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 創刊號
◦ 文摘
▪ 發刊辭
▪ 《維摩詰所說經》〈佛國品〉
▪ 序曲
▪ 關於本學期功課表的設計
◦ 參學篇
▪ 風簷古道
▪ 對唯識無義的體會
▪ 略論正法之精髓
◦ 求法心
▪ 諸佛護念
▪ 一句話的啟示
▪ 坐看雲起
▪ 我於是選擇了這條路
▪ 心境三寫
▪ 來從師學,學什麼?
▪ 編後語
◦ 活動篇
▪ 禪二十一與梁皇
▪ 執事後感
▪ 禪思心曲
▪ 願此梵音超法界
▪ 略述懺悔心得
▪ 南北院行事記要
◦ 護持篇
▪ 護持玅老的因緣
▪ 施與受之間

文摘
發刊辭
玅境长老

什麼事情的成立,都是有這樣的需要,就有這樣的一件事情出現。法雲寺佛學院的成立,我真實的
心情是:「《大般涅槃經》我曾經讀了幾遍,對於《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摩訶止觀》、《瑜伽師地
論》、《攝大乘論》在研讀時,心裡也生歡喜心。我深深感覺到《瑜伽師地論》對於止觀的理論與行果
說得詳細。我還想認真學習這幾部經論,也歡喜願意學習的人一同來研讀。這就是我辦佛學院的緣
起。」
至於本刊的發行,也是如此。我們一方面在學習這幾部經論,一方面想藉這份刊物為橋樑,希望與
學習佛法的同行者、發心護持的法友們保持聯繫。我們佛學院裡除了當地來的同學,還有遠自台灣、韓
國、中國大陸、溫哥華、新馬等地的同學來此共聚一堂學習佛法。在學習這幾部經論的過程中,可以整
理出佛陀所告訴我們的正理及修行方法,作精要的擷集轉載,或將學習的心得發表。這樣的心意只不過
是歡喜更多的人一起共同來學習佛法,加強建立對大乘佛法的信心,確立正知見,並清楚地知道如何去
修行。此其一。

其二:今日南傳佛教在中國,逐漸興起,衰落的中國佛教迎風搖擺,也似乎有復甦之勢。希望在阿
含聖教的學習中,思想交流,大小無礙,進一步回小向大,共趣一切智海;本刊願在這方面能發揮多少
增上緣的作用。

《維摩詰所說經》〈佛國品〉
──菩薩為眾生故,願得佛國清淨
玅境法師宣講
編按:《維摩詰所說經》是玅境法師於 1986 年至 1989 年講於大覺蓮社,歷時三年餘圓滿。今日我
們閱讀其文,深感他老講經的用心。另,本文之刊載,直接由「正宗分」入,略去〈佛國品〉前面之
〈序分〉,並此說明。

第一節

寶積啟請

爾時,長者子寶積說此偈已,白佛言:「世尊!是五百長者子,皆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願
聞得佛國土清淨,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
語譯: 這個時候,長者子寶積在讚歎佛的功德之後,恭敬地對佛說:「世尊,這五百長者子都已發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唯願世尊為他們說得佛國土的法門,以及菩薩取淨土的因行。」
〈佛國品〉的前段曾說到佛在毘耶離的庵羅樹園中,數萬人天聚集圍繞聞佛說法。有一位毘耶離城
的長者子,名叫寶積,帶領了五百長者子各持七寶蓋來供養佛,佛以威神令諸寶蓋合成一蓋,遍覆三千

大千世界,並將三千大千世界盡現於寶蓋中,又十方諸佛說法亦現於寶蓋中。與會大眾看到佛的威神力,
均讚歎恭敬。長者子寶積於是說偈讚佛,之後並請求佛為已發無上菩提心的五百長者子開示淨土法門。
發無上菩提心也是有深淺的不同。〈佛國品〉後面有一段文:「當佛現此國土嚴淨之時,寶積所將
五百長者子皆得無生法忍。」這句話表示他們已入聖位,已得聖人的智慧了。但是這個地方說他們發無
上菩提心,可以知道這個時候他們未入聖位,還是凡夫。

第一項

明發菩提心有深淺之別

開始入到佛教裡面來,還沒有入聖位以前,這個階段的佛教徒都是凡夫。在凡夫裡面又可以分成內
凡與外凡的不同。

一

辨外凡位
什麼叫外凡?這個人雖然相信了佛法,學習佛法,但是身口意不能向於理,不能同法性的真理相接

近,還是染著色聲香味觸法的塵勞境界,這是外凡。這個程度的佛教徒會去學習佛法,做點福德的事情,
學一點智慧,但是心不能與法性相應。

二

辨內凡位
若是到了內凡位,他已經超過了外凡的程度。外凡位時,有的時候精進,有的時候懈怠。當他的功

德漸漸進步,進步到與理相應時,能夠靜住,心不狂亂,也就能觀一切法是因緣有、本性空寂。這位行
者能修四念處調伏其心,能把貪瞋癡的毒除去很多。他能學習悲心積集功德,能向於法性之理,不向外
面攀緣塵勞,已入了加行位,就是精進修行的人,是名內凡位。內凡包括煖、頂、忍、世第一四個位次,
前二位還是有退轉的可能。
這個時候,對於佛法的理解深刻了,煩惱也比較輕微,不過還是有煩惱,有的時候能夠降伏、有的
時候則不能。
心裡面能夠向於法性的時候,對於佛法的信心是很強烈的。這時他發無上菩提心,就是能求無上菩
提,比在外凡位的時候勇猛。這個 「發」字,是建立義,在色聲香味觸法中,在貪瞋癡的染污境界裡
面,他的清淨心能建立起來,能站得住,所以叫發無上菩提心。若是在這個五濁境界裡面顛倒了,清淨
心立不起來,那就是外凡的境界。
發無上菩提心是有儀軌的。《顯揚聖教論》說:
「此受發心復有二種:一世俗發心;二證法性發心。世俗發心者,謂如有一隨智者前,恭敬
而住,起增上意,發誓願言:長老憶念,或言聖者憶念,或言鄔波柁耶:我如是名,從今日
始,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為欲饒益諸有情故,從今已往,凡我所修布施、持戒、忍辱、

正勤、靜慮及慧,一切皆為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我今與諸菩薩摩訶薩,和合出家,
願尊證知我是菩薩。第二、第三亦復如是。」註 1
智者大師《維摩經玄疏》:
「今五百長者子發菩提心,是相似發菩提心(內凡)之位,未是分證真實發菩提心(證法性
發心)位,何以知然?下文明佛現淨土,五百方得無生法忍,始是分證,真實發菩提心位
耳。」註 2

第二項

請說淨土果及因行

願聞得佛國土清淨,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
這幾句話是寶積正式為五百位長者子請佛說佛國因果的法門。
《華嚴經》〈入法界品〉說善財童子發了無上菩提心,文殊菩薩為他說法,並介紹一位善知識,叫
他去參學。他每到一位善知識那裡就說:「我已發了無上菩提心了,但是我不知道怎樣行菩薩道,請菩
薩慈悲開示。」這裡也有這種意味。寶積所帶領的五百長者子,他們也發了無上菩提心了,但是還不知
道怎樣行菩薩道,淨土之行亦即是菩薩道。
菩薩修行成佛時,叫作「得佛」,佛所居住的國土是清淨的。但什麼樣叫作佛國清淨呢?這是請佛
開示因行所得之果。「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這是請問佛國土的因行。發菩提心的菩薩想要得

佛的國土,怎麼能得到呢?一定要有因才能得到果,所以還要請佛說淨土的因行,怎麼樣修行才能得到
佛國土的清淨呢?前句說「聞」,後句說「說」,有聞必有說,有說也必定有聞。

第二節

佛答

佛言:「善哉寶積!乃能為諸菩薩問於如來淨土之行。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於是
寶積及五百長者子受教而聽。
這以下是佛正式回答寶積長者子的問。
佛先讚歎:「善哉寶積!」寶積長者子請問佛國的因果,佛這樣地讚歎他:「你問得很好,問得很
對。」〈佛國品〉前面說到五百長者子以五百個幡蓋供養佛,佛把它們合成一蓋,遍覆三千大千世界,
普現十方無量土。其中諸佛演說法,於是一切悉見聞,佛之威神如是變現,就有要說佛國因果的意思,
所以,寶積長者子的發問,正符合佛意,也正合乎此法會中聽法眾生的根機,故佛讚言「善哉寶積」。
「乃能為諸菩薩問於如來淨土之行。」這句話也含有讚歎之意,很多人不知問這個問題,唯寶積能
為諸菩薩問如來淨土之行。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佛要正式回答這個問題,先告訴他:你要注意地聽啊!你
要注意地聽!聽了以後,還要善思、善念,思惟所聽的道理。意思就是說:「你要是聽了以後,不去思

惟,你就等於沒有聽,聽而不去思惟是不對的。」所以佛囑咐他要善思──思惟所聽的;還要念之──
要明記不忘。明記不忘是修定。所以這一句話可以這樣分:諦聽、諦聽是聞;善思是思;念則是修的意
思。就是說,佛為說這個法門,要由聞思修來實踐這個法門,才能夠得佛淨土。
「當為汝說」是佛許可了,寶積長者子請佛宣說這個法門,佛已經同意了。「於是寶積及五百長者
子受教而聽。」他們接受佛的教誨,注意聽法。

第一項

正答果

佛言:「寶積!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所以者何?菩薩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
土;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土;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所以者何?菩薩取於
淨國,皆為饒益諸眾生故。
這以下是佛正式回答寶積的請問。佛所回答,一直到這一品最後,共分五段。現在是正答,先分成
兩段:第一段答果,第二段是答因。他先問果,而後問因,因為仰慕果的殊勝境界,而後才能夠去修因
行。

一

總答菩薩因何取佛國土
語譯:「佛言:寶積!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這句是總答,先說明大意。佛招呼這位寶積說:

「你說願聞得佛國土清淨,我告訴你什麼是佛國,什麼是成佛的時候國土的清淨。你發無上菩提心、行
菩薩道、度化一切眾生。你所度化的眾生,就是你行菩薩道成佛時的國土。為什麼呢?因為菩薩要取淨
土,都是為了饒益眾生的緣故。」
如果菩薩沒有大悲心,不度眾生,自己單獨去學習般若波羅蜜,觀一切法畢竟空,湛然常寂,則一
切了不可得,何有國土的事情!既沒有所依止的國土,也不會有能依止的身了。因為菩薩有大悲心,見
眾生在這世間流轉生死很可哀愍,要度化他們,所以要準備一個好的地方,讓他們容易修行。因為在眾
生的世界修行困難,於是菩薩創造一個容易而順於修行聖道的地方,讓眾生到那個世界去修行,這是佛
菩薩大慈大悲的行為。
若是不慈悲,不度化眾生,不管眾生的事,也就用不著佛世界了。所以說「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
「類」是類別,善的眾生是一類,惡的眾生是一類;凡夫眾生是一類,阿羅漢眾生是一類,發無上菩提
心的眾生又是一類。各式各樣的類別,不是單一類眾生。菩薩不是只教化一類眾生的,菩薩是教化一切
一切的眾生,一切眾生都是菩薩所教化的對象,而菩薩為眾生準備了一個清淨的世界,所以眾生之類是
菩薩佛土。

一般說,這個世界上有人在那兒居住,能居住的人和所居住的世界,表面上看是兩回事,但是能居
住的人和所居住的世界還是分不開的。若是沒有眾生,也就沒有這個世界,世界還是以眾生為本的,是
眾生的業力創造的,所以沒有眾生的業力就沒有世界。這裡說世界是清淨的,那也就等於說:這世界的
眾生是清淨的。
「佛言:寶積!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這句話就是:菩薩的佛土是清淨的,因為菩薩教化眾生得
清淨了,所以菩薩成佛的時候,國土是清淨的。這句話是總說。下文有詳細的分別。

二

別析
「所以者何?」為什麼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呢?菩薩成佛的時候,有他的世界──佛土,佛在那個

世界上居住,那是佛的世界,怎麼說眾生是菩薩成佛的世界呢?這裡這樣問。
1、「菩薩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因為菩薩取佛土是為眾生而取的,取了佛土又是什麼個樣子呢?
佛國土是隨順所化眾生的程度來決定的。這可就兩方面來說:
(1) 隨所成熟眾生取同量佛土
若從所取的佛土大小來說,就是菩薩在三大阿僧祇劫自己修行廣度眾生,他觀察所化眾生成熟的程
度以及成熟的數量多少,而取那麼大的佛世界。

本師釋迦牟尼佛以百億閻浮提──三千大千世界為佛土。《法華經》:佛曾為富樓那尊者授記:他
成佛的世界,以恆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為一佛土。那表示他在行菩薩道所度眾生,成熟的特別多,所以
他成佛時所取的佛土也大。成佛時,佛世界的大小,是由眾生成熟的多少來決定。這是第一義。

