛慧命,饒益後學為作依止,功德是難以言喻的;不然佛法早就晦昧了。 印順老法師認為:今人若論自己修學,在舉世動亂的時代修學不易,應當認真務實,不要看得太高、或太容易。必 須先要確立正知見,修行動機必須純潔,目的正確,由明淨心意引生正信,攝心寧定。不因專重修證而輕忽聞思;或者 一知半解,盲修瞎練,不自知深淺,輕謗他學。而且要有方便善巧,應用聞思所學,學以致用。長期不間斷的漸修漸學 , 漸學漸修,智慧也就不斷的增明、增上了。 佛學問答.如是有,如是無所有 編輯室輯 問:經論上說,一切法因緣有,又說畢竟空;究竟是有呢?還是畢竟空? 答:經論中佛菩薩教示:在凡夫階段還是說有──有善有惡、有因有果;作善得善報,作惡得惡報。有凡夫、有聖 人;有生死、有涅槃──這是約世俗諦說。若約聖人說,則如是有,皆是假名有,自性空。簡而言之:凡夫妄執有,聖 者則是畢竟空。 諸法云何有?如是有!如是畢竟空! 問:但在學習過程中,我們還是會執著因緣有,不能體會畢竟空? 答:學習是聞所成慧,我們今日的聞所成慧只是初開始的階段,尚未圓滿具足,故不能體會假名有的一切法皆是自 性空。 問:什麼時候才能真正通達因緣有法畢竟空,而不執著於有呢? 答:聞慧圓滿時,由名言的說明而思惟之,亦能體會畢竟空義,然而不是真實的證入。須要通過思慧的專精思惟, 然後由止觀無間殷重加行,不斷的展轉增進,一旦相應,豁然開朗,無分別智現前,入於聖位,是時真實的趣入畢竟空 的勝義,不受一切法,無著於假名有了! 四運推檢入無生 四擇 一、四句之探源 (一)阿含的四句 關於自、他、共、離四句(或以不自、不他、不共、不無因等否定型態出現),一般所熟知的,乃出自於龍樹菩薩 《中觀論》中之「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知無生」一偈。故不自他共等四句,即被簡稱為「無生 四句」。又此四句實際是一種廣歷諸法而修空觀之方法,故又稱之為「四運推檢」,即運用此四句一一去推尋檢擇所觀 察之對象之意。 事實上,自生(或自作)等四句,在佛世當時的印度,是一般哲學家或宗教家在論說生命本原及世界生起時,所運 用的觀念方法之一。而早在《阿含經》中,世尊就已經普遍以此四句之否定來破斥外道的執著,說明十二緣起的道理 (參考《雜阿含經》第 288、300、302、343、459 等經)。 其中最有名之《阿支羅迦葉經》中(《雜含》第 302 經),梵志阿支羅迦葉以「苦自作耶、他作耶、俱作耶、無因 作耶」等四句問佛,苦究竟從何而生?而佛俱答以「無記」(不予以分明記別,即不回答之意)。 佛的拒絕回答,乃因於外道計執四句能生起諸法,皆屬「異見、異執、異信、異解,自起的分別妄執熏心」(主要 是不離五蘊身心上之我我所執),故無從答起,也無須答覆。 (二)四句破執正說緣起 然而,苦是世間的共相,是現實的經驗,是身心總合的果報。佛也說苦諦實苦,不可令樂,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四句皆非苦之生因,那麼苦究竟是從何而來?由何而生呢?世尊的開示是:「離此諸邊,說其中道。 ……此有故彼有, 此起故彼起。謂無明緣行,乃至純大苦聚;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身心的現象、生命的相續、世間的存在,這一切法的存有與現起,既非自然有、無因生、亦非大自在天、梵世主 (上帝)之所創造統治,復非別有一形而上的道體(新儒家)、理型(柏拉圖)、絕對精神(黑格爾)或純粹理性(康 德)等中西哲學家之所說,支配決定著現實界的一切事物與現象。依佛陀智叡深刻的觀察與體悟,則世出世間、有情無 情的一切,無有一法有恆常、獨立、實在的自體來主宰自他,無非是彼此相依相待而成的,是眾多因緣和合而生的。