(2) 化令生善莊嚴土
第二義:菩薩化導眾生滅惡行善。滅惡者,滅十惡,國土清淨,無諸厄難;行善者,國土莊嚴;若
持戒者,國土平正;若多行施,珍寶嚴飾。
2、「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前一句說「所化」,無而忽有,有而忽無,名之為化。眾生原來
是沒有善法,而有惡法的,菩薩教導修學善法,滅除惡法。由如是滅惡生善之深淺,而取勝劣的清淨佛
土。這一句的大意是:佛以四諦、十二緣起、六度等出世間的法門,教化一切眾生除滅一切垢染而取佛
國土。三業清淨,遠離一切煩惱,名為 「調伏」。

辨調化與調伏
菩薩有時教導眾生做點功德,這還是比較容易的,若是教令除遣貪瞋癡煩惱,那比做功德難。所以
要能夠調伏煩惱,程度就高了。菩薩教化眾生除滅貪瞋癡的污染,成就戒定慧的清淨,其程度也有深淺
的不同。
佛在世時有一位比丘,有一天,忽然要求:把他住的寮房莊嚴起來,而且要特別的莊嚴,像皇宮一
樣美妙,否則他就不修行了。阿難尊者把這件事報告了佛。佛命阿難去向國王借莊嚴具,把這位比丘的
寮房莊嚴起來。阿難尊者照辦了。莊嚴好了,這位比丘真的就安心修行,不久,得了阿羅漢果。
此例以莊嚴的境界助修聖道,若薄福者居之,心神或為之馳蕩,豈能得道?故此中說「隨」,含意
頗多。
3、「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土;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這兩句話的
程度要比前面兩句的程度高了。但是前面低,低到什麼程度?後面高,高到什麼程度呢?
「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是外凡眾生的境界;「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是內凡而又通於聖境的;
「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上,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則是十地菩薩的境界。

(1) 辨「入佛慧」為何地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發趣品〉釋第七地:
「復有二十法應具足滿,……十六者,等定慧地……。」云何菩薩等定慧地?所謂得一切種
智故。
《大智度論》釋云:
「等定慧地者,菩薩於初三地,慧多定少,未能攝心故;後三地,定多慧少,以是故,不得
入菩薩位。今眾生空、法空,定慧等故,能安隱行菩薩道,從阿鞞跋致地漸漸得一切種
智。」註 3
佛慧即一切種智,是由第七地開始悟入,至第十地入無上菩提究竟圓滿。
「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此謂入佛慧是果;起菩薩根,是說佛慧之因。謂菩薩因行,為佛
果之根本,故名為 「根」,即六地以下菩薩行。
前六地起菩薩根,後四地入佛智慧。雖全是聖人,而分兩個階次:斷煩惱障是一個階次;斷所知障
又是一個階次。六地以前斷煩惱障,七地以上斷所知障,開始入於佛慧。註 4

(2) 國土差別
凡聖同居土
第一句「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化,是化令生善滅惡之意。教導眾生仁慈為懷,奉行眾善,同時
調伏自心,諸惡莫作。菩薩成佛之時,為如是眾生而取眾寶莊嚴,無彼荊棘沙礫穢惡充滿的清淨佛土,
即是凡聖同居淨土。若惡人甚多,廣造惡業,如我們今日的世界,即不是淨土,而是穢土了。
第二句「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是眾生能夠依照佛法的戒、定、慧去修行,能夠調伏煩惱、除掉
煩惱。根據佛教的道理來講,只有佛教裡面有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是在戒定基礎上修四念處,能斷
煩惱。若不學習般若法門,只是修止,就算能把欲界的煩惱鎮伏了,生到色界、無色界天,他還是不能
解脫輪迴的。而此處說「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是斷煩惱了,已經超過了凡夫的境界。
但是這裡面有一點曲折:原來是凡夫,現在修行除掉了愛見煩惱,他身口意清淨,是聖人了。但是
他原來的身體是以前有漏業所感的果報,壽命未盡,還得繼續在凡夫世界生存。若是這位聖者的報體結
束了,因為他的內心是清淨的,就不與凡夫在一個世界居住,到方便有餘土去了。

方便有餘土
「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初地到六地的菩薩雖斷了煩惱障,還是肉身菩薩,他也得和凡夫
一塊住。他若是壽盡了 (智增上),就由他的無漏功德往生至方便有餘土。這個時候的菩薩,因沒有斷所
知障,是和入涅槃的阿羅漢同居此土。
方便有餘的意思有二:一、二乘人所修的法門,不是直接成佛的法門,是成佛之前的方便法門。二、
此人雖已名聖人,然而還有餘功德未修,有餘煩惱末斷,智慧末圓滿故,名方便有餘。

實報莊嚴土
若是斷了所知障的時候,就是 「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土」,是菩薩親近十方世界諸佛,又到十
方眾生的世界去廣度眾生。由無相的大悲心與畢竟空的智慧相應行菩薩道,所積集的功德而獲得真實之
果報,是無障礙的世界,有無窮無盡的莊嚴,所以稱作 「實報莊嚴土」。

常寂光淨土
法性如如之理,名之為國,不思議極智所居,故云寂光,亦名法性土。

《仁王經》云:
「唯佛一人居淨土。」
《普賢觀經》云:
「釋迦牟尼名毘盧遮那,遍一切處,其佛住處名常寂光。」
七地以上入佛智慧,亦應是分證寂光土。

四種佛土與三種佛土之比較
但是玄奘大師翻譯的《攝大乘論》,不說有四種土,而說三種土,與智者大師所說的四種土比較如
下:
智者大師

玄奘大師譯

常寂光淨土

自性土

方便有餘土
實報莊嚴土

受用土分二:
一、 自受用土
二、 他受用土

凡聖同居土

變化土

玄奘大師所譯的自性土,就是智者大師所說的常寂光淨土。受用土分兩種:一是自受用,一是他受
用。自受用就是佛自己的境界,佛自己無量劫來所創造的無量殊勝功德所得的果。他受用土,乃佛為了
教化法身菩薩所現的世界。這兩種受用土皆屬於實報莊嚴土。
但是法相宗說:在人間得阿羅漢果,若是屬於定性種性的,入無餘涅槃即是入於真如不生不滅,離
一切相中。若是有佛種性的,迴小向大,他是不入無餘涅槃的。他到哪兒去了呢?天台宗說是到了方便

有餘土。此方便有餘土在法相宗三土中,是附屬於他受用土中的一處了。故智者大師所說的方便有餘土
和實報莊嚴土,合起來就是受用土。
變化土是佛應化凡夫眾生所現的世界。即是凡聖同居土。
照這樣也可以說是三種世界,或是四種世界。菩薩成佛是為了隨順眾生程度的不同,於是取了四種
佛世界或三種佛世界,教化眾生。

4、結上
所以者何?菩薩取於淨國,皆為饒益諸眾生故。
前面是解釋「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接下來是說明其所以然的道理。為什麼佛所居住的世界要隨
順眾生來決定呢?「菩薩取於淨國,皆為饒益諸眾生故」,因為菩薩發願他成佛的時候,得到的清淨國
土不是為自己的安樂,完全是為了利益眾生的緣故,所以他的國土要隨順眾生程度的不同而有不同。

三

譬喻
譬如有人,欲於空地造立宮室,隨意無礙;若於虛空,終不能成。

語譯:
假設有一個人,想要在一個空曠的地方建造一所大房子,他可以隨他自己所歡喜的去成就,不會困
難;若這個人不在地面上,而欲於虛空中建造宮室,終不能成就。
這裡的「空地」怎麼講呢?「空」就是菩薩觀一切法畢竟空的智慧,譬喻菩薩我法二空的智慧,也
就是般若波羅蜜。「地」是譬喻一切眾生,菩薩的大悲心是對一切眾生所發的。菩薩有了般若波羅蜜的
智慧,又有大悲心,他想要造立宮室──佛世界,可以隨意無礙。他要取什麼樣的佛世界,是沒有困難
的,都會成就的。
「若於虛空終不能成」:若是這個菩薩有畢竟空的智慧,而沒有對眾生的大悲心,無論他怎麼樣去
努力,也不能造成一個佛世界。

四

結語
菩薩如是,為成就眾生故,願取佛國;願取佛國者,非於空也。

語譯:
就像造立宮室一樣,菩薩以大悲心為利益眾生才願取佛國的。願取佛國的菩薩若是沒有大悲心,只
有畢竟空智,那他是不能成就的。就像在虛空裡造房子,那是造不成的。

菩薩取得了佛世界,就是使令眾生在這個佛世界修行的。「願取佛國者,非於空也」,這意思就是:
光是有般若波羅蜜的畢竟空的智慧,而沒有大悲,那就沒有心為眾生取佛國,那就成了阿羅漢、辟支佛
了。若是有大悲心,願為眾生取佛國,但是沒有畢竟空的般若波羅蜜的智慧,那就是凡夫境界,不能夠
清淨、心裡有貪瞋癡,功德也不清淨,所以也不能夠造就佛世界。一定有大悲心,還要有般若波羅蜜的
智慧,才能為眾生取佛國土。
這是上文寶積長者子請佛開示因行所得之果的問題,至此佛為之解答完了。
參照
1. 大正 31,490 頁下欄。
2. 卍續 27,471 頁下欄。
3. 大正 25,417 頁下欄。
4. 見《入中論善顯密意疏》28 頁,福智之聲出版杜本。

(下期待績)

序曲
──輕摹淡繪話藍圖
水思
對於我們這一群負笈異國達一、二十載的中年人來說,每個週六到坐落於丹維爾,環境清幽的法雲
寺打坐,聆聽玅老精闢的法音──闡揚著「整歸駕於玄途,闢幽關乎虛室者也」,是令人心中十分歡欣
的功課。多數人很安於這樣的日子。
然後,九三、九四年間有一天,玅老突然說他要辦佛學院。
還記得是個暮靄蒼茫的冬日傍晚,講堂內的大煤油爐發著劈啪的音聲,努力地工作著,好幫我們隔
絕堂外的陰冷。他老慢慢地、定定地,帶著悲涼的意味繼續說道:「我想請一位大德開講《瑜伽師地
論》,我自己呢,講《大般涅槃經》。學生不必多,有二十個人就可以了。為期一年。」「佛學院」,
是個模糊又新鮮的名詞。
「你們當中誰能來?」我們瞠著目,很怕被點到名,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年不上班來上佛
學院?怎麼回答呢??這兩年來,漸漸能了解一點他老的「不忍聖教衰,不堪眾生苦」,在遊心法海四、
五十年後,能成立佛學院,培育弘法僧才,紹隆佛種,以期正法之久住的心願啊!
又隔了多少時日。「我們搖鈴兒上課。」玅老娓娓地敘說著,他也有著期許和憧憬吧?!

「同學每人一間寮房,但是,若處得來,願意兩個人合一間,也是可以。」
「每天在開講前先靜坐,然後上課,講完後繼續靜坐或經行思惟……。」一下子,時光似乎停止了
移動,他老把我們帶入了一幅在蓊鬱松林間,禪修止觀的畫面中。多殊妙!多令人嚮往。每天勤修戒定
慧,息滅貪瞋癡,終於證得了無生法忍。怔忡著,似乎忘了身在何處。
接下來,藍圖改了:人數由二十人加成四十人,時間由一年改為三年,課程加上了《摩訶般若波羅
蜜經》和《釋禪波羅蜜》,一九九六年初正式開學。讚歎!但是學生在哪兒?
「看看美國本土或者台灣的出家眾有多少發誠心的吧。」那他(她)們的三年簽證怎麼辦?「問問
律師看!」
至於佛學院的地點呢?法雲寺只有幾間寮房,短期法會還夠用,若是三年共住,則非理想。這又該
如何?
「找地方吧!大小以五十畝到一百畝為宜,上面得有寬廣的平地,要有高大的林木,最好是松
樹。」說到這裡,似乎觸動了玅老的心絃,他老輕鬆地吟起賈島的詩:
松下問童子,言師採藥去;
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有這樣的地方嗎?大家幫忙找,不滿意的話,再找。

我看到了玅老和護法居士們的堅定道心,猶如拓荒者披荊斬棘的不屈不撓。
《維摩詰經》〈佛國品〉上說:
菩薩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
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
以法雲寺南北佛學院為基礎,菩薩──玅老,他的佛國,就這樣靜靜地展開了。

關於本學期功課表的設計
玅境
這學期的功課表與上學期的,對而觀之,有二點不同:一、開《瑜伽師地論》一門課;二、回講。
這二者是上學期所沒有的。為什麼這樣設計呢?
I 先明回講
這學期開學以來,同學們按時回講,已將近兩個月了。從實際經驗上看,回講對於學習確有頗大助
益的。因為要回講,必須認真地溫習或討論,因而法義熏習,深入於異熟識中,經行正憶念時、靜坐止
觀時、寫心得報告或為人開示時,義解分明,自應不會茫然不知所云;假設不安排回講,則溫習或討論
的用力深淺勤惰,豈能無分別乎。故知回講一事,於解於行,均有巨大的增上力。