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滅故彼滅,此無故彼無」是緣起的法則;「無明緣行,乃至純大苦聚;無明滅則行 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緣起的事實。迷惑於這樣的道理,執著有我為作者、受者,為三世輪迴中的主體;顛倒的認識 導致錯誤的行為,也就必然招感苦惱的果報。惑業苦的連環鉤鎖,造成了新新非故,死生不已的瀑流:這是雜染世間的 集起,是苦之為苦的真相,我們由此發出離心,決定這是應知應斷的。反之,戒定慧的展轉增上,體現了不生不滅,微 妙寂靜的涅槃:這是清淨出世間的還滅,是苦的究竟止息,我們從這裡發菩提心,堅信這是應修應證的。 總之,否定四句(遮詮)而正說緣起(表顯):邪與正的分界,俗與真的兩邊;此岸與彼岸,在這裡其分際是明顯 可見的。 二、中觀的四句 (一)無生四句與八不中道 如前所述,「無生四句」之文源出於《阿含經》,但真正巧妙運用此四句來開顯緣起法所蘊含的甚深義者,還是 《中論》。 《中論》第一〈觀因緣品〉開章明義即以「八不」──不生不滅、不常不斷、不一不異、不來不出等四對八句來標 出緣起中道之宗旨。接著以不自他共離等來論證諸法無生的道理。 無生者即不生(不自性而生),不生則滅無可滅,不生不滅則不能說常斷一異等。因為此八句四對本是就諸法作不 同角度的觀察──如生滅乃約法體而言,斷常約時間,一異約空間,來去則是約法體在時空上的運動相而言。「說有次 第,理非前後」,八不首句之無生義既明,則餘句之道理亦自顯也。所以,我們可以說「無生四句」即「八不中道」, 也可以說就是詮顯著「諸法實相」的道理。故嘉祥大師讚歎此四句乃是龍樹菩薩之妙悟,說明了無相之相,諸法實相的 道理,誠然有其深義。 (二)無生四句與空 1. 四句百非 眾生由於無始劫來的虛妄顛倒,對於五蘊假合的生命體也好,乃至自他身心所依住受用的器世界也好,總是執有實 體、計有自性(具有自成、獨一、常住之特質者),而為一切煩惱諍論的根本。而論及一切法的生起,不外有因、無因 二種:計自他共離四句能生者,前三乃計有因生,後一則計無因生。從而,自生、他生、(自他)共生,(非自非他非 俱)無因生之四句,可以總括一切自性執,凡執有自性見者,無不落此四句。 2. 離妄顯真 但問題是:諸法既不自他共離而生,說有因亦不可,說無因亦不可。那麼,對於世出世間的道俗正行、染淨因果等 應該如何安立呢?又如何不違現量去說明森羅差別、宛然可得的這一切萬象呢? 前所提及之《阿支羅迦葉經》中,外道以自他等四句問佛,佛未予回答。對於佛的默置所代表之意義,龍樹菩薩的 解釋是:「即是說空!」又云:「從眾緣生義,即是空義!」因為依佛法的正說,一切法必是緣起有的,緣起有的即不 可能有自性(自成的實體),無自性者即是空,空無自性故無有定法,無有定法故一切皆可依緣而起。故經云:「若從 緣生即無生,於彼非有生自性」。 說四句不生乃至說空,並非否定、泯絕一切而破壞世俗的假名。《大智度論》云:「雖空亦不斷,相續亦不常,罪 福亦不失,如是法佛說。」說一切法無自性畢竟空並不妨礙業報因果的建立。依龍樹菩薩的詮釋來看:執有實體自性的 四句是不能生的(這只是我們顛倒虛妄的計執而已);因為有自性就有定法,有定法則非緣起而有,此則違背佛說,有 大過失。 3. 真俗不二 反之從世俗諦上來說,離卻自性計執的四句(也就是離卻我們錯誤的認識),因緣和合便能生起一切法 ──生死如 是,涅槃亦然,故名之為「因緣生」也!此乃依無自性空來成立世出世間的一切法的緣起,故云:「以有空義故,一切 法得成。」 但是,生亦非實生實有。緣生是如幻如化有,但有假名,其當體乃是無有自性,畢竟空寂的 ──如虛空,如陽燄、 如夢幻影響,無有毫末許可得。