II

次解 《瑜伽師地論》義

II.1 從論題釋本論義

學習《瑜伽師地論》的目的,主要是為了禪的修習。修禪必須先取得正確的修習方法,而此論正好
能滿足這一要求,故選為課本,共同學習。然而如何得知此論是開示禪的?為釋此義,先從論題言之:
《瑜伽師地論釋》(以下簡稱《釋論》):
三乘觀行說名瑜伽,數數進修,合理順行,得勝果故。
三乘學者精進修習止觀之行名為瑜伽,如是觀行,是合於勝義之理的,是順於聖教之行的。因為合
理順行,所以堪能得菩提果。
《遁倫記》云:
梵言:阿遮羅,此云師。
《釋論》解云:
三乘行者,由聞思等次第,習行如是瑜伽,隨分滿足,輾轉調化諸有情,故名瑜伽師。
從聞思修三慧等的次第習行止觀,由資糧位而加行位、見道位、修道位等的成就。發悲愍心,師弟
輾轉教化諸有情,令其次第修習正行,故名瑜伽師。
《遁倫記》云:
梵云「步彌」,此云「地」,謂生成住持之義。

清淨善法始起之時名生,最後圓滿名成。如是善法既成之後,不變不失,不同於有漏的世間法終必
壞敗,故名住持。
《釋論》解云:
或瑜伽師依此處所,增長自法,故名為地,如稼穡地;或瑜伽師地所攝智,依此現行、依此增長,故名為
地,如珍寶地。
處所即是地。是指全部論文而言,論文即是教,教能詮理、行、果等法。「依此處所」通過學習,
建立出世間的善法,而不斷地栽培增長。所言「自法」者,對世間有漏善惡諸法名他法,故出世間善法
名自法。如是善法,喻如稼穡地所收穫之五穀,此意似指加行位的止觀所建立的功德而言。
「所攝智」應是見道位及見道位以後所成就的根本智、後得智;如是二智,依此處所修習止觀而現
行、而增長,是純無漏的善法,故以珍寶地以喻之,有異於稼穡地。
《遁倫記》云:
梵云:舍薩怛羅,此云:論。
《釋論》云:
問答決擇諸法性相,故名為論。
通過問答的方式,詳盡地、深入地發明諸法性相之義,故名為論。

性,諸法體相:若自相、若共相、若假立相、若因相、若果相等。
(本論十三卷,大正三十,三四五下)
《顯揚聖教論》卷第六說:
相者,若略說,謂一切言說所依處。
(大正三十一,五○七上)
即一切名言所詮顯的法,皆名為相。
《俱舍論》云:
教誡學徒,故名為論。
教謂教授,令修止觀;誡謂誡勗,令滅煩惱。如是瑜伽之師,瑜伽師之地,地是所詮,能詮是論,
瑜伽師地之論,合為瑜伽師地論。由論題的安立觀之,本論實是習禪者必讀之書也。
II.2 從十七地釋本論義
應先列十七地名,從略。
基上人(窺基大師)以境、行、果三相,攝十七地:前九地是三乘境,次六地是三乘行,後二地是
三乘果。

審觀境的義相,從迷而覺,發起聖行,證菩提果,故有三相之異。
境:
境攝九地為二:初二地──五識身相應地、意地,是境體;謂一切法皆以識為體性。後七地──有
尋有伺地、無尋唯伺地、無尋無伺地、三摩呬多地、非三摩呬多地、有心地、無心地,是境相。以識為
體的諸法,有上、下、粗、細、定、散、有心、無心等相,無量差別。
行:
行攝六地:聞所成地、思所成地、修所成地,聲聞地、獨覺地、菩薩地。初三通行,三乘行者皆修
聞思修三慧之行,故說是通。後三別行,隨其三種不同的根機所修法門,成就各自的小乘、中乘、大乘,
故說是別。
果:
果攝二地:謂有餘依地、無餘依地。若就二乘而言、因亡、果喪,故有二門;若論佛陀,菩提、涅
槃,分成兩地。
上來攝十七地為境、行、果三相。
《釋論》說:
一切乘境、行、果等所有諸法皆名瑜伽,一切並有方便善巧相應義故。

此文意說三乘所有境行果法,都可以名為瑜伽,因為境與行果、行與果法,並有方便善巧相應義的
原故。方便善巧──十波羅蜜之一,以後得智為體。今此文中,以作意、慧二法為其體性;謂於此法作
意思惟,即於此法如實通達,故名方便善巧。如何名為 「方便善巧相應義故,境行果三皆名瑜伽」?
《釋論》說:
境瑜伽者,謂一切境無顛倒性,不相違性,能隨順性,趣究竟性,與正理教行果相應,故名瑜伽。
文中四句,即是四境。
初句:「一切境無顛倒性」,謂心所取之境無顛倒性;即遍計所執本性寂滅,無彼別體能取所取之
事,而有如幻的依他起及無為的圓成實。此與彼聖智所證悟的正理不相違背。若於所緣之境,有我法之
執,則是顛倒,不順正理。然而,此是情執,其境並不因執而如是的。能於所緣之境作如是觀,是名以
方便善巧之智,如實通達境無顛倒。因與彼淨智所悟之理相應無違,故名境瑜伽。
第二句、第三句、第四句:如是境無顛倒,亦不違於聖教,隨順止觀之行,進趣究竟之果,是故言:
「並有方便善巧相應義故。」
《釋論》說:
行瑜伽者,謂一切行,更相順故,稱正理故,順正教故,趣正果故,說名瑜伽。

一切行法,究竟言之,皆堪斷惑證真,趣無上覺,所以皆是相隨順的、無障礙的。譬如止觀調心,
不昏沉、不散亂、不顛倒,與求生淨土的念佛法門,豈不是相順的?與念佛三昧,亦同一義趣。
一切行法,是佛陀依於正理而施設的,故決定是稱於正理的。若彼有情愚而好自用,所行法門不稱
於理,則虛費時日,不能證悟聖道。但是,稱不稱於正理,誰能知之?故又說:「順正教故。」
一切修行的法門,皆是從聖教中來,當然是順於正教的。凡位的發心者,唯有依於聖教,生解法智。
達摩禪師所云:「藉教悟宗」,然後起行。若不讀經教,解法之智無由生起,如何起行?
稱理順教的一切行法,決定趣於正果,斷惑證真,得大自在;不稱於理,不順於教的行法,不能解
脫大苦,徒勞無益。故經律論不可不讀。
《釋論》說:
果瑜伽者,謂一切果,更相順故,合正理故,順正教故,稱正因故,說名瑜伽。
若約佛說,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佛法,名果瑜伽,能伏諸魔,制御異論;或說無分別智,及
大悲心,名為果瑜伽,自利利他,常無窮盡;或說無住涅槃,名為果瑜伽,盡未來際,於一切法都無所
住。此中應說:三乘果德,名為果瑜伽。

如是一切果德,無有取著為作障礙,所以都是相隨順的,皆是寂滅相,所以合於正理;於一切有情,
能令獲得四悉檀利益,所以順於正教;是因時的正行所證得的,所以稱於正因。若不相稱,彼此乖違,
因行如何成就果德?
如是十七地,合為境行果,皆名瑜伽,故知本論以禪為宗要。
是故《釋論》說:
又十七地,具攝一切文義略盡。後之四分:攝決擇分、攝釋分、攝異門分、攝事分,皆為解釋十七地中諸
要文義,故亦不離瑜伽師地。由是,此論用十七地以為宗要。
前文但說十七地的本地分,未談及後之四分。今讀此文,得知後之四分,亦不外於十七地。
此論奘公譯於唐貞觀二十二年五月(西元 648 年),迄今已 1348 年。古代學者的著述,多已蕩然,
唯窺基的《略纂》及遁倫《瑜伽論記》,猶存至今日,又有民國韓清淨的《科句披尋記》,以上三書可
資探討。若能發心學習,應不太難。如為門戶知見所限,或以文字為糟粕,不立文字,如云:「我宗無
語句」,棄之不學,使補處大士法界等流;奘公不惜軀命之所求,置之高閣為蟲所食,豈非可惜!今選
為課本,願與各位同學,由文字的聞思修,入無文字,不亦樂乎!

一. 參學篇
風 簷 古 道
──參學隨筆
雲崖

晉宋齊梁唐代間

高僧求法離長安

去人成百歸無十

後者焉知前者難

遠路碧天唯冷結

沙河遮日力疲殫

後學如未諳斯旨

往往將經容易看
──取經詩

唐.義淨法師

「為法久住,及利有情」這句話猶如珠玉落地,又似一聲聲響自古剎裡的深沉迴盪。如此,在心中
這兩種意境交會、穿梭、奔竄。懸遠而後遍滿,宣瀉出佛菩薩的叮嚀和指引,和歡喜。雲端瞬息變化的
七彩翻滾,和獨掛霞空的一輪澄亮,竟似埋藏了一份千年因緣的奧秘。
《瑜伽師地論釋》又說:「聖教已隱沒者,重開顯。」「未隱沒者,倍興盛。」傾聽生命最底層的
脈動,潺潺流布天地之間的,正是這份心願。個人覺得,在此園地所耕耘的,就是這等流的種子。想要
究竟利益有情,需以正法久住、開顯、興盛、修持為先決條件。另一方面,正法久住的目的以及落實體
現,也是在於真實利益有情,令得聞思、修習,獲見真際,得成聖道。朝向此而努力,可以說是在這塊

園地裡每個園丁的最終目標。所以能夠勵力地、深廣地學習佛法。因此,在佛法的縱深的層面,能肯定
教、行、理都是正法:有學習聖教──佛的教法的人,就有「教」的正法久住;有依之修行的人,就有
「行」的正法久住;再進一步,更理想的,若有得成聖道的人,就有 「證」或 「理」的正法久住。
換言之,就像在播種、引水灌溉、施肥的過程,園丁們不但沒有教理、經論和實修兩方面之間的衝
突,而且更著重闡發這兩者之間的和合、呼應,輾轉增上的密切關聯。由經教來帶領,由實修來發起調
順降伏煩惱、印契真理。如同發芽、抽枝、開花、結果一樣,「生智」、「斷伏」、「得果」的過程也
就是在自他有情身上達到「重開顯」、「倍興盛」。
園地中修學的法門,特色之一就是重視遠離欲,因為欲能障道,欲能破壞禪定。另外,就是止觀。
一方面多讀、詳細了解修止觀的方法,道理、境界、果報,一方面投注長時期努力,鍥而不捨地、不畏
辛苦地練習、實修。又加上廣學經論,透徹完整地全面掌握佛法義理。尤其是 「觀」的鍛鍊,在平時,
在禪坐,定境中一再反覆;淺近的能 「善自憶念,離諸煩惱」;深刻的,如:不淨觀、無我觀、無常
觀、空觀、唯識觀,乃至一心三觀等等都能引致 「生智」、「斷伏」、「得果」。
比方說修唯識觀,常常正念「若知諸義唯是言,即住似彼唯心理。」遇見任何境界能如此明白一切
唯是名言、內心的分別;則久而久之,能感到天地世界開朗,心胸舒坦,心能安住;因為不覺得有什麼
真實的人事物來干擾。也就符應四念住法門中的「一切法不受」、「不隨受行,修行斷受」。同樣的,
也是隨順於修無我觀、無常觀。

無常是品味獨特的一種美,令人能靜觀其多彩豐富的瞬時姿態;也可溶入其中,令心隨己,不隨心
行。
無我則是超越時空的一種平和寬廣,一切的森羅萬象都能在這裡既消融其紛雜,而又得到安住、勻
稱地舒展。
迴向,會歸第一義諦,涅槃,無上菩提,無為舍,這是凡、聖分際之所在,所以《金剛經》說:
「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因此要修無我,要修空觀:我也不可得,法也不可得;「凡所有相,
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這也如同園丁們精心照顧的最上品種,所有如理思惟、修行等
有為法的轉依,證得無為法,是此園地的真正風光。

對唯識無義的體會
釋智禪
一、遍計的顛倒
人的第六意識是特別強大而且了境明利的,又能周遍計度一切境界;是起惑造業?還是斷惑證真?
它正是關鍵的力量。所以必須要徹底地剖析它,才能找到病根,興起對治。
凡夫的癥結在於遍計一切法是實有的。第六意識是能遍計,那麼它是怎麼遍計的呢?當意識從自種
子生起時,由於無始妄熏習力故,自然現出見、相二分。意識所緣的亂相,乃是以阿賴耶識的相分為本
質,自識所變的影像,即自相分,為其所緣。雖然有依他起性(因緣生法)的本質,但意識在緣慮時已
不是依他起的本質,而是從自名言種子所現起的相似義相。凡夫卻計執它為真。所以從根本上講,凡夫
所見的唯是以分別的名而假立的相。而進一步是連阿賴耶識所變現的本質,也是依名言種而起的剎那生
滅的似義顯現,是唯識而無義的。以上可以看出,意識遍計所執的是根本無所有的,是非實的影像。而
依他起法是唯識變現因緣而起的假有。
凡夫在這裡有兩重錯誤:一是計執依他起法是實有的,不知是唯識的、唯假的。二是計執所分別的
名相就是稱合依他起法體的,不知是遍計的,與義體相違的。
二、對名義的推求而成無義