「如空中的閃電, 剎那生滅不住,而無不歸於一切法的平等寂滅。」「如波濤洶湧,看 出它的消失,還歸於……波平浪靜的境界。」這不是分破析空後所得的結論(析空),亦非因所觀境空而令空(觀空), 而是從法的真實相來說,它是法爾如是的──「在聖不增,在凡不減」。若我們能用智慧去通達它,也不過還它個本來 面目而已!這是一切三乘聖人無分別智所共體證的「極無戲論」第一義諦的境界。 (三)推檢四運入無生 《中論》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這不僅是理論邏輯上的推演辯證,而實在 是刮磨抉孻我們這顆虛妄分別心的妙方。若我們一方面能成就奢摩他為依止(至少是未到地定),在奢摩他中透過四句 橫豎深廣的思惟、推尋、檢擇,普汶去破除自我身心中種種的見執愛著。如此,煩惱逐漸調伏而智慧轉增明利,終能於 不離緣起的事相中,通達一切相依相存的因果性是宛然不失的,亦能於不即假名的幻化中,直觀那不生不滅的寂滅性是 無有增減的。 三、凡聖一關須先破 「觀空」,究竟而言乃廣觀一切法空(十八空),但亦包括了人我空在內。《大智度論》云:「不大利根眾生,為 說無我;利根深智眾生,說諸本來空。」又云:「若了了說,則言一切諸空;若方便說則言無我。是二種說法,皆入般 若波羅密相中。以是故佛經中,說趣涅槃道,皆同一向,無有異道。」人我空與法我空在說明上只是對機利頓、博約廣 狹的不同,在觀法上可以說是一味一乘,毫無二致的。經云:「若無眾生,法無所依」,「無我我所,自然得法空」。 從中觀的立場來說, 能破我執也就能破法執。而且,我空與法空是互相證成的,所謂「若無有我者,何得有我所?諸法 性尚空,何況於彼我?」 但是若從現前修學的次第上來說,自心清淨是主要的目的;而心依於身,眾生多半染著此身,而成為修行解脫之障 礙。故佛說三十七道品以四念處為首,而四念處中又以觀身不淨為先;由此契入不淨、無常、苦、空、無我的身空正觀 , 破除對於身體的妄執,繼而能夠進觀身心一切我我所畢竟空寂──是我空也是法空,達至離障離執清淨自在的解脫境界。 這是凡聖一關的極切要處,是大小乘所共說共證的,更是我們修學佛法之人必須特加注意的。因為倘若我執猶存,則仍 是生死凡夫,饒是到了「不與萬法為伴侶」之境地,聖道階檻仍是對面千山,咫尺天涯也!故《中論》〈觀法品〉中亦 就觀五蘊無我、無我所論起,而非汎就一切。 四、結語 眾生根機有利鈍之異,佛陀說法亦有權實之別。龍樹菩薩因應時代而起,貫攝了聲聞部派與初期大乘之歧異,導正 了「極有不知勝義」、「極空破壞世俗」之偏頗, 直探世尊說法之本懷,極暢無有自性緣起的真義。即俗顯真,空有無 礙。這可以說是龍樹菩薩所開闡的中道實相的宗旨,也正是此「四句無生」所詮顯的緣起甚深的道理。 最後,引傅大士之「獨自詩」二首作為結束,敬祈迴向海會大眾同入無生證佛智! 獨自作!問吾心中何所著? 推檢四運並無生, 千端萬累何能縛? 獨自美!迢迢棄朝市。 追昔本願證無生, 不得無生終不止! 四.生活札記 記學佛因緣 果明 走出老人院 看著喧鬧忙碌的人群,我問自己: 他們在幹什麼呢?這些看似仍舊活蹦亂跳,活得有滋有味的男男女女; 可曾想到有一天就是老人院的一員, 面對著孤獨、寂寞和病痛的折磨,束手無策! ……我慶幸自己被當頭敲了一棒! 1965 年 9 月,我出生在中國大陸青海海西州的一個平常家庭中。當時正值大陸動亂歲月,但因年幼無知,家鄉又地 處偏僻,我對動亂感受不深。那時生活環境、氣候條件雖然不太好,但可以說是度過了快樂、單純的童年。 少年時代,大陸的情形開始變化。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恢復了大學招生考試制度,只要學習成績好,我們這些 平民的孩子也有機會上大學。我生活的重心就是用功念書。 14 歲時,母親去世,但在父親和三個年長姐姐的呵護下,順 利讀完中學。1982 年,考入地處安徽省合肥市的中國科技大學,從此開始離家獨立生活。 平平常常讀完五年大學。1987 年畢業,考入中國科學院聲學研究所讀碩士學位。在北京生活了四年。這期間不少同 學都在申請出國留學,受其影響,我開始考試,寄申請資料,一陣忙活! 1991 年秋季赴美留學。首先在科羅拉多州立大學物理系做助教,讀了一個物理碩士學位。因考慮到將來在美生存問 題,1993 年轉入德州奧斯汀大學電子工程系,邊打工邊讀書,兩年後拿到碩士學位,然後工作至今。也就是在奧斯汀讀 書期間,偶遇那裡的佛學社,有緣開始學佛。 我從小的生活環境是不允許有任何宗教信仰的,因為宗教被認為是迷信、落後;尤其是佛教。我的宗教知識完全是 一片空白。初來美國時,曾跟一些熱心的基督徒讀聖經,去教堂。覺得其中有些東西也很有道理。不少基督徒的愛心和 熱心助人的行為使我很感動,也使我體會到宗教對人的益處,但我卻無法接受基督教的根本教義。 我能夠有幸學佛,真要感謝德州奧斯汀大學的佛學社。我初次隨室友去那裡是 1994 年夏季。慢慢地透過讀一些佛教 入門書籍,聆聽各地請來的法師們的開示,開始知道一些佛法。我心裡很歡喜。我是學理工的,看到早在二千五百年前 佛陀對宇宙世界的解釋是那麼深刻圓融,並包容了現代自然科學,怎麼能說是迷信、落後呢?佛法這麼好,知道的人那 麼少,誤解的人那麼多。自己在這個世界迷迷糊糊的過了近三十年,才有緣聽聞佛法,真是業障深重。 在這段時間,有一件事對我刺激很深,那就是訪問美國的老人院。佛學社有些居士是慈濟功德會的成員。她們邀請 我同去老人院陪陪老人。一進了老人院,我就驚呆了。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多有病的老人聚在一起。他們行動不便,坐在 輪椅上,目光呆滯,有的亂喊亂叫。佛陀開示的生老病死苦這般親切地出現在眼前──幾十年後,我也是這樣啊!走出 老人院,看著外面喧鬧忙碌的人群,我問自己,他們在幹什麼呢?這些看似仍舊活蹦亂跳,活得有滋有味的男男女女, 可曾想到有一天就是老人院的一員?面對著孤獨、寂寞和病痛的折磨,束手無策。記得有一次,我陪一個老太太聊天, 她指著牆上的畫告訴我,那是她過去海邊的別墅。我覺得她好可憐,年輕時盡情享受的她,可曾想到今天的冷落孤單? 身心衰竭到無法照顧自己,卻還有這麼強的我念、我所念。人不懂佛法,不修行,真是太可憐了!我慶幸自己被當頭敲 了一棒。 奧斯汀大學的佛學社經常請各地的法師開示,講授一些修行的基本方法,我盡力去學習,假日不再有興趣玩耍了, 盡量利用時間來參加一些靜修活動,去打佛七、打禪七、親近法師。由朋友介紹,我開始去紐約東初禪寺聖嚴法師處打 禪七。前後打過五個禪七,並在那裡歸依、受五戒。活到現在,我認為自己最快樂、最有意義的時光是在修行中度過的 。 漸漸地,就有了一個願望:希望有因緣專心走修行這條路,對精進的出家生活非常嚮往。雖然自己善根微弱,修學佛法 有很多障礙,至今仍只算是一個初學者,未能真正進入佛法之門,但對於佛法的信心,比起初接觸時還是增強了很多, 也體認到這是人生最有意義並應該全心全力投入的事情。一切依因緣,學佛求解脫也是如此。善根弱小,更應該勤懇栽 培。也只有透過修行,一點一點地熄滅自己的貪瞋癡,才能真正利益對自己有恩的一切眾生。否則,如同對著老人院的 老人,除了言語上的安慰,自己又能做些什麼呢? 1998 年 6 月,我隨先生一起搬到加州灣區,開始有緣親近法雲寺佛學院。第一次來這裡是參加梁皇寶懺。之後又時 常參加一月兩次的大悲懺。感恩智悅法師的介紹,有幸和佛學院的法師一起聽院長講解《瑜伽師地論》,我感到法喜! 