名在唯識學中有極重要的位置,那麼名言是什麼呢?這要從名言熏習談起。名言種子有現起能分別、
所分別諸事的功能,而這一切的能所的虛妄分別又熏成名言種子藏於阿賴耶識。無始以來,妄執能所而
產生的一切戲論為因(戲者,無實而變幻;論者,對待而興言),而有我人現在現起的分別心。我們的
心識都是名言識,依無實戲論種子而起的識。名言,說到底了,就是虛妄分別心。
第六意識在名言的分別上特別強大,不僅有顯境名言,還有表義名言。它在種種的依他起的境相上
安立種種的名去詮表它,又依這種種的名去計度分別有這樣的義相。有這種種的名,意識才能起種種的
分別。意識特別的強大,正在於它能遍緣一切,又能用種種的名去計度過去、現在、未來的廣大境界。
依他起法是剎那生滅的,但是意識卻能用名表相,把它留住,再計執它是實有的,生起無量無邊的虛妄
分別。
正如《攝論》云:「緣名為境」,意識的所緣是名。「於依他起自性中取彼相貌」,意識在緣名言
種起的依他起法中取其相貌,安立名言,作種種分別。「由見執著」,由種種的名,分別種種的義
(相),把已經剎那湮滅的依他起法,堅定地執著為實有。「由尋起語」,再不斷地去思量描述不復存
在的境界,而起種種言說。「由見聞等四種言說而起言說」,由眼見、耳聞、覺受、了知等加強執著實
有的倒見。由人與人的種種言說描述,增長倒見,把本無實、剎那不住的事,說得像真的似的。人都是
被名言所轉的,於是隨之分別計度、隨之起煩惱。無怪乎口業在十惡業中占有三位。又可見凡夫對於無

實的名言多麼執著。「於無義中增益為有」,這樣不斷地加強顛倒,在本是無義的名言中虛妄分別為有,
下去的結果就是愛、取、有、生、老死,相續地惑業苦,生死流轉。可憐、可慘!
意識對剎那生滅的依他起法,有取相惑,安立名,由名起想(義覺),在名義上虛妄分別執為實有。
不知道這妄立的名和義,與剎那滅去的依他起法體是不相稱的!在名義上對過去、現在、未來起種種的
愛著,這是生死大患之因!如果我們無能力或不去分別種種的名,則義覺就無法生起,無法虛妄分別,
煩惱亦無從生起!這就是名前覺無。聖人在接觸一切境界時,不依名言去分別,而是依智,如實正知依
他起的生滅自性,離名言相,心常寂靜,一切義覺不能生起。又一體有多名,同名有異體,而且名沒有
現出體的作用,不然我們的虛妄分別就充塞虛空了。這些都可見我們所分別的名是虛妄無義,與依他法
體不稱合的!從生活中也可見,如不懂外語則無法分別其義;此是名前覺無。又同一事眾人描述不同,
各有己見,是因為在每個人心中所生起的名義都不同故。所以對於名言所述的無實事,是可以不必動心
的!
三、用夢喻體會唯識無義
於夢中認為確有其事,夢醒後全不可得。而我們所認為的一切非夢的境界,與夢又是多麼相似!
自然自體無,自性不堅住,
如執取不有,故許無自性。

現前的境界剎那湮滅,滅已再不可得。如夢境相似,追思唯是影。過去的事自體無,未來的事自然
還沒有發生。現前的事剎那不住,根本無有實性。凡夫所執取的認為是實有的東西,只是在感受和影像
上建立的,如夢一樣,終不可得,根本沒有實體,連續地生滅;凡夫於念念中堅固肯定的實有,不過是
幻化的空華,轉瞬流散,無可留住。留下的只是謝落的影子,作為可以虛妄執著的對象!凡夫執無常的
為常,幻化的為有,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以夢觀來觀察現前的一切境界,是有強大的對治力量的,特別是我們對境界的執著心!「一切有為
法,如夢幻泡影」,現前的一切幻起幻滅,過去的一切追無可得,與夢有什麼不同?!現前的受用,
「如露亦如電」,起滅速疾,我們所執的實有就是靠受和影像來維持的,不斷地攀緣和刺激才能連續肯
定是實有的,才能維繫我和我所的假象!愛著能作所作,「我」就這樣體現出來了,如聚沙成塔,不推
沙自落。我和我所原來是這麼空虛和假立的!先以無義夢觀遣除著境的心,漸入寂靜。「審觀一切唯是
影」,影唯是自心,一切夢事,皆是妄想,更無餘物。心生則一切法生,心滅一切法滅。本來是空寂,
假法由自心。了知心者,則知諸法,皆因此心一念分別,即此分別亦是生滅,無有實性,亦不離實性。
法本平等,離念清淨。
體知離心無別物,由此即會心非有,
智者了達二皆無,等住二無真法界。

由無義遣一切境,再由唯識遣能所心,證入實相,永絕餘想。深達法本,再起如幻後得智,令心所
向,一切成辦。不因了唯識而無一切法;不因不可得而不度眾生。由摩訶般若,不捨而善寂,「留惑至
惑盡,證佛一切智。」

略論正法之精髓
── 四念住
釋悟塵
所謂四念住,就是四種安住正念的法門,內容如下:
一、觀身不淨的身念住,以對治不淨計淨的顛倒。
二、觀受是苦的受念住,以對治於苦計樂的顛倒。
三、觀心無常的心念住,以對治無常計常的顛倒。
四、觀法無我的法念住,以對治無我計我的顛倒。
四念住係依所念題材,分為四部分而說,其實只有正念一項,此正念用來觀察身體,得知身不淨;
此正念用來觀察感受,得知受是苦;此正念用來觀心,得知心無常;此正念用來觀察諸法,得知法無我。
這情形如同一個善於編織籮筐的人,有意製造各種粗細竹器產品,乃將一大截竹子劈成四片,取其一片,
分為若干細條,然後編成各類竹器,如竹蓆、竹籮、竹籃等等。
四念住分開來看,是四條獨立的法門,但其基本精神 ──苦、空、無常、無我卻是彼此互通的,也
是有情生命與無情世界的真相,不過其中有正助之關係,「觀心無常」與「觀法無我」是正行;「觀身

不淨」與 「觀受是苦」是助行,而這四條都不離開心,若心能契入真理 (第一義諦),就沒有淨不淨、
苦不苦、常無常、我無我的差別了。所以若能虔修四念住,到了極處,就能證得常、樂、我、淨的果位
了。現代人修四念住而證果位的實例,可讀《尊者阿迦曼傳》。
根據《瑜伽師地論》所談念住的對象是遍滿所緣、淨行所緣、善巧所緣、淨惑所緣,可以說一切修
行法門,都是心念安住的對象,也可以說念住法門通一切佛法,一切法門都是四念住的廣義延伸。
修學四念住有兩個成功的基本要素:一個是觀照分明的觀察力(慧);另一個是改過遷善的意志力
(定)。觀察力的培養,要靠多讀經論,實踐四念住於日常生活上。意志力(或曰離執力)的加強要靠
禪定功夫的鍛鍊,行者當以四念住的正見為前導,在定慧等持的努力下,直達無我的寶所!

二. 求法心
諸 佛 護 念
釋見勗
(一)前言
算算日子,從二月中旬到佛學院,至今已八個多月了;回想能順利來法雲寺佛學院就讀這一切,真
的只能從內心深深地感謝「諸佛護念」。
(二)求法因緣
一九九二年八月隨著師長到中國大陸,參訪了幾處佛學院及禪堂,看到中國佛教的現況:到處大興
土木,百廢待興;心想:硬體建設固然重要,但軟體建設應更為逼切,一棟一棟的建築物,大殿、禪堂、
教室等很快的三至五年內可完成,但師資在哪裡呢?誰可以來指導教理及行持呢?
此行讓見勗深深地再檢視出家的初衷:如何續佛慧命?如何令正法久住世間?於是在佛前祈願:「能
有一段時間息諸緣務,遇善知識,聽聞正法,修學止觀,調伏煩惱,以戒、定、慧莊嚴三業,令菩提心
堅固,以自度度人。」
(三)三寶加被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求法的心日愈增強,去年暑假欣聞「舊金山有一位老和尚是多年潛修,德學兼
俱的善知識,即將開辦佛學院。」九月中旬接到簡章,看到所開課程:《瑜伽師地論》、《摩訶般若波
羅蜜經》、《大般涅槃經》等,真是千載難逢的殊勝課程,大好機會,於是向僧團提出進修申請,在師
長慈允及大眾師慈悲地護持下終於成行。
當搭上飛機,驀然回首,這段求法因緣,是三寶、諸佛菩薩慈悲的護念……。內心對三寶、諸佛菩
薩、師長、大眾師、信施等,感恩之情油然而生。
(四)海會雲來集
三月四日開學了,在大殿中,舉行簡單隆重的開學典禮,院長諄諄教誨及居士大德們的祝福,歷歷
在目,轉眼間已過了半年。
同學們不遠千萬里來此求法,真是宿世曾共同發願,志同道合的同行善知識,這段時間大家從朝至
暮,一同上殿靜坐;恭聞院長開示;一起研討;共同參加回講;乃至生活上、執事上,共住共學的溝通
協調,這點點滴滴,在院長的慈訓:「修行以調伏煩惱為第一;不要用瞋心同人講話;一切是自己內心
的虛妄分別,根本沒那回事兒……。」同學能善名言,多聞熏習,如理作意,妙法入心,少事少業少煩
惱,大家互相切磋、互相照顧、體諒,情同手足,真可謂:「同一師學,如水乳合。」
(五)法雲會上願相逢

《攝大乘論》第六章〈彼修差別〉:
「何故十地說名法雲?由得總緣一切法智,含藏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譬如大雲,能覆如空廣大障故 ;
又於法身能圓滿故。」
讀到這段文,內心很歡喜。心想:佛學院同學來自不同地方,一起接受善知識的教誨,期許我們能
三年修學圓滿,猶如法雲能含藏一切功德水,能覆斷無始業習煩惱,勤修戒定慧令身口意業清淨,速證
無生法忍,同登法雲地,廣度眾生,住持正法城。願共勉之!
(本文作者為北院監學老師)

一句話的啟示
釋得中
去年這個時候,與常住的幾位師父一起來法雲寺打禪四十九。期間,老和尚每晚都為大眾開示《解
深密經》裡的〈分別瑜伽品〉。白天靜坐,到了晚上則聽取與禪有關的法音;而晚間所聞的,又可運用
於日間的工夫上,如此解與行的互相配合,使得這次的進修更感殊勝。

有一晚,老和尚在開示中,曾說了一句影響我至深的啟示,因這句話,我打消了繼續讀研究所的念
頭;也因這句話,令我的人生計劃有了改變。那句使我從迷夢中醒來的至言是:「一個人這一生中,若
能獲得法樂住,勝於拿博士學位。」是的,出家的目的,並不是要去求取一張漂亮的文憑,也非去爭取
社會大眾的恭敬,應該是去追求內心的那份寧靜與和平,而這份力量則來自「法樂住」的獲得。然而
「法樂」要如何獲得呢?這便需從止、觀下手。所以,老和尚的那句話,就像一把鋒利刀刃,割去我心
中的瘡疣,雖然痛,但是卻能令我開始走向清淨解脫之路。
為了在止觀上能進一步地研修,必須先得到善知識的指導及擁有一個清淨如法的修學環境。正巧,
老和尚正因為造就解行兼備的僧才,並為續佛慧命而廣發悲心,在美國西部舊金山拉斐耶成立一所佛學
院。此所佛教學院,與一般不同,其特色即在注重靜坐課程,並研讀《攝大乘論》、《瑜伽師地論》、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等與觀慧相應的論典,使學生不致於偏於一面──或專志於研究而偏廢行門;或
注心實修卻不重經教。這都非中道之行,所謂偏慧或偏定,都無法令行者入於解脫之門,唯有兩者並重,
方能止觀雙運而證悟無生法忍。縱使今生不得解脫,但至少能為將來作資糧,且也不會空過一生而無所
得也。又若能如理如法地修持下去,在自利與利他上,都能作到少分地圓滿,而於臨命終時,即能正念
現前,隨其本願而生諸佛淨土。如此殊勝利益,又那裡是世間的名聞利養所可比擬?況且,世間無常,
國土危脆,實非貪戀久留之處,只有自心淨土堪值追求。因此,才放下身旁的塵勞,遠渡重洋而來求法,
希望藉此環境以長養聖胎。

順治皇帝的「讚僧歌」裡有一句:「黃金白玉非為貴,唯有袈裟披肩難。」其實非只出家難,修學
聖道更難,唯有從止觀上下手方能有一點消息。不管是在此修學或將來住於蘭若,都會稟持這一理念,
努力地在淨化自我方面下工夫。