來美國求學使我有機緣親近三寶,而聽聞《瑜伽師地論》使我明白修行必須依佛菩薩的教導 ──依經論,按佛菩薩 大智慧開示的次第, 一步步走向解脫;而不是隨個人的見解、喜好毫無頭緒地盲修瞎練。我自無始以來流落生死,一直 在顛倒迷惑中收藏貪瞋癡的種子;而今幸遇佛法,應當依聖教量聞思修,耐心地把雜染種子轉換成清淨的成佛種子,才 能真正地離苦得樂。 我深知自己善根薄弱,福德因緣不夠,企盼三寶加被,讓我順利地,全面、有系統地修學佛法,不再虛擲光陰! 名山歸來記(二)──記峨嵋山 廣慧 同日傍晚,我們自樂山抵達峨嵋山下,住在報國寺附近的酒店。為了次晨上金頂看日出,用過晚飯,眾人早早就寢 唯恐迷路,我們改租當地人的車子上山,凌晨三點半出發。驅車快速蛇行在結冰山路上,委實令我不安;司機小梁二十 出頭,是峨嵋人,自認整座山他已經摸透了,在他而言,山上開快車如履平地一樣安全,他根本無視山崖邊水銀燈柱上 的警示牌,許多彎口都有警示牌說明此地車禍次數、傷亡若干。在提醒小梁行車安全後,為了不影響他開車情緒,我不 再多言,見他在雙行道上不斷超車,我只有默求普賢菩薩庇佑我們來去平安。 車至半山,所有車輛要在一關卡前錄像存證,才能繼續前行。小梁表示,此舉是每年都有遊客失蹤,為尋人方便, 故將遊人相貌和身份資料存檔,以防萬一。他又說:「今年在捨身崖上就跳下去八個人,男女老幼都有!」大小上百車 輛上的人,在等待辦手續的時候,不免既凍且餓,路邊挑擔子賣酒釀湯圓、熱湯麵……,各類小吃的蒸氣與眾人口鼻中 冒出的熱氣,在暗夜中四處升騰。小梁一邊抽煙,一邊環顧熱鬧的四周說:「我們這裡的聲音已經驚動了山上的猴子, 他們也準備出發到遊客經過的路上等著,他們吃慣了遊客餵食的東西,都變懶了,不肯自己找食物,客人不給就用搶 的。」他還笑說:「猴子最愛紅色,常騷擾穿紅衣服的人,你們冬天來不怕,裹在棉軍服中挺安全。」 取得上山證後,我們續開一小時才抵一市集小鎮。由於天尚黑,只有店家燈火和車燈照明,大家車速減慢,但是行 人卻伺機穿梭於車陣中。一個行人沒留神,碰到我們的車子,腳踝扭傷和小梁糾纏不休,要求巨額賠償。小梁要我們租 妥棉衣上山乘纜車,他在鎮上等我們,並解決車禍問題。 峨嵋山的纜車是自山腰拔地垂直升空,直上海拔 3077 米的峰頂,車窗外群山間,紅葉處處的秋景,一會兒就換成粉 妝玉琢的雪景。我偶然低頭下望,車廂下的萬丈深淵讓我不覺手腳發軟。 峰頂就是俗稱的金頂,我們先在華藏寺禮佛,然後再去看日出、觀雲海、望佛光。山上白茫茫一片,寺簷冰柱垂掛 枝頭也都飛滿雪花,地上處處是暗冰,跌倒之聲時聞。山風如刀陣陣刮在臉上,腳趾也早已凍僵,大家悄然靜立,六點 多東方仍然陰沉,紅日不曾出現,日出、佛光無緣得見,我只好走到捨生崖邊觀雲海。崖下雲層只比山頂低一些,放眼 望去,腳下的雲朵如千層浪,萬堆雪,在灰濛濛的天色中,靜靜地,似乎仍沉睡未醒。雖無法得見波濤翻捲,氣勢壯闊 的雲海,但是這種緊密厚實,不見任何空隙的高高低低雲朵,說白一點,就像一床無際的、凹凸不平的海綿墊子,讓人 覺得可以信步走去。這也是一幅令人難忘的奇觀。 佛光其實要在下午三、四點以後才看得到,我當時並不知道,以為是與日出同時;我自忖日出既不得見,佛光也就 無緣,只有以待來年了。 佛光相傳在東漢永平年間,由住在峨嵋山華嚴頂下採藥為生的蒲公所初見。一日,他在雲窩處採藥,忽聞空中傳來 樂音,只見一群人馬,腳踏五彩祥雲直往金頂方向飄去,其中一人騎了一匹非鹿非馬座騎,蒲公好奇追隨至金頂,只見 捨身崖下雲海翻捲,彩虹萬道;五彩光環中,一人頭戴束髮紫金冠,身披黃錦袈裟,騎著六牙大象,頭上有五彩祥光, 腳下是白玉蓮臺。蒲公不解何人,回去問於寶掌和尚,和尚告之:「此乃普賢菩薩!」二人再速往金頂,崖下茫茫雲海 中,有一團七色寶光, 卻不見普賢金身。過一會,蒲公忽見光環中又現出菩薩金身,忙叫和尚看,和尚在金光中只見自 己身影。蒲公不解,和尚說:「汝每日採藥救人,廣造善業,感動菩薩,故以金身示汝。吾不及汝,只能得見菩薩頭上 之寶光。」自此以後,人們以見佛光作為吉祥象徵,並且名之為「金頂祥光」。 我們早上八點多下纜車,再走半小時猴群侍立的石階山路下山,大黑猴孔武有力,身手矯健,遊人的食物袋經常被 牠們悶聲不響一蹦三跳地搶走,你若稍有猶豫,牠就會給你一個狠臉看,令人啼笑皆非,不敢違拗。吃完食物袋子往山 下一扔,山底下有如垃圾場,身份證、手錶、照相機不一而足,都是不知情的人放在袋子中,被對此沒興趣的猴兒丟下 山的。 小梁車禍之事尚未和解,他堅持帶我們去過萬年寺以後才回去跟傷者進一步談,經過不到一小時的迂迴山路後,我 們改乘纜車上萬年寺。這次纜車是在四五層樓高的空中穿越山林,橫向前進。不但不可怕,滿山滿谷的金秋美景,加上 清澈的山澗,碧綠的梯田和果園,寧靜的山野人家、閒適的水牛,在在怡人心胸。 萬年寺是峨嵋山上的古剎名寺。我們行經一片蒼翠乾淨的林子之後,再上百多台階才抵達萬年寺巍峨的山門。寺名 萬年,卻不與人古拙老舊、暮氣沉沉之感。此處山高氣爽,和煦的日照下,寺容雅潔,花木扶疏,沒有燻人的濃煙污染 , 來這裡的人都似乎是用心來禮佛的。萬年寺佛殿有好幾進,我一一焚香頂禮。其中一處,當我正要在佛前叩首時,忽聽 一位導遊極權威性地說:「這座佛寺中每一尊佛,你們都可以拜,唯獨這尊佛不能拜!」既稱之佛,卻不能拜,我不可 置信地看著她,有人問:「為什麼?」「因為這尊佛是阿彌陀佛,他是西方極樂世界的佛,要你去西天的,所以不能 拜!」 為了以行動打破她的謬論,我拉著表妹趕緊跪拜,眾人都看呆了,我正想有所解釋,她已催促眾人離開。後面另一 批遊客相繼蜂擁而至,他們的導遊如出一轍,將前面導遊的話一字不改地也說了一遍,我抓緊機會告訴眾人:「這種說 法是錯誤的,阿彌陀佛我不但拜,還天天拜,因為我希望將來臨終時,他能來接引我去西方極樂世界,不落到三惡道去 。 其實你們不要以為一個人天天拜就去得成西方,那不知要多少生、多少世的福報和修行才有資格去,那裡說一拜就去成 了呢?往生西方真是談何容易!」我問導遊誰教她如此說的,她不是很服氣地答說,她們受過訓練,人家教的。她還要 繼續領隊,我也不便多言,然而此事一直縈繞心中,直覺茲事體大,試想峨嵋山這樣佛教聖地,每日上山人數平均應以 千計,大陸宗教自由才剛復甦,人們雖不明佛法,立於佛前也都合十為禮,狀至誠懇虔敬,由此無稽之談日日傳播,所 害至大。阿彌陀佛已是圓滿成就之佛,外界謬論無傷聖人絲毫,只是世人誤人誤己,所負的因果就太重了! 西方極樂名詞的濫用,非始今日,自古以來葬禮中的輓聯、花圈都常見「早登西方極樂」字樣,其本意甚好,經人 們濫用之後,武俠小說、電影或惡人相鬥時,常見「送你上西天」的話語。佛門中人無力阻止,情況愈演愈烈,在人們 畏死的情況下,居然產生「阿彌陀佛不能拜」這種莫名其妙的推論來。思之再三,心中不豫之氣漸消,繼之而起的是慚 愧和護法的積極心。我想,作為佛弟子的我們,不能再姑息下去,除了讓大家分別自各方面去注意並阻止此類邪說的蔓 延之外,更應主動讓世人了解西方極樂世界的可貴。人生於世終有一死,肉身雖化為塵土,卻能蓮華化生到極樂世界繼 續修行,成就聖道,不再在生死中流轉該多好! 返美後,我曾以上述情形稟明四川一位大德,那位法師極讚同我的看法,信末卻語重心長地加了一句:「寺內猶需 正本清源,更何況寺外!」 萬年寺正殿中有一匹體態豐盈、精神飽滿的白玉大象,象上有千葉荷花座,座上有安祥慈目的普賢菩薩。文化大革 命時,紅衛兵們懷疑象腹中有金銀寶藏,打破象臀部,只見腹中藏有微小珍本經書一冊,令他們大失所望。如今象身修 補完善,已難見出破綻。 出了萬年寺,站在山門前,三五個本地人手持長鞭,肩上蹲著、背上馱著、手上立著好幾隻紅棕色的小毛猴,他們 在主人令下,耍猴戲以娛遊人。