坐看雲起
仁秀
行過人世的滄桑,本欲歸隱山林,不意卻飛越關山,來到美國的佛學院過著團體生活。佛門淨地,
雖心嚮往於如蓮花開、如睡夢覺的超塵與清明,卻沒敢奢望有福份得遇善知識、能得出家,然在異國,
竟也欣喜地得現出家相。此生曾擁妄想無數,就是未曾想過要講經說法,而學習講解經論卻成為目前的
生活重心之一。行不得對生命中原有的安排,面對的是截然不同的格局行法。是人世的無常,是因緣的
不可思議,而最主要的是得遇恩師玅境上人。
「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上人如是開示──而所修所學皆應以聖言量為依據。「我們這個時代
的學佛者若能依聖言量認真的修行,會有很多人得聖道,佛法也自然會興盛。」上人又如是說。簡短數
語,猶如暮鼓晨鐘,一記棒喝。說是學佛,幾時曾真正依佛的教法安頓自己的身心?誦讀經論,總是含
糊而過。何謂凡夫的相貌?何者又為聖人的境界?自己又是處於何種煩惱的關卡?一一都未能真實地去
觀察、思惟。聽而不聞,聞而不知。上人一再苦口婆心的開示:「時時要如理作意,向道上會。要靜坐
修止觀,專精思惟法義,才有力量對治煩惱,清淨自己。此亦是轉凡入聖,得無生法忍的下手處。」世
間法的成功,尚須專業的知識與精神,殊勝難思的出世聖道又豈是僥倖可得?「要能真實不虛、認真地
對待自己,以戒定慧自莊嚴,內心清淨自莊嚴。」這是上人對佛學院學生的要求,而對於修行的次第則
是引經據論細心地詳加解說。遇師如是,敢不對己痛下針砭。

一向習氣深重,初於團體生活中,自有過得泫然欲泣之時,然想起上人時時耳提面命的「提起正
念」,倒也終能漸行對治;於靜坐中思惟法義,如理作意,剛強之心竟偶也能現柔和之意,安忍與對困
苦人性的寬容原是橫渡人世苦海的必備資糧。學佛以來,一直把成佛當成是可追求的一個目標,忽略了
逢緣對境恆起的那念心。昧卻一朝風月,希冀萬古長空。
「出家意何所為?」「意欲遠紹如來,近光遺法。」這是年僅十一歲的玄奘大師於出家時所作的表
白,可見大師的誕生有其時代的使命。上人於此聖教衰微的末法時代,一再闡揚要回歸聖教的理念,又
何嘗不具有此一時代的使命。為此,上人用其現前寶貴的生命資糧,親自為佛學院的學生上課,課後又
極具耐心地聽初機的學生們學習回講,並加以指導。拙劣如己,亦不敢有所怠忽,自當盡心而學。幻世
浮生數十寒暑,有所為,有所不為。是非成敗,林種現象,皆非問題,不過是不同的時節因緣所呈現的
不同風貌。因緣法中,一切法皆如化,知其如化,又能慈悲當下承當.此應是不捨菩薩業行者的尊貴莊
嚴處吧!

我於是選擇了這條路
釋諦觀
於元月底辭去教職,旋即於二月中旬來到法雲寺佛學院,此番離職在校內造成不少震撼。因事前毫
無離職跡象,也無露出半點口風。而在校服務時間已達十七年之久,照理再待幾年就可拿一筆可觀退休
金,平日也無身體不適之徵兆,學年未完突然離職,同事紛紛問詢所為何來?答以「至美唸書」。教電
腦者至美進修是屬平常,但為何不留職停薪而自絕後路?答以「單身貴族,海闊天空,任我遨遊」才釋
眾疑,轉而露出羨慕眼光,並謂「若無家累,當效法之,祝福你」。實令我啼笑皆非,唯有學佛的同事
們才知我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有位輔導室同事要我與她結伴同行,留職停薪三年至美拿學位,見其真
誠,乃將原委告之,並曉以佛法大義,她才打退堂鼓,並說:「本欲輔導你,卻被你輔導了,宗教力量
實在太大了。」
聞法趣入時,頗覺相見恨晚,但若未令我看盡千帆皆不是,豈能從此只樂法樂,不樂世俗之樂?答
案必是否定的。回首教書生涯,物質精神不虞匱乏。服務於全省數一數二的商校,領著再三年就可達年
功俸的薪水,教著最具挑戰性也最無常的玩意兒──電腦。學生循規蹈矩,同事們和樂融融,課餘時追
逐色聲香味觸法更不以為忤,如此日子寫意自在,為何不滿,竟萌生去意?

時值對世間法食之乏味,乍聞佛法驚為天醫下凡,不禁讚歎不可思議妙法塵,竟能神通廣大治眾生
生死大病,故如乞食兒飢餐美食,如久病者適逢良醫,有關經書信手拈來,無不生吞活剝,唯恐不及。
但在執卷捧經之餘,內心卻也澎湃洶湧。始知由來無明唯重唯深,煩惱如膠如漆,由苦入苦,從迷至迷,
隨境風逆順,不知妙理,不知出要。覺知苦而不當機立斷,必定繼續起惑造業,流轉生死,由此覺醒,
方有今日破釜沉舟之舉。
猶記八十四年七月至霧峰萬佛寺打禪七,從報到晚上開始,即見主七和尚安詳自在地看大眾排班,
之後七天陪大眾靜坐、經行,無一柱香空過,打過幾次佛七,也未看過如此慈悲之長者,以小窺大,此
位大和尚必是守正不阿、持戒嚴謹之人。而靜坐及經行時,看他氣定神閒,誠然是一位健行者。再聽每
晚佛法開示,更是文無不釋,義無不詮,理事圓融,字字甘露,真是深契我心。他並語重心長指出目前
佛教界捨本逐末的問題,修行不力之因,針砭入裡,始知佛教看似興盛,實則衰微了。小參時更是疑無
不遣,執無不破,如此一位以戒定慧莊嚴其身的長者,難怪求法者趨之若鶩。有位法師還勸我不可貿然
離職,須為自己留後路,怕辦佛學院目的不純,卻為趕經懺作育僧才,我當然予以婉拒。以末學恭聽和
尚錄音帶及觀其行止,必非為此目的,事實也證明判斷不假。
開學日和尚一席話更令我熱淚盈眶。和尚舉「投身飼虎經」中世尊所說:「彌勒菩薩世世為我師長,
但我勇猛精進,我先成佛,彌勒乃稱我為師。」「大家應勇猛精進學習佛法,應能先我得度。屆時我拜

你們為師,在你們座下受教,此為我懇切希望於各位同學的。」一位遊心法海五十年之長者,本著不忍
聖教衰,不忍眾生苦之胸懷,為法為教,無我無人,怎不令吾輩發慚愧心而精進修行呢!
飄洋過海,辭親割愛所為何來?安住法雲,乘大妙止觀,遊大念慧行,以登法雲──一心求法而已。
佛法,盡未來際學習;善士,隨緣親近,無怨無悔。
(本文作者已於十月二十七日披剃)

心 境 三 寫
‧悅‧
加州十月中旬,晚上七點多已經相當闇了。
走出編輯室,想到總編要我交篇稿,心中沉甸甸的。向著大殿禪堂的路上,看著一邊自松樹林梢透
出來的月牙,隨著我的腳步,忽隱忽現的亮著它皎白的光。
※

※

※

「寫寫你來佛學院的自我期許吧!」總編好心的建議著。自我期許?
二月底,隨著大家,匆遽的跨進了法雲佛學院的大門。我又是什麼樣的心情呢?對!這是我這一期
生命中嶄新的一頁,有五部大經論在等著我用功,除此之外,展現在前面的是一條什麼樣子的路呢?似
乎沒想到,只知道當時懷抱著的是個赤子之心的滿腔熱忱吧!一晃,已在佛學院過了八個月了。寫寫我
身處其間的心境可好?
※

※

※

週六早上的小組討論,準八點一定開始,也一定只有我們三個人先到,然後陸陸續續的又來了多少
人。討論時,問說答辯在我們相互的言辭間,其中腦力的激盪,震出多少智慧的火花呢?感謝您們,我
同行的諸善知識們。

※

※

※

「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朝出暮落,每當晚課這樣唱誦時,我想著:
「暇滿人身寶,難得而易失,得之應善修,莫令空無果。」還好,今日用到功了,我感到眼中綻出安慰
的光。
※

※

※

《大般若經》上說:「以無所得為方便,以一切智相應作意,以大悲心為前導。」菩提道的次第是:
厭離心,菩提心,空正見。能到涅槃的彼岸,是每位正信的佛弟子所希冀的果。佛弟子必須預先把道前
的基礎紮實了,依止在這裡,生起的厭離心才能夠正確無誤。厭離是捨離自己的貪欲心、種種的雜染心,
而不是捨離眾生。這中間的絃要調適當。這樣,當生起厭離心和要恆時殷重憶念,甚至此與修習的菩提
心並不衝突,反而互相輾轉得益。
最近,讀到 Zopa 仁波切的一本書──《轉念》,就是大乘轉苦為樂的法門。書中提到當我們對境
時,要訓練我們的心智,第一:不排斥苦;第二:要心生歡喜的去面對困難或逆境。以前,我停留在認
識煩惱,對治煩惱的階段上,也就是在「不排斥苦」上下功夫。現在要「轉念」,面對困境時,要鍊磨
自己的心智,和大乘修持法相結合,喜樂就會自然的湧現。就是利用問題來激勵自己向善,多觀察思惟
業果、輪迴以及隨喜的功德。運用困難來訓練自己的捨離心,訓練自己的皈依心,長養對他人的慈悲心,
或者自他交換發起菩提心。比如說:有人批評我,當下正好消除我的驕慢。要常思惟:「受讚美並不好;

受批評其實更好。讚美,使人生起驕慢心;批評,幫助人去除過失。」所有類似這樣的轉念,無論是什
麼境界:苦的、樂的,都將轉化為一個無罪的大安樂境界。不但是此時此刻,而且是生生增上。
目前在佛學院,滿腹經論的院長玅境長老正在開講《瑜伽師地論》,「蕩蕩乎明大明於重冥,鍠鍠
焉聲希聲於宇內」。《涅槃經》上說:「由聞知諸法,由聞遮諸惡,由聞斷無義,由聞得涅槃。」《瑜
伽師地論》裡邊涵蓋了由凡入聖到成佛,所有修行法門。我呢?不要慌,不要急,一定能穩穩當當的走
向「空正見」的彼岸去的。
我想起了一位善知識的話:「佛法之美,美不可言。」正是我現在的心境。
※

※

走出禪堂,襯著滿天的繁星,月牙仍在,在黑暗夜,高懸空中。

※

來從師學,學什麼?
望松
認識玅老和尚之初,有幾次震撼的經驗,因為這樣,驅使我願意來從玅老學習,但是,親炙師父之
後,我才真正明白要學的是什麼。
真正與玅老交談是九五年三月在福嚴佛學院。之前一次在九四年六月底,當時玅老在埔里正覺精舍
宣講法華經,圓滿日正好我與友人遊埔里,去隨喜了一上午。時值結夏,正覺精舍隨近的出家眾都來聽
經,我們到時已經沒有位置,職事人員慈悲,引我們坐到大殿外,可以看、聽得清楚。第二十八品宣講
圓滿,送法師回寮時,玅老從我們前方走過,這是第一次見到玅老和尚,還得了一句:「從今天起不隨
天下老和尚舌頭轉」的法語,心裡覺得這話真好。八個月後,友人聽說法雲寺要打禪四十九,當時她已
退休,很想有親近善知識的機會,我們陪著她到福嚴佛學院,請求玅老應允讓她參加。當日去見法師的
人不少,玅老很靦然,氣氛很沉默,我們因心有所求,率先遞紙條提問題。老和尚拿到我的紙條,就問:
「我見過您?」我答是,老和尚沉吟一會說:「在正覺精舍?」這可不只嚇我一跳,同行的人都感到驚
奇。這是讓我對玅老好奇的開端,啊!修禪的人頭惱這麼清楚,那我也要修禪。於是臨時起意,也要求
參加禪四十九。

同年六月底,我因為研究所的論文繳交日逼近,可是思路不通,屢屢廢然擲筆(應說關機),有一
天聽說玅老法師在台北城堭廟有開示,突然想起他曾說過也歡喜唯識,我靈機一動,夜半開燈,一口氣
寫了七個問題,希望得到玅老的疏通,能對論文的進行有幫助。
還記得去聽解答那天,原說上午開示後解答問題,但是活動延續到了下午,屋頂上加蓋的鐵皮房子
像蒸籠,氣悶得很。可是當玅老回答我問:「既然唯識學說無表是思願種子,而思心所是造作的原動力,
人人皆有,何以思心所有大小乘之別?」時,他老很明快地說:「思心所相應大乘法就大;相應小乘法
就小!」我彷佛頂上開了一竅,原來迂迴糾纏的理路現了生機。頓時也不覺得熱惱了,開心得不得了。
早多少時候也曾聽說玅老想辦佛學院,這時候我才開始注意有關佛學院開辦的動態。
到美國法雲寺參加禪四十九,是接觸玅老和尚之端。白天除了下午拜願,整天不是經行就靜坐,倒
是晚上有四十五分鐘開示。老和尚選擇了《解深密經》的「分別瑜伽品」,看到講義時我已經很驚訝,
在選擇論文題目時,我是差一點選了這一品作為探討禪修的主要參考資料的,後來因為難度太高而放棄
了。沒想到這時候老和尚開講,多麼深中我心呀!
師父講經的方式是另一個令我驚歎處。他老分科詳細,解析文義,不放過一個字眼,務期通篇貫串
理解。不但如此,他老隨時引用的論據,不僅限於唯識一系的《瑜伽師地論》、《大乘莊嚴經論》、
《辯中邊論》、《顯揚聖教論》、《成唯識論》論典 ,也常引用四阿含的故事,《楞伽經》、《大般