我好奇問猴主,此猴與我們在金頂附近見的猴子,毛色怎麼不同?猴主解釋,這些小猴 子本是黑色,當初逮到牠們之時,為防母猴認出,特意給牠們染了顏色。誰無父母?孰無子女? 佛門前做這種令骨肉分 離之事,哀哉! 我們正欲下台階離去,二十多名歐洲男女來到山門前,外籍導遊忙著購買門票,其餘之人三五成群輕鬆地談笑。其 中一位高大的白髮老人,背著相機,興緻盎然地左顧右看,不自覺中已踱進寺門裡。收票的中年人鐵著臉揮手要他出去 , 老人發現自己的不是,一面赧然退出,一面彎腰致意,收票人仍不耐煩地揮趕他,一副少囉唆的味道。我心裡有些難過 , 禁不住地想:這人絕非佛門弟子,否則一定歡迎十方人士前來禮佛,來結善緣。縱使有人行為不當,佛弟子慈悲,當會 好言好色相勸,更何況這是有心探索東方宗教文化奧秘的外籍人士! 離開萬年寺以後,我們即下山回酒店。當初我們以不便宜的價錢僱小梁帶我們遊峨嵋山一天,然因車禍之事未了, 我們不好再繼續行程,只好提前結束。小梁要我們不必為他擔心,已有人出面為他斡旋。 「蜀國多仙山,峨嵋貌難匹」、「峨嵋天下秀」,這些美譽,峨嵋山不曾虛得。雖然我的初訪對某些現象不能茍同 但是這座鐘靈秀逸的佛教名山,我已訂下來年之約,定會再訪。 南北院事紀要 編輯室輯 日期 1999/3/18 紀要 院長赴溫哥華弘法,自 19 日至 28 日於觀音寺宣講《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三歎 品〉、〈現滅諍品〉;24 日於淨苑作佛法開示;29 日於圓融禪寺開示《勸發菩提 心文》。 4/1 悟塵 法師 與設 計師 Sharon Porter ,呈 交特 別使 用建 築 執 照 申 請 書 給 道 師 縣 (Taos)規劃部。 4/3 4/4 加州詹思誠夫婦等一行八人來訪南院。 院長應加州菩提學會之邀,宣講「緣起的生命觀」。 Miss Tracy Tu 及美籍友人來訪南院。 4/6 4/7 4/10 4/14 4/19 4/20 5/9 北院謝淑姿同學剃髮出家,法名智相。 加州羅懷瀾畫家一行四人來訪南院。 院長赴明尼蘇達州佛學社之邀,宣講《往生論》。 院長轉赴 Madison,於許雅淙居士家中宣講《維摩詰所說經》〈菩薩品〉。 院長抵達台灣,自 4 月 24 日至 5 月 8 日於埔里法雲講堂主持禪十四。 悟塵、智道法師與建築師共同出席縣政府聽證會,並獲順利通過。 院長應屏東潮州教光佛學研究會之邀,於法興寺宣講「念佛與靜坐」。 5/11 5/16 院長應大愛慈善事業基金會之邀,為信眾作「佛學問答」。 建築顧問 Michael Johnson 教授來輔助第二期工程合同簽約事項,並帶來木製建 築模型。 5/18 5/24 5/28 5/30 5/31 6/1 6/10 在建築師幫助下,經由義揚法師翻譯,院長與工程公司順利簽約。 北院代理監學諦觀法師卸任,委請地律法師接任。 台灣堯正祥居士訪南院。 夏安居開始。 院長赴溫哥華,後轉往台灣香港。 6 月 1 日至 21 日,北院舉行三週靜修,每日禮拜大悲懺二堂,靜坐四堂。 院長於大愛基金會說法三天,講題為「歸敬三寶」。 6/13 6/14 6/17 6/29 7/2 7/6 7/7 7/8 7/10 院長在台北文殊講堂傳授八關齋戒。 院長於三重法爾禪修中心作佛法開示。 院長於台北台灣科技大學宣講「學習清淨心」。 加州高秀聰居士來南院短期參學一個月。 鳳凰城鄺明希居士來南院參學四天。 福嚴佛學院果航、果化法師來南院參學一個月。 常乘法師、自覺法師來南院入學。 真華長老蒞臨北院,以「繼往開來,續佛慧命」為題,勉勵同學及居士們。 加州大學 Raoul Birnbaum 佛學教授攜夫人拜訪南院。