涅槃經》中所說如來藏性的比較,更使我明白了如來藏通於究竟空性的奧秘。悠遊於佛法之中,把佛學
融成生命,所煥發出來的精采,真是難以思議。
這時候,我真是瞠目結舌了。我想起莊子說:「充實之為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啊,學問之
美,為學之道,不就該如是嗎?!
有一個晚上,師父提到煩惱種子與業的問題。他老開示道:「煩惱不動則業不動,怎麼樣可以令煩
惱不動呢?發現煩惱時,設法移轉所緣境,能使令煩惱可以不動,因為煩惱可以不動,所以凡夫是可以
修行的。」這對我是一個新觀念,我對待煩惱的方法是不斷的去思惟同一個事件,非要從其中分辨出一
個道理來不可。而理雖然很直,氣勢也很壯,但是通常沒有減除一丁點煩惱,只是使脾氣更加火爆而已。
這時候,約莫是心情靜順了一點,竟然讓我把這句話聽到心裡頭去了,感覺自己像隻困獸有了突圍的門
路。可以說,這時候我才真是心悅誠服地發起了來從師父學習的心願。
進了佛學院,才明白師父是當今有教無類的實踐者。任何人願意學習,他老都歡迎,而他老開講的
論典實在難懂,他總好性子地說:「你們的學歷都比我高,文學比我好,文學好是什麼意思?表示意根
利,意根利,學習上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在教門上,師父開的是唯識學課程;觀行上用的是四念處、唯識觀。同學中有些人堅持用自己的法
門,他老也是隨順讚歎之。有一位同學能背誦整部《法華經》,為了照顧她原來的法門,不能隨眾覆講,
師父亦允許,並說:「背誦大乘經典,功德不可思議。你們之中有人發這樣的心,我一樣護持。」
有一次,一位同學問師父:「院長常常說我們年輕,得無生法忍不是難事,可是假若三年後,我們
離開佛學院,就必須面對生活的問題,院長可以繼續為我們提供修學的環境嗎?」師父沒有猶豫地回答:
「假若我還活著,我願意成就這件事。」
數一數自己求學的時間將近十五年,從受教育所得的恩惠不可謂不多。但是在佛教教育中,我看到
了什麼是究竟安樂的教育。而佛教的教育是:辦學者去籌募金錢、準備處所,必令求學者食宿無憂;要
能備課、講解經論,還唯恐學生不能受學,要再三叮嚀鼓勵,以免他們失去信心;更要能通達止觀的修
學,藉一次次的小參,引導行者進入適合的法門。而這些全是為了成就我們能夠解脫煩惱縛著,終於得
到究竟的安隱。誰能說這不是成就慧命的教育呢?
偶而望見玅老和尚的背影,微微佝僂,緩慢的步伐,我會想:他老人家的動能從何而來?而我們又
如何來開發自內在的能源,也能如他老一般?我們難有機會向師父表達什麼,但是,我漸漸明白,我當
學習的不再只是建立一宗的知見,而是要學作聖人,我當要學的,是師父全體的性命。

編後語
法雲如流澍 普潤於人華
法雲寺佛學院的思想與動態,將秉持平實的風貌呈獻與法友們。修學者透過大小乘法義的融攝薰習,
期藉本刊而流佈,願識者共勉,並祈
十方大德不吝教正
編輯組 謹啟

三. 活動篇
禪二十一與梁皇
釋常柏
為了幫助同學們學習《瑜伽師地論》、感謝十方信施慈悲擁護,及酬償院長個人的心願,法雲寺佛
學院於八十五年七月二十八日至八月十七日連續舉辦三個禪七;又於八月二十二日至八月二十八日啟建
梁皇寶懺法會。從台灣、美國、加拿大各地來的僧眾和信徒參加踴躍,活動過後,與會者都感覺身心清
涼,法喜充滿,可以說為未來經論和止觀的學習,及日常生活的修持作了一個良好的準備。
禪二十一院長開示指出:坐禪這件事非常重要。什麼叫「禪」?四念處就是禪,要修好四念處必須
學習十二部經教。而修四念處時,第一先修止,其次再修觀,從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
無我開始。
玅老法師說:若只修止而不修觀,是不能斷煩惱的。所以止觀要並進。修四念處有三個好處:一、
能調伏現行的煩惱;二、能滅無量無邊的罪業;三、能證無生法忍,見第一義諦。

而如何能得無生法忍呢?老和尚指出,由兩個地方可以證入無生法忍。一、由觀色、受、想、行、
識無常,因知念念生滅,是必朽之物,其中無我,而得證入;二、由十二因緣的觀察中,可以證入。從
這兩個地方下手,你得無生法忍的機會非常高。
院長又說:學習佛法若能把重要的經論不斷熏習,從中得到正知正見,再加上修四念處,一定很有
希望得無生法忍。
這次的禪七,行香採慢步經行方式,這對初學靜坐者的攝心,非常適合、有效。
禪七期間,每位打七者都非常用功,禪七結束後,很多人意猶未盡,希望以後能經常舉辦禪七,讓
更多人能有精進修學的機會。
梁皇寶懺是南北朝時,梁武帝為超度生前酷妒,死後墮蟒身的夫人郗氏,召請寶誌等高僧參考各大
經論編集而成的懺儀。
院長鼓勵大眾若能虔誠懇惻,必可滅罪消災,所求如意,成就聖道。
在法器組同學們莊嚴動人的梵唄音聲中,僧俗二眾無不全心投入,拜得身心輕快,法喜充滿,許多
與會的信眾特別要求師父能繼續舉辦,讓大眾有禮懺消業的機會。

執事後感
釋慈星
從以前到現在,對於執事人員都僅止於體諒的心態,所有的制約規矩也儘量配合,也因為同理心,
在團體中,自己時常感念,也時常暗歎,不與埋怨為伴侶的日子,過得很喜樂。
一直到這次的禪七,接下負責香燈的執事。抱著服務的心,戰戰兢兢的,因為這次三個禪七有外眾
參加,且知道有許多位同學對它抱著希望,期許對本學期學習的教法、止觀有更大的收穫。二十一天,
不論是靜坐或經行,範圍都不離禪堂內外,開始一、兩天,情況還好,接著幾天有了變化,天氣轉熱。
禪堂內新設的冷氣機派上用場,但意見箱內也傳來消息,是完全相反的意見。雖然知道每個人的體質對
冷熱耐受性不同,但仍希望護持人人都能用上功,所以自行動手抽掉了冷氣機的旋轉軸,似乎解決了一
部分問題,可是仍然有少數人感覺不合適。以前幫大眾工作的經驗,知道這都是難免,但突如其來的靈
感,跪在佛菩薩面前祈求,真誠希望圓滿解決。第二天,天氣開始轉涼,甚至有連續幾天不必動用冷氣,
心中的悸動從未有過。又禪堂外,風大,吹落許許多多松樹針葉,影響經行,發動香燈組天天掃地,但
禪七的課表緊湊,沒有太多的時間出坡,又有組員反映太累,心中暗忖:不掃不成,天天出坡消耗過多
體力,唯恐靜坐時昏沉;此時此刻又轉向佛菩薩求告。果真,又是數日無風,地上簡直如同剛掃過地般
的清潔。著實感覺不可思議,絕非巧合所能說明,個中滋味,如同飲水,唯有自己清楚,極度感念菩薩
的饒益有情,頑固如我的眾生亦能欣然滿願。以前有愚昧的想法,認為光是在 娑婆世界每分每秒都有

許多人向佛菩薩祈求這祈求那,自己有何福德,能不付出分毫而一味的索求?但學習過了《攝大乘論》,
知佛菩薩威神無有窮盡,這次又讓自己有機會作如此祈求而感應到佛菩薩的大慈悲力,深刻體會更深一
層的「佛法大海唯信能入」、「佛法從恭敬中求」。而且對於「執事」,平時只聞說「執事人所落的因
果最大」,此種以令人生畏而求好的話語,這次親身體會到發心擔任執事,發誠心為眾人祈求會有異於
平日的殊勝。
院長時而開示,在大眾中作事,較易接觸考驗境界,也可藉此忖度自己平日用功的成效如何;也嘗
在小參中言,雖然執事人空暇時間較少,但只要是真誠發心為眾,仍然會有意想不到的進步,這是執事
人親身驗證,在禪七心得報告中分享的話語。
何其有幸,能在現今時代,安住在一個完全以修行為主的學院,平日聽聞的正法時能與日常點滴互
相印可,非數句感激言詞能聊表。在禪二十一結束後的第一天早課,自己也明顯感覺到受益,說它是酬
報不知合不合適?但其實內心所獲得的體悟早早超過所作的事,對於「執事」也更有了新的看法。

禪思心曲
──參加佛學院禪七有感
楊培真
(一)序
法雲寺女眾佛學院(北院)於暑假期間舉辦禪二十一(三個七),由於該院坐落於拉斐雅市近郊的
半山上,風景優美,空氣清新,設備又良善,早有嚮往之心,趁此機會去住幾天(我參加一個七),親
自品嘗:在這樣的環境裡朝暉夕陰的氣象中經行禪思的風味,可說是坐禪兼度假!
(二)佛學院
下午報到以後,放好行李,四處瀏灠。進口處是教室、餐廳、寮房,後面是大殿,室內設備齊全,
物品的擺設整齊清潔,各處牆上貼了許多設計精美的法語與警句,微小地方有許多注意事項,足以表現
女眾的心思細密與設想周到。室外場地空曠而視野遼闊,由於是半山上的一塊平地,丘陵環繞;道場周
圍種了許多花草樹木,雖然距離市區只有幾分鐘車程,卻覺得已經遠離塵囂(連車聲都聽不見),頗有
幾分山林的氣息!尤其是大殿旁邊及後邊所種的二排松樹,在烈日下樹影婆娑,涼風陣陣,真想躺下來,
念寒山詩:「啜飲甘露泉,沁涼臥雲松。」這是一個多麼適合我佛門弟子修行的好地方!
(三)尼眾法師

參加打禪七的尼眾法師有三十多位,個個素面光頭,一襲灰色長衫在身,縱使嬌小微弱也是無限瀟
洒,道風巍巍!代表多少對塵俗的厭離、解脫的嚮往,「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令人肅
然起敬!
她們經常面帶笑容,說話輕聲細語,舉止安詳、動作伶俐、進退有序。每次看到她們在過堂吃飯時,
那種垂目低眉、凝神專注的表情,沉默中帶著威儀!餐廳牆上貼了一對顯著的標語:「乞食兒莫圖滋
味」、「報恩人豈不修行」,出家人的心聲令人感動!
新來的訓導主任性淨法師溫和中帶著威嚴,經常注意同學的舉動,不合規矩的地方,時時提出糾正
與指導,她說:「時光一去永不回頭,不要浪費你們的福報!」
(四)經行與禪思
清早三點半起床,經行於大殿前的廣場,微風吹來,清涼舒適;頭頂上一輪明月低掛天空(怎麼這
麼近),柔和的月光普照大地,使我想起東坡赤壁賦:「唯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取之不盡,用之
不竭。」象徵著:無窮無盡無量無邊的無分別法性無處不在,只看我們能不能去領會而已。怪不得玅境
法師選了一首龐蘊的詩貼在大殿牆上:「此是選佛場,個個學無為,十方來集會,心空及第歸。」
白天陽光熾熱,大家都在大殿旁邊與後面的松樹下經行與禪思。由於這次禪七的經行時間較長(約
一小時),有足夠的時間做坐禪前的準備工作:有的在慢步經行;有的只是輕步走路;有的在運動;有

的在長椅上閉目沉思;有的閉著眼睛喃喃自語(背誦經咒?)……,使我想起《佛說無量壽經》中對極
樂世界的描寫:「有在地講經誦經者;有在地受經聽經者;有在地經行思道及坐禪者……,各自念道、
說道、行道 ,莫不歡喜。」多美好的一幅修道場的景像!
(五)山景的聯想
禪七是要 「止語」的,為了避免與人說話,也為了喜歡大自然的氣息,我一有空閒就跑去欣賞山景
(其實是丘陵),大殿後松樹下看出去的丘陵平緩起伏,視野較近;左邊小山上居高臨下視野較廣,可
看到遠處的山,山下的城市及更遠的海洋,每次面對這些山景都是滿心歡喜,想起李白的詩:「相看兩
不厭,唯有敬亭山。」它們是那樣的閒適、自然、穩重又沉默,但願:「我見青山多嫵媚,諒青山見我
亦如是!」
欣賞山景之餘,有時閉起眼睛自問:「如果我心不在,這些景物在何處?如果這些景物不在,我的
心又在何處?」心境無始以來相對的存在,其實境不離心;心不離境,不過是亂識與亂相而已 (引用
《攝大乘論》),如果我修唯識觀,進入禪定,先證唯識無義,再進入境空心寂,就可以悟入諸法實相、
空相,一切的戲論煩惱都將平息,可惜我的心是這樣的難以調伏!
(六)結論