他早年在香港是院長的歸 依弟子,十多年後知道院長在美國加州,並特來拜訪新南院。 7/13 7/29 8/12 8/13 8/16 德國焦藝鵬居士來南院參學七週。 南院新建的七人寮房獲得居住許可;七位比丘搬入新居。 鳳凰城張翰、侯一宁、何國山及太太等 6 人拜訪南院三日。 西雅圖陳熙明居士一家人來訪南院。陳居士自己留下短期參學。 加拿大溫哥華陳秋森、劉榮華、陳貫中、郭三多、莫國治五位居士來南院參訪一 週。 8/18 8/20 8/25 8/31 加拿大溫哥華梁世軒居士來南院入學。 Santa Fe 禪中心的幹部 Bill 來拜會師父。師父應請求送予中心一座觀音像。 自恣日,明日安居結束。 西雅圖見諦法師及加拿大杜江遊夫婦一行四人造訪南院。 北院王麗嬌同學出家,法名法容。 9/15 9/18 9/19 9/21 林宏彥居士來南院參學五個月。 加州周國興居士到南院參學八天。 院長應邀至 Santa Fe 禪中心開示「修集定慧資糧」。下午階段考試。 凌晨,台灣發生百年來最強烈的地震,高達 7.7 級,震央為南投、集集、埔里、 大里等地帶,災情慘重。北院同學們透過網路新聞關懷災情,並於當晚集眾,念 誦《金剛經》迴向。 南院舉行禪堂主樑安放儀式。Davis 建築公司總裁請全體師生及工人午餐。 9/23 Taos 城北,白教喇嘛 Karma Chödrak 及二位美國信眾來拜訪院長,並送小佛塔 一 座 。 邁阿密吳光熙教授來訪一日。 9/24 北院同學齊集大殿虔誦《阿彌陀經》、大悲咒,迴向台灣 921 大地震罹難者超離 苦難,往生極樂國土。 9/28 10/8 10/11 10/14 恆修法師陪同台灣清涼寺二位比丘尼來訪南院。 院長、侍者及五位比丘應洛杉磯妙法院旭朗老法師之邀傳授三壇大戒。 仁俊長老蒞臨北院宣講「心現三寶振三不」。 「印順導師基金會」於洛杉磯舉辦「佛法渡假營」,邀請院長宣講《瑜伽師地論 選讀》。 10/17 10/24 10/25 婦癌科專家沈仁達醫師蒞臨北院作醫學講座。 《瑜伽師地論》宣講至第 34 卷〈獨覺地〉,88 學年第一學期結業。 北院同學在院內發起為台灣 921 賑災募款,第一次將募得之款項,台幣 75,250 元 匯往臺灣。 11/1 11/5 每年一度的梁皇法會,自本日開始至 7 日結束。 新加坡普潤法師陪同普宗法師來南院入學。普潤法師小住二週。 11/9 11/15 11/18 北院將第二波賑災募款活動所得款項,台幣 37,625 元匯往臺灣。 院長於香港志蓮淨院宣講《大品般若經》〈天王品〉,至 17 日結束。 院長應香港大嶼山禪修營之邀,主持禪修、傳授八關齋戒,並舉行佛學座談,至 22 日上午結束。 11/22 11/23 11/25 本日下午,院長受邀於志蓮淨院傳授菩薩戒。 院長於赤柱觀音寺講《阿彌陀經》,至 24 日結束。 院長在灣仔溫莎禮堂宣講《維摩詰所說經》〈佛道品〉,連續三天,至 27 日結 束。 11/28 新墨西哥州 Albuquerque 市慈濟團體一行 9 人訪問南院,並惠施東方食品及蔬 果。 院長於香港普明佛教會傳授三歸五戒;後赴中國大陸參訪閩南佛學院、靈巖山寺 佛學院、金山寺、高旻寺、大明寺,寶華山、棲霞山。於 12 月 4 日返回北院。 11/30 楊軍醫師從事醫學研究及臨床診療成就卓越,亦雅好中國書畫,研究精到,蒞臨 北院演講「書法藝術」。 12/6 12/20 12/27 88 學年度第二學期開始。6 日至 8 日北院師生集會於大殿念佛三天。 加州楊行憲居士及二子來南院參訪。楊孝嘉留下短期參學三個月。 Santa Fe 禪中心 Bill 和 Tracy 訪問南院,並請教有關安置觀音像的開光儀軌及祈 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