《禮記》〈禮運大同篇〉:「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
該當老師的去當老師,該當學生的去當學生,這樣一塊鬧中取靜的 「世外桃源」給玅境法師開設佛學
院,豈非得其所哉!(一九九六年八月)

願此梵音超法界
釋得中
當梁皇懺法務組長一職的擔子落在肩上時,便有一股使命感;平常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的我,也不
得不慎重地籌辦這次的梁皇法會。因為它是法雲寺建寺以來第一次辦的大型法會,同時它也具有三個重
大意義:一、是為使佛學院的同學得以消除宿業,以利於學習新的課程──《瑜伽師地論》;另一個原
因是為要報答檀越(施主)的護持之恩;而第三個理由則是為酬院長的宿願。因此盡量地令這次的梁皇
懺法會得以圓滿地舉行,自是不待言表。
曾拜過「梁皇懺」的人都知道,站在前線誦經的法師,是整場法會的靈魂人物,而法會的成功與否,
則全看他們的帶領。因此,為取得唱腔的協調和莊嚴,事前的排練是絕不可少。
首先必須徵選「唱誦法師」。雖不要求其梵音高遠,但至少能與眾和鳴。由於我們都是學生,「臨
場經驗」並不豐富,再加上才相處一學期,彼此認識並不太深,因此這次全部採用「自我發心」的方式。
希望藉由發心的力量;來彌補我們不足的地方,以期能夠將最莊嚴的梵音,供養與會的所有諸山長老及
法師、居士大德們。
為配合法會的需要,一共動用了七位同學來執法器。由於日期十分地逼近,又加上期末的心得報告
要趕,實在沒有太多的時間來排練。因此,只好選擇晚殿的時段,做一小時的臨陣磨槍了。

由於我們都是來自各地不同的道場,南腔北調的,所以必須先取得同一個共識。我們雖彼此尊重,
但是組員們仍然一致地同意採用末學的唱腔,使得我帶起來省力了不少。然而,相對地,他們則必須多
付出一些心力來練習。還好組員們都是來自各方的 「唱匠」,因此學起來輕鬆迅速。在短短地一個多
星期,便已養成十足的默契,想法會當天必不負眾望才是。
時間一分分地飛逝,日曆是一張張地撕,終於到了眾所期盼的這一天。全院上下,無不為它的到來
而聲沸足踵,且因人手之不足,有些同學還不得不身兼數職。
法會之前,先是要佈置會場,這要多虧香燈組及一些發心菩薩的幫忙,才有一個莊嚴、清雅的壇城
呈現給大眾,令來參加的信眾如置身於龍華盛會般,至誠懇切之心油然而生。接著,便於前一天下午執
洒淨之禮。由老和尚親自主持,場面簡單而隆重。以大眾之虔敬,希望能感龍天之降臨護壇,讓所有與
會大眾皆能宿障消除、福慧俱增、所求如意。而梁皇懺當天,本以為在美國應該不會有多少人來參加,
沒想到,法曾七日中,天天都是海眾雲集,疑是天龍化現;當梵音初起,大眾和鳴,又不似在人間。每
一位拜懺者在稽首跪禱之間,總是流露出一份虔誠、法喜的笑容,看在眼裡,令所有工作人員無不頓忘
辛勞。最讓人感動的,是老和尚雖因開刀尚在復原當中,仍堅持每支香到,此種精進不懈的精神,實為
眾人之楷模。

此次的法會,在「大蒙山」的咒願中圓滿結束。雖然我們的梵唱仍有待加強,但是我們卻以一種至
誠懇切的心,祈求三寶加持,令此梵音超法界,三途幽冥脫苦劫;檀越信施增福壽,拜懺眾等解冤結;
煩惱業習悉蠲除,戒定慧道速現前;法性常明心無盡,教輪恆轉願不竭。

略述懺悔心得
釋恆修
一、前言
眾生自無始來闇識昏迷,不知妙理,但順生死,輪轉六趣,猶如盲龜值浮木孔,求出無期。幸得諸
佛大慈,三類分身,開演法音,明示涅槃正教,冀以滅卻眾生生死之苦輪,度脫生死大海,臻至三德彼
岸。
二、修行之前方便──懺悔
佛經云:眾生有「八萬四千塵勞門」,是故修行亦有八萬四千法門。法門雖多,只要契機,則門門
第一,無有勝劣之分。所以說:「歸元無二路,方便有多門」。
「歸元無二路」是指涅槃為唯一歸處,而達到涅槃則有很多的方便法門。若欲真正歸向涅槃,在入
修行法門之前,「懺悔」這門功課是很重要的。
三、懺悔之法
何謂懺悔?懺則懺前愆;悔是悔後過,永不再犯。然則懺悔必具十法:一者明信因果;二者生重怖
畏;三者深起慚愧;四者求滅罪方法;五者發露先罪;六者斷相續心;七者起護法心;八者發大誓願,
度脫眾生;九者常念十方佛;十者觀罪性無生。(《小止觀》,智者大師著)

若能具足以上十法,則無間重愆自如冰雪消融,如古德云:「彌天大罪,當不得一個悔字。」只是
十法中,前九法較易明白,也較易做到,唯獨第十法「觀罪性空」,理深難明,是故在此略述其梗概:
行者正修觀禮懺時,應深思諸行無常,見生滅法皆是因緣所生法,是故諸法畢竟空寂,在空中,無色,
無受、想、行、識;無眼識,乃至無意識界,是故無十二因緣,無四聖諦,無智亦無得,能所雙泯。至
此過去、現在、未來覓之了不可得,豎窮三際,諸法皆如幻如化,無所有、無所得,罪性則亦無生。
四、結語
所以,每當末學與大眾共修懺悔時,一則生起無限感恩心,與大慚愧心,感佛慈悲,愍念眾生,殷
殷示教,啟發我們走出無明的大夢;再則依上文,觀罪性無生,畢竟空寂,了不可得。如此於佛前哀求
懺悔。事畢,勤修止觀,雖然聖道尚未成就,畢竟煩惱已輕了許多。在這辛苦修學的經歷中,此是最可
安慰的一件事了。

南北院行事記要
1995 年十二月六日
● 簽約買下拉佛耶天主教神學院,即今北院院址。原法雲寺,即作為南院院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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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 年二月
● 南院正取十二人,旁聽生二十多人。
● 二月二十五日北院註冊,北院正取生五十位:比丘尼三十四位;沙彌尼六位;居士十位。
● 二月二十八日,院長開示「佛學院教育計劃」。
● 二月份南院有三位同學出家,法號分別是:義揚法師、智明法師、性智法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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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 三月二日,大殿佛像開光。
● 三月三日下午一時三十分,於大殿舉行南北院開學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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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月四日正式上課,本日起至三月十五日,以四念處為主要課程。講授內容包括:《大般若經》
第六分〈念住品〉第五;《俱舍論》不淨觀;《瑜伽師地論》卷三十之不淨觀、卷三十七之四念住。
● 三月份南院有一位同學出家,法號是:智懿法師。
● 三月八日,四位北院同學出家,法號是:智叡法師、智觀法師、智燈法師、智亮法師。
● 三月十八日,開講《攝大乘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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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 華盛頓州西雅圖陳熙銘居士抵南院隨喜旁聽佛學院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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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
● 五月五日,舉行追思聖印長老往生普佛佛事。
● 「美佛慧訊」執行編輯傅麗卿居士抵南院,採訪有關法雲寺佛學院之創辦及學院課程、作息等由
總務主任接待,安排專訪院長玅境法師,並由圖書組陪同,參觀法雲寺環境及圖書館。報導內容於七月
號 「美佛慧訊」(四十三期)刊載。

● 威斯康辛大學佛學社長陳左宜、周國興,及社員林慶福等居士,抵南院隨喜旁聽佛學院課程。
● 亞利桑那州鳳凰城一佛乘佛學會會長張翰、侯宜寧等居士,抵南院隨喜旁聽佛學院課程。
● 五月上旬,北院有五位新同學入學:性淨法師、見參法師、慧南法師、常柏法師、繼照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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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 明尼蘇達州中西佛學社方魁梧居士,抵南院隨喜旁聽佛學院課程。
● 六月二十一日,《攝大乘論》宣講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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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 旅居日本東京李茂昶、朱曉紅等居士,抵南院隨喜旁聽佛學院課程。
● 七月份南院一位同學出家,法號:智蘊法師。
● 七月八日放暑假。
● 本院於七月二十八日起,於北院舉行首屆禪修活動,為期二十一天。除本院同學、當地護法居士 ,
並有遠自台灣、加拿大等地來的法師與居士約計六十人,一同參加禪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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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 八月十八日,院長應菩提學會之邀,赴南灣主持佛學演講座談會。題目為:「如何安住身心」,
聽講者約有二百人,玅老法師全場以故事貫串守五戒、十善業的主題,既引人入勝,又發人深省。
● 八月份南院一位同學出家,法號為智信法師。
● 八月二十二日至二十八日,「梁皇寶懺法會」於北院舉行七天,加拿大及本地居士踴躍參加,每
日約有百人一同禮懺。一堂懺儀中,大眾皆至心誠懇發露懺悔,除迴向與會大眾及所有護持佛學院的檀
越信施均能滅罪消災;並迴向佛學院的同學們修學障礙消除。
● 八月二十九日,召開北院院務會議。
● 八月三十一日註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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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 九月二日,南北二院及旁聽生計八十一名,齊聚北院法堂,舉行第一學年下學期開學典禮。院長
以 「超越假名」勉勵同學們要將所學課程用於止觀的修行上,才能培養佛法的氣氛。

● 韓國籍禪空法師抵南院,正式入學佛學院。
● 北院下學期增加照潤法師、禪愷法師、通會法師、演實法師、劉玉姿、鄧絜心、王麗嬌七位新學
員,共有學員五十六位。
● 威斯康辛大學林宏彥居士抵南院,隨喜旁聽佛學院課程。
● 西藏黃教格西拉與卡瑪兩位喇嘛,由沈美年居士陪同抵南院拜訪院長,並交換漢藏兩系佛教之經
教、修持心得。
● 上海佛教協會理事徐恆志居士,由溫玉玲、熊傳禮等居士陪同,抵南院拜訪院長,並隨喜旁聽佛
學院課程。徐居士著有:《學佛是怎麼一回事?》、《怎樣實踐佛法》、《般若花》、《靜坐入門》等,
現任上海市佛教協會理事,「上海佛教」雙月刊編委,弘一大師研究會顧問等。
● 楊泳漢醫師主持的星期日英文佛學講座及靜坐指導,本學期於九月開始。楊醫師以英譯《成佛之
道》為主要教材。
● 九月六日,上仁下俊長老慈駕蒞臨北院,全體師生齊聚大殿接駕。當天下午恭請長老開示,講題 :
「三業覺警治日常」。
● 九月七日,上午仁公長老繼續為南北院同學開示,講題:「三寶作證現非常」,最後更慈悲贈語
大眾:「沉得住,才發得開」。

● 九月九日,《瑜伽師地論》開講日,在恭稱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與 「開經偈」的莊嚴氣氛
下,開始本論的學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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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 文山堂中醫診所院長陳永森中醫師抵南院提供義診。陳醫師曾於上海中醫學院碩士班以及小針刀
研究工作室研究。
● 史學博士謝重光居士抵南院拜訪院長。謝博士現任福建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副所長、福建省宗
教研究會副會長。研究領域主要為中國佛教歷史,曾出版《中國僧官制度研究》等多本著作。
● 十月二十七日,北院一位在家同學出家,法名諦觀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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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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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
● 十一月二日,院長應聞思修居士林邀請演講,講題為「略談止觀」。
● 十一月十八起,南北兩院分別舉行精進禪修活動。此為本學期課程中的特別項目,同學們將於禪
修期間,精勤地將平日學習的解門。用於止觀的鍛鍊上。南院舉行十四日,至十二月一日結束。北院多
一日,在十二月二日圓滿。

四.

護持篇
護持玅老的因緣
王德旺

「萬法因緣生」,一個人常修福,便得殊勝的福報。福至心靈,漸漸聞法,就有了分辨邪、正的智慧。當善知識與
惡知識出現時,能知道近善遠惡,於是善因善緣和合,善果自然而然產生;所以會把握好的因緣,是成就善果的必然條
件。
學佛當擇善知識
《楞嚴經》云:「若有末世欲坐道場,先持比丘清淨禁戒,要當選擇戒清淨者第一沙門以為其師,若其不遇真清淨
僧,汝戒律儀必不成就。」足見選擇大善知識的重要性。身為居士者,欲護持聖教,使法輪常轉,正法久住,當應選擇
能弘揚正法、能持淨戒之大善知識,方能廣利眾生。
我於民國七十年間初聞佛法,略知上懺下雲老和尚、上廣下欽老和尚、李炳南老居士的崇高德行,內心對之感佩不
已。民國七十二年十月起,因常聽聞上淨下空法師講說《彌陀要解》、《無量壽經》、《彌陀疏鈔》等經論,並閱讀台
中蓮社印行的多種經論、雜誌,遂對淨土法門及高僧大德的行儀略有瞭解。民國七十四年上福下慧比丘尼往生後,將大
興善寺遷往苗栗銅鑼山上,由於念其寺眾生活困頓,乃組織朝山團,一方面帶領初機者念佛拜佛,另一方面改善其寺之
經濟狀況。由於同修魏鳳雪及大眾的努力,參加者於八十三、八十四年,每年幾近二十萬人次。

八十三年八月某日,一位照空法師以電話向我介紹上玅下境長老,稱讚玅老正知正見,通達各種經論,善於說法。
我在電話中提出許多問題,其中包括:玅老通達止觀教法,是否亦同於智者大師求生極樂淨土?是否教人念佛?或是排
斥念佛?我因為受了《印光大師文鈔》之影響,知「習禪(空門)不謗淨土(有門)」,所謂「歸元無二路,方便有多
門」,所以僅對禪淨不二、解行深厚的行者,才發願護持。經過二年來深入地了解,玅老正是禪淨雙修、歸向淨土、行
解相應的大善知識。
初識玅境長老
八十三年十月八日至新竹福嚴佛學院,恭請玅老到寒舍開示及主持三皈。當時的院長上真下華長老讚歎玅老為「佛
學院之寶」,因為時下能在佛學院講大經大論的法師已甚希有,若再加上解行深厚,就更為難得了。這句話令我印象深
刻。而第一次目睹和藹慈祥、謙光攝人、氣宇非凡、法相莊嚴的玅老,就使我敬佩不已。
承擔護法會務
八十三年十二月下旬,由於籌備「法雲寺護法委員會」事宜,在黃恆俊居士(提供蓮因北部齋戒學會之道場者)的
住處,又見到玅老。黃居士讚歎玅老是「大修行人」,值得護持,並將「護法會」之任務交由我與同修魏鳳雪承辦。
初接護法會務甚為惶恐,一則量己能力恐不能勝任;二則玅老不好出名,謙虛少言,知者甚少,護持者必然少之又
少,如何才能達成任務?

八十四年三月,福嚴佛學院教務主任上慧下天老法師將我依據資料草擬的 「玅境法師簡介」加以修正後,交予我付
印。談及原稿中許多讚歎玅老的文辭都被玅老刪除了,上慧下天老法師並讚歎玅老深入大小乘經論,乃佛教界不可多得
的法師,囑咐我要盡心護持。
八十四年四月至六月,恭請玅老舉辦了三次佛學講座及五次開示,期間接觸到許多居士都齊聲讚歎玅老的德行與說
法。我自己也聽聞了許多玅老說法的錄音帶,其中尤以《妙法蓮華經》最為殊勝。
護正法、履逆緣
八十四年七月,原創立的朝山團有人要求我們停止護持法雲寺的一切活動,俾以專心護持原護持之道場。為了能同
時兼顧雙方,我們在七月中旬成立了「信願共修會」,請玅老為解行導師,並由我帶領每月的四次共修、三次朝山,且
於寒暑假舉行學童「國學啟蒙班」。努力耕耘一年餘,現已略具規模。所謂「不經一番寒徹骨,焉得梅花撲鼻香」,原
來發心護持正法道場,也要通過層層考驗的。所以《大方便佛報恩經》〈惡友品〉云:「阿難至地獄門外,問牛頭阿傍
言:『為我喚提婆達多。』牛頭阿傍言:『汝問何佛提婆達多?過去諸佛皆有提婆達多。』」又云:「我(釋迦如來)
以值遇提婆達多故,速得成佛。」護持正法都要修忍辱力,何況修行?所以要感恩誹謗自己的人,沒有逆增上緣,成就
也就愈遲。
為什麼要護持玅老?
常有人問我:為何要護持一位旅居美國的法師?我略為思考後答覆如下:

一、發心到美國弘法本來就不容易,當初天竺、西域高僧發心到中國來弘法,如果沒有人護持,中國的佛法是否會
興盛?何況佛教沒有國界,我們豈可忘卻四弘誓願中的「眾生無邊誓願度」呢?
二、玅老通宗通教,解行深厚,禪淨雙修,如此大善知識歷來屈指可數,所謂千載難逢,因緣來時怎可不把握?
三、玅老法相莊嚴、辯才無礙、具正知見、真修實證,如此法師舉世寥寥無幾,所謂「經師易得,人師難求」。
四、玅老禪淨雙修五十年、弘揚正法四十年,智慧深廣,於禪定、天台教觀有深厚體會,如此長老怎能不護持?!
五、玅老謙虛寡言,不好名利,德學兼備,今又發心要辦佛學院培養佛教師資,使正法久住,如果不護持,不但辜
負玅老的菩薩發心,亦辜負佛恩大矣。
最後還是希望:「若有見聞者,悉發菩提心」共襄盛舉,為法雲寺佛學院之辦學成功而努力。最後以李炳南老居士
的兩首詩來讚歎玅老,並與見聞者共勉:
警眾太殷勤,曾無閒寸陰,
幾人長夜醒,不負轉輪心。
*

*

*

未改心腸熱,全憐暗路人,
但能光照遠,不惜自焚身。

施與受之間
張廣慧
聖誕節即將來臨,鵝也業已肥大,請放一個便士到老人的帽子裡吧!
如果你沒有一個便士,半個便士也行,
如果你連半個便士都沒有的話,也不要緊,我願神祝福你!
這首旋律輕快、優美的英文兒歌,是十五年前,大女兒唸小學時,老師教的耶誕歌曲之一。女兒教
會了我和她的三個妹妹以後,每年耶誕節前後,只要有人開頭,我們就會一遍又一遍地唱這支歌,由於
帶著懷舊的心情,所以十五年來,大家樂此不疲。
除了喜歡這首歌的旋律之外,我還特別鍾愛這首歌的歌詞,老乞者的自尊、自重以及有禮、隨緣,
都在歌詞中表達無遺,令人產生一種莫名的感動和敬意。這首歌常使我覺得「施」和「受」的確是一種
藝術,行得有智慧,即能提昇人與人或人與事之間的境界,否則,反而不美。施和受的經驗,相信大家
都經歷不少,現在我例舉自己的幾則小故事,與諸位分享。
十多年前,我自金山唐人街購妥雜物,雙手各提兩袋雜貨,準備搭地鐵返家。途經市中心的金融區,
當時正值下班時間,兩邊街道上人潮洶湧,無意間,我瞥見一家銀行大樓的長廊下,坐著一個衣衫襤褸、
神情木然的乞丐,他雙手捧著空盤子,期盼匆匆行人的施捨,但是衣著考究的職業人士們,像透了廿世

紀摩天大樓下的機器人,他們面上帶著漠然的表情,腳底有節奏似地迅速向前移動。我置身於波動的人
群中,無法停下腳步掏錢給他,靈機一動,我邊走邊將購物袋中剛買的唐異香花生丟給他,沉甸甸的重
量讓盤子上下搖晃了幾下,他猛抬頭,張著口,與我交換了一個無言的會心微笑。這種出其不意,和有
別於金錢的贈與方式,讓他無神的眼睛有了生氣,那一剎那的轉變,就在我腦海中,留下了一幅永難磨
滅的影像。
※

※

※

長期敲鍵盤的結果,我的肩、背和手腕都受了傷,有一段時間,我需要一週三次,於下班後,乘火
車趕到屋崙中國城的跌打醫生處求醫。一個豪雨傾洩後的隆冬夜晚,我從診所敷藥出來,付了昂貴的推
拿和藥膏費用以後,我袋中現款所剩無幾。想到每個月薪水泰半往這裡送,何時痊癒還十分難說,而我
的工作又不可能減少敲鍵盤的次數,帶著許多無奈,我調整好雨帽,向車站方向走去,迎面而來的雨絲,
清涼地斜飄在臉上。一對身著黑呢長大衣的年輕白人夫婦,推著嬰兒車,走在我的右前方,當我與他們
擦身而過,剛走到他們前面的時候,他們突然叫住我說:「女士!請幫助我們為孩子買雙鞋吧!」我詫
異地看了看在車中熟睡的孩子,他的身子被裹在厚暖的小被子裡,僅僅露出一雙穿著薄薄襪子的小腳,
我頓時有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不明白這對年輕父母為什麼要以孩子受凍的雙腳為釣餌,向人要錢呢?
雖然錢包中其實沒剩下幾個錢,但是只要合乎情理,我必會不惜傾囊而出的,但是像眼前這般情形,我
實在不喜歡,因而婉拒道:「對不起,我沒什麼錢!」然後加快速度走遠了。

行至下一條街,只見許多雜貨舖的店員們,紛紛忙著搬運路邊擺著的瓜果蔬菜,準備打烊。一個龐
大的身影,這時卻深深地吸引了我,他是一個流浪漢,手持長棍,在垃圾桶中尋找殘羹剩飯,他滿頭的
怒髮,朝不同的方向糾結在一起,兩鬢的長鬍鬚黏搭搭地垂在胸前,麻布袋似的外套骯髒破爛不堪,尤
其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那雙由鞋盒改造的方型紙鞋,正艱難地乘載著他那雙粗壯的大腳,他將如何避開
滿地的積水?如何度過漫長的嚴冬?我難過地掏出錢包中所有的餘錢,送到他面前,誠懇地請他收下,
他看了我一眼,毫不猶豫理直氣壯地說 :「不用了,謝謝!」沒有多說一個字,埋首繼續著他的掘食
工作。
坐在回程的地鐵車廂裡,想到不久前發生的兩樁巧合事件,使我不禁失笑起來,「怎麼會有這種
事!」我忍不住問自己。兩件事發生的地點,不過是上一條街和下一條街;時間是持續的,上一件事才
結束,下一件事就開始了,其間不超過五分鐘。兩件事的緣由,一是年輕夫婦要為其子買鞋,向我要求
幫助,而我沒應允;二是我不忍見流浪大漢雙腳在鞋盒中哆嗦,願將袋中餘錢奉送,卻被他冷臉拒絕。
不可思議的是,二者同樣都是以鞋子為焦點。冥冥中,我似乎應該在這兩件事中,得到某種教訓,但是
左思右想,我好像又不曾做錯什麼。
反覆思量之時,家父過去常告誡我的一句格言:「上山擒虎易,開口告人難。」閃進腦海中。我猜
想這對年輕人肯定是在一時缺錢的緊迫情況下,才出此下策,他們衣著整齊、氣質和談吐文雅,不像故
意訛人的樣子,在他們而言,啟齒求人,想必是鼓足多大的勇氣。而我驟下結論的結果,則是下一條街

上也被人拒絕。不知是否佛菩薩有意地安排,讓我經歷這兩件事,來增長我的智慧,要我不「輕易」以
「現象」取人。
※

※

※

雖然在自己能力範圍內,我常做一些小布施,但是在生活的許多方面,自己卻是一個受施者,並且
受的機會比施多,困難時,友朋精神、物質上的布施,從來不曾間斷過。然而在受施的經驗中,一位陌
生人的一番話,特別令我多年來感念不已。
算來這已經是廿年前的往事。有一日,我在西雅圖 QFC 超市,買了六、七十元的雜貨以後,付錢時,
才發現不足一元之數,我很抱歉地請收錢小姐讓我退回一件不急之物,小姐和藹、爽快地答應了。正要
扣除之時,「請等一下!這裡是一塊錢。」身後響起這聲音的同時,一元紙鈔已經送到小姐面前,我吃
驚地回頭一看,一位穿著白色整潔運動裝的中年男士,淺笑向我點頭示意。一時,我心中直覺地產生不
想接受別人幫助的念頭,更何況還是一個陌生人,再者,小姐並不在意我退回東西。可是,身後男士藍
眼睛中所透露的誠摯,以及旁觀者樂見其成的微笑,讓我欲言又止,我只好說:「先生,謝謝您的好意,
可否給我您的地址,我好將欠款寄還。」他看出我的心事,拍拍我的肩膀親切地說:「不需掛在心上,
你將來也可以以這一塊錢去幫助其他的人,讓我們把它像滾雪球一樣愈滾愈大,發揮這一塊錢的力量使
更多人受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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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師釋迦牟尼佛曾在《地藏經》中提到:國王布施時,當下心含笑,親手遍布施。我想我們凡夫在
援助境況不如自己的人時,的確應當虛心誠懇,若帶有輕忽之意,就彷彿成了「嗟!來食。」受者當然
不願領受磋來之食。人一生中際遇的窮通違順,委實難料,施者、受者的角色都常常在互換,身為佛弟
子的我們,在明白因果關係之後,更應該在各方